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破产想看28岁秘书会不会走,却听到她对我65岁司机说老板七个海外账户密码该换
手机屏幕碎了第三年,我愣是没换。
钢化膜裂成蛛网,划拉微信时总卡在“正在输入”。
那天下午我正盯着那几道裂痕发呆,办公室门被推开条缝,28岁的秘书林小满探进半个脑袋,说楼下咖啡店买一送一,问我要不要来一杯。
我说不用,她哦了一声,门又轻轻合上。
我听见她高跟鞋踩过走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停在不远处那间办公室门口。
那是我司机老周的房间,说是司机,其实跟了我快二十年,从开桑塔纳那会儿就在。
我鬼使神差站起来,拖鞋踩在地毯上没声。
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我听见林小满的声音,带着笑,说周叔您那件羊绒衫真好看,我姨夫也有一件,说是外贸原单,三百二。
老周嘿嘿笑了两声,说小满你嘴真甜。
我站在门外,手插在裤兜里,兜里那张体检报告单硌着掌心。
肝癌早期,医生说手术费加后续治疗,怎么也得准备三十万。
我名下那套学区房去年抵押给了银行,公司账上流动资金不到八万,七个海外账户加起来倒是有笔钱,但那些钱是我给儿子留的,儿子在澳洲读研,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四十多万。
我转身回了办公室,把体检单塞进抽屉最底层,压在那本《三国演义》底下。
那本书还是老周送我的,扉页写着“跟着老板走,吃喝全都有”,字迹歪歪扭扭,那年他四十五岁,刚学会写自己名字。
第二天我召集全员开会,说公司资金链断了,供应商堵门,下个月工资可能发不出来。
会议室里七八个人,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交头接耳,只有林小满抬头看我,说老板您别开玩笑。
我说没开玩笑,账上真没钱了。
散会后我躲进办公室,透过百叶窗缝隙往外看。
林小满站在茶水间,端着杯速溶咖啡,跟财务大姐嘀咕。
财务大姐姓王,五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十年,嗓门大,隔着玻璃都能听见她说:“我就说嘛,天天穿那件破西装,能有什么钱。 ”
林小满没接话,低头喝了口咖啡,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第三天,我让老周把车卖了。
那辆奥迪A6开了八年,里程表二十三万公里,二手市场报价七万二。
老周把车钥匙放我桌上时,手有点抖,说老板,这车跟了咱们这么多年,真卖啊?
我说卖,急用钱。
老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走路有点跛,去年查出来膝盖积液,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说没事,贴两贴膏药就行。
第四天,我开始装病。
其实也不算装,体检报告是真的,只是我瞒着所有人。
我故意在办公室咳嗽,咳得惊天动地,林小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水,说老板您要不回去歇歇?
我说没事,小感冒。
她放下水杯,目光扫过我桌上那堆文件,停留了两秒。
我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最上面那份是银行催款函,我故意放在那儿的。
第五天,我收到一条微信。
林小满发的,说老板,我家里有点事,想请两天假。
我说行。
她走后,我调出公司监控。
她没回家,去了城西那家茶楼。
我认识那地方,老周常去,说是跟老战友聚会。
我盯着屏幕,看见她进了二楼包厢,过了半小时,老周也进去了。
我关掉监控,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日光灯。
灯管有点闪,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蚊子叫。
第六天,林小满回来了,给我带了份早餐,说是她妈做的酱肉包。
我咬了一口,咸了,但我说好吃。
她笑了笑,说老板您爱吃就好。
第七天,我宣布破产清算。
消息传出去,当天下午就有三个员工递了辞职信,财务王大姐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抱着个纸箱,里面装着她养了两年的绿萝。
林小满没走,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Excel表格。
我走过去,说你怎么不走?
