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第6次借走我的车,还车时油箱见底,这次我直接把车开去抵押,他妈找上门:你把车卖了,我儿子开啥

第六次,这是第六次。

当岑寂拧动车钥匙,仪表盘上那个刺眼的黄色加油警示灯,像一颗钉子,狠狠扎进他的瞳孔。

堂弟岑浩还车时那句轻飘飘的哥,谢了啊,下次加油,还在耳边回响。

这一次,岑寂没有开向加油站。

他调转车头,驶向了这座城市金融区的腹地。

他决定,不再有下一次了。

有些东西,既然不懂得珍惜,那就换一种方式,让所有人都记住它的价值。

堂弟第6次借走我的车,还车时油箱见底,这次我直接把车开去抵押,他妈找上门:你把车卖了,我儿子开啥-有驾

01

岑先生,您确定要以这台准新车做抵押,申请一笔为期三个月的短期经营性贷款?

鼎信资产评估公司的会客室里,客户经理小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镜片后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golden的审视。

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急需用钱的人。

岑寂,二十七岁,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将一份车辆登记证书和自己的身份证件推到桌子中央。

我确定。”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车辆型号、购买日期、全款付清证明,都在这里。我需要额度最大化,利率最低,放款最快。

小王拿起资料,熟练地翻阅着。

这是一台刚落地不到一年的大众迈腾,B级车里的标杆,市场保值率相当不错。

车主本人又是本地户口,工作单位是业内有名的会计师事务所,信用记录堪称完美。

这种“优质客户”,是他们最喜欢的类型。

没问题,岑先生。根据市场行情和您的资质,我们初步预估,可以给您批复车价七成的额度,也就是十八万。利率方面,我们可以给到月息六厘,这是我们的最低标准了。”小王语速轻快地报出数字,这是他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最优条件,既能留住客户,又能保证公司的利润。

岑寂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似乎在思考,但眼神却穿过小王的肩膀,望向窗外林立的写字楼。

十八万,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月息六厘……”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王经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本人之前也在金融行业做过风控,对资产抵押这块业务不陌生。这台车,无任何事故记录,保养全在4S店,行驶里程不到一万公里。按照二手车市场的行情,收车价至少在二十万以上。你们给十八万的额度,相当于九成,风险敞口已经很小。月息六厘,在行业里算公道,但不是最低。

小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会计师,居然是个行家。

那些套路话术,在他面前瞬间失去了意义。

那……岑先生您的意思是?

额度十八万可以。但是,我需要一个‘无追索权’的附加条款。”

岑寂终于收回目光,直视着小王,“简单说,三个月后,如果我无法偿还本息,你们可以直接处置这台车。无论处置价格是高于还是低于债务总额,都与我无关,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我个人进行追偿。

小王彻底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抵押贷款了,这几乎等同于一份“远期卖车合同”。

客户主动放弃了车辆的剩余价值,也把所有风险甩给了公司。

如果三个月后二手车市场行情大跌,公司可能会亏本。

岑先生,这个条款……我们公司没有先例。这不符合常规流程。”小王面露难色。

岑寂不急不躁,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王经理,你再算一笔账。我,岑寂,信用评级AAA,工作稳定,无任何负债。我主动放弃追索权,相当于用我未来可能获得的‘车辆残值’,来对冲你们的‘利率风险’。

你们用十八万,锁定了一台价值二十万以上的准新车,最多只用三个月。

这笔生意,你们稳赚不赔。

如果三个月内我能还款,你们赚取利息。

如果我还不了,你们赚取至少两万块的差价。

这么优质的资产包,你确定要因为一个‘没有先例’的理由,就把它推出去吗?”

他的语气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这笔交易的核心利益。

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提供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选项。

小王额头渗出细汗。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盘算着。

对方说得对,这笔生意对公司来说,几乎是零风险,高回报。

这个叫岑寂的男人,根本不是来借钱的,他像是用一种极其专业的金融手段,在……卖车。

一种延期交付,且后果由别人承担的卖车方式。

您稍等,我需要向我们总监汇报一下。”小王站起身,匆匆走向办公室。

岑寂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堂弟岑浩那张年轻却又理所当然的脸。

哥,车借我开两天,跟朋友去趟邻市。

哥,我那车送去保养了,你这车我先开着上班。

哥,我油卡没钱了,你先开着,下次我给你加满。

一次,两次,三次……到今天,是第六次。

每一次借车,都是兴高采烈。

每一次还车,油箱指针都稳稳地指向红色警戒线。

那些被随意丢在车座下的零食包装袋,副驾驶储物格里不知名的女士用过的口红,还有空调出风口里若有若无的廉价香水味,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反复刺穿着岑寂的底线。

他不是没想过拒绝。

但每次他稍露难色,二婶许春梅的电话就会准时打来。

小寂啊,你弟跟你借个车怎么了?你小时候,你爸妈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的?是我啊!现在你出息了,有车了,就看不起我们这门穷亲戚了?你那车不开也是放着,给你弟开开怎么了?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

奶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寂,你是有出息的孩子,以后要多帮衬你二叔家,多照顾你弟弟。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了他很多年。

所以他忍,他让。

他以为自己的退让能换来亲情和睦,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的索取和被榨干所有价值后的鄙夷。

直到昨天,公司临时有一个紧急项目竞标,他需要立刻赶去客户公司。

他冲下楼,坐进车里,拧动钥匙,那个黄色的警示灯,伴随着发动机有气无力的启动声,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火山。

他因为到处找加油站,迟到了十五分钟,错过了最重要的陈述环节。

那一刻,他彻底想通了。

所谓的“亲情”,如果只是单方面的压榨和道德绑架,那它本身就是一种最劣质的资产。

对于劣质资产,最专业的处理方式,就是及时剥离,止损。

小...

