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张照片在圈子里传疯了。 照片里，复星国际的郭广昌从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手中接过了一辆仰望U8L的车钥匙。 59岁的郭广昌，头发花白，留着寸头，神情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而比他年长一岁、今年60岁的王传福，却是一头乌发，神采奕奕，笑容满面。 这张看似普通的交车合影，背后是两个商业帝国在2025年这个节点上，截然相反的命运写照。 一边是预计巨亏超过200亿，另一边是预计狂赚超过400亿。 这张照片，拍下的不只是一辆百万豪车的交付，更像是一个时代的切片，把两种商业模式、两种战略选择、甚至两种企业家状态，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就在这张照片拍摄后不久，复星国际在2026年3月6日发布了一份让市场哗然的盈利预警。 公告显示，公司预计2025财政年度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亏损约为人民币215亿元至235亿元。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 它比2024年43.5亿元的亏损额暴增了近5倍，创下了复星国际上市以来的最大年度亏损纪录。 仅仅两年时间，复星国际的账面亏损就接近了280亿元。 消息一出，资本市场反应迅速，公司股价持续承压。
然而，复星国际在公告中反复强调，这超过200亿的亏损，主要源于对部分资产进行的一次性、非现金减值计提和价值重估。 具体来说，亏损主要来自两大块。 第一块是房地产。 2025年，房地产行业的下行周期持续，市场整体需求疲软，复星国际的地产业务板块承受了巨大压力。 公司依据会计审慎性原则，对部分存在减值迹象的地产项目，计提了大额的资产减值准备。 这意味着，当年高价买入或开发的一些地产项目，现在的市场价值已经远低于账面价值，这笔“旧账”必须要在报表里核销掉。
第二块则是非核心业务的商誉。 过去多年，复星以“中国巴菲特”的姿态在全球“买买买”，涉足消费、科技、文旅等多个领域，积累了大量的商誉。 随着市场环境变化和公司战略转向，部分非核心业务的经营不及预期，当初并购时确认的商誉价值出现了大幅缩水。 这次，复星国际也对这部分商誉和无形资产进行了集中的减值计提。 用一位香港注册会计师的话说，这就是一场典型的“财务洗澡”，目的是把历史包袱一次性卸干净，让未来的报表轻装上阵。
事实上，这场“财务洗澡”并非突如其来，而是复星国际战略大转向的集中体现。 从2022年开始，复星就启动了“瘦身健体、聚焦主业”的转型。 根据公开信息，到2025年底，复星在三年内累计完成了约750亿元等值的非核心资产退出，仅2024年就签约退出了175亿元等值的资产。 郭广昌在2025年致股东信中也明确表示，公司正秉持“有进有退”的策略，退出非主业及重资产，持续聚焦健康、快乐、富足、智造四大核心板块。 他甚至提出，复星未来要“靠手艺吃饭”，即依靠品牌输出和运营管理能力盈利，而非依赖资本投入。
为了向市场传递信心，在发布盈利预警后，复星国际的控股股东及高管迅速宣布，计划在公司2025年度业绩发布后的12个月内，增持不超过5亿港元的公司股份。 此前，公司也宣布了不超过10亿港元的股份回购计划。 管理层在投资者电话会上重申，公司的战略方向坚定不移，未来三至五年的目标是实现“百亿利润”。 从核心业务看，复星医药的创新药管线、与辉瑞等巨头的合作，以及复星葡萄牙保险等业务的增长，被视为其转型的底气。
视线转到照片的另一位主角王传福和他的比亚迪。 与复星的“财务洗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比亚迪在2025年交出的是一份“赚钱机器”般的成绩单。 虽然2025年全年财报尚未正式发布，但根据比亚迪2024年的业绩和多家券商的预测，其2025年净利润超过400亿元已是市场共识。 华泰证券预测其2025年净利润为349.69亿元，长江证券预测为349.86亿元，中金公司预测为365.03亿元，而市场最高预测值达到了428.45亿元。 回看2024年，比亚迪营收达到7771.02亿元，归母净利润为402.54亿元，同比增长34%。 这意味着，比亚迪在2024和2025两年间，赚取的净利润总和预计将超过700亿元。
