车位被邻居占了,警察说只能协商,我没吭声,第二天邻居气到报警,警察来了一看愣住了

那辆老款帕萨特又停在我家车位上了。

车屁股正对着我家的丰田,排气管下面还有一滩新鲜的油渍,黑乎乎的,像是从发动机里渗出来的。

我站在地下车库里,手里攥着刚从超市买的鸡蛋,一盒30个,特价19块9,有个蛋壳上裂了条缝。

隔壁装修的电钻声从头顶传来,嗡嗡嗡的,震得我耳膜发麻。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八次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二十,正是下班回来的点。

我媳妇在家炖了排骨,高压锅嗤嗤响着,等我回去揭盖。

我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眼那辆帕萨特的车牌,尾号372。

我没吭声,绕着地下车库转了一圈。

我们这栋楼地下三层,B1到B3,我的车位在B2靠里的位置,2018年买的时候花了8万6。

当时开发商搞活动,买晚了就只能停B3,多走一层楼梯。

我媳妇当时还说,贵点就贵点,少走两步路。

车库里空着的车位不多,B3倒是有一个,但那个位置靠近通风管道,上次停了一晚上,车顶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我不想停那儿。

绕了两圈,我在B1出口拐角处看到一个没挂牌的车位,地锁是坏的,锁芯耷拉在外头,像是被人撬过。

我把车停了进去,熄火,关窗,拎着鸡蛋上了楼。

电梯里碰见楼上的王姐,她手里拎着一兜子韭菜,说是楼下超市搞活动,一块九一斤,她抢了两斤。

王姐问我,咋今天回来这么晚。

我说车位被人占了,转了几圈才停好。

王姐撇撇嘴,说你们那个车位老被人占,你就不去物业说说?

我笑了笑,没接话。

到家门口,钥匙还没掏出来,就闻见排骨的香味了。

我媳妇在厨房里喊,咋才回来,排骨都炖烂了。

我把鸡蛋放在鞋柜上,说车位被占了。

她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说你不会又停别人车位上了吧。

我说拐角那个,没挂牌的。

她哎了一声,说回头人家找上来咋办。

我说明天一早我就挪走,又不是长停。

晚上吃完饭,我刷了会手机,看见业主群里有人在说车位的事。

有人说B1拐角那个车位是物业留的临时车位,谁都能停。

我心说那行,也不算占谁家的。

九点半,我媳妇喊我睡觉,说电视上的剧看完了,明天继续。

我关了灯,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倒是停了,地下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像是谁在地下车库猛踩油门。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下楼去挪车。

走到B1拐角,车没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记错了位置,又仔细看了眼,地面上留着一圈轮胎印,是我那辆丰田的尺寸。

车被人拖走了。

我赶紧回B2看了眼,那辆帕萨特也不在了。

我媳妇的车位上空荡荡的,地锁还立着。

我掏出手机打了物业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一个男的说,物业八点才上班,现在没人。

我站在地下车库里,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我后脖子发凉。

隔壁装修的没开工,整个车库安静的只能听见排风扇的嗡嗡声。

车位被邻居占了,警察说只能协商,我没吭声,第二天邻居气到报警,警察来了一看愣住了-有驾

我走楼梯上了地面,在小区的告示栏上看了一圈,没见着拖车通知。

又去大门口问保安,保安说早上一辆拖车进来过,是物业叫的。

我等到八点,物业办公室门开了。

一个年轻姑娘坐在电脑后面,听我说完情况,查了半天系统,说我们没叫拖车啊。

她问我停哪儿了,我说B1拐角那个没挂牌的位。

她脸色变了变,说那个车位是一个业主的,人家买了三年了,一直没来住,所以没挂车牌。

我说那也不至于拖我车吧。

姑娘说可能是那个业主叫的,她帮我查一下联系方式。

等了十来分钟,她给了我一个电话。

我打了过去,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是个男的,声音听着四十来岁,开口就问,你是那个占我车位的人?

