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商学院进修三个月,回来发现我的通勤车被新来的实习生擅自开走了,我直接拨打内部安保电话:我的车遭盗用,车内还有未归档的实验数据

八点三十七分,刘琳走出商学院大门,阳光直接扑到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手机震了三下,全是周明发的语音。

懒得听,估计还是说今晚部门聚餐的事。

三个月没回公司,这帮人一顿接一顿的饭局倒是从来没断过。

停车场在负二层,刚走到楼梯口她就觉着不对。

她那个位置,B2-017,白线画得齐整,现在停着一辆银灰色宝马mini。

车牌陌生,车头挂了个粉色小熊挂件,不是公司配车的风格。

刘琳站在那儿看了五秒钟,拿出手机翻出停车记录。

记录显示这三个月她那张内部停车卡每分钟都在正常进出,一个月扣八百块,工资单上明明白白扣着的。

她给周明打电话。

“琳姐,你回来了?”周明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黏糊。

“我的车呢?”

“车?你那个帕萨特?”

“B2-017,黑色大众帕萨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个……小唐说她没地方停车,我就把卡给她用了,我说跟你打过招呼——”

“谁是小唐?”

“新来的实习生,大数据组的,挺能干一小姑娘。她说住得远,每天打车太贵了,我就——”

“她开我车?”

“没有没有,她哪敢开你车,就用了那个车位。车还在车库,我帮你挪到B3去了,B3空位多。”

刘琳挂了电话,电梯下B3。

B3层灯管坏了两根,昏暗得很。

她走了半圈看见自己的车,黑色帕萨特,车身一层灰,右前窗玻璃上贴着一张违章停车告知单,时间是昨天下午,地点是公司门口的公交专用道。

她上车,点火,油表亮黄灯。

座椅位置被调过,后视镜角度不对,副驾脚垫上有一根棕色长头发。

她的头发是短的,染了深栗色。

方向盘上有股橘子味的护手霜味道。

九点二十,刘琳把车停在公司大楼门口,直接去安保中心。

接待处坐着一个穿制服的老张,手里捏着半根油条。

“刘经理?你不是进修去了吗?”

“车被动了,做个登记。”

老张咬了口油条,慢慢翻登记簿。

“B2-017,登记车辆是大众帕萨特,车牌号对得上,这三个月进出记录正常啊。”

“谁在用我的停车卡?”

“这我不清楚,我们只看车牌。”老张翻到登记页,“你们行政部周经理上个月报了一个新增车辆,银灰色宝马mini,说是项目组临时用车,我们给录进去了。”

“临时用车用我的固定车位?”

老张笑了笑,没接话,把登记簿往前推了两页。

“你看这个,五月六号,B2-017有个违规记录,说是车没停正占了旁边的位置,后来是谁来交的罚款我不记得了,你去问问行政那边。”

刘琳拍了照,转身往行政部走。

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看见荣誉墙上新挂了一张照片,大数据组拿了个什么创新奖,一群年轻人站在台上比剪刀手,最中间站着周明,他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眼睛弯弯的。

行政部在七楼,推门进去看见周明正坐在工位上喝豆浆,旁边站着一个姑娘,就是照片上那个白色连衣裙。

“琳姐!”周明站起来,把豆浆杯往桌上推了推,“忘了跟你说小唐的事,来来来,介绍一下,唐雨薇,咱们大数据组的实习生,Z大研二。”

唐雨薇冲刘琳点头,笑得挺自然:“琳姐不好意思啊,我是真没地方停车,校园卡进不来,周经理说你的车位空着我就用了,我给你转停车费行吗?”

“谁让你开我车的?”

唐雨薇愣了一下:“我没开啊。”

“座椅位置动过,后视镜角度不对,副驾地上有头发,油表是空的,你告诉我你没开?”

唐雨薇脸上的笑没了,转头看周明。

周明搓了搓手:“琳姐,这事儿我正想跟你说,上个月小唐她们项目赶得急,她有时候加班到半夜,打车太贵了,我就说你那车反正停着也是停着,偶尔让她用一下,油钱她自己出的。”

“五月六号违章停车是谁罚的?”

周明张了张嘴,唐雨薇抢先开了口:“那是我,我那天去客户那边送材料,路边停了一下,罚款我自己交的。”

“用我的车,停在我的车位,违章罚款你自己交,油你自己加,你还挺会过日子。”

唐雨薇眼圈一下就红了:“琳姐,我真不知道你这么介意,周经理说你人特别好,肯定不跟我们计较这种事,我以后不开了行吗,钥匙我还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金属碰木头,啪一声。

刘琳没接。

她看着那把钥匙,是她那辆帕萨特的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一直放在家里鞋柜最上面那个抽屉里,她走之前还见过。

“你从哪儿拿的钥匙?”

