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刚转42万送我,男友就提了辆42万的,打手机催我付钱:快转,销售候着呢!
我怼:你算哪根葱?
凭啥我送你买单?
林晓棠盯着手机银行里那条到账短信,余额后面那一串零还没数清楚,陈嘉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手指一滑接起来,听筒里先传过来的不是他的声音,是4S店展厅里那种空旷又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大声报按揭方案,还有小孩在尖叫。
晓棠,快把钱转过来,销售这边等着刷卡呢,42万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陈嘉铭的语气像在吩咐她顺手递个遥控器。
林晓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车啊,我上午不是跟你说了吗,就那台,你当时没反对啊。
林晓棠脑子里嗡了一声。
上午他确实发了张车的照片,银灰色,流线型,配了句好看吧。
她当时正开周会,随手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陈嘉铭,那钱是我妈给我的。
我知道啊,阿姨给你不就是给你用的吗,咱俩之间还分这个?
他那边有人喊了声陈哥,他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催:你快点,销售这边脸都绿了,我定金都刷了一万。
林晓棠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楼下有收废品的老头在喊旧冰箱旧洗衣机拿来卖,声音拖得很长。
她深吸一口气。
你刷定金之前问过我吗?
这不等你转钱呢吗,你以为那一万我白掏的?
那你把车退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晓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钱我不出。
陈嘉铭笑了一声,那种觉得她在闹小性子的笑。
别闹了行不行,我合同都签了,你赶紧的,销售说再等十分钟系统就关了。
系统关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晓棠!
他终于急了,你妈把钱给你不就是让咱俩过日子的吗?
我买车不也是为咱俩方便?
以后周末带你出去玩,回老家也不用抢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林晓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我妈给我钱的时候,你在场吗?
我不在场啊,但我是你男朋友,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谁跟你说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
咱俩都处两年了,你跟我分这么清楚?
林晓棠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了免提。
陈嘉铭,你听好了。
第一,我妈转钱的时候说了,这钱是给我个人的,让我自己收着。
第二,买车是你自己的决定,从头到尾没跟我商量过。
第三——
行了行了,他打断她,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车都定了,你不转钱我怎么办?
销售那边我怎么交代?
那是你的事。
林晓棠,你不能这样。
我哪样了?
你这样太让我寒心了,我忙前忙后看车谈价,你倒好,在家坐着什么都不管,最后还甩脸子。
林晓棠蹲下来,出租屋阳台的瓷砖裂了一道缝,里面卡着前年春节贴对联留下的双面胶残片。
陈嘉铭,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八千啊,你知道的。
八千的工资,买四十二万的车,月供多少你算过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月供也就六千多,咱俩一起还不就轻松了?
用谁的钱还?
你的啊,你工资不是有一万二吗?
林晓棠把免提关了,把手机贴回耳边。
你算盘打得真响。
你这话说的,什么算盘不算盘的,咱俩迟早要结婚的,你的钱我的钱不都一样?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我妈给我的钱,跟你没关系。
林晓棠你今天吃枪药了?
我清醒了。
她说完这三个字,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陈嘉铭连打了三个,她一个没接。
第四个电话进来的时候,她接了。
你到底转不转?
他声音里压着火。
不转。
行,林晓棠,你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
你自己想清楚,这钱你今天不转,咱俩就完了。
林晓棠笑了,这次是她自己笑出了声。
陈嘉铭,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给你机会。
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去把车退了,定金能要回来多少算多少,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不可能,我陈嘉铭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车我提定了。
那你就自己提。
你——
还有,林晓棠打断他,这一万定金是你自己刷的,我没让你刷,你也别想让我补给你。
林晓棠你太狠了吧?
我狠?
她想起上个月他过生日,她花了两千多给他买了双球鞋,他拆开看了一眼说了句还行,转头就发朋友圈说是自己买的。
陈嘉铭,你去年借我三万块钱,到现在没还,你忘了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那三万你说你妈住院急用,我二话没说转给你了,后来你妈出院你提都没提还钱的事。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那是救急,这是——
这是救你的面子。
林晓棠,你非得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难听吗?
