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南京建宁路长江隧道即将通车，但早晚高峰外地车不能走，南京牌照越来越值钱，外地打工人过江啥时候能真正顺当点。
南京建宁路长江隧道快通车了，这对很多人是件好事，尤其是住在江南要去江北的家伙们，过江不用老挤长江大桥那么堵心了。不过坏消息也跟着来，早晚高峰外地车直接禁行，南京本地牌照的含金量就更高了，等隧道一开，从江南到江北就方便多了，特别是那些在长江北边厂区干活的工人，本来就是冲着这个设计的。
我在江北一家电子厂混了七年，每天早上五点爬起来，骑二十分钟电瓶车赶到公交站，再挤一个半小时的过江公交，好不容易踩上七点半的打卡点。隧道开通前三个月，我狠下心买了辆二手五菱宏光，花了三万二，车牌还是老家阜阳的。
这车牌的麻烦就是，即便隧道通了，早晚高峰我还得绕道走长江大桥。老伴在江南一家超市当理货员，上晚班，我们俩像工厂的两班倒似的，碰头时间就只有晚上十点后的那半小时。她老念叨，等攒够钱，换个南京牌。
我清楚这事儿多费劲，得社保连着缴，还得排长队抽签。上周三闹了点冲突，妈在老家摔跤了，股骨头断了，手术得五万块。我卡里就三万七，还差一万三。那晚我盯着隧道的效果图发呆，老伴没多话，就把她那金镯子摘下来推给我。
那是她嫁过来唯一的陪嫁品，戴了十年，扣口都磨得亮堂。明天我去问问回收价。她这么说。我没吭声，把镯子给她戴回去，扣子有点松，转了小半圈。第二天我请假没去厂里，揣着三万七现金，开车去了江南，不是直奔医院，而是钻进一个二手车市场。
车贩子看我的五菱宏光，只肯出两万四。我蹲路边抽了半包烟，最后打开后备箱，拿出里面擦得干干净净的维修工具箱，跟了我七年，每个扳手手上都有汗渍痕迹，搬到副驾上。两万五，成就成。我这么说。兜里揣着六万二，赶紧往医院赶。
过长江大桥堵了四十分钟，桥身晃悠着，像个喘气的老人。我脑子里忽然闪过隧道通车后，这段路只要十二分钟。十二分钟，够我给妈削个苹果，够老伴打个盹。没想到，医院收费处说，中午刚有人存了五万进账户。我傻眼了，查了好几遍。
手机这时候响，是厂里生产线上的组长，一个南京本地老工人，平时不爱多话。他说，小子，你妈的事我听说了，钱是我借的，不用急着还。你那外地牌车，以后早晚高峰，用我的车走隧道，我有闲置额度。我这才明白，他家有辆旧车搁着，牌照额度一直没动。
我站在医院冷冰冰的瓷砖地上，嗓子眼堵得慌。最终没说谢谢，就给他发条消息，工具箱我放你车位了，你能用上。晚上十点，我回到江北出租屋，老伴已经去上班了。桌上扣着碗，下面是我爱吃的番茄鸡蛋面，还热乎着。
旁边压了张纸条，是她超市的排班表，用红笔圈了几个日期，那是她换成的早班，旁边小字写，打听过了，早班公交补贴一个月多三百块。我坐下，慢慢吃那碗面。隧道一通，从江北到江南就十二分钟，生活总算有点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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