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说回娘家住几天。我查了行车记录仪发现她的车停在了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地址。那天晚上我开车过去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看见她和一个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婆说回娘家住几天,我查了行车记录仪发现她的车停在了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地址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婆说回娘家住几天。我查了行车记录仪发现她的车停在了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地址。那天晚上我开车过去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看见她和一个-有驾

00

行车记录仪的地图上,那个小红点停在一个叫“云栖苑”的地方。

我把手机屏幕放大,再放大,盯着那个定位看了足足三分钟。结婚七年,周敏说回娘家住几天,她娘家在城南的老纺织厂家属院,我闭着眼都能画出那条路线。但云栖苑在城东,高新区边上,我连听都没听过。

手心开始冒汗,我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空调显示二十三度,客厅里凉飕飕的,但我后脖颈子全是汗。

周敏是下午三点走的,走之前还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妈这两天腰疼,她回去照顾几天。我回了个“好”,让她路上慢点开车。那会儿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屏幕亮了,我瞄了一眼,心里还想,丈母娘的腰椎间盘突出确实是老毛病了。

现在这个小红点告诉我,她根本没去她妈那儿。

我点开行车轨迹回放。白灰色的线条从我们家小区门口出发,上了绕城高速,从高新区出口下来,拐了三个弯,最后停在云栖苑西门口。到达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二分,之后车辆再没动过。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坐下去。猫从阳台上跳下来,喵了一声,蹭我的脚踝。我低头看了它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离婚?这个词弹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七年了,我们从出租屋搬到这套两居室,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的家庭,儿子今年刚上一年级。周敏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她连快递拆错了都要跟我解释半天,她能藏住什么事?

我把行车记录仪的定位页面截了图,存进相册。然后打开微信,给周敏发了条消息:妈腰好点没?

等了大概五分钟,她回:好多了,我给她贴了膏药。

我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发消息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三分,定位显示她的车还停在云栖苑。

我拿了车钥匙出门。

01

导航显示云栖苑离我家二十三公里,开车大概四十分钟。路上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他在我妈那边,我妈说刚写完作业,正看电视。我说我今晚有点事,明天再去接他。

挂了电话我把车窗摇下来,风吹进来,九月底的夜风已经有点凉了。我闻到自己身上有股烟味,这才想起下午开会的时候连抽了好几根。

四十分钟的路程,我在脑子里把周敏最近几个月的表现翻来覆去地想。

她换了个新发型,上个月的事,把留了五年的长发剪到肩膀上面,说是夏天方便洗。她开始涂一种我没见过的护手霜,味道淡淡的,跟她以前用的不一样。她最近加班比以前多了,有三四次吧,回来的时候都快十点了,说是公司接了新项目。

但这些事当时我压根没多想。剪头发有什么好想的?女人嘛。护手霜?可能是同事推荐的。加班?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赶方案的时候确实会晚。

我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我不想看见的形状。

到了云栖苑西门口,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公共停车位。这个小区不大,大概七八栋楼,外墙是米黄色的,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但没看见保安。

周敏那辆白色的卡罗拉就停在路边的车位上,车牌号我反复确认了三遍。是我们家的车,连后视镜上挂的那个红色的平安符都在。

我熄了火,没下车。摇上窗户,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在椅背上。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我忘了关。是周杰伦的《七里香》,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在婚礼上放过。那会儿周敏穿着婚纱,踩着高跟鞋差点摔跤,我扶了她一把,她冲我笑了一下,小声说“紧张”。

那首歌还在放,我把音响关了。

九点十七分。

我看了眼手机,周敏的朋友圈更新了。她发了一张她妈做的醪糟汤圆的照片,配文是:还是妈妈的味道。下面已经有十几条评论,我丈母娘还点了个赞。

我把那张照片点开,放大,看碗旁边的桌布。丈母娘家的桌布是蓝底碎花的,照片里的这块确实也是蓝底碎花。但我把亮度调到最大,在照片的右下角看到了半截遥控器的轮廓——那个遥控器的造型,跟我们家客厅那台格力空调的遥控器一模一样。

