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刚转49万给我，男友就提了辆49万的SUV，拨通视频催我付钱：快转，销售等着呢！
我怼：你算哪根葱？
凭啥我给你买单？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菜市场挑西红柿。
摊主说今早刚摘的，两块八一斤，我挑了两个，一共三块四。
微信弹窗跳出来，我妈的头像，后面跟着一条转账信息。
我点开，数字是490000。
我妈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能听见我侄女在哭，她扯着嗓子喊：“闺女，这钱你拿着，把房贷提前还一部分，剩下的存定期，别乱花。 你爸我俩商量了，留了五万养老，够用。 ”
我站在西红柿摊前，塑料袋勒着手指头，把那条语音听了三遍。
我妈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我爸在小区当保安，一个月两千二。
这四十九万是他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连我过年给的红包都存着没动。
我没回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拿了两个西红柿，称完一共七块一。
摊主说给七块得了。
我扫了码，拎着菜往家走。
路上经过加油站，95号汽油八块三，我看了眼自己那辆开了六年的二手飞度，油箱见底了，没舍得加满，加了二百块的。
到家刚把菜放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陈昊打来的。
我接起来，屏幕里是他那张兴高采烈的脸，背景是汽车展厅，身后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SUV，车顶绑着大红绸子花。
“小雅！ 看这车怎么样？ ”陈昊把镜头转了一圈，从车头扫到车尾，“途昂V6顶配，四驱，七座，销售说最后一台现车了。 ”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把镜头转回自己脸上，鼻尖上冒着油光，眼睛亮得发贼。
“你妈是不是刚给你转了钱？ 四十九万对吧？ 你赶紧转给我，这边销售等着办手续呢，人家快下班了。 ”
我拎着西红柿的手顿了一下。
塑料袋挂在指头上，沉甸甸往下坠。
“你再说一遍，转多少？ ”
“四十九万啊，车价正好四十九万八千八，我跟销售磨了半天，给抹了八百。 你转四十九万就行，剩下的我自己信用卡刷。 ”
他那边很吵，展厅里放着音乐，有别的顾客在说话，销售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对着镜头笑。
陈昊把手机往销售那边偏了偏，“你快点啊小雅，人家销售都等半天了，这车今天不定明天就没了。 ”
我把西红柿放在厨房台面上，塑料袋发出哗啦一声响。
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
“陈昊，这钱是我妈给我还房贷的。 ”
“我知道我知道，”他摆手，语速快得像抢答，“咱俩结婚以后不都是一起的吗？ 车买了也是咱俩开，你那个飞度都六年了，空调都不凉了，早该换了。 这车空间大，以后有孩子也够用。 ”
我盯着屏幕里他的脸。
我们谈了三年，他今年三十一，在保险公司做理赔，一个月到手七千多。
去年他说要攒钱买房，搬到我这住，省房租。
住进来以后，水电煤气物业取暖，一分没掏过。
我房贷一个月四千三，车贷早还完了，工资到手八千五，每个月精打细算刚好够。
“陈昊，这车写谁的名字？ ”
他愣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半秒。
“写我名啊，我开嘛，你又不怎么开车。 你放心，以后我天天接送你。 ”
“我公司离咱家走路十分钟。 ”
“那以后逛街、回你妈家，不都得用车？ 你那飞度上高速都飘。 ”
厨房窗户外头，隔壁楼在装修，电钻声突突突响，震得玻璃嗡嗡的。
我把手机拿稳，深吸了一口气。
“这钱我不转。 ”
陈昊脸上的笑僵住了。
销售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你说什么？ ”
“我说，这钱我不转。 我妈给我的钱，还房贷的。 你要买车你自己买。 ”
他脸色变了，从笑变成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不认识我似的。
“周雅，你什么意思？ 咱俩不是说好了吗？ 我妈都知道我要换车了，我跟我妈都说好了这周末开新车回去。 ”
“你跟谁说好了都跟我没关系。 这钱我不出。 ”
他把手机拿近了，声音压低了，但眼神凶了。
“你是不是有病？ 四十九万放你手里能下崽啊？ 车是消耗品，早买早享受。 你那个破飞度，上回咱俩去你妈家，高速上空调坏了，你忘了？ 我热了一路。 ”
“飞度是我的车，我开了六年，没让你掏过一分钱油钱。 你要换车，你自己攒。 ”
“周雅！ ”他吼了一声，展厅里有人回头看，“你妈把钱给你，不就是给咱俩用的吗？ 你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 ”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砸在耳朵里。
手指头有点麻，攥着手机壳的边缘，指甲盖发白。
“陈昊，你一个月挣七千，我一个月挣八千五。 这三年你住我这，没交过一分钱生活费。 水电煤气，你连问都没问过。 现在我妈给我四十九万，你转头就要提车，写你名字。 你觉得这合适吗？ ”
他那边安静了。
销售已经走远了，镜头里只剩他半张脸，阴着。
“行，周雅，你行。 ”他点着头，一下一下的，“我算是看透你了。 钱在你手里，你就攥着吧。 咱俩这三年，算我瞎。 ”
视频挂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我把手机放在台面上，手撑着灶台边沿，指头在抖。
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又响了，陈昊发来一条文字消息：销售说可以退定金，但两千不退。
这钱你出。
我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开始切西红柿。
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和隔壁电钻声混在一起。
刀切到第三个的时候，指尖一凉，低头看，左手食指切了个口子，血珠子冒出来，滴在西红柿上，红得发黑。
我把手指含在嘴里，铁锈味窜上来。
没找创可贴，拿纸巾缠了两圈，接着切。
晚上七点多，陈昊回来了。
门摔得震天响，鞋没换就往里走，踩得地板咚咚响。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计算器和几张纸。