周明赶紧打圆场:“那天我想着要用车就回家拿了一下,用完忘了还——”

“你把我家钥匙给外人了?”

唐雨薇眼泪掉下来了,声音发颤:“琳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周经理说你跟他一起住的,我以为是自己人——”

“自己人?”刘琳看着周明,“我出三个月的差,你把我车给人开,把我车位给人停,把我家钥匙给人拿,你管这叫自己人?”

周明脸上挂不住了,把唐雨薇挡在身后:“琳姐你有话冲我说,人家小姑娘第一天来实习,你别这样。”

行政部几个同事都停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打印机嗡嗡响了两声,吐出一张纸来,没人去拿。

刘琳拿起桌上的钥匙,攥在手心里,转头走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关上。

桌上的绿萝枯了一半,花盆底下压着一张外卖单,日期是上周,送餐地址是她家那个小区,收件人写的是唐雨薇,留的是她家的门牌号。

她翻手机,周明这三个月给她发的语音大概三十多条,每一条的最后都是“我帮你把家里收拾好了”或者“你安心学习家里的事有我”。

她一条条听过去,第三条语音的背景音里有水龙头开着的声音,第五条有抽油烟机的嗡鸣,第十一条她听见有个女声说了一句“醋在哪儿”,周明回答“左手边第二个柜子”。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键盘上,屏幕亮着。

公司OA系统开着,她点开工资明细,这个月停车费扣了八百,那个实习生开着她的车用着她的卡,她每个月照样往外掏钱。

手机又响了,是周明打的。

她没接。

十一点,实验室组的赵姐敲门进来,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刘琳,你那个实验数据,上个月说要在系统里归档的,你还没弄?”

“我出差前已经存了。”

赵姐翻了两页:“系统里没有,你确认存了吗?”

刘琳打开自己的电脑,点进公司内部云盘,实验数据那个文件夹是空的。

她又翻本地硬盘,也没有。

“我记得我走那天下午存的。”她看着赵姐,“存了三个版本,原数据、清洗过的、分析报告初稿。”

赵姐摇头:“你再想想,后来有没有人动过你电脑?”

刘琳站起来,走到对面工位。

那个工位三个月前是空的,现在摆了笔记本电脑、两个显示器、一盆仙人掌、一杯没喝完的奶茶。

工位牌上写着:唐雨薇。

“她坐这儿?”

“对,你们部门不是跟她那个大数据组有合作项目嘛,周经理安排的,说方便对接。”

刘琳重新打开自己的电脑,翻操作日志。

五月十六号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她的账户在云盘里创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实验归档”,文件夹在三十秒后被删除。

删除记录显示的操作IP是公司内部网段,但操作人那一栏是空的,系统没记录到工号。

她把赵姐请出去,关上门,给信息部老陈打了个电话。

“陈哥,帮我查个事儿,五月十六号下午两点半左右,我的账户在云盘做了个删除操作,但是操作人那一栏没显示工号,能查到登录设备吗?”

老陈那边键盘敲了一阵:“你的账户当天下午两点三十分在办公区的主机登录,两点三十七分执行删除,两点四十分登出。登录记录里登记的IP是你那个工位的网口。”

“登录记录有没有显示是密码登录还是扫码?”

“扫码。工位上的扫码器。”

刘琳挂了电话,站在窗边。

楼下停车场门口那辆银灰色宝马mini正开出来,唐雨薇坐在驾驶座上,旁边副驾坐着周明。

车拐上了公司门口的公交专用道,就是昨天帕萨特被贴罚单的那条路。

她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拿出手机打开家里的智能门锁记录。

她走之前那个月,开锁记录平均一天三次。

这三个月,平均一天九次。

其中有四十三次是周明的手机开的,有十二次是一个陌生设备,设备名称写的是“唐雨薇的iPhone”。

她翻到五月十六号。

陌生设备在当天下午三点十一分开门进入,停留了四小时七分钟,晚上七点十八分离开。

那天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她的云盘文件被删了。

她打了辆车回家,路上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要了三个月的电梯监控。

到家打开门,客厅跟她走之前不太一样。

沙发挪了位置,茶几上多了个粉色马克杯,电视柜底下塞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鞋码比她小两号。