她抬头看我,说老板,您还没发我工资呢。
我笑了,说工资会发的,就是得等等。
她没说话,又低下头敲键盘。
第八天晚上,我留在公司加班,其实没什么可加的,就是不想回家。
那套房子已经抵押了,下个月到期,还不上钱银行就要收房。
我坐在办公室里,开着台灯,翻那本《三国演义》,翻到“空城计”那章,忽然听见走廊有动静。
我关了灯,贴着门缝往外看。
林小满从她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个手机,贴着耳朵,声音压得很低,说:“周叔,那七个账户的密码该换了,我总觉得老板好像知道了什么。 ”
我后背贴着门板,手心全是汗。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有点模糊,但能听清:“你慌什么,他一个快死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
林小满说:“我不是慌,我是觉得奇怪,他卖车那天,我看了他手机,他给澳洲打了个电话,不是打给他儿子的。 ”
老周沉默了几秒,说:“那打给谁? ”
林小满说:“打给一个叫赵桂芬的,我查了,是他前妻。 ”
我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板上。
赵桂芬,那个跟我离婚十二年的女人,当年嫌我穷,带着女儿走了,后来嫁了个开饭馆的,听说过得不错。
我儿子跟她没来往,跟我也不亲,在澳洲读研,一年到头就过年打个电话。
第九天,我约了林小满吃饭。
就在公司楼下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加了个卤蛋。
她坐在我对面,吸溜着面条,说老板您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我说没事,就是谢谢你没走。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老板,您别跟我客气,您对我好,我心里记着。
我说我哪儿对你好了?
她说去年我阑尾炎住院,您给我垫了三千块钱押金,还让周叔给我送了两回汤。
我想起来了,那会儿她刚来公司三个月,工资还没发,疼得脸煞白,我正好去医院拿药,顺手给她垫了。
那三千块钱,后来她从工资里扣了,分三个月还清的。
我说那不算什么。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十天,我去了趟银行。
那七个海外账户,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攒的,每个账户里存了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加起来差不多两百万。
密码只有我和老周知道,老周跟了我二十年,我信他,比信我亲兄弟还信。
我坐在银行VIP室里,客户经理端来杯茶,问我办什么业务。
我说把七个账户的密码全改了,改成我生日后六位。
客户经理敲了敲键盘,忽然抬头看我,说先生,您这几个账户,今天早上有一笔转账记录。
我心跳漏了一拍,说转了多少?
她说转了五万,转给一个叫周建国的账户。
周建国,老周的本名。
我攥着那杯茶,手指关节发白。
茶是龙井,八十块钱一壶,我平时舍不得喝。
第十一天,我找老周谈话。
就在我办公室,他坐在对面,还是那件羊绒衫,藏蓝色的,领口有点起球。
我说老周,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他说二十年零三个月。
我说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他搓了搓手,说老板您对我没话说,我儿子上大学,您给拿了两万,我老伴做手术,您又给拿了一万五,这些我都记着。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动我的钱?
他愣住了,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老树皮。
他说老板,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动您钱了?
我把银行转账记录拍在桌上,说周建国,五万块钱,今天早上,从我的账户转给你的。
他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说老板,我对不起您,是小满让我干的,她说您要破产了,那些钱留着也是便宜银行,不如先转出来,等您缓过来再还给您。
我说她让你转你就转?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钱?
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说老板,我儿子下个月结婚,女方要十八万彩礼,我凑了半天还差五万,小满说先借您的钱应应急,等您缓过来她再跟您说。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头顶那几根白发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我想起二十年前,他刚给我开车那会儿,才四十五岁,头发乌黑,腰板挺直,每次我喝多了,都是他把我背回家,我老婆那时候还在,给他煮醒酒汤,他总说嫂子您别忙活,我没事。
我把他扶起来,说老周,你起来,钱的事我不追究了,但你要跟我说实话,小满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抹了把脸,说老板,小满说您得了肝癌,活不了多久了,那些钱您带不走,不如分给我们这些跟着您干的人。
她说她不要多,就要十万,剩下的都给我。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说老周,我确实得了肝癌,但还没到死的时候。
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七十,我还能活。
他瞪大了眼,说老板您怎么不早说?
