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车送去维修,邻居一家急眼了:你把车送走,我儿子怎么上学?我怒怼:不上学就去搬砖,再让你们白蹭我的车,姑奶奶我名字倒着写

我把车钥匙拍在4S店维修顾问的桌子上,转身就看见邻居张翠兰拽着她男人赵大强堵在维修车间门口。

她嗓门拔得比车间里的气泵还响,隔着三台举升机冲我喊,你咋把车送这来了,我儿子明天上学咋整。

我捏着维修单没抬头,单子上写着前保险杠剐蹭修复、右前大灯总成更换,预估费用四千三。

这笔钱我攒了四个月,从每个月三千二的工资里硬抠出来的。

张翠兰三步并两步蹿过来,指甲盖戳着我胳膊,你说话呀,你车啥时候能取,我儿子七点二十到校,你六点五十就得在楼下等着。

我把维修单折好塞进包里,拉开副驾驶车门拿我的保温杯。

杯子里是早上灌的绿豆汤,晃了一路还剩半杯。

我说,张姐,我车撞了,送修,这几天开不了。

她男人赵大强在旁边搓手,那语气跟他媳妇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小宋啊,你看这都蹭了仨月了,孩子也习惯了,你突然不送,孩子得迟到。

迟到要扣班级分,扣分要请家长。

我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绿豆汤,温的,不凉不烫。

我说,赵哥,你儿子上的是私立学校,校车一个月六百,你们嫌贵不坐。

我顺路捎了三个月,油钱你们一分没掏过,现在车坏了,你们自己想办法。

张翠兰脸一垮,那能一样吗,校车六点十分就到小区门口,我儿子起不来。

你七点才出门,顺路的事,一脚油门的事,你这人咋这么计较。

我看着她那张抹了厚粉底的脸,粉底卡在法令纹里一道一道的。

我说,顺路是顺路,一脚油门也是油,我这三个月多烧了四百块钱油,你给过一毛吗。

她不接这话,扭头冲她男人使眼色。

赵大强往前凑半步,小宋,要不这样,你这几天打车送孩子,钱我们出。

我笑了,打车费一天来回六十,你出?

上回你说请我吃早餐,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八块钱,你摸遍口袋说忘带手机,最后我付的。

赵大强脸涨成猪肝色,那、那不是忘了吗。

我拎起包往外走,4S店门口停着一排待修的车,有辆白色轩逸左前脸撞得稀烂,车主蹲在轮胎旁边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说保险只赔七成。

我绕开他,走到公交站台。

张翠兰追出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小宋你不能这样,咱邻里邻居的,你这不是断我儿子前程吗。

我回头看她,她站在4S店玻璃门前,玻璃上贴着“客户至上”四个金字。

我说,张姐,你儿子前程靠蹭车蹭出来的?

那这前程也太便宜了。

她愣了两秒,嘴里开始不干不净,什么玩意儿,有车了不起啊,当初要不是我家老赵帮你搬家具,你连门都找不着。

这话说了八百遍了,搬家那天赵大强帮我抬了个鞋柜,从一楼抬到三楼,张翠兰逢人就说,好像那鞋柜是我从她家抢来的。

公交来了,我上车刷码,一块八。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车子发动,4S店门口张翠兰还在跳脚,赵大强拉着她胳膊,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眼睛发酸。

三个月前第一次蹭车,张翠兰拎着两斤橘子敲我家门,说孩子学校远,你上班顺路,捎一段。

我说行。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她儿子赵小宝背着书包站在我车旁边,拉开车门就往里钻,鞋底踩在坐垫上两个灰印。

我说小宝你把鞋蹭蹭,他头都没抬,我妈说你车反正也不干净。

这话我记到现在。

后来张翠兰每天卡着点把赵小宝塞给我,她自己回去睡回笼觉。

有回我车限号,提前跟她说了,她哦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赵小宝照旧站在车旁边,我说今天限号坐不了,他掏出电话打给他妈,张翠兰在电话里说,那你打车去,让你宋阿姨给你垫上,回头我给。