冰箱上贴了三张便利贴,第一张写着“周明记得买菜”,第二张写着“雨薇周三体检别吃早饭”,第三张写着“物业费已交,雨薇垫了,周明转她”。

厨房水槽边多了一套洗面奶和卸妆水,浴室架子上摆着两把牙刷,一把蓝色一把粉色。

她的那把蓝色牙刷头朝下插在杯子里,粉色那把朝上。

卧室床头柜上放着周明的钱包,旁边压着一张收据,是市中心那家珠宝店的,日期是上周六,品名写了“18K金项链一条”,金额三千六百八。

刘琳把收据拍下来,把家里每个房间都拍了一遍,把每件不属于她的东西拍了一遍。

帆布鞋、马克杯、便利贴、牙刷、卸妆水、还有玄关柜里一条没拆封的男士内裤,尺码不对,不是周明的。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裂了两道纹,之前摔过没舍得换。

壁挂空调嗡嗡响着,隔壁装修的电钻声隔着一面墙传过来,她数着电钻的节奏,一、二、三、四,停了,又响。

周明的电话又来了,这次她接了。

“琳姐你在哪儿呢?我中午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你别生气,小唐那孩子不懂事——”

“五月十六号下午你几点回家?”

“啊?五月十六号,那都什么时候了,我哪记得——”

“你记不记得那天我电脑里的实验数据被人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四秒。

“删数据?谁删的?你那个实验不是还没归档吗?”

“我问你那天下午你有没有带人去家里。”

周明嗓子紧了紧:“没有没有,那天我上班呢,琳姐你听我说,小唐她确实有时候去家里帮我拿个东西递个文件什么的,但都是正经事,你别多想。”

“她一个人去的?”

“……有时候她自己有钥匙,我就没陪着。”

“你把家里密码给她了?”

“她有时候要帮我取快递——”

刘琳挂了电话,点开物业那边发来的监控视频,快进到五月十六号下午三点十一分。

画面里周明和唐雨薇一起进了单元门,两个人手里都拎着超市袋子,有说有笑。

唐雨薇进门的时候伸手挽了一下周明的胳膊,周明没躲。

下午六点十七分,两个人一起出来,唐雨薇换了身衣服,灰色T恤换成了白色连衣裙,脚上穿的是那双帆布鞋。

周明背着一个双肩包,刘琳认得那个包,是她给周明买的,去年生日礼物。

她把视频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打了三个字:备份用。

做完这些她打开冰箱找水喝,冰箱门上贴着一张家门口水果店的积分卡,卡号登记的电话号码是唐雨薇的。

她顺手查了这三个月的水电费账单,缴费记录显示五月份开始交费人名字变了,从她的账户改成了周明的账户,缴费手机号是唐雨薇那个号。

她坐在厨房的塑料凳上,地砖缝里有几根长头发,黄棕色,是染过的。

她自己的头发是深栗色短头发,不是这个颜色。

那把备用钥匙还在她口袋里,金属边缘硌着大腿。

她给周明发了条信息:“今晚回来吃饭。”

周明秒回:“好,我买菜。”

刘琳靠在冰箱门上,听着隔壁电钻又开始响。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看了半天,扔进了垃圾桶。

金属碰塑料,咚一声,弹了一下,落进去不动了。

晚上七点,周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超市袋子,袋子里是两条鲫鱼和一把小葱。

“琳姐我给你炖鱼汤,你在外头三个月肯定吃不好。”

刘琳坐在沙发上没动,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物业监控截图一张张翻着。

周明放下袋子,往她这边扫了一眼,脸刷一下就白了。

“这是上个月监控拍的,你跟唐雨薇一起来我家。”

周明嘴唇动了两下:“琳姐,你听我说,她就是来拿个东西——”

“你俩去珠宝店买了条项链,三千六百八,给谁的?”

周明不说话了,把超市袋子往厨房台面上一搁,手撑着台面,后脑勺对着刘琳。

“我跟她没什么,真没什么,她就是,住得远,我照顾一下——”

“照顾到我家来了?用我的车,用我的车位,用我的厨房,用我的牙刷杯?”

周明转过身,脸涨得通红:“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但我跟她清清白白,你出去三个月,我一个大男人在家——”

“清清白白她睡你枕头边?”刘琳站起来,手机递到他面前,“你枕头底下那根头发的颜色跟我的不一样,你自己看看。”

周明低头看了一眼,眼睛避开了:“那可能是蹭的,她有时候在沙发上躺会儿——”

“你俩躺沙发上?”

“琳姐你能不能别这样,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就因为这点事——”

“这点事?”刘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着,“我车里的实验数据被人删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她干的。”

周明愣了:“什么数据?”

“五月十六号下午两点半,我账户在云盘里存了三个月实验数据,三分钟后被人删了。那天下午三点她拿你手机进了我家门,你觉得这事巧不巧?”