这不是在她妈家拍的。她拍了张旧照片,或者从相册里翻出来的。

我把手机摔在副驾驶上,屏幕朝下。过了一分钟又捡起来,没摔坏,我松了口气,不是因为手机没坏,是我发现自己连摔东西都要担心换个屏幕要花几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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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十点二十三分,云栖苑西门的自动门缓缓打开了。

我直起身子,把座椅调回来。一辆黑色的奥迪从里面开出来,拐了个弯,停在了路边——就停在周敏那辆卡罗拉的旁边。

我屏住呼吸。

副驾驶的门先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一米七五上下,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梳得整齐。他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这边,拉开了门。

周敏从驾驶位下来。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脚上是一双细跟的高跟鞋,手里拎着个小包。她下车的时候男人伸手扶了她一下,她没躲,站稳了才松开。

我的手指掐进了方向盘的皮套里。

他们两个站在路边说话,隔着车窗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周敏低着头,左脚的高跟鞋在地上轻轻地划圈,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她每次紧张或者犹豫的时候就会这样。我们领证那天,她在民政局门口也是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男人说了句什么,周敏点了点头。然后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很短促,但那种亲昵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

我跟周敏在一起十二年,结婚七年。我知道她被人拍肩膀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一下,她不习惯跟人有身体接触,这是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的。她说是因为小时候她爸管教太严,她不太会处理亲密关系。

但她没躲开那个男人的手。

我打开车门下去。我没想好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我的腿比我的脑子快。

我穿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电动车擦着我身边过去,骑车的人骂了一句我没听清。我没理他,径直走向那辆白色的卡罗拉。

周敏先看见了我。

她的脸在一瞬间变了,那种变化就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张唯。”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看我。他看起来不慌张,甚至算不上意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看了周敏一眼。

“这就是你老公?”

他问这话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得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时刻。我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我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是谁?”

男人没回答。他看了周敏一眼,然后冲我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先上去了”,转身就走向小区门口。

我想拦他,但周敏抓住了我的手臂。

“张唯,你听我说——”

“他是谁?”我甩开她的手,声音拔高了。

小区门口有两个人牵着狗经过,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周敏的脸涨得通红,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你查了我的车?”她问。

“你骗我说回娘家。”

“所以你就查了我的车?”

我们站在路边对峙着,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橘黄色的路灯照在她脸上,我发现她瘦了,颧骨比前两个月更突出了,眼窝也深了一些。我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他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周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心虚,不是愧疚,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疲倦。

“我们找个地方说。”

03

我们没找地方,就坐在她车里。

卡罗拉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以前用的那种。我坐在副驾驶上,她坐在驾驶位,两个人都没说话。车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

“那是沈浩。”她先开了口,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发白,“我大学同学。”

“同学?”

“大学同学。”她重复了一遍,“毕业之后就没联系过,今年同学聚会才重新碰上的。”

我等着她往下说。

“张唯,我想离婚。”

她把这四个字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说不出口。说完了,她整个人都卸了劲,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我。

我以为我会炸。我以为我会砸东西、会骂人、会质问她那个男人到底跟她什么关系。但我没有。我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充了太多气的气球,反而飘不起来,就那么瘪着。

“因为那个沈浩?”

“不是因为他。”周敏摇了摇头,“是因为我们。”

“我们怎么了?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比哭还难看。“好好的?”她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你知道这三年我有多累吗?”

“你累什么?房贷我来还,儿子的学费我来交,你的工资你自己花,我没管过你——”

“对,你没管过我。”她打断了我的话,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的世界只有房贷、学费、生活费,这些数字你算得比谁都清楚,但你算过我的感受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去年冬天我发烧,三十九度,自己开车去的医院。你在哪儿?你在陪客户喝酒。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多喝热水早点休息’。张唯,我需要的是你告诉我多喝热水吗?”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方向盘上。

“我妈上个月住院,你去看过一次吗?十分钟,你站在病房门口接了两个电话,然后说公司有事就走了。我妈后来问我,说你女婿是不是很忙?我说是,我说你特别忙。你知道我怎么说出口的吗?”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沈浩——”她顿了顿,“沈浩只是恰好出现了。他听我说话,他问我最近好不好,他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花粉过敏。这些事我跟你说了多少年了?你记住过吗?”