我说对,昨晚临时停了一下,不好意思,但你把车拖走了是不是不合适。

男的冷笑了一声,说那个车位是我的,你占了我车位还有理了?

我车停你车位上不是一次两次了吧,你腾不出地方就别怪我。

我说你停我车位的事我都没说什么,你就不能打个电话让我挪一下?

他说我凭什么打你电话,我有你电话吗?

我挂了电话,站在物业办公室门口,太阳晒得我脑门发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说我的车被拖到了城西一个停车场,让我带上证件去取,取车费加拖车费一共680。

我攥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

回了家,我媳妇正在擦地板,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车被拖走了,占别人车位了。

她停下拖把,说让你乱停。

我说昨晚那辆帕萨特又停我车位上了,我总不能一直等着。

媳妇说那你去跟他说说,总不能让他一直占着。

我说电话打了,人家不认。

媳妇说那报警吧。

我想了想,打了110。

接电话的姑娘问清楚情况,说这是民事纠纷,建议双方先协商,实在不行可以去派出所调解。

我说对方不肯协商。

她说那您先来派出所做个登记吧。

我打车去了派出所,一个年轻的民警接待了我。

民警听完,说这个情况确实属于协商范畴,对方行为不违法,只是不道德。

他建议我回去再跟对方好好说说,或者让物业出面调解。

我坐在派出所的塑料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值班表,空调出风口嗡嗡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

我说他占我车位不止一次了,我车里装了记录仪,能拍到。

民警说记录仪只能证明他停了你的车位,但挪车问题还是要协商。

他递给我一张调解告知书,说要不你填一下,我们这边试着联系对方。

我拿着告知书出了派出所,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鞋底踩上去带起一层黏腻。

我蹲在路边抽了根烟,烟灰掉在裤子上,我拍了拍,没拍掉。

手机响了,是物业那个姑娘打来的,说那个车位业主又打电话了,说你的车停的位置影响他出车,他要求你赔偿他今天的误工费。

我说误工费?

他的车又没被我锁住,怎么就误工了。

姑娘说他说你的车挡住他车头了,他早上出不了门,耽误了一个会议。

我挂电话的手有点抖,蹲在那儿半天没站起来。

路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地上掉了几片黄叶子,踩上去嘎吱一声。

我站起来往回走,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老板娘喊我买点荔枝,说今天刚到的,新鲜。

我摆摆手,没回头。

下午我去停车场交了680,把车开了回来。

车身上沾了一层灰,后视镜上贴着停车场的收费单,我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副驾驶脚垫上了。

回到家,我媳妇问怎么处理的,我说报警没用,人家让协商。

媳妇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菜刀剁在砧板上,当当当的,一下比一下重。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翻来覆去听见地下车库里汽车发动的声音。

媳妇问我咋了,我说没事。

她翻了个身,说要不咱买个地锁装上吧。

我说装过,被撬了。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去开车,那辆帕萨特又停在我车位上了。

车头朝着我的车位,车屁股朝外,排气管还是那滩油渍。

我站在那儿看了半天,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又开始了,钻头打在墙上突突突的,像是钻在我脑仁里。

我掏出钥匙,上了我的车。

我的车停在一辆白色SUV旁边,那车我认识,是三楼老张的。

我把车打着火,没动。

坐在驾驶座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我熄了火,下了车。

我走到那辆帕萨特跟前,绕了一圈。

后车窗玻璃上贴着一张小区通行证,字迹模糊,但能看见房号。

我记下了那个房号,上楼回家。

媳妇正在阳台晾衣服,问我今天怎么又回来了。

我说没事,请了半天假。

我在家坐到九点半,去物业查了那个房号的业主信息。

物业姑娘说按规定不能透露,我说他占我车位八次了,我要找他协商。

姑娘犹豫了一下,说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叫他挪车。

我说不用,你告诉我他住哪层就行。

姑娘说15楼,1503。

我坐电梯上了15楼,楼道里铺着深红色地毯,吸音效果很好,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1503的门关着,门口放着一双男士皮鞋,鞋底沾着泥,像是刚从工地回来。

我按了门铃,响了三四声,没人应。

又按了两声,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探出半张脸,问我找谁。

我说你就是尾号372的车主吧。

他说怎么了。

我说你停我车位了,麻烦挪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那个车位是你的?