周明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她不会干那种事,小唐不是那种人——”

“你俩才认识三个月你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我跟你认识六年,你把她往我床上领?”

周明猛地拍了一下台面,鲫鱼从袋子里滑出来,尾巴扫了一下地板,啪嗒啪嗒拍了两下不动了。

“你走三个月,我一个人在家,她天天在我跟前转,又是买饭又是帮我整理报告,我就不能有点糊涂的时候?”

“糊涂?”刘琳看着他,“糊涂了三个月,从家里糊涂到车上,从车上糊涂到珠宝店,你管这叫糊涂?”

周明蹲下去捡鱼,手在抖,捡了两下没拿住。

刘琳没帮他,站在那儿看着。

她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拿走了她的户口本、身份证、银行卡。

柜子最底下那层压着一本结婚证,她抽出来翻了一下,照片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笑,那时候周明头发还密着,她脸上还没长细纹。

她把结婚证扔在床上,转身出来。

周明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条鱼,鱼鳞沾了一手。

“我搬走,你跟她过吧。车我先开走,咱们把婚离了,房子怎么分你找律师谈。”

周明把鱼一扔,声音裂了:“琳姐,你别这样,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一个?”刘琳站在门口回头看他,“那她算什么?你给她买项链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就我一个?”

她拉开门走了。

电梯等了三分钟才到,她站在楼道里听见屋里有东西摔碎的声音,玻璃的,碰瓷的脆响,应该是那个粉色马克杯。

楼下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她坐进车里,油表还是空的。

她发动车往最近的加油站开,油箱盖打开的时候汽油味冲上来,她靠在车门上缓了一会儿才站直。

加油机跳数字的声音一格一格响,旁边便利店门口蹲着一只橘猫,冲她叫了一声。

她加了两百块钱的油,把车开出加油站,停在路边点开手机银行查了查这三个月家里的流水。

五月份周明取了两笔现金,一共八千,六月份取了一万二,七月份取了一万。

珠宝店那条项链三千六百八,刷卡记录上写的是周明的名字,落的是他工资卡。

还有七笔外卖订单,送餐地址都是她家,收件人写的都是唐雨薇。

外卖品类有奶茶、水果切盒、麻辣烫、凌晨两点的粥。

她把每笔转账、每笔消费、每张监控截图、每段语音背景音都存进那个叫“备份用”的文件夹,然后发了一份到她大学同学李薇的微信上。

李薇是律师,秒回了一个“收到”。

刘琳放下手机,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仰头看着车顶棚。

顶棚上有一块灰渍,应该是上次拉货的时候蹭的。

她看了半天,把座椅调回来,发动车,往李薇律师事务所的方向开。

路上等红灯,旁边车道停着一辆银灰色宝马mini,车牌陌生。

她多看了一眼,不是唐雨薇那辆,车牌不一样。

绿灯亮了,mini走了,她也走了。

她把车停到律所楼下,上楼之前先去了趟超市,买了一瓶水,一张新的手机卡。

坐在超市门口的长椅上把卡换了,旧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李薇在办公室里等她,桌上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证据够用了,”李薇翻了翻手机,“婚内转移财产、出轨、还有那个数据的问题,你确认是她删的?”

“信息部那边还在调完整的操作日志,但我有监控,她那天下午进我家门的时间跟数据被删的时间完全对得上,云盘登录用的是我工位的扫码器,她那段时间坐我工位。”

李薇点头:“数据丢了有公司层面的问题,这个不归咱们管。离婚的话,房子是你们婚后买的,你没签字她动不了,周明取的那些现金如果查出来是给第三者的,可以追回来。”

“我不追钱,我要房子。”

李薇笔顿了一下:“想好了?”

“六年了,我存的钱都在里头,他工资比我低两千,每个月的房贷大头是我还的,凭什么都给她?”

李薇笑了笑,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行,我帮你拟协议,先跟他谈,谈不拢再起诉。”

刘琳把手机里那把被掰断的旧卡倒进脚边的垃圾桶,塑料片落下去,轻飘飘的。

当晚她住进了一家快捷酒店,标间一晚一百八十九,房间不大,窗户临街,楼下有个烧烤摊,油烟味顺着窗缝钻进来。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朋友圈,看见周明下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碗鱼汤,文案写了三个字:“等你回。”

下面唐雨薇点了赞。

她把周明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壁纸上有一小块发黄的印子,可能是上一个住客泼了茶水没擦干净。

她闭上眼,听见隔壁房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隔着墙听不清楚,偶尔蹦出一句“我忍了这么久”。

