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8月,越南电动车企业VinFast在纳斯达克挂牌的那一刻,股价像坐上了火箭——单日暴涨255%,一跃成为全球市值排名第五的车企。当时西方媒体铺天盖地地称这是一场“越南奇迹”,甚至有人兴奋地喊出“中国制造的替代者来了!”
可是,资本的热情凉得也快。短短一个月,VinFast就从全球第五的神坛跌落,市值蒸发了90%。这并非普通的市场波动,而更像是一场集体幻觉的醒来。原因很简单:故事讲得太美,现实却不堪一击。
不少人惊讶于“越南制造”的突围,但深入看去,VinFast的电动车几乎是“全套中国制造”的拼装产物——从电机到电池,从控制芯片到车载通信系统,甚至漆包线和车联网,都是中国企业提供。电机来自聚一科技,电源系统出自博尔,电池用的是国轩高科的产品。在越南组装完成后,再贴上“越南制造”的标签出口,这更像是一门“工艺美术”式组装,而非技术崛起。
掌舵人范日旺的故事确实传奇:年轻时在乌克兰从卖方便面起家,成功垄断当地市场后回到越南,跨足房地产、酒店和零售业,建成全国最大的民营集团。2017年,他押注造车,试图挑战全球汽车产业。但无论燃油车还是电动车,核心技术几乎全部依赖进口,VinFast所掌握的不过是组装工艺与外观设计。在没有自主技术平台、没有本国零部件产业链、缺乏完善售后体系的条件下,它很难承受全球新能源市场的长期竞争。火箭升空的背后,本质是资本与宣传的协奏,而不是技术的爆发。
更大的考验还在前面。2025年美越签署的新关税协定将生效,美国对越南出口商品加征20%关税,而越南对美零关税,这表面看像是一次机会,实则是一场对赌。越南超过七成出口到美国的商品中,有中国零部件的影子,这种“洗产地”模式一旦被严查,就会让出口渠道瞬间受阻。VinFast这种全套中国产零件的电动车,是典型的“第三国转运”样本,极易中招。
越南的产业困境,其实是全球“寻找替代制造基地”焦虑的缩影。依赖外资,出口附加值低,原创力不足,一旦人工成本上升或贸易通路受限,体系脆弱性立刻暴露。如今越南用工成本已高于印度和泰国,劳动力老龄化加快,时间窗口正在迅速关上。真正的工业能力比拼的不是概念与炒作,而是供应链管理、可靠性与利润率,这才是稳固生存的基础。
在未来,VinFast很可能会逐步变成新能源产业链里的中低端代工厂,为日韩或中国品牌提供低成本拼装服务。而要打造独立品牌、拥有自研平台,在这个技术门槛越来越高的全球红海中突围,难度就像登月一样。中国企业在电池、智能座舱、核心零部件的技术沉淀,至少已经领先了一个十年周期。
越南电动车的路,还很长。资本的泡沫迟早会退去,红利也终将耗尽。而真正能够留下的,就只有真实的竞争力与产业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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