你早说啊。

车位被邻居占了,警察说只能协商,我没吭声,第二天邻居气到报警,警察来了一看愣住了-有驾

他笑了笑,我以为那是公用的。

我换鞋,马上下去挪。

我没说话,站在门口等他。

他磨蹭了七八分钟才出来,换了件衬衫,手里拎着车钥匙。

我们一起下的电梯,地下车库里灯管坏了几根,一闪一闪的,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他走到车跟前,回头跟我说,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一直以为那是临时车位。

我说没事,下次别停了。

他发动车,倒了出去,我一屁股坐进自己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头尖冰凉。

我看了眼记录仪,屏幕上红点一闪一闪的。

我伸手按了一下,屏幕跳出一行字:录像已保存。

那天晚上,我媳妇说咱买个新的地锁吧,别省那几十块钱了。

我说好。

她拿出手机搜了半天,选了一个198的,说是防撬的。

我说买吧。

地锁第三天到了,我自己装的,用冲击钻打了四个眼,塞了膨胀螺丝。

装完我蹲在地上看了半天,锁芯锃亮,新的。

隔壁那家装修的电钻声终于停了,地下车库安静得吓人。

装好的第二天早上,我下去开车,地锁好好的立着。

第三天,也好好的。

第四天,地锁被人砸了。

锁芯歪在一边,像是被锤子敲过。

我蹲在那儿看了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车位停了一辆黑色奥迪,不是我认识的车。

我上楼,媳妇正在喂孩子吃饭,看我脸色不对,问又咋了。

我说地锁被人砸了。

她把勺子往桌上一拍,说报警。

我又打了110。

这次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听我说完,说这个属于故意损毁财物,可以出警。

我报了地址,在家里等着。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楼下传来警笛声。

我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一辆警车停在大门口,两个民警下来了。

门铃响了,我去开门。

一个年纪大点的民警,一个年轻的。

年纪大的问我什么情况,我带着他们下了地下车库。

走到B2我的车位跟前,那个地锁歪在那儿,锁芯断了,地上落着几块铁屑。

民警蹲下来看了看,说这个明显是人为砸的,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没有。

我说就之前跟1503那个车主有过冲突,他老停我车位。

民警站起来,说我去找他了解一下。

我们三个人坐电梯上了15楼,按了1503的门铃。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开的门,看见我和民警站在一起,愣了一下。

民警说明来意,他听完,笑了,说我砸他地锁?

你们有证据吗。

民警说你有砸的动机吗。

他说动机?

我车停他那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指着我说,他自己停车乱停,还挡别人路,我还没找他麻烦呢。

民警回头问我,你有证据证明是他砸的吗。

我说我车里有记录仪,但从这个角度拍不到。

眼镜男哼了一声,说没证据别乱咬人。

民警说这样吧,你们双方协商解决,要是协商不成,可以调监控。

我插了一句,说地下车库的监控早坏了,物业一直没修。

民警皱了皱眉,说那就只能再收集证据了,或者你们走法律程序。

眼镜男把门关上了,砰的一声。

民警拍拍我肩膀,说你先别急,装个摄像头吧,现在家用那种带夜视的,也没多少钱。

送走民警,我站在楼道里,地毯上的红色有点刺眼。

电梯门开了,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走出来,车里的小孩在哭,哇哇的,震得楼道嗡嗡响。

我进了电梯,按了B2。

回到车里,我把座椅放倒,躺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一下,业主群里有人发消息,说B2有人报警了,咋回事。