“所以你就——”

“我没有出轨。”她擦了一把眼泪,看着我的眼睛,“我跟沈浩什么都没有。今天是他的房子装修完了,请几个老同学过来看看。我知道你不信,但这就是实话。”

我信。因为我了解周敏,她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飘,这个习惯她改不了。她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

但我宁愿她是在说谎。因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真正的问题不在那个男人身上——在我们身上。

“那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的嗓子发紧,“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说过。”周敏的声音平静下来了,“去年我说过,前年也说过。每次我开了个头,你就说‘又来了’‘工作已经很累了回家就别闹了’,然后你就打开电视,或者看手机,或者转身去洗澡。后来我就不说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想不起她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些。我甚至想不起我们上一次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每天下班回家,吃饭,检查儿子的作业,洗澡,各自刷手机,关灯睡觉。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我以为这就是正常的婚姻。

“我不是没想过好好过日子。”周敏的眼泪又下来了,但她没擦,就那么流着,“但我们的日子过得像合租。”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从我心口捅进去,慢慢地搅。

老婆说回娘家住几天。我查了行车记录仪发现她的车停在了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地址。那天晚上我开车过去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看见她和一个-有驾

04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吵出结果。

周敏说她想回娘家住几天——这次是真的去她妈那儿。她说需要时间想一想,让我也想想。我把车钥匙还给她,看着她发动车子,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开着自己的车回家。进小区的时候保安冲我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像个机器人。

家里黑着,猫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我开了客厅的灯,站在玄关,看着这个住了五年的房子。

鞋柜上摆着她的拖鞋,粉色的,鞋底磨得有点薄了。茶几上有她喝了一半的水杯,杯口印着淡淡的口红印。沙发上搭着她的一件薄外套,是那种柔软的针织面料,我认得这件衣服,去年双十一她买的,买的时候还问我好不好看,我说“行”,连头都没抬。

我走过去,拿起那件外套,上面还有她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她用的那种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我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那件外套里,哭了。

我这个人三十四岁了,上次哭还是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周敏的外套,哭得像个傻子。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怀疑,是因为她说“我们的日子过得像合租”,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几年我确实把婚姻当成了一件既定事实,像冰箱一样,插上电就应该一直运转。我忘了冰箱也需要除霜,需要清洁,需要换滤芯。我以为只要我不乱搞、按时交钱、不出什么大差错,这个家就不会散。

但我忽略了周敏眼睛里越来越少的亮光。她以前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这几年她不怎么笑了,但我没当回事,我以为是年纪大了,是生活磨的。

我没想过,磨她最多的那个人,是我。

手机响了,是微信消息。我擦了把脸,拿起来看。不是周敏,是我妈发来的,问儿子明天几点去上学,她送。

我回了个时间,然后打开周敏的对话框。我们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在今天下午,她发“我去我妈那儿住几天”,我回“好”。

往上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吃饭。”“好。” “儿子的校服小了,我买了个大一号的。”“行。” “这个月水电费我交了。”“收到。”

像两个同事在对接工作,不像两口子。

再往上翻,翻到去年冬天的记录。有一天她发了一大段话,我仔细看了看,她说的是她妈生病的事,说她弟不管,她一个人又上班又跑医院,累得不行。我当时回的是:“那你少跑几趟,让你弟去。”

她没回,我也没再问。

我关了手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空调的出风口有一片灰尘在晃,我想着明天该清洗了,然后才意识到,周敏不在家,没人会催我洗空调了。

