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想过，在日本街头看到的本田或铃木，可能并非“日本制造”？今年已有超过10万辆日本车从印度“反向进口”回日本，销量直逼30年前的历史高点。当印度工人的月薪仅为日本的五分之一，而品质被社长评价为“没有太大差别”时，这不只是一笔省钱的生意——铃木在印度的产能已是本土的2.6倍，本田甚至计划将未来的全球电动车也从印度产、返销日本。从三十年前的政治妥协，到如今精打细算的全球布局，一辆车的“反向”旅程，映射的是整个制造业链条的“正向”演进：品牌或许仍有国籍，但生产早已在全球寻找最划算的落脚点。
主持人:我们这期节目将围绕‘日本车，印度造，再卖回日本’这个反直觉的现象展开，你有没有想过，一辆挂着本田标的车，它可能根本不是在日本生产的，而是从印度漂洋过海回来的？嘉宾:对，你刚说的这个现象，就叫‘反向进口’。听起来有点绕是吧？其实就是日本车企在海外生产自己的车，再卖回日本本土。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今年前11个月，反向进口的日本车已经卖了十万两千三百辆了，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九。主持人:等等，十万两千三百辆？这数字不小啊。你是说，现在在日本街头看到的日本车，有可能是‘出口转内销’？那它和我们平时说的进口车有啥区别？嘉宾:关键就在于品牌和产地的错位。比如一辆本田WR-V，牌子是日本的，设计是日本的，但它的出生地是印度。说白了，就像你家孩子在国外打工，挣了钱寄回家，现在连‘孝敬的礼物’都是他在外地买的。而且这销量，已经接近三十年来的最高水平了。主持人:三十年来最高？那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印象里日本不是一直‘日本制造，全球卖’吗？怎么现在反而要靠外面往里输？嘉宾:好问题。其实早在九十年代初就有过一波高峰，当时是因为日美贸易摩擦太激烈，美国逼日本多买点美国货，日本政府就搞了个‘扩大进口’的政策，主要从美国进口日本车，来缓和关系。一九九五年那年，反向进口卖到了十万七千一百辆，创了历史纪录。主持人:所以那时候是‘政治任务’，为了外交妥协？但现在日元贬值，进口更贵，按理说应该更难做才对，怎么反而又要冲历史新高了？这不矛盾吗？嘉宾:这就是重点了。九十年代是‘被人推着走’，现在是‘自己算清了账，主动走’。虽然日元贬值让进口成本变高——现在一美元能换一百五十多日元，买外国货更贵了——但印度那边的生产成本实在太低，直接把这劣势给抵消了。主持人:你是说，便宜到能扛住汇率压力？那到底差多少？我们普通人可能对‘成本’没概念，你能打个比方吗？嘉宾:打个比方，就像你在便利店买瓶水，平时花十块，现在涨到十五块，但你发现隔壁批发市场只要八块，就算你花两块钱打车去，算下来还是便宜。印度就是那个‘批发市场’。尤其是人工，差距大得惊人。主持人:人工？你是说工人工资？那具体差多少？别跟我说百分比，我怕听不懂。嘉宾:好，我给你个具体数字。在印度新德里，一家日企工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是三万七千五百八十三卢比，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两千九百五十八元。而在东京，同样的岗位，月薪是二十九万五千八百日元，约一万三千五百元人民币。你算算，印度工资差不多是日本的五分之一。主持人:五分之一？！这差距也太吓人了。也就是说，光是人工这块，一辆车省下来的成本，可能就够付好几趟海运费了？嘉宾:没错，而且汽车是劳动密集型产业，组装一辆车要几千个工时。五分之一的工资，乘上几万个工时，这海绵一挤，能挤出一大盆水来。所以哪怕日元贬值让进口贵了，这底子厚，还是划算。主持人:我懂了，成本账算得通。