下面有人回,说是车位的事,那个老被占车位的。

我心口堵得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

我拿出手机,给物业那个姑娘发了条消息,问她1503那个业主叫什么名字。

姑娘回得很快,说姓赵,赵建平。

我翻了一下业主群,搜了一下赵建平。

没搜到。

我又搜了一下1503,出来一个头像,是一辆车,看着像是那辆帕萨特。

头像是辆黑色帕萨特,车牌尾号372。

我点进去,显示名字叫“行者无疆”。

朋友圈三天可见,只有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发的,配了张照片,拍的是地下车库,说“总算找到个不用钱的好位子,省了每个月两百”。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半天,大拇指关节按在屏幕上,压出一个白印。

那天晚上我没睡,手机搜索“装摄像头邻居不同意怎么办”,看了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一早我去电子市场,买了一个399的无线摄像头,带移动侦测和夜视功能。

卖货的小伙子问我装哪儿,我说地下车库。

他说信号可能不好,建议买个增强器,加80块。

我没买,总共399。

回到家,我找了个梯子,把摄像头装在B2通风管道后面,位置很隐蔽,正对着我的车位。

电源线从通风管口的缝隙里穿过去,接到我车库旁边的储藏间里,储藏间有插座,每月物业费里头含电费,不用单独走表。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弄好,连接手机APP的时候,手上全是灰。

装完的第三天,地锁又被人砸了。

新换的锁芯躺在地上,螺纹钢都被砸弯了。

我蹲在那儿,掏出手机打开APP,回放录像。

屏幕上黑乎乎的,摄像头的夜视灯亮了一下,照出一个身影。

车位被邻居占了,警察说只能协商,我没吭声,第二天邻居气到报警,警察来了一看愣住了-有驾

那个人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跟我之前在1503门口见的那个男人差不多。

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锤,对着地锁砸了三下,动作很利索,像是提前踩过点。

我截了视频,保存到手机相册。

然后我拿起手机,按了110。

这次来的是两个年轻民警,比上次那两个年轻。

我给他们看了视频,他们看完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这个可以立案了,故意损毁公私财物。

他们登记了我的信息,又去调了电梯监控,查了那个时间段15楼的出入记录。

下午民警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去1503找过赵建平了,对方承认砸了地锁,说是他早上开车出门,地锁挡着路,他气不过就砸了。

民警说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治安违法,可以行政拘留。

我说我要追究到底。

当天晚上,赵建平被传唤到派出所。

我没去,在家陪着媳妇看电视。

电视上演的是一部家庭剧,剧情狗血,媳妇看得很投入。

她问我今天怎么心情好像不错,我说没事,就是个车位的事,警察处理了。

第二天一早,业主群里炸了。

有人截图了派出所的处罚决定书,赵建平因为故意损毁财物被行政拘留五天,还要赔偿我的地锁损失。

群里有人说,那个1503的整天占别人车位,这次撞铁板上了吧。

也有人说,人家就是把车停一下,至于闹到拘留吗。

我看了没回。

下午我下楼去车位,看见赵建平的老婆站在我车位前面,一个瘦瘦的女人,扎着马尾,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看见我,走过来,眼圈红红的,说大哥,实在对不起,我家老赵一时糊涂,赔偿款我转给你,你看能不能跟派出所说说,别拘留他了。

我说地锁钱你转我就行,别的我管不了。

她站那儿没动,小女孩扯着她的袖子喊妈妈走,地下车库冷。

她眼泪掉下来,说大哥,我男人脾气暴,但你把他拘留了,他工作就没了,我们一家就靠他一个人挣钱。

她指了指小女孩,说孩子下个月要交学费,幼儿园一个学期八千多。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色凉鞋,鞋面上沾了灰,一只脚的鞋带松了。

我说我回去考虑一下。

上了楼,我媳妇问我跟谁说话。

我说赵建平他老婆。

媳妇把电视声音调小,说她想求你放过她男人?