猫从茶几底下钻出来,跳上沙发,趴在我胸口。我摸着它的背,它的呼噜声像个小马达。

05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请了病假。

我在家待了一天,把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一遍。厨房水槽下面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过期的调料包,该扔的,一直没扔。阳台上有两盆绿萝,一盆还绿着,一盆已经黄了叶子,没人浇水。卧室床头柜上放着周敏的护肤品,瓶瓶罐罐的一大堆,我从来没注意过她都用什么牌子。

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她的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封面上写着一个地址。我拿起来看了看,是市里一家心理咨询中心的地址,预约单上写的是她的名字,时间是两个月前。

她去过心理咨询。

我把信封放回原处,关上抽屉,在床边坐了很久。

那一天我抽了两包烟,打了几十个电话给周敏,她一个都没接。后来她回了条微信:让我静一静,我会跟你谈的。

三天后她回来了。

儿子不在家,还在我妈那边,是我故意没接回来。周敏进门的时候穿了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素颜,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比三天前更瘦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坐在她对面。茶几上摆着两杯水,谁都没喝。

“我想好了。”她说,“我带着儿子走。”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不行。”

“张唯,我们这样耗下去没有意义。我对你已经没有——”

“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打断她。我知道打断别人说话很没教养,但我怕听完那句话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我不是在求你原谅,我知道这几年我做得不好,非常不好。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

周敏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不是要你立刻做什么决定。”我的语速很快,怕她拒绝,“你给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如果你还是想离,我不拦你。儿子你想带走也行,房子卖了分你一半也行,我都签字。但就三个月,行不行?”

她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窗外的天是灰的,像是要下雨。

“你以前也说过会改。”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每年结婚纪念日你都说,说你会多陪我,会多关心我,说完第二天就忘了。”

她说的是实话。

“这次不一样。”我说,“因为你差点就走了。”

这句话是真的。想到她可能再也不会推开这个家的门,再也不会把她的外套搭在沙发上,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使劲地拧。

周敏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她的肩膀很瘦,肩胛骨的形状透过T恤隐约可见。

“三个月。”她说,“就三个月。”

老婆说回娘家住几天。我查了行车记录仪发现她的车停在了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地址。那天晚上我开车过去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看见她和一个-有驾

06

周敏没有搬走,但也没完全搬回来。她暂时住在她妈那边,周末会把儿子接回来,我们三个一起过。这种状态很别扭,但比彻底分开要好。

我开始学做饭。以前我连方便面都煮不好,不是煮过了就是调料没拌匀。现在我能做三菜一汤了,味道一般,但能入口。周敏第一次吃我做的饭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我看见她端着碗多看了我一眼。

周六下午,她带儿子回来。我做了红烧排骨,这是她以前最爱吃的菜。儿子坐在餐桌前埋头苦吃,周敏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咸了。”她说。

“下次少放点酱油。”

她没接话,又夹了一块。

吃完饭我们带儿子去公园。儿子在前面疯跑,我和周敏在后面慢慢走,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像两个刚相亲认识的人。

“那个沈浩——”我开了口。

“我跟他没有联系了。”周敏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远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同学群也退了。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们有什么,是因为我自己觉得别扭。”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但我没说出来,因为我知道沈浩从来不是真正的问题。没有沈浩,也会有别人,或者谁都没有,她只是一个人扛不住了。

“你那个心理咨询,”我斟酌着用词,“还在去吗?”

周敏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翻抽屉看到的。”

她沉默了几步路,然后说:“去了四次。医生说我焦虑,轻度抑郁。”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她转过头来看我,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看透了的表情。“张唯,你想想你以前的反应,你觉得我会跟你说吗?”

