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也罚，关也罚，兰州公交上演“空调死循环”
什么叫死循环？就是怎么选都是错。
兰州公交的司机们，最近就活在这个死循环里。车上有空调，但不能开。开了，能耗超标，罚款；不开，乘客投诉，还是罚款。有人说不对啊，不开空调凭什么罚？公司说，公司规定气温超30℃必须开空调，否则查实罚300。那开了呢？开了能耗超标，扣绩效。开也罚，关也罚，左右都是罚。
这就像一个笑话：你面前有两颗药，一颗是毒药，一颗是泻药，你得选一颗咽下去。
司机的处境就是这么魔幻。他们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也握着一个空调开关。那个开关明明就在那里，却像被焊死了一样，按不下去。因为无论按还是不按，结局都是扣钱。于是他们选择了最“理性”的办法——开一会儿关一会儿，或者只开通风不制冷，把车厢温度维持在28℃。28℃，听起来是个数字，可那是三伏天的28℃。乘客一上车就像进了蒸笼，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司机自己也热得后背湿透。可他们不敢开。
为什么不敢？因为考核制度是冰冷的数字。能耗用多少，气量超多少，全都有据可查，月底一算账，超了就是超了，罚单一张，解释都没用。有司机坦言：“我受不住，我也热，我基本上都开空调，所以我基本上就是一直扣钱。”多么诚实的一句话。诚实到让人心酸。一个司机，连让自己凉快一点的权利，都要用扣钱来交换。
可公司也有话说。公司说这是降本增效，是为了引导驾驶员爱车护车，节能环保。听起来多么冠冕堂皇。可问题是，节能的代价是让乘客在高温里蒸桑拿？增效的结果是让司机在罚款里挣扎？这到底是降了谁的本，增了谁的效？
更讽刺的是，这个考核还搞“一刀切”。新车和老车统一标准，老车天生能耗高，怎么开都超，新车轻轻松松拿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开旧车的司机不仅享受不到新车的待遇，还要为公司的设备老化埋单。这不叫考核，这叫碰运气。运气好分到新车，月月拿钱；运气差分到旧车，月月被罚。司机的收入不看服务好不好，不看安全不到位，看的是车况。
一条好经，就这么念歪了。歪在制定政策的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不知道28℃的车厢有多闷；歪在算经济账的时候，把民生账、人情账全扔进了垃圾桶。
死循环的可怕之处在于，身在局中的人出不去，而破局的办法其实很简单——让制度回归人性。空调装上车就是为了让人凉快的，不是用来考验人性的。如果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那这死循环，恐怕还会循环到下一个夏天。
最可怕的不是惩罚，而是制度开始运转，常识却停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