02

小王经理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敬畏的复杂神情。

他将一份补充协议轻轻放在岑寂面前,笔也一同递了过去。

岑先生,我们刘总监同意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对专业人士的尊重,“补充协议按照您的要求拟定了‘无追索权’条款。

合同即刻生效,财务那边十五分钟内就能把款项打到您的指定账户。

另外,刘总监说,他很欣赏您对金融工具的理解,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您交个朋友。”

岑寂没有回应这份客套,他只是拿起那份薄薄的补充协议,逐字逐句地审阅。

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标点,都看得极其仔细。

确认无误后,他才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了“岑寂”两个字。

笔锋凌厉,如同此刻他的心境。

车钥匙。”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放在了合同旁边。

岑先生,按照规定,车辆需要先入我们的监管车库。您……”小王想说“您怎么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觉得,这个问题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显得有些多余。

岑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不用管我。”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会客室,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鼎信资产的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岑寂站在路边,看着车流穿梭不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十八万,换来至少三个月的清净,以及一个彻底撕破脸皮的机会。

岑寂觉得,这笔交易,值。

他没有打车,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地铁站。

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周围是陌生的面孔,耳边是嘈杂的报站声。

这种与整个世界隔绝开的孤独感,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为“亲情”负重前行的“好哥哥”,他只是岑寂,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岑寂正常上班,下班,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餐,然后看一会儿专业书籍。

没有了车的束缚,他开始重新习惯乘坐公共交通。

虽然时间上多了些波折,但心里的那份宁静,却是金钱买不来的。

他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布下了陷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猎物自己踩上来。

周五下午,陷阱的引信被点燃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岑浩”。

岑寂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

喂?哥?”电话那头传来岑浩一贯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周末有啥安排没?我跟瑶瑶约好了,去邻市的温泉山庄玩两天,你那车……借我呗?

瑶瑶,是岑浩新交的女朋友。

为了这个女孩,岑浩最近借车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似乎很享受开着不属于自己的迈腾,在女友和她的朋友们面前扮演成功人士的感觉。

车不在。”岑寂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啊?不在?你开出去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回来再去拿。”岑浩的语气里,丝毫没有“请求”的意思,更像是在“通知”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是我开出去了。”岑寂换了个更舒服的姿C势,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车,我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什么意思?卖了?”岑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哥你开什么玩笑!那车不是才买的吗?好端端的卖它干嘛?我这都跟瑶瑶说好了,就开你那车去!

岑寂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岑浩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涨红了脸的模样。

没开玩笑。急用钱,就处理了。”岑寂的解释言简意赅。

急用钱?!”岑浩的声音更大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质问的意味,“哥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啊!……不是,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车卖了呢?我这周末怎么办?我跟瑶瑶怎么说?我说车被我哥卖了?她会怎么看我?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岑寂觉得有些好笑。

从头到尾,岑浩关心的都不是他为什么急用钱,而是自己的面子,自己的约会,自己精心营造的虚假形象。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岑寂淡淡地说道,“我自己的车,处理它,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你……!”岑浩似乎被噎住了,气急败坏地吼道,“岑寂!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借给我,才找这种借口的吧!行!你行!你给我等着!

”的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岑寂放下手机,脸上毫无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冲击。

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另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二婶”。

岑寂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次,他准备好了迎接真正的狂风暴雨。

一场酝酿已久的家庭战争,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03

堂弟第6次借走我的车,还车时油箱见底,这次我直接把车开去抵押,他妈找上门:你把车卖了,我儿子开啥-有驾

岑寂!你什么意思!

电话一接通,二婶许春梅尖利高亢的嗓音就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震得岑寂的耳膜嗡嗡作响。

你把车卖了?你经过谁同意了?那车是你一个人的吗?你弟弟周末要用,你知不知道!你是成心不想让他好过是吧!

一连串的质问,不带任何喘息,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愤怒。

仿佛岑寂处置的不是他自己的财产,而是挪用了整个家族的公款。

岑寂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等到那阵歇斯底里的音波稍稍平息,才用依旧平稳的语调开口:“二婶,那辆车,登记在我名下,是我个人全款购买的资产。我如何处置,是我的合法权利。

合法权利?你跟我讲法律?”许春梅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我跟你讲亲情!讲良心!岑寂,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要不是当年我帮你爸妈带你,你能有今天?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你弟弟开你一下车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你倒好,直接把车卖了,你这是打谁的脸?

