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全国多家4S店门可罗雀。某新势力品牌门店经理翻着订单表苦笑：“上个月还能走二十台，这个月前十天才签了三单，退订倒有五个。”同一时间，乘联会数据显示，12月前21日乘用车零售同比下滑19%，库存总量突破330万辆——曾经年年上演的“年末冲量”大戏，今年彻底哑火。
这场“翘尾效应”的意外缺席，不只是季节性波动。它标志着中国车市正经历一场深刻的结构性转折：过去依赖政策刺激与规模扩张的增长模式已走到尽头，行业整体迈入以效率、技术和品牌为核心的高质量发展新阶段。这不是衰退，而是一场必然的成人礼。
过去十年，中国车市走过了一条清晰的演进路径。2015年至2018年，市场增速放缓，新能源尚在襁褓，政策补贴与“双积分”制度为电动化埋下火种；2019到2022年，技术突破引爆需求，比亚迪、蔚来等自主品牌崛起，新能源渗透率从5%跃升至27.6%；而自2023年起，市场进入存量竞争时代，年增速回落至2.5%，新能源占比突破44%，出口量稳居全球第一。增长逻辑早已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
如今的“翘尾失灵”，正是这一转型期的典型症状。2025年前十个月销量增速超7%，透支了年底消费需求；购置税优惠退坡、以旧换新补贴提前耗尽，形成政策空窗；居民储蓄意愿上升，大额消费趋于谨慎。三重压力叠加，导致年末需求断层。但深层原因在于，行业尚未完全适应无政策托底的市场环境。价格战频发、产品同质化、经销商盈利模式单一，暴露出“野蛮增长”时期的惯性依赖。
反观德国等成熟市场，2025年同样面临补贴退坡与经济压力，但其新能源车销量仍保持正增长，高端车型表现稳健。差异在于应对机制：车企不再依赖降价，而是通过技术降本、服务创新稳定预期，如推出“购置税兜底”、终身质保等企业化补偿；经销商转向后市场服务盈利，强化用户运营；行业集中度持续提升，尾部品牌加速出清。这些正是中国车市正在学习的生存法则。
2026年以旧换新细则的出台，或能带来短期反弹。但真正的出路不在政策救市，而在自我进化。市场监管总局拟出台《汽车行业价格行为合规指南》，意在终结恶性竞争，推动价值回归。未来胜负手将落在L3级自动驾驶落地、新一代电池量产与智能生态构建之上。只有真正具备技术壁垒与品牌溢价的企业，才能穿越周期。
车市的“青春期”结束了。没有永远的高增长，只有不断的自我革新。当政策红利退去，市场回归理性，留下的不是喧嚣，而是沉静的力量——这正是成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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