支撑这份惊人利润的，是比亚迪同样惊人的销量和技术壁垒。 2024年，比亚迪全球新能源汽车销量达427.2万辆，同比增长41%，市占率超过35%，蝉联全球新能源车销冠。 2025年，其销量目标直指500万辆以上。 更关键的是，比亚迪的盈利并非单纯靠“以价换量”。 通过极致的垂直整合（自供率高达95%）和庞大的规模效应，比亚迪在激烈的价格战中，依然能将汽车业务的毛利率维持在21%以上的水平。 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比亚迪账上的货币资金及交易性金融资产合计高达1752.49亿元，现金流极为充沛。
王传福在2025年多次公开讲话中，都将“技术”视为比亚迪最核心的竞争力。 他麾下拥有近11万名工程师，平均每个工作日申请专利高达32项。 2025年2月，比亚迪召开智能化战略发布会，王传福宣布全系车型将搭载“天神之眼”高阶智驾系统，并预言2025年将成为“全民智驾元年”。 他喊出“智驾应人人可享”的口号，将高阶智驾技术下放至10万元级别的车型，意图像普及安全气囊一样普及智能驾驶。
2026年3月5日，王传福再次站在发布会聚光灯下，掷地有声地宣布“没有人比比亚迪更懂电池”，并推出了第二代刀片电池及闪充技术。 这项技术实现了电量从10%充到97%仅需9分钟，即使在零下30度的低温环境下，充电时间也仅增加3分钟，彻底解决了电动车在北方冬季的充电焦虑。 同时，比亚迪发布了“闪充中国”战略，计划到2026年年底在全国建设落成2万个闪充站，其中今年“五一”前就要建成首批1000座高速闪充站。 王传福的目标是，用不到一年时间，把充电站的数量做到中国车企里的第一。
海外市场成为比亚迪新的增长引擎。 2025年1-11月，比亚迪乘用车海外销量暴涨153.58%，达到91.29万辆，占总销量的比例已接近四分之一。 王传福在股东大会上透露，海外市场价格稳定，对优化公司利润结构意义重大。 比亚迪已在泰国、巴西等地投建海外工厂，加速全球化布局。
当我们把这两份截然不同的成绩单放在一起，那张交付照片里的微妙表情就有了更深的注脚。 郭广昌的白发，或许不仅是因为年龄，更是过去几年带领复星这艘巨轮在惊涛骇浪中艰难调头的压力写照。 从“买买买”的全球扩张，到“卖卖卖”的资产剥离，从多元化的投资帝国，到聚焦主业的产业运营，这场转型伴随着阵痛和巨额的非现金亏损。 他需要向市场解释，为何要一次性计提如此巨额的减值，也需要用未来的业绩证明，甩掉包袱后的复星能够真正“轻装上阵”。
而王传福的笑容，则源自对技术路线的绝对自信和对市场趋势的精准把握。 他掌舵的比亚迪，正处在新能源革命的浪潮之巅。 通过持续巨额的研发投入（2024年研发费用高达542亿元），构建起从电池、电机、电控到智能驾驶的全产业链技术护城河。 他谈论的不再是生存问题，而是如何用技术“平权”改变行业，如何将中国新能源汽车卖到全球，如何定义下一个十年的出行标准。
两种模式，两种结局。 复星的故事，是一个多元化投资集团在宏观经济周期和行业变迁中，主动刮骨疗毒、断臂求生的故事。 它关乎战略纠偏、资产处置和财务出清。 比亚迪的故事，则是一个技术驱动型制造企业，抓住产业革命机遇，凭借垂直整合和规模效应实现碾压式增长的故事。 它关乎研发投入、产品迭代和市场扩张。
郭广昌在2025年亚布力论坛上说，要“聚集优势产业做深做透”。 王传福在央视“科晚”上强调，“技术是‘树干’，科学是‘树根’，只有‘树根’扎得越深，‘树干’才能长得越高”。 两位企业家的话语，似乎指向了同一个内核：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深度比广度更重要，内生的硬实力比外延的资本运作更持久。
那张交付图拍摄于2026年3月。 同一个月，复星国际发布了巨亏预警，而比亚迪发布了革命性的第二代刀片电池。 一边是清理过去，一边是定义未来。 照片定格的瞬间，郭广昌手中接过的是U8L的车钥匙，而他真正需要面对的，是如何驾驶复星这艘调整了航向的大船，穿越眼前的迷雾。 王传福递出钥匙时，目光所及或许已是全球新能源汽车版图上，那些尚未被完全点亮的市场。 他们的表情，一个凝重，一个舒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选择了一条怎样的路，就要承受与之对应的重量，或享受与之匹配的荣光。 商业世界的残酷与魅力，在这一刻，透过两位企业家的脸庞，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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