这套熟悉的道德绑架话术,岑寂已经听了不下百遍。

过去,他会感到愧疚,会退缩,会妥协。

但今天,这些话语落在他耳朵里,就像是老旧唱片机发出的噪音,空洞而乏味。

二婶,我打的不是任何人的脸,我只是在解决我自己的财务问题。”岑寂语气冷静,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法律顾问。

财务问题?你能有什么财务问题?你一个月挣一两万,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了吗?你那钱花哪儿去了?是不是找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被骗了?我告诉你岑寂,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搞,败坏我们岑家的名声,我第一个不饶你!”许春梅的想象力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狂奔。

岑寂感觉有些疲惫。

和二婶的沟通,永远无法在一个正常的逻辑频道上进行。

她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儿子,她的利益,以及所有人都必须为之服务的“亲情”。

我没有乱搞,只是个人投资需要资金周转。”岑寂耐着性子,给出了一个最不可能被攻击的理由。

投资?你一个学会计的,投什么资?你那点钱够干嘛的?我告诉你,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见不得你弟弟比你过得好!他现在谈了个好人家的姑娘,正是需要撑场面的时候,你把车卖了,不是给他拆台是什么?”许春梅的指责再次回到了核心——岑浩的面子。

岑寂沉默了。

他意识到,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在二婶的认知里,他的车,甚至他这个人,都应该无条件地成为岑浩追求美好生活的垫脚石。

二婶,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我还在上班。”岑寂不想再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上班?你上什么班!你给我说清楚!你把车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钱呢?”许春梅的语气突然变得急切而贪婪。

这个问题,让岑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不关心他为何卖车,不关心他是否真的有困难,她只关心那笔钱。

这是我的隐私。”岑寂冷冷地回绝。

隐私?我是你长辈,你跟我谈隐私?岑寂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今天下班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去你单位找你!我倒要问问你们领导,你们公司是怎么教育员工的,六亲不认,连自己的亲叔叔亲婶婶都不放在眼里!

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许春梅的终极武器,也是过去让岑寂屡屡妥协的噩梦。

她真的会去,她会坐在他公司的前台,哭天抢地,把他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让他在同事和领导面前抬不起头。

你不用来公司。”岑寂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决绝,“晚上七点,我在家里等你们。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谈清楚。

说完,他不等许春梅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岑寂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今晚,将是一场硬仗。

一场他筹谋已久,必须打赢的战争。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详细的清单,上面记录着从他工作开始,每一笔给二叔家的“资助”。

从岑浩的学费、生活费,到二叔生意的周转金,再到逢年过节的“孝敬”。

一笔一笔,日期、金额,都清晰地罗列着。

他过去记录这些,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奶奶的嘱托,要对家人好。

但现在,这份记录,将成为他最有力的武器。

傍晚六点半,岑寂回到了自己那套两室一厅的公寓。

他没有开灯,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窗外,城市的霓虹逐渐亮起,将这个小小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七点整,门铃被粗暴地按响,急促而杂乱,仿佛要将门板戳穿。

岑寂站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二叔岑建国,一个老实巴交但毫无主见的男人。

二婶许春梅,满脸怒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还有他的堂弟,岑浩,躲在父母身后,眼神闪烁,既有怨恨,又有一丝心虚。

一场决定家庭格局的审判,即将开始。

04

岑寂!你可真行啊!现在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了是吗?”许春梅一进门,就将手里的包重重地甩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岑建国跟在后面,局促地搓着手,嘴里嘟囔着:“小寂,你这事……做得是有点不地道。

岑浩则像个影子一样溜了进来,一言不发地站到墙角,低着头玩手机,仿佛这场风波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岑寂没有理会二婶的叫嚣,他只是平静地从鞋柜里拿出三双客用拖鞋,整齐地摆在他们面前。

二叔,二婶,坐吧。

他的冷静,与许春梅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让后者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肚子火气无处宣泄。

许春梅拉开餐桌旁的椅子,重重地坐下,发出的噪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说吧,车呢?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她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岑寂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进书房,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了餐桌上。

他将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正对着许春梅和岑建国。

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字。

二叔,二婶。在谈车之前,我们先算一笔账。”岑寂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我从参加工作第一年开始,给家里的每一笔转账记录。”他指着屏幕,“第一年,岑浩上大三,学费八千,我付的。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五,是我给的。第二年,他考研,报辅导班花了一万二,也是我出的。

许春梅的脸色微微一变,想开口反驳,却被岑寂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二叔,前年你做生意亏本,急需五万块周转,是我从自己的购房款里挪给你的。这笔钱,你当时说年底就还,现在快两年了,我没收到过一分钱。

岑建国的脸“”地一下红了,头埋得更低。

还有逢年过节,给你们的红包,给奶奶的医药费,家里换家电的钱……零零总总,这五年来,我从工资里拿出来,花在你们身上的钱,一共是,十三万六千七百元。

岑寂将那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许春梅面前。

这是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有记录,都有备注。你们可以核对一下。

许春梅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清单,再看看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总计数字,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震惊和心虚所取代。

她从未想过,这些年,他们竟然从这个侄子身上“”了这么多钱。

在她的记忆里,那都是“一家人”理所应当的“帮衬”。

你……你记这些干什么?你这是防着我们啊!”许春emen强撑着,声音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我记下来,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奶奶的嘱托,要照顾家人。”岑寂平静地看着她,“但现在,我想问问二婶,什么叫‘照顾’?

是像这样,无休止地满足岑浩所有不合理的要求,让他变成一个只会索取,不懂感恩的巨婴吗?”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躲在角落的岑浩。

岑浩,我问你,我那台车,你一共借了六次。有哪一次,还车的时候,油是满的?有哪一次,你把车里的垃圾清理干净了?有哪一次,你真心实意地对我说过一句‘谢谢’,而不是敷衍的‘谢了啊’?”