“周雅，我跟你说最后一遍，”他站在电视机前面，挡住屏幕，“那车我定了，定金交了两千，不退。 你要是不转钱，咱俩就拉倒。 ”
我抬头看他。
他领带歪了，衬衫下摆没塞好，脸涨得通红。
茶几上那张纸是我下午算的账，三年水电煤气物业费，一共一万六千多，我还没算饭钱。
“拉倒就拉倒。 ”
他愣住了。
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说什么？ ”
“我说拉倒就拉倒。 你搬走，今晚就搬。 你的东西我下午都收拾好了，在门口那个编织袋里。 ”
他往门口看。
一个红白蓝的编织袋，鼓鼓囊囊靠在鞋柜旁边。
他转回头，眼神变了，从凶变成了一种慌。
“你玩真的？ ”
“陈昊，咱俩没领证。 这房子是我的，房贷是我还的，车是我买的。 你住这三年，我没跟你算过账。 你今晚搬走，咱们两清。 ”
他站在那，手攥着裤缝，指头来回搓。
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隔壁装修的电钻停了，屋里突然静得吓人。
能听见冰箱嗡嗡的电流声，还有他粗重的喘气声。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他弯腰拎起那个编织袋，往肩上一甩。
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周雅，你会后悔的。 ”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听着他脚步声从楼梯间往下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茶几上那张纸还摊着，计算器屏幕亮着，显示着16345。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语音：钱收到了，明天去银行还房贷。
周末回去看你们，想吃你包的韭菜饺子。
我妈秒回：好，给你包，多放虾仁。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把切好的西红柿炒了，下了把挂面，打了个荷包蛋。
端着碗坐在沙发上吃，面有点咸，荷包蛋的蛋黄流出来，把汤染成金黄色。
隔壁电钻又响了，突突突，突突突。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陈昊他妈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陈阿姨”三个字，响到自动挂断。
过了两分钟，又打来。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扣过去。
碗里的面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
我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手指头那个口子沾了水，隐隐作痛。
洗完碗，我把门口的拖鞋收进鞋柜，把茶几上他那串钥匙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还有他昨天喝剩的半瓶可乐，我拎起垃圾袋，下楼扔了。
站在楼下，夜风有点凉。
小区里遛狗的人牵着绳走过去，狗在路灯下闻树根。
我抬头看自家窗户，灯还亮着，厨房那盏。
我看了两分钟，转身上楼。
第二天早上，我去银行把四十九万转进了房贷账户。
柜台小姑娘敲着键盘，说提前还款要预约，今天先登记，下个月扣款。
我说行。
办完出来，太阳很大，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银行门口台阶上，手机震了一下，陈昊发来一张照片：他站在那辆黑色SUV旁边，车头绑着红绸子，配了一行字——没有你，我一样提车。
我没点开大图，直接长按，删除。
然后打开通讯录，把他号码拉进黑名单。
微信也一样。
手指头那个口子结了痂，按屏幕的时候有点硌。
我去菜市场买了半斤韭菜，一斤虾仁，又挑了四个西红柿。
摊主说今早新到的，两块五一斤了，比昨天便宜三毛。
我说来四个。
称完五块六，我扫了六块。
拎着菜往回走，路过加油站，95号汽油八块五了，涨了两毛。
我没看飞度的油表，直接开过去，拐进小区。
停车的时候，旁边车位停了一辆崭新的黑色SUV，车顶绑着红绸子，还没上牌。
我看了一眼，倒车入库，熄火，拔钥匙。
上楼开门，把菜放厨房。
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
“闺女，钱还了吗？ ”
“还了，下个月扣。 ”
“那就好。 周末回来啊，你爸买了排骨，给你炖汤。 ”
“好。 ”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那辆黑色SUV旁边，我的灰色飞度停在那，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
太阳照在挡风玻璃上，反着光。
我转身回屋，把韭菜择了，虾仁挑了虾线。
中午给自己炒了个韭菜虾仁，蒸了碗米饭。
吃完饭，把碗洗了，灶台擦干净。
下午两点，手机又响了一声。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周雅，陈昊把车退了，定金没退。
他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再谈谈。
我是他同事。
我看完，把短信删了。
号码拉黑。
然后打开微信，把我妈转给我的那条转账记录截了个图，发了个朋友圈，配了一行字：钱还了，饺子周末吃。
评论区我妈第一个回复：好，多包点。
我点了赞，把手机放下。
阳台上晾的衣服在风里晃，楼下有人喊收废品，喇叭声拖得老长。
我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那张计算器还亮着，屏幕上还是16345。
我拿起来，按了归零。
屏幕暗下去之前，跳出来一行小字：电池电量低。
我插上充电器，打开电视。
地方台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有雨。
我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关了窗。
隔壁装修的电钻又响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涩。
看着窗外那辆灰色飞度，车顶上又落了两片叶子。
钱在谁手里，日子就是谁的。
给别人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也没必要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