我觉得挺好听的。
她挂了电话,顺手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她给母亲周慧兰打了个电话。
妈,钱收到了。
周慧兰在那边嗯了一声,背景里有电视机的声音,好像在放戏曲频道。
晓棠,妈跟你说个事。
你说。
那钱不是白给你的。
林晓棠一愣。
什么意思?
那钱是你爸当年走的时候留的,我一直没动,存了定期,上个月刚到期。
林晓棠握着手机蹲在阳台上,楼下的收废品老头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在晒太阳。
妈,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跟你说什么?
你那时候才多大。
周慧兰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这钱留给晓棠,等她需要的时候给她。
我想了想,你今年二十九了,该给你了。
妈——
你先别急着感动,我话没说完。
周慧兰停了一下。
这钱是给你应急用的,不是让你拿去给男人买车的。
林晓棠心里一紧。
妈,你怎么知道——
你那个男朋友,上次来家里吃饭,吃完饭碗一推就去沙发上躺着玩手机,你一个人在厨房洗了半小时碗,他进来看都没看一眼。
他那人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懒?
就是不把你当回事?
周慧兰的语气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晓棠,妈是过来人,什么样的男人能过日子,什么样的男人只会花你的钱,妈一眼就能看出来。
妈,我跟他两年了。
两年怎么了?
两年你就该把家底都掏给他?
林晓棠没说话。
那钱你好好收着,别犯傻。
你要是实在想花,就给自己买点东西,衣服也好,首饰也好,哪怕存着吃利息都行,就是别给男人花。
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林晓棠在阳台上又蹲了一会儿。
陈嘉铭的微信一条接一条蹦出来,她点开看了一眼,全是语音转文字,每条都带着感叹号。
你把我拉黑了?
至于吗?
车我真的提了,你不转钱我就得自己想办法,你忍心?
林晓棠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转不转?
行,你狠,你别后悔。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后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我算是看清你了。
林晓棠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阳台上,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面煮好端上桌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方是个女的,声音很客气。
请问是林晓棠女士吗?
我是XX汽车4S店的销售,陈先生在我们这里订了一台车,他说车款由您来支付,您看您方便现在转一下吗?
林晓棠把筷子放下。
他订车的时候,写的是谁的名字?
呃,是陈先生本人的名字。
那你们找他本人付。
可是陈先生说——
他说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是觉得被他骗了,建议你们报警。
对方沉默了几秒。
好的,打扰了。
挂了电话,林晓棠挑起一筷子面,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陈嘉铭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说差五万块钱周转,她当时手头只有三万,全转给他了。
后来生意没做成,钱也没了下文。
她当时安慰自己,没事,两个人在一起不用分那么清。
现在想想,她真是傻得可以。
第二天中午,陈嘉铭出现在她公司楼下。
他穿了件新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晓棠,咱俩好好谈谈。
林晓棠看着那两杯奶茶,想起他从来只买一杯,因为他不爱喝甜的。
谈什么?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他把奶茶递过来,林晓棠没接。
车的事,我想了个办法,咱们可以按揭,首付你出,月供我来还,这样行不行?
不行。
晓棠——
陈嘉铭,我问你,你昨天那一万定金,是哪里来的?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自己的钱啊。
你上个月工资到账第二天就还了信用卡,你卡里还剩多少钱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查我?
我没查你,是你自己喝多了跟我说的,你忘了?
陈嘉铭的脸僵住了。
那一万是你妈给你的吧?
林晓棠说,你妈每个月给你转两千,你攒了五个月。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就是想说,你连自己妈的钱都算计,你算计我的钱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他把奶茶往地上一放,塑料杯底磕在水泥地上,溅出来几滴。
林晓棠,你非得这么绝吗?
我绝?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你提车之前问过我一句吗?
你跟销售说车款我付的时候,你问过我一句吗?
你打电话催我转钱的时候,你问过我一句吗?
我——
你没有。
你从头到尾都觉得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咱俩不是要结婚吗?
谁跟你说我要跟你结婚?
陈嘉铭愣住了。
你从来没跟我求过婚,从来没跟我提过结婚的事,你甚至连过年去谁家都没跟我商量过。
你凭什么觉得我的钱就该给你花?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嘉铭,咱俩完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公司大楼。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慌乱。
林晓棠!