岑浩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开着我的车,去给你女朋友和她的朋友们营造你‘事业有成’的假象,满足你的虚荣心。

我呢?

我因为你把油开光,没地方加油,在最重要的项目竞标会上迟到,可能因此失去一个晋升的机会。

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岑寂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岑浩的心上,也砸在许春梅和岑建国的心上。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春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那些“亲情”、“良心”的大道理,在这些冰冷的事实和数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所以,车我没有卖。”岑寂终于抛出了今晚的重磅炸弹。

没卖?”许春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那车在哪儿?

岑寂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切换到另一个页面,那是一份电子合同的扫描件。

我只是把它抵押了。”岑寂缓缓说道,“用它,从资产公司借了一笔为期三个月的短期贷款,十八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用这笔钱,成立了一个小型的工作室,做一些财务咨询的私活。这,就是我所谓的‘投资’。

而这辆车,现在是我的启动资金,是我的生产工具,不再是岑浩用来炫耀的玩具。”

这个反转,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抵押了?”许春梅喃喃自语,她不懂这些金融术语,但她听懂了,车还在,只是暂时拿不回来。

她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悬得更高。

那……那三个月后呢?钱还上了,车不就能拿回来了吗?”她急切地问道。

岑寂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理论上是。但是,我签的是一份‘无追索权’协议。”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他接下来的话。

意思就是,如果三个月后我还不上钱,资产公司会直接把车收走卖掉,无论卖多少钱,都和我无关。而我,大概率是……还不上这笔钱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响。

05

还……还不上?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能挣钱吗?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许春梅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指着岑寂的鼻子尖叫。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显得格外刺耳。

你就是想让那车被收走!你好狠的心啊岑寂!那可是二十多万的车!你就为了赌一口气,让它打了水漂?

岑建国也急了,他一把拉住妻子的胳膊,自己却也慌乱地看着岑寂:“小寂,你别跟你二婶开玩笑,这可不是小事。车……车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只有岑浩,他终于放下了手机,脸色苍白地看着岑寂,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次,哥哥不是在开玩笑。

那辆能给他带来无限风光和虚荣的迈腾,可能真的要永远消失了。

岑寂靠在椅背上,面对着二叔二婶的激动和堂弟的恐惧,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赌气。我只是做了一个成年人该做的,最理性的风险评估。”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压过现场所有的嘈杂。

我评估过,这辆车继续留在我手里,它产生的‘负资产’效应,远大于它的‘正资产’价值。

它给我带来的不是便利,而是无尽的麻烦、被绑架的亲情、以及被消耗的个人精力。

我每天都要担心它有没有油,担心它被谁开走了,担心它会不会被剐蹭。

它的存在,成了一种负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春梅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而把它抵押出去,换来的十八万现金,可以让我开拓新的事业,有机会创造出远超这辆车本身价值的收益。即便失败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损失一台车。但在此期间,我获得了三个月的安宁,以及一个让所有人都重新认识‘边界感’的机会。

对我来说,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这番话,充满了冰冷的商业逻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许春梅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岑寂宁愿损失一台车,也要换来清净。

边界感?你跟我们谈边界感?”许春梅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需要什么边界感!你这是不孝!忘恩负义!

二婶,我每个月给奶奶的账户里打两千块生活费,从未间断。二叔去年住院,一万五的手术费,我付的。你们家里的米面油,有一半是我从超市扛回来的。如果这也叫不孝,那什么才叫孝顺?是不是要把我银行卡的密码交给你们,把我的工资全部上缴,让岑浩随意挥霍,才叫‘一家人’?”

岑寂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许春梅面前。

他的身高比二婶高出一个头,常年伏案工作的身躯并不强壮,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决绝的气场,却让许春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受够了。”岑寂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我受够了岑浩每次把车开走,油箱见底,连一句抱歉都没有的理所当然。我受够了你每次用‘小时候带过我’来对我进行无休止的道德勒索。

我受够了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的努力,我的奋斗,我的所有一切,都应该成为你们予取予求的公共财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头隐忍已久的困兽,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那辆车,是我自己加班加点,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啃下来,用血汗钱买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岑浩想要车,想要面子,可以!让他自己去挣!让他自己去拼!而不是像个寄生虫一样,趴在我的身上吸血!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许春梅被他这番爆发震住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岑建国呆立在原地,满脸羞愧。

而岑浩,他靠在墙角,身体微微颤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岑寂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剥开了他那层用虚荣和懒惰编织的外衣,露出了里面那个懦弱而不堪的内核。

所以……”岑寂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车的事情,就是这样。三个月,是最后期限。如果你们有办法,能拿出十八万外加三个月的利息,大概一万出头,总共十九万多一点,你们可以去把车赎回来。到时候,车就是你们的,我绝无二话。

他看着瞠目结舌的二叔二婶,给出了一个看似是“解决办法”,实则是将了他们一军的提议。

如果拿不出,那三个月后,这辆车就会被合法地处置掉。到时候,你们谁也别再来找我。因为从我签下那份抵押合同开始,这辆车在法律意义上,已经不完全属于我了。

说完,他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二叔,二婶,你们请回吧。

这是一个逐客令。

一个侄子对长辈的,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许春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看着岑寂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那不争气的丈夫和儿子,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岑寂!你把车弄没了,我儿子开啥!他跟瑶瑶的婚事要是黄了,我跟你没完!