窗外的烧烤摊有人划拳,骰子碰碗的脆响一阵一阵的。

她没有哭,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第二天一早她回了趟公司,直接去信息部找老陈拿了完整的操作日志。

日志上那条删除记录的操作工号虽然没有显示,但登录设备的MAC地址跟她工位上那台主机的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操作时间前后三分钟,她的工位扫码器有两次扫码记录,第一次是她的员工卡,第二次是另一张员工卡,卡号对应的是唐雨薇的实习生临时卡。

刘琳拿着打印出来的日志页去找人事总监孙姐。

孙姐看了半天,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这事儿性质不一样了,如果是她删了你的实验数据,这不光是你俩的矛盾,公司可以追究。”

“我不是要公司追究她,”刘琳说,“我只要一份书面证明,证明她的实习生工卡在五月十六号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前后刷过我工位的扫码器。”

孙姐想了想,点了头:“三天之内给你。”

刘琳从人事出来,在走廊里碰见唐雨薇。

唐雨薇抱着文件夹从楼梯口拐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

“琳姐,昨天的事真对不起,周经理跟我说了,钥匙我还你——”

“不用还了,扔了。”

唐雨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琳姐你别生气,我以后肯定不碰你东西了,那个车我昨天就开回原位了,油加满了,真的。”

“那个车位你继续用吧,我用不着了。”

刘琳说完从她身边走过去,唐雨薇在后面叫了一声:“琳姐,那个数据的事我真不知道,你别乱说——”

刘琳没回头。

三天后人事的书面证明下来了,加盖了公章。

李薇那边把离婚协议拟好了,房子归刘琳,存款对半分,周明那三个月取走的现金如果查明确属给唐雨薇的开销,按转账记录追回一半。

周明收到协议那天给她发了条短信,用的是新号:“琳姐,我错了,你回来行不行,我跟她断了,以后再也不联系了。”

刘琳看了一眼,删了。

又过了一周,她搬回了自己的房子。

开门的时候沙发上还摆着周明的外套,玄关柜里还塞着那条男士内裤,厨房台面上那袋鲫鱼早被扔了,地砖缝里的长头发还在。

她拿吸尘器把全屋吸了三遍,所有的粉色物件全扔进垃圾袋,十几袋垃圾堆在楼道里,物业来敲了两次门。

她坐在干净的沙发上,窗台上那盆绿萝换了土浇了水,新叶子冒了两片出来。

手机的未接来电里有周明打的十七个,还有三个陌生号,她一个没接。

隔壁的电钻声又在响,滋滋滋的,穿透墙皮传过来。

她没嫌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瓶装水,两块钱一瓶,她买了整箱摞在厨房角落。

朋友圈刷到周明发了张照片,空荡荡的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文案写的是“六年的家,说没就没了”。

底下一个共同好友评论:“兄弟挺住。”

刘琳看完关掉屏幕,把周明的所有社交账号挨个点了取关。

她走到卧室,衣柜里空出一半,周明的衣服全被他打包拿走了。

剩下的一半挂着她的衬衫、外套、一条过年买的红围巾。

她把红围巾取下来叠好,放进了最上面那个抽屉——就是之前放着备用钥匙的那个抽屉,现在抽屉空了。

楼下水果店的积分卡换了,换成她自己的手机号。

超市打折的鸡蛋三块五一斤,她买了三斤,拎回家的时候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

晚上她坐在餐桌前吃水煮蛋,壳剥了一桌子碎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李薇发来消息:“财产分割办妥了,房子已过户,他那部分钱三天内到账。”

她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剥第二个蛋。

蛋黄噎在嗓子眼,她喝了口水顺下去,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隔壁电钻声停了。

她看着剥下来的碎蛋壳堆成一小撮,手指碾了碾,碎屑沾在指尖上。

窗外有人在遛狗,狗绳拖在地上蹭着水泥路,唰唰响。

远处有公交车的报站声,听不清是几路车。

她把手上的碎蛋壳拍进垃圾桶,把碗碟收进厨房。

水龙头开着冲碗,水声哗哗的,热气扑在脸上。

她关了水,用抹布把碗沿擦干,放回碗架。

手机又响了,是赵姐发来的消息:“实验数据的事我跟领导汇报了,公司同意你重新做一次,费用走专项,你别着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放下手机。

厨房窗口正对着楼下的停车场,她以前那个B2-017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是她的车。

车洗过了,刚打的蜡,太阳底下反着光。

旁边那个车位空着,画着白线。

她擦了擦手,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湿的布料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不锈钢槽里,嗒、嗒、嗒。

她转身走进客厅,窗台上的绿萝新叶子朝窗户的方向伸着,阳光打在上面,叶脉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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