回头就没下文了。

二十六块打车费,我搭了半个月的油钱。

公交车晃到小区门口,我下车去菜鸟驿站取快递。

驿站老板娘跟我熟,递给我箱子的时候压低声音,你邻居上午来问,说你车是不是卖了。

我说车撞了送修,她撇嘴,张翠兰那人,占便宜没够,你这回不拉她儿子,她能在小区里把你名声搞臭。

我抱着箱子上楼,三楼门口摆着张翠兰家的鞋架,四双鞋歪歪扭扭堆着,两双大的一双小的,还有一双男士拖鞋横在楼道中间。

我侧身过去,钥匙还没插进锁孔,手机震了,业主群里张翠兰发了条语音,五十秒。

我点开,她声音带着哭腔,说邻居小宋把车卖了也不送我家孩子,孩子明天没人送,书都念不成了,各位评评理。

群里安静了三十秒,五楼李姐发了条文字,你儿子上学跟人家车有啥关系。

张翠兰秒回语音,她顺路啊,顺路捎一段咋了,这人太自私。

李姐没再说话,其他人也装死。

我打开门,把箱子扔在玄关。

屋里黑着灯,窗帘拉了一半,冰箱在厨房嗡嗡响。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张翠兰私信我,你给句准话,明天到底送不送。

我打了三个字,送不了。

她回了一条长语音,转文字一看:你要是不送,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你开公车的时候捎我儿子,公车私用,你看领导管不管。

我盯着屏幕,手指有点僵。

她说的是上个月,我开单位那辆旧帕萨特去修打印机,顺路带了赵小宝一次。

那天赵小宝在车上吃韭菜盒子,油滴在座椅上,我擦了半天。

就这一次,她记在心里当把柄了。

我拨她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

我说张姐,公车那次我确实带了,你要去单位告,我认。

但我告诉你,我单位领导上个月刚换,新领导是我大学师兄的亲姐夫,你去告,看谁脸上挂不住。

电话那头呼吸声重了两下。

她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我站在阳台往下看。

赵小宝背着书包站在小区门口,东张西望,等了十分钟,开始踢路边的石子。

张翠兰在楼下喊,你自己走过去,不就三站路吗。

赵小宝不动,书包往地上一扔,撒泼打滚。

张翠兰骂骂咧咧拽他,拽了两下没拽动,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

赵小宝嚎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我拉上窗帘,烧水泡面。

面饼在碗里散开,热气扑在脸上,眼镜蒙了一层白雾。

中午我去4S店看车,维修顾问说大灯得等件,还得三天。

我说行。

走出车间,看见张翠兰站在店门口,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两个包子。

她看见我,把包子往身后藏了藏,嘴硬道,我来看看你车修好没,修好了赶紧送孩子,这两天他天天迟到。

我说还有三天。

她撇了撇嘴,三天,耽误多少课。

转身走了,塑料袋在手里晃荡,包子凉了,油渗出来洇湿了袋子底。

我坐在4S店休息区,手机翻到赵小宝学校公众号,最新一条推送是“家校共育,感恩有您”,配图是家长开车送孩子上学的照片,车标被打了码。

我放大图片,右下角露出我的车牌尾号,那是我上个月送赵小宝被拍的。

张翠兰在底下留言:感谢热心邻居风雨无阻。

我截了图。

第四天取车,维修费四千三,刷的信用卡。

我把车开到小区门口,张翠兰带着赵小宝堵在路中间。

赵小宝伸手拉后车门,我锁着门没开。

张翠兰拍车窗,你啥意思。

我降下车窗,张姐,车修好了,但我不送了。

她脸涨得通红,你、你这不是耍人吗,孩子等了你四天。

我说,四天里你有三天在业主群里骂我,骂完还想坐车,你这脸皮是城墙拐弯做的。

赵大强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提着袋垃圾,看见这架势,垃圾往地上一搁,小宋,别给脸不要脸,我儿子坐你车是看得起你。