这句蛮不讲理的嘶吼,成为了这场对峙的休止符。

岑寂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哀。

他知道,有些人,是永远叫不醒的。

堂弟第6次借走我的车,还车时油箱见底,这次我直接把车开去抵押,他妈找上门:你把车卖了,我儿子开啥-有驾

06

许春梅的嘶吼在楼道里回荡,引得邻居家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关上。

她似乎还想继续撒泼,却被一直沉默的岑建国一把拽住了。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岑建国第一次对自己强势的妻子用了如此严厉的口气。

他拖着许春梅,另一只手拽上失魂落魄的儿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岑寂的家。

门“”的一声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岑寂冷漠的视线。

回到自己那间陈旧的两居室,许春梅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再次爆发。

她将包狠狠砸在沙发上,指着丈夫的鼻子骂道:“岑建国你个窝囊废!刚才在那边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跟我横!你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就看着?

岑建国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我能说什么?小寂拿出的那些单子,哪一笔是假的?这些年,我们是亏欠他。他说的那些话,难听,可……可道理没错。

什么狗屁道理!”许春梅不依不饶,“他是我带大的!他孝顺我们是应该的!他挣那么多钱,帮衬一下自己亲弟弟怎么了?现在倒好,为了赌气,二十多万的车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不是钱啊?那是我们岑家的钱!

在她的逻辑里,岑寂的钱,天然就有一部分属于他们。

妈,你别说了。”一直沉默的岑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许春梅愣住了,她看向自己的儿子,只见他双眼通红,脸上满是屈辱和迷茫。

儿子,你别怕。妈明天就去他单位闹,我就不信了,他连工作都不要了!

别去!”岑浩吼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母亲说话,“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你去了,全天下都知道我岑浩是个开不起车,还要借哥哥的车去装门面,最后还把哥哥逼得把车都抵押了的废物!

废物”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许春梅。

谁说你是废物!你是我儿子,你怎么会是废物!

我就是!”岑浩通红着眼睛,攥紧了拳头,“哥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寄生虫!我开着他的车,在瑶瑶面前吹牛,说那是我自己买的。我跟朋友出去,抢着买单,刷爆了信用卡,还要找爸妈要钱还。我每天想着怎么玩,怎么要面子,我什么时候想过去自己挣钱?我连油都舍不得加满,还回去的时候还要骗他说下次加,可我哪有一次真的加了?

这一番话,让许春emen和岑建国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长大”的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瑶瑶……瑶瑶刚才给我发信息了。”岑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父母,“她问我,周末去温泉山庄的车准备好了没,她的闺蜜们都想看看我的‘新座驾’。”

手机屏幕上,是女孩娇俏的头像和充满期待的文字。

我怎么回?我告诉她车被我哥抵押了,因为他被我这个弟弟烦透了?还是告诉她,我之前一直在骗她,我根本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岑浩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一直以来精心维持的,那个光鲜亮丽的泡沫,被岑寂用最决绝的方式,狠狠地戳破了。

许春梅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她对岑寂的恨意更深了,但同时,一种无力感也油然而生。

她可以去闹,可以去撒泼,但这些都无法变出一辆迈腾,也无法修复儿子已经崩塌的自尊心。

那……那怎么办?”许春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乞求,“要不……我们去凑钱?把车赎回来?

岑建国掐灭了烟头,苦笑一声:“凑钱?去哪凑?十九万,把我们这老房子卖了都不一定够。你忘了,我做生意欠的那五万,还是从小寂那拿的。

家里再一次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岑寂的家中。

送走二叔一家后,岑寂并没有感到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他赢了这场对峙,但输掉的,可能是仅存的那点名为“亲情”的联系。

手机响了,是奶奶打来的视频电话。

这是他们每周固定的通话时间。

岑寂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上,出现了奶奶那张布满皱纹但依旧慈祥的脸。

小寂啊,吃饭了没啊?

吃了,奶奶。您呢?

吃了吃了。你那边……一切都好吧?你二婶没给你打电话吧?”奶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担忧。

岑寂的心一沉。

他知道,二婶肯定已经向老家“告状”了。

打了。”岑寂决定不隐瞒,“奶奶,有些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他花了十几分钟,用最平和的语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他抵押车、与二叔一家对峙的经过,都告诉了奶奶。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视频那头,奶奶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到岑寂说完,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岑寂以为信号断了。

终于,奶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口了。

而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超出了岑寂的预料。

07

堂弟第6次借走我的车,还车时油箱见底,这次我直接把车开去抵押,他妈找上门:你把车卖了,我儿子开啥-有驾

小寂,你做得对。

视频那头,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苍老,但异常清晰和坚定。

岑寂愣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切说辞,来应对奶奶可能出现的指责、劝解,甚至哭泣。

他以为奶奶会像往常一样,让他“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多担待一点”。

但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干脆利落的“你做得对”。

奶奶,您……

我还没老糊涂。”奶奶打断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你二婶那个性子,我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是我,把你给拖累了。