你别后悔!
她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晓棠把陈嘉铭留在她这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个纸箱。
一双球鞋,两件T恤,一个电动牙刷,半瓶洗发水。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附了一句:东西放门口了,自己来拿。
他没回。
第二天早上出门,纸箱还在。
第三天还在。
第四天她下班回来,纸箱不见了,门口多了一袋橘子。
她拎起来看了看,袋子上贴着超市的价签,九块九。
她把橘子扔进了垃圾桶。
一周后,周慧兰又打来电话。
晓棠,你那个男朋友的事,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没吃亏吧?
没有。
周慧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晓棠,妈跟你说个事。
你说。
那钱的事,妈骗了你。
林晓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意思?
那钱不是定期到期,是妈把老房子卖了。
林晓棠整个人僵住了。
妈,你说什么?
老房子卖了四十二万,我留了两万自己用,剩下的四十万都给你了。
妈!
那是你跟爸的房子!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爸要是还在,他也会同意我这么做。
可是你以后住哪儿?
我住你舅家,你舅妈一个人也孤单,我俩做个伴。
妈——
晓棠,你听妈说。
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攒了那一套房子。
本来想留着养老,后来想想,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妈心里不踏实。
林晓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钱你拿着,买个小房子,哪怕小一点,好歹是自己的窝。
别像我跟你爸,一辈子就守着那一套老房子,到最后还是留不住。
妈,我把钱退给你,你把房子要回来。
要不回来了,合同都签了,人家钱都打过来了。
那我去找你,我跟你一起住。
你傻啊,你舅家哪有你住的地方。
你好好拿着钱,买个房子,妈以后去你那儿住,不比寄人篱下强?
林晓棠蹲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瓷砖上。
妈,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差点就把钱给陈嘉铭买车了。
周慧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晓棠,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难受的。
妈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只有爹妈是真心实意对你好,不图你回报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那钱你好好收着,别乱花,也别再让人骗了。
嗯。
挂了电话,林晓棠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忽然踏实了。
这是她妈用老房子换来的钱。
她一分都不会乱花。
第二天是周六,林晓棠去看了几个楼盘。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买房的事,总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
现在手里有了钱,才发现四十万在城里买不了太大的房子,但付个小户型的首付绰绰有余。
她看中了一套五十平的一居室,朝南,有个小阳台。
销售算了一下,首付三十八万,月供三千多。
她工资一万二,还完月供还剩八千多,够生活了。
签合同那天,她给周慧兰打了电话。
妈,我买房了。
多大的?
五十平,一室一厅,有个小阳台。
好,好。
周慧兰的声音有点抖。
等你装修好了,妈去给你温锅。
嗯,我给你留了一间房。
不用,妈住客厅就行。
那不行,你得住房间。
周慧兰笑了。
行,听你的。
三个月后,林晓棠搬进了新家。
搬家那天,她请了几个同事来吃饭,周慧兰也从舅舅家过来了。
周慧兰在新房子里转了一圈,摸摸这看看那,最后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
晓棠,这房子好。
嗯。
你爸要是能看到,肯定高兴。
林晓棠走过去,站在她妈旁边。
妈,谢谢你。
谢什么,妈就你一个闺女,不给你给谁。
母女俩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有小孩在追着跑,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
林晓棠忽然想起陈嘉铭。
他后来给她发过几条短信,大意是车他退了,定金要回来一半,让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她没回,也没放。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洗过碗,敲过键盘,签过购房合同。
现在她要好好用这双手,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晚上送走所有人,林晓棠一个人坐在新家的沙发上。
沙发是二手的,茶几是宜家最便宜的那款,电视还没买,墙上空荡荡的。
但她觉得心里很满。
手机响了一声,是周慧兰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拍的是她今天在阳台上的背影。
配了一句话:我闺女真能干。
林晓棠笑了,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然后她打开手机银行,把每个月自动转账的设置改了一下。
以后每个月发工资,先转三千到一张专门的卡里。
那张卡是给周慧兰存的。
她妈把老房子给了她,她得给她妈攒个养老钱。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远处有万家灯火。
林晓棠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她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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