但你刚说印度现在是全球第三大汽车市场？比日本还大？这我真没想到，能确认一下吗？嘉宾:根据《日本经济新闻》的数据，二零二四年的销量，印度是五百二十二万辆，日本是四百四十二万辆。印度已经超过了日本。而且别忘了，印度人口超过十四亿，市场还在涨；日本人口在减少，汽车销量预计今年是连续第六年跌破五百万辆。主持人:所以一边是增量市场，一边是存量甚至减量市场，企业当然更愿意把工厂建在有未来的那边。这就像你开餐馆，肯定往人多的地方搬，对吧？嘉宾:对，而且不光是市场大，产能也跟上了。你看铃木，在日本的年产能是一百万辆，在印度呢？二百六十万辆。你刚说的‘人多的地方’，人家直接把整个厨房都搬过去了。主持人:二百六十万？三倍还多！那他们从印度往回进口多少？不会只是试水吧？嘉宾:不是试水，是全面铺开。铃木从二零二四年十月开始进口Fronx，前十一月就进了三万九千辆，是去年的九倍。本田也不含糊，从印度进口WR-V，同期进了三万五千辆。而且他们还在印度生产二零二七年要上市的全球电动车Honda 0 α，未来也要反向进口回日本。主持人:三万五千、三万九千，这些数字背后可都是实打实的生产线在转啊。但我得问一句，印度造的车，品质真的跟日本造的差不多吗？我们消费者会不会买到‘便宜没好货’的版本？嘉宾:这是个好问题。铃木社长铃木俊宏自己说过，印度的‘技术水平正在提高’，而且在印度生产的车，和日本产的‘品质没有太大差别’。注意，他说的是‘没有太大差别’，不是‘完全一样’。主持人:‘没有太大差别’……这话说得挺谨慎啊。你是说，可能有些细节上还有差距，但整体达标了？嘉宾:对，可以这么理解。就像一个徒弟，刚开始只能照着师傅的步骤做，现在不仅能做出来，还越来越接近师傅的水准。社长这句话，相当于老师傅点头说‘这活儿能见人了’。而且你要知道，这些车不是随便卖，是要通过日本的认证和市场检验的。主持人:那我再问个扎心的：日本本土的工厂和工人怎么办？铃木在日本只有一百万产能，印度却有二百六十万，这会不会导致日本制造业‘空心化’？大家要失业了吗？嘉宾:我明白你的担心。但严格来说，这不是‘放弃’，而是‘重组’。企业把产能往增长快、成本低的地方放，是全球布局的正常调整。日本本土工厂可能转向高端车型、技术验证或出口其他高要求市场。这更像是分工优化，而不是简单替代。主持人:所以不是‘不要了’，而是‘换地方干更划算的活’？这逻辑我能接受。不过话说回来，美国那边是不是也有类似动作？我好像听说特朗普政府提过这事？嘉宾:没错。美国特朗普政府今年十月宣布，计划把丰田在美国生产的车反向进口回日本。而且日本也在考虑简化对美国汽车的认证程序，为这种操作铺路。你看，九十年代是从美国往日本倒车来缓和摩擦，现在又可能重启，但这次是基于商业算计，不是政治压力。主持人:从政治秀到生意经，这轮回挺有意思。那如果让我们用三句话总结，你会怎么说？嘉宾:第一，反向进口不再是偶然，而是日本车企的常态化战略，印度是核心驱动力。第二，当海外生产基地兼具低成本和达标品质，企业就会自然把产能往那边摆。第三，这模式虽强，但也得看汇率、政策和本土影响，不是一劳永逸。主持人:我复述一下：车还是那个车，但‘老家’的概念变了。品牌是日本的，但生产可以全球选最划算的地方。这背后是成本、市场和效率的重新计算。嘉宾:对，而且这不只是日本的事，它是全球化产业链动态调整的一个缩影。从三十年前的政治妥协，到现在精打细算的生意决策，一条车的‘反向’旅程，其实映射的是整个产业的‘正向’演进。主持人:所以最发人深省的一句话，可能就是铃木社长说的——‘技术水平正在提高，品质没有太大差别’。这句话意味着，印度制造已经不再是‘廉价替代’的代名词，而是真正进入了全球主流供应链的视野。它提醒我们，全球制造业的版图，正在静悄悄地重写。本期节目就到这里，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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