这句话,让岑寂的鼻子猛地一酸。

当年让你多照顾他们,是怕你二叔那个老实人,和你二婶那个拎不清的,带着小浩走歪路。我是希望你拉他们一把,不是让你被他们拽下水。”奶奶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我只想着一家人要和和气气,却忘了,没有规矩的亲情,比仇人还伤人。这些年,委屈你了,孩子。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岑寂的眼眶里滚落。

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压抑、孤独,在奶奶这句简单的“委屈你了”面前,瞬间决堤。

他像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终于回到家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土崩瓦解。

他捂着脸,不想让奶奶看到自己的失态,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奶奶的声音温柔而有力,“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知道。但好孩子,不能总被人当成傻子欺负。这棵树长歪了,就得下狠手砍一砍,不然,它会把整个院子都弄得乌烟瘴气。

奶奶的比喻虽然朴素,但道理却无比深刻。

小浩那孩子,根子上不坏,就是被他妈给惯坏了。你这次,做得狠,但也算是把他从梦里给打醒了。是疼,但总比让他一辈子都活在虚假里,最后摔个大跟头要强。”奶奶叹了口气,“至于你二婶……让她闹吧。她要是敢去你单位,我就亲自去你单位门口,跟你们领导说清楚,是我这个老太婆教孙子教得好,教他分清是非,教他不能当个没有底线的烂好人!

岑寂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所有的后顾之忧,所有对于“不孝”的恐惧,都被奶奶这番话彻底粉碎了。

他获得了来自家族最高权威的,最坚定的支持。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结束了和奶奶的通话,岑寂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洗涤过一遍,通体舒畅。

他擦干眼泪,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冰啤酒。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自己了。

今晚,他想为自己庆祝一下。

不是庆祝一场胜利,而是庆祝一次新生。

而就在岑寂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时,岑浩的房间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和女友瑶瑶的聊天记录。

那些甜蜜的话语,此刻看来,都像是在无情地嘲讽他。

他知道,只要他说出真相,这段他用谎言和虚荣心堆砌起来的感情,就会立刻崩塌。

瑶瑶喜欢的是那个开着迈腾、出手阔绰的“成功人士”,而不是一个连工作都没有,还要靠父母养活的“岑浩”。

放弃?

他不甘心。

继续欺骗?

他已经没有了欺骗的资本。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深渊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岑浩的心猛地一跳。

他警惕地回复:

对方很快回复:

岑浩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短信的内容,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危险。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付出更大的代价”这几个字,像一个魔鬼的爪子,狠狠地抓住了他那颗因屈辱和怨恨而变得扭曲的心。

他想起了岑寂那张冷漠的脸,想起了他在家人面前被剥得体无完肤的窘迫,想起了瑶瑶可能会离他而去的恐惧。

一种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里滋生。

他颤抖着手,打出了一行字:

08

那条神秘短信,像一颗投入岑浩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隔了十几分钟,发来一个地址和时间。

没有多余的解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岑浩一夜未眠。

他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对方身份不明,目的叵测,绝对不能去。

另一个则在他耳边低语: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一个翻盘的机会,一个向岑寂复仇的机会。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恍惚地吃完了早饭。

许春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家庭的氛围,因为前一晚的对峙,变得异常沉闷。

下午两点,岑浩还是换上了一身自认为最体面的衣服,偷偷溜出了门。

他坐上公交车,朝着那个陌生的地址而去。

屈辱感和不甘心,最终战胜了理智和恐惧。

非鱼”茶馆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老街上,古色古香,与周围的现代建筑格格不入。

岑浩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二楼,找到了“青竹间”。

推开虚掩的门,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对着他,坐在窗边的茶台前,姿态闲适地煮着水。

来了?坐。”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却很熟悉。

岑浩的心猛地一沉,当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王经理?

坐在那里的,竟然是鼎信资产那位接待岑寂的客户经理,小王。

小王脸上挂着与那天在办公室里一般无二的职业化微笑,但此刻,这微笑在岑浩看来,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岑先生,请坐。”小王伸手示意,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岑浩机械地坐下,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怎么会找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在这个行业里,只要想知道,没有什么是查不到的。”小王轻描淡写地说道,将一杯泡好的热茶推到岑浩面前。

更何况,你哥岑寂,把你们家的事,当成一个‘风险评估案例’,在我们刘总监面前复盘了一遍。”

什么?”岑浩感觉血液冲上了头顶。

岑寂不仅做了,还把这件事当成炫耀自己专业能力的资本,告诉了外人!

这是何等的羞辱!

小王满意地看着岑浩脸上燃起的怒火,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你哥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小王慢悠悠地说道,“他设计的这份‘无追索权’抵押合同,几乎是天衣无缝。

对我们公司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对他自己,也是一把双刃剑。

他堵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也堵死了你们家的退路。”

你到底想说什么?”岑浩不耐烦地问。

我想说,规则,是用来遵守的,也是用来……打破的。”小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哥的合同里,有一个标准条款,那就是‘抵押物在抵押期间,不得出现人为的重大损坏,否则视为违约,我方有权要求抵押人立刻全额清偿债务,并追加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岑浩皱起了眉,他听不懂这些复杂的条款。

小王笑了笑,解释得更直白:“简单说,如果那辆迈腾,在我们公司的车库里,突然出了什么‘意外’,比如……发动机核心部件坏了,或者变速箱废了。

那么,你哥就违约了。”

违约了会怎么样?