我无话可说。

“不过最近好多了。”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可能说出来就好了,不管是对谁说。”

儿子在前面喊我们,说看到了一个卖气球的。我走过去给他买了一个,是个红色的奥特曼。儿子举着气球又跑了,我和周敏继续并排走着,中间的距离从半米缩到了半臂。

“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好。”周敏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老实,不花天酒地,工资都往家拿,该扛的责任你也扛了。我妈都说,我这个女婿是个过日子的人。”

我等着她往下说。

“但过日子和活着不一样。”她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背影,“我也想像别人一样,下班了有人问一句今天累不累,周末了一起去看场电影,偶尔收到个不值钱的小礼物。不是冰箱,不是洗衣机,不是这个家里的一件摆设。”

“我知道了。”我说。

这四个字我说过无数遍,但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了。

07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改了一些习惯。回家先不碰手机,跟周敏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也问她公司的事。她开始只会说“还行”“就那样”,后来话多了一些,说她新来的领导很烦,说同事抢了她的方案。我听着,该接话的时候接话,不该出主意的时候闭嘴。

周六只要不加班,我就带她和儿子出去。有时候是逛商场,有时候是去郊区的农家乐,有时候就是在家附近的公园转转。儿子说我最近变好了,因为我不看手机了。这话是他当着周敏的面说的,六岁的孩子,说的却是实话。

周三那天是周敏的生日。我没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只买了个小蛋糕,上面写着“老婆生日快乐”。蛋糕店里最便宜的一款,六寸,奶油上面点缀了几颗草莓。

周敏看到蛋糕的时候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每年都知道,只是以前没当回事。”我把蜡烛插上,拿出打火机,“许个愿吧。”

她看着蛋糕上面的字,眼眶红了。“你把那个‘老婆’写错了,这感觉是打印上去的。”

“是打印的。我手写太丑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泪,吹了蜡烛。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我翻了个身面向她,她也翻了过来。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张唯。”她轻轻叫了我一声。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许的愿是——希望三个月到了之后,我不想走了。”

我的鼻子一酸,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握在掌心里薄薄的一片。她没抽开,就让我那么握着。

窗外有雨打在玻璃上,滴滴答答的。猫从门外挤进来,跳上床尾,蜷成了一个毛球。

老婆说回娘家住几天。我查了行车记录仪发现她的车停在了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地址。那天晚上我开车过去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看见她和一个-有驾

08

三个月期满的那天是个周日。

我早早地起来,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地拖了,衣服洗了,厨房的油烟机擦得锃亮。周敏回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浇水,那两盆绿萝都活过来了,新叶子绿得发亮。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这个干净得不像话的家,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三个月到了。”她说。

“嗯。”我把水壶放下,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我坐下了,心跳得厉害,比当年跟她求婚的时候还紧张。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确实变了。我看到了。儿子也看到了。”

我的手心全是汗。

“但这个婚,我还是想离。”

我感觉心脏停了一拍。整个人从头顶凉到脚底。我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你听我说完。”周敏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气,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清醒,“这三个月的改变,我很感激。但我发现一个问题——你已经不是我当初嫁的那个人了,我也不是当初的我自己了。”

“我可以继续改——”

“不是改不改的问题。”她摇了摇头,“是我们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彼此。你以前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老婆,是出于责任。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你怕我离开,是出于恐惧。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

我想反驳,但我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她说,“先分开半年。不是分居那种分开,是真的各过各的。你继续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半年之后,如果我们在某个地方碰到了,你重新追我一次,行不行?”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这些年从来没有见过——那是一个人把自己找回来了的样子。

“从头开始?”我问。

“从头开始。”她点了点头,“不是因为你是我老公,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愧疚。就是你这个人,能不能让我重新爱上你。”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猫从沙发上跳下去,走到那道光里,伸了个懒腰。

我伸手过去,握住了周敏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但这一次,她反过来握住了我的。

“那我得先把你追回来。”我说。

她笑了笑,弯弯的,像月牙。

“那就看你本事了。”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问周敏的事怎么样了。我说我们打算先分开一段时间。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

“你爸当年也这样,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后来他改了,我们才过到现在的。”

我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

原来每一段婚姻里都有一个走丢的人。只是有的人找了回来,有的人就这么走散了。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大概是有人办喜事吧。一簇一簇的亮光炸开,又暗下去。

我把茶几上周敏那个喝了一半的水杯拿起来,洗了,擦干,放回杯架上。等她下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永远有一杯水。

这一次,我学会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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