我说我早说?
我早说你们是不是就不惦记我那点钱了?
第十二天,我辞了林小满。
她走那天,收拾东西,那个纸箱比财务王大姐的还小,里面就一个马克杯,一盆多肉,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和她还有老周,去年公司年会拍的,三个人都笑着,背景是“恭喜发财”的红色横幅。
她抱着纸箱走到门口,回头看我,说老板,您恨我吗?
我说不恨,我就是觉得可惜。
你才二十八岁,脑子灵光,手脚麻利,本来能走很远的路。
她低下头,说老板,我家里弟弟要结婚,彩礼要二十万,我妈天天打电话催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说你没办法就能偷我的钱?
她没说话,抱着纸箱走了。
高跟鞋踩过走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第十三天,我去了医院,办了住院手续。
手术定在下周三,医生说成功率挺高,让我放宽心。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林小满那天晚上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的样子,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老周来看我,提着一兜橘子,说老板,您安心养病,公司的事我帮您盯着。
我说老周,那五万块钱,我不让你还了,就当给你儿子随礼了。
他眼圈红了,说老板,我对不起您。
我说别说了,你跟我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那钱就当是情分。
他走后,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赵桂芬的名字。
那个号码存了十二年,一次也没打过。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接通了。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说喂,谁啊?
我说是我,李建国。
她沉默了几秒,说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我住院了,肝癌,下周三手术。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我说桂芬,我要是下不来手术台,那七个海外账户里的钱,你帮我看着点,密码我写好了,在我律师那儿。
她忽然哭了,说李建国你胡说什么呢,你好好治病,钱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我挂了电话,盯着窗外。
病房楼对面是另一栋楼,窗户里亮着灯,有人影晃动。
我想起林小满那天晚上说的话,她说老板那七个海外账户密码该换了。
其实她不知道,那些密码我早就换了,换成了我儿子的生日。
只是我儿子不知道,他以为他爸还是那个穷光蛋,连学费都差点交不起。
第十四天,手术前夜,我躺在病床上,翻那本《三国演义》。
翻到最后一页,扉页上老周写的那行字还在,“跟着老板走,吃喝全都有”。
字迹歪歪扭扭,那年他四十五岁,刚学会写自己名字。
我合上书,关了灯。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白。
我想起这二十年,想起那辆奥迪A6,想起林小满端来的酱肉包,想起老周跪在地上的样子。
手术那天早上,护士推我进手术室前,我忽然叫住老周,说老周,你儿子结婚那天,记得给我留张照片。
老周站在走廊里,穿着那件藏蓝色羊绒衫,领口还是起球,他抹了把眼睛,说老板,您一定没事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手术室的门关上,头顶的灯亮起来,白得刺眼。
后来手术很成功,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出院那天,老周来接我,开着他新买的那辆二手捷达,说老板,车卖了,咱换辆便宜的。
我坐进副驾驶,闻到一股橘子味,是他放在后座的那兜橘子,已经蔫了。
我说老周,那七个账户的密码,我改成我前妻生日了。
他愣了一下,说老板您这是?
我说我信你,但我不信我自己。
我怕我哪天又心软,把钱借给不该借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老板,那五万块钱,我儿子彩礼没给成,女方嫌我家穷,退婚了。
我看着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我说老周,钱的事翻篇了,你儿子的事,我帮你张罗张罗,我认识个媒人,手里有几个好姑娘。
他没说话,开着车,拐过路口,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些褶子好像更深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林小满的微信,她把我删了。
我又翻到赵桂芬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手术成功了,谢谢你那天接电话。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好。
我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闻着那股橘子味,忽然觉得,这辈子活到现在,才算活明白了一点。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人心这东西,比钱难算多了。
我算了一辈子账,最后发现,最算不清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