他需要立刻还清十八万的本金,外加三万六的违约金,总共二十一万六千。如果他还不上,我们公司就有权向法院申请,查封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他的银行存款、工资账户,甚至……他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岑浩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后果竟然如此严重。

这已经不是损失一辆车那么简单了,这是要让岑寂倾家荡产!

车……车在你们的车库,怎么可能出意外?”岑浩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王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车库的保安,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他最近手头有点紧,眼神也不太好,晚上巡逻的时候,可能会‘不小心’忽略掉一些进入车库的‘老鼠’。

而有些车的发动机,只要加进去一小把……白糖,就会在下次启动时,彻底报废。”

岑浩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明白了。

小王这是在教唆他,去毁掉那辆车!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岑浩强作镇定地问道。

小.

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嫉妒。

你哥太傲了。他在我们刘总监面前,把我们这些做业务的,说得像是一群只懂皮毛的蠢货。刘总监欣赏他,可我……不服。

而且,”他话锋一转,“一旦你哥违约,公司追回二十一万六。而那台报废的车,按照废铁价处理,也就值个万把块。这中间的差额,公司自然有办法做平。而我作为这笔‘不良资产’的成功处置人,奖金……会很可观。”

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由嫉妒和贪婪驱动的阴谋。

小王想踩着岑寂上位,顺便大捞一笔。

而岑浩,就是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我凭什么相信你?”岑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没有选择。”小王冷酷地说道,“要么,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不仅可以想办法让你用极低的价格拿到那台‘报废车’的处置权,甚至可以私人借你一笔钱,让你在你女朋友面前继续风光。

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三个月后,车被我们公司卖掉,你什么都得不到,继续当你那个没用的‘寄生虫’。”

小|王站起身,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桌上。

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记住,我的耐心,和你哥的耐心一样,都是有限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岑浩一个人,对着那杯渐渐变凉的茶,和那个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电话号码,陷入了天人交战。

堂弟第6次借走我的车,还车时油箱见底,这次我直接把车开去抵押,他妈找上门:你把车卖了,我儿子开啥-有驾

09

茶馆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岑浩独自坐了很久。

服务员过来续了几次水,他都毫无察觉。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两头猛兽在疯狂撕咬。

一边是小王描绘的那个充满诱惑的未来:毁掉车,让岑寂倾家荡产,而自己则能以极低的代价重新获得那辆车,甚至还能得到一笔钱,继续维持自己的体面。

这是复仇,也是翻盘。

另一边,是内心深处仅存的一丝良知。

那是岑寂,是他的亲哥哥。

虽然这次做得决绝,但从小到大,岑寂给他买的玩具,给他辅导的功课,在他被欺负时为他出头的背影,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毁掉车,等于将自己的哥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拿起手机,想给瑶瑶发信息,问问她如果自己一无所有了,她还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他害怕那个答案。

最终,对失去的恐惧,和对岑寂的怨恨,压倒了一切。

他抓起桌上那张纸条,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冲出了茶馆。

当晚,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只简单地告诉他一个时间和碰头地点,以及一句警告:“带上帽子和口罩,别让人看见你的脸。

周六的深夜,万籁俱寂。

岑浩按照指示,来到了鼎信资产公司大楼的地下车库后门。

这里是一个监控死角。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瘦高个男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他。

男人一言不发,用钥匙打开了后门,领着他走了进去。

车库里空旷而安静,只有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岑浩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

保安领着他,七拐八弯,来到了那台熟悉的黑色迈腾前。

在昏暗的灯光下,车身依旧光洁如新,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给你五分钟。”保安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纸包和一个扳手,“拧开机油盖,把这个倒进去,再盖好。手脚麻利点。”说完,他就转身走向了远处的阴影里,似乎在放风。

岑浩的手在颤抖。

他拿着那个沉甸甸的纸包,里面是细腻的白糖。

他知道,只要自己这么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和岑寂之间,那最后一丝血脉亲情,也将随着这包白糖,被彻底腐蚀、溶解。

他想起了岑寂昨天决绝的脸,想起了瑶瑶可能鄙夷的眼神,想起了父母愁苦的面容。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狠厉。

他用扳手,吃力地拧开了引擎盖下的机油加注口盖。

一股机油的特殊气味扑鼻而来。

他撕开纸包,将那包白色的粉末,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保安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便催促他赶紧离开。

岑浩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车库,深夜的冷风吹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像是发着一场高烧。

他成功了。

他毁掉了那辆车。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周一,等待资产公司发现车辆“损坏”,然后向岑寂发出那份致命的违约通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将白糖倒入发动机的那一刻,车内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伪装成车载香薰的微型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将这一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岑寂的公寓里,他的手机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地下车库里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他颤抖着完成那一系列毁灭性的动作,岑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早就料到了。

从他决定抵押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启动了他的B计划。

他太了解自己的二婶和堂弟了。

当正常的索取无法满足时,他们一定会走向极端。

而人性的贪婪和嫉妒,往往会成为最好的催化剂。

他联系的那位“鼎信资产”的刘总监,并非萍水相逢。

他们是大学时金融社团的前后辈,关系匪浅。

岑寂抵押车时,就和刘总监私下通过气。

他设计的这份“无追索权”合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而那个小王经理,因为业务能力不精,又好大喜功,早就被刘总监列入了观察名单。

岑寂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出的“专业”和“傲慢”,就是为了刺激他,让他产生嫉妒。