我推开车门下来,赵哥,你儿子看得起我,我看不起你。

说完上车,打火,往前挪了两米,赵大强拉我车门把手,被我拖了小半步,他松手了。

后视镜里张翠兰蹲在地上拍大腿,赵小宝站在旁边哭,书包带子拖在地上沾了泥水。

晚上业主群炸了,张翠兰发了九条语音,每条五十秒,我一条没听。

五楼李姐私信我,说你别理她,她上个月让我帮她接孩子,我接了三天,她连瓶水都没给我买。

六楼王婶也发消息,说张翠兰借她家梯子借了半年,还回来的时候横档断了一根。

我把截图和语音条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命名“邻居蹭车”。

第五天早上,我出门上班,楼道里围了几个人。

张翠兰站在中间,眼睛肿着,手里举着手机,给每个人看,你们看看,这人心多狠。

她看见我,声音拔高,你把我家孩子害得迟到四天,老师都找我谈话了。

我站在楼梯口,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微信聊天记录,三个月蹭车、二十六块打车费、公车私用威胁、业主群辱骂,一共十七页。

我说张姐,你要不要也看看这个,我单位领导刚调来,正想抓个典型。

她脸白了,手机差点脱手。

赵大强从屋里冲出来,指着我说,你敢。

我看着他,赵哥,你帮过我搬鞋柜,我记着,但一码归一码。

这三个月我搭进去的油钱、打车费、洗车费,加起来六百多,你要么现在结清,要么咱们去居委会说道说道。

赵大强手举在半空,落不下来。

周围邻居没人吭声,五楼李姐从门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张翠兰忽然蹲在地上哭,边哭边喊,我家孩子可怜啊,上个学都要看人脸色。

我走过去,把聊天记录最后一页翻给她看,那是她发语音骂我的截图,时间显示凌晨一点。

我说张姐,你可怜你儿子,就少骂两句,多睡会儿,明天早起二十分钟送他坐公交。

她哭声卡在嗓子里。

我下楼,开车,出小区大门。

后视镜里张翠兰还蹲着,赵大强站着,赵小宝从屋里跑出来,书包拉链开着,作业本掉在楼梯口,风一吹哗啦啦翻页。

到单位停好车,手机响了一声,张翠兰转账六百四十二块,备注写着“油钱”。

我没收,退了回去。

她又转了一次,我收了,然后把截图发业主群,配了一行字:账清了,情分也清了。

群里没人说话。

过了十分钟,李姐发了个大拇指表情,王婶跟着发了一个。

我把手机调静音,开始干活。

中午吃饭,同事问我怎么今天没带饭,我说车修好了,省了打车钱,中午加了个鸡腿。

下午下班,路过小区门口,赵小宝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手里攥着一块钱硬币。

他看见我的车,往站牌后面躲了躲。

我把车开过去,没停。

到家开门,门口鞋架不见了。

张翠兰家的鞋全收进去了,楼道空出一大块,走路不用侧身了。

我烧水,泡面,坐在沙发上等水开。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妈妈,声音脆生生的。

我想起赵小宝第一天坐我车,在座位上蹦了两下,说阿姨你车比我妈电动车舒服。

那时候我还笑,说那你以后常坐。

面泡好了,我吃了两口,手机亮了,是张翠兰发来的一条消息:小宋,以前是我不对,对不住了。

我没回。

放下手机,把面吃完,汤也喝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我出门,楼下空荡荡的。

公交站台没人,赵小宝应该学会了自己坐车。

我开车出小区,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副驾驶座位上,座椅干净,没有鞋印,没有韭菜盒子味。

收音机里播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气温三十一度,有微风。

我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得发票夹里的维修单哗啦响。

那张单子我没扔,四千三百块,换的不只是保险杠和大灯。

手机又响了一声,张翠兰转账六百四十二块,备注写着“三个月油钱,收了吧”。

我收了,截了图,存在相册里。

然后把她从黑名单拉出来,发了一条:张姐,孩子上学的事,校车电话我发你,一个月六百,比打车便宜。

她秒回:谢谢。

我没再回。

开车上了主路,车流缓慢移动,左边有辆白色轩逸,正是4S店门口那辆撞烂前脸的车,现在修好了,漆面锃亮。

车主摇下车窗吐了口痰,又关上了。

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的顺风车,只有人把情分当成了本分。

情分用完了,剩下的路,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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