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见得最多的小车，不是那些闪着灯的豪车，而是那种小巧的四轮低速电动车，大家更爱叫它“老头乐”。这种车没牌也没保险，坐进去转个几公里挺方便。对于县城老人来说，买菜、接孙子都靠它。价格能低到几千块，贵点的一两万，打眼一看跟真汽车似的。冬天我在路口数过，一条街能过好几辆，风吹过身边时带着淡淡的电池味，听起来嗡嗡响，好像不到三十迈，却也挺忙碌的气势。
差不多2007年开始，它从三轮变成四轮，造型越做越像车样。真开汽车的人未必看得上，但在乡镇，这车卖得飞快。有厂子看中这块蛋糕，河南、山东那一带造得最猛。机器声日夜不歇，铁壳子一焊，贴上壳标就能卖。有人说它没技术门槛，我倒觉得，是因为当年市场太渴，需求逼着产能狂涨。
记得那会儿低速车每年能涨五成，差不多上百万辆在跑。厂商报批说是景区代步，实际上早就上了路。那几年，县城道路两边电动车一溜排，电线杆反射出的光把车身照得亮堂堂。不过方便背后是隐患。它没安全带、没气囊，壳子薄得像易拉罐皮子，一碰就皱。行驶时那种金属摩擦的声儿，听得人心里没底。
2018年，管理的口子收紧了。通知一下达，厂子开始清点库存。到2021年，很多地方不让上路，北京干脆严查。以前熙熙攘攘的老头乐车队，一夜之间稀零不少。厂区的焊机声渐渐没了，只剩空气带着一股焦糊的味儿。对一些小厂来说，这封通知像是宣判书，多年投入一下全空了。
政策的本意是安全。几年数据摆在那儿：五年间事故致死上万人，受伤十多万。老年人驾驶经验不足，不懂交通规则，出了事连保险都没有。有人说这些车是“移动危险源”，这话虽重，但真不假。我亲眼见过街角转弯时，一辆老头乐差点撞上学生，那一刻的刹车声急得刺耳，孩子脸都吓白了。
管控后市场也变样。新出的微型电动车替上了位置，价格亲民又有合规牌照。像某品牌的MINI型，销量一下飙到几十万台。正规汽车厂背书，安全性能测试全都有，老人们如果能接受，又何不好？国家也在推新能源，补贴到位，售后平稳，小厂根本竞争不过去。雷丁这类做“老头乐”起家的企业想转型，可对着这些大厂，只能咬牙挨。
问题在于，需求依然在那儿。乡镇公交不密，村口到市场一程两程，老人腿脚跟不上。没了车，他们出门难，接孙子更不方便。有次我采访一位六十多的老爷子，他站在院门口叹气，说车牌要是不批，他那辆老头乐只好锁在院子里落灰。我当时闻到蓄电池的腥味混着铁锈味，怪让人难过。
眼下地方上也在想办法。公共交通频次在调，部分企业打算推出符合国标的“中速电动小车”。这类车要比“老头乐”安全规范，又能满足日常出行。我挺期待，毕竟这市场空着，总需要人填补。
其实“老头乐”的流行不是偶然，算是县城经济结构的映射。它便宜、省心、实用，契合了那代人的生活节奏。但技术跟不上，安全理念太旧，最终被淘汰是必然。只是我们在替安全欢喜时，别忘了那群仍在为买菜纠结出行的老人。风吹到街尾，老厂房的铁门上掉漆的味儿还在，像是提醒：需求比产品寿命长。
你怎么看这些年四轮低速电动车的退场？我总觉得，安全固然重要，可老人们的出行困境，不能只靠禁令去解决。要是真有一种价位适中的安全车，你家里的老人会愿意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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