他算准了小王会为了利益和报复,去唆使那个最容易被利用的棋子——岑浩。

他提前在车里安装了带有GPS和实时传输功能的摄像头,又请刘总监“默许”了那个保安亲戚的存在。

他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不是为了抓住岑浩,而是为了抓住岑浩背后,那只操控他,名为“贪婪”与“嫉妒”的手。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已确凿。

岑寂关掉了视频,将手机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报警,也没有打电话给刘总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等待着黎明。

他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要让岑浩、小王,甚至他那还蒙在鼓里的二婶,都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中。

他要等到他们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再收网。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辆车的归属,而是一场彻底的、清算。

10

周一的早晨,阳光明媚。

鼎信资产管理公司里,小王经理哼着小曲,心情好得像是中了彩票。

他一早就接到了保安亲戚的电话,确认“事情”已经办妥。

他已经可以预见,今天,他就能拿着“车辆重大损坏报告”去找刘总监,启动对岑寂的违约追偿程序。

升职加薪,仿佛就在眼前。

另一边,岑浩在家也坐立不安。

他既兴奋又恐惧,像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的罪犯。

他不断地刷新着手机,期待着看到岑寂的“死讯”。

上午十点,小王终于等来了车管部门同事的“惊呼”。

王哥,不好了!上周五入库的那台迈腾,我们做常规检查,发现发动机有点不对劲!

小王心中窃喜,脸上却装出震惊的表情:“什么?怎么会?快,叫上技术部的人,一起去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车库。

技术人员打开引擎盖,一番检查后,脸色变得凝重:“机油里被掺了东西,像是糖类。这要是启动,整个发动机就全毁了。这属于严重的人为损坏!

小王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义愤填膺:“岂有此理!客户把车交给我们,居然出了这种事!马上立案,查监控!另外,立刻拟定违约通知,通知抵押人岑寂,要求他马上清偿所有债务,并支付违约金!

一切都按照他编写的剧本在完美上演。

然而,就在他拿着起草好的违约通知,准备敲响刘总监办公室的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刘总监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小王,来得正好。”刘总监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指了指身后的警察,“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市经侦支队的警官。他们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

小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经侦支队?

为什么会是经侦?

刘……刘总监,这是……?

你涉嫌教唆他人,故意毁坏公司监管财物,以及职务侵占。”其中一位警察亮出了证件,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跟我们走一趟吧。

小王的脑子“”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败露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与此同时,另一队警察敲响了岑浩家的门。

当岑浩看到门口的警察时,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许春梅和岑建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警察会找上自己的儿子。

在警察局里,面对着监控视频里自己那清晰的身影,岑浩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将小王的教唆和自己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而小王,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也无法抵赖,交代了自己出于嫉妒和贪婪,设局陷害岑寂的全过程。

傍晚时分,岑寂接到了刘总监的电话。

小寂,事情都解决了。”刘总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佩服,“公司内部出了蛀虫,让你见笑了。小王已经被开除,并且会面临刑事起诉。至于你堂弟,因为有自首情节和被教唆的因素,可能会从轻处理,但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罪是免不了的。

那辆车……”岑寂问道。

你放心,发现及时,发动机没有启动,损伤不大。清洗油路,更换机油就行,费用公司承担。你的那份抵押合同,我做主,给你作废了。车,你随时可以开走。”刘总监顿了顿,感慨道,“小寂,你这次,真是给我上了一课。用一份合同,不仅解决了家庭矛盾,还帮我揪出了公司的内鬼。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挂了电话,岑寂并没有感到大获全胜的喜悦。

他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二叔岑建国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二叔的声音苍老了十岁,带着哭腔。

小寂,二叔对不起你……小浩他……他被拘留了。你二婶哭晕过去刚醒。我们……我们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看在他是你亲弟弟的份上,拉他一把,给他请个好点的律师?

这是岑建国第一次,用如此卑微的语气和岑寂说话。

岑寂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奶奶的话,“树长歪了,要砍一砍”,但砍过之后,是不是也该扶一把,让它有机会重新向着阳光生长?

二叔,”岑寂的声音有些沙哑,“律师我会请,是本市最好的。但是,岑浩必须为他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次的教训,如果不能让他真正懂得什么是责任,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我明白,我明白……”岑建国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岑寂最终没有去拿回那辆迈腾。

他委托刘总监,将车以二手市场的最高价卖掉了。

卖车的钱,一部分用来支付律师费,另一部分,他以岑浩的名义,匿名捐给了一个山区助学基金。

他给自己,换了一辆最普通的国产代步车。

几个月后,岑浩因为情节较轻,且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他从看守所出来的那天,岑寂去接他。

兄弟两人相顾无言。

岑浩瘦了,黑了,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浮躁和虚荣,多了一份沉重和畏惧。

哥。”他低着头,叫了一声。

岑寂“”了一声,将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里面,是一份招工信息,城东一家汽修厂招学徒,包吃住。还有五百块钱,是你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岑浩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路要自己走,面子要自己挣。”岑寂看着远方,平静地说,“什么时候,你能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买一辆属于你自己的车,哪怕只是个二手奥拓,再来见我。

说完,岑寂转身,坐上了他那辆普通的国产车,缓缓离去。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岑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最后,他对着他的车,深深地鞠了一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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