我说是。

媳妇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说你给我听好了,你地锁被他砸了三次,前两次算谁的?

一次是198,第三次那个也是198,加起来将近六百块钱。

你报警的时候,你咋不想想他砸你锁的时候咋想的。

我没说话,去阳台上抽了根烟。

楼下水果摊的老板娘在收摊,把一筐快烂的桃子倒进垃圾桶,啪嗒啪嗒的。

风从楼缝里灌过来,烟灰被吹散了。

我掐了烟,掏出手机看了下天气,明天有雨,最高温度27度。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问值班民警赵建平的事。

民警说拘留决定已经下了,改不了了,但对方如果积极赔偿,可以酌情减轻处罚。

我说那地锁的钱他老婆已经转我了,你看看能不能少拘两天。

民警说这个我们做不了主,得按程序走。

你谅解书愿意写一个的话,我们可以参考。

我坐在派出所等了半个小时,写了份谅解书。

赵建平的老婆也在,她哭着跟我鞠躬,我说不用。

小女孩站在她身边,还是那双粉色凉鞋,鞋带系上了,鞋面上干净了点。

赵建平提前出来了,实际拘了三天。

我听物业的人说的。

他回来那天晚上,我在业主群里看见他发了条消息,说感谢某位邻居谅解,以后大家互相体谅。

我没回,把他的头像点开,屏蔽了。

过了几天,我下楼的时候,看见我的车位上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门上印着“搬家”两个字。

旁边1503的窗户亮着灯,黄黄的,透过窗帘缝漏出来。

赵建平的老婆在楼底下跟搬家师傅说话,指指点点说哪些要搬。

那个穿粉色凉鞋的小女孩坐在台阶上吃冰淇淋,嘴角沾了一圈巧克力,她妈妈喊她起来别坐地上凉。

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隔壁单元传来一阵狗叫,汪汪的,叫了四五声停了。

地下车库里灯管闪了两下,亮了,比以前亮了点。

后来我听物业姑娘说,赵建平一家搬走了,房子挂中介了。

我问她为啥搬,她说赵建平工作确实黄了,疫情期间他本来就在那个单位属于边缘人,一折腾正好被裁了,房贷还不上,只能把房子卖了。

我把地锁换了个新的,这次买了个349的,据说是带防盗报警的。

装好那天我在车位上站了很久,隔壁装修的换了户人家,在开槽,电钻声又开始了,突突突的,听着比上家那个钻头尖一点。

我媳妇问我要不要再装个摄像头,我说不用了,那个摄像头我拆了,搁储藏间了。

有一天晚上我吃完饭下楼倒垃圾,在垃圾桶边上碰见赵建平他老婆,她一个人站那儿,手里捏着一把钥匙。

看见我,她笑了一下,说回来拿个东西,明天就交房了。

我问她搬家搬哪儿去了,她说先回娘家住,等老赵找到工作再说。

她顿了顿,说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我说没事。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咯哒咯哒的。

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我拎着垃圾袋站那儿,看她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电梯里碰见王姐,她又拎着一兜子菜,这回是小白菜,说一块五一斤。

她问我,那家人是不是搬走了。

我说嗯。

王姐说搬走好,省得闹心。

电梯到了,我走出去,楼道里有人家在做晚饭,炒菜的滋啦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混着油烟味。

我掏钥匙开门,媳妇在客厅喊我,说明天去我妈家吃饭,你请个假。

我说好。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鞋柜上头那盆绿萝蔫了一片叶子,我伸手掐了。

窗户外头天黑了,楼下的路灯把花坛照得明晃晃的,有个小孩在追一只猫,猫钻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那张谅解书我还留着,叠成一个小方块,压在抽屉最底层,上头夹着一张缴费单,停车费680,日期是2026年8月。

有些矛盾不是靠讲道理能解决的,但也不是靠撕破脸就能占上风。

日子还得过,该硬的时候别软,该退的时候也别拧着,人活一世,不就是在这硬软之间找条缝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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