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上高速，小李把巡航定在表显120，快车道里稳稳地走。
右边一辆银色轿车嗖地一下过去，像打了鸡血似的。
又来一辆黑色SUV，风声从窗缝儿里钻进来，小李心里一咯噔：“我都顶着速限跑了，咋还被一个劲儿超？”后排孩子在唱歌，他媳妇看着前方说话不紧不慢：“甭跟人家较劲，中不中？你把方向盘抓紧，心里别起波浪。”前方路牌写着限速120，天蓝云白，车流像河水一股脑往前涌。
小李觉得自己没慢，可那一阵阵“唰唰”，让心里直犯嘀咕：是别人不怕扣分？
是自己车拿不出手？
还是这路上有啥门道？
老王在同一条高速的更前段，开着一台动力充沛的中型车，工作电话贴着耳朵，语气平平：“这段没区间测速，哥们儿我先赶一脚，到牌子那儿就回120，妥妥的。”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像教科书一样稳，看导航上的GPS速度比车表低几公里，嘴角轻轻一挑。
对他来说，120是正常巡航的节奏，脚面微微一抿，130来得很自然，像走路跨大一步。
不是为了斗气，更不是要显摆，时间紧，路况熟，心里有数，每一段路都像背过的习题。
小李的心思在里面打转，眼睛扫了眼车机导航：“导航怎么才115？我明明看的是120啊。”他媳妇笑了笑：“表显那东西，虚点儿数，不稀罕。跟衣服码子一个理儿，标大一号穿着才合适。”这一句把小李的眉头给抚平了一些。
他又盯着路，悄悄把巡航从120挪到125，想看看导航会不会跳到120。
数字慢慢攀到119、120，他心里这才有了底。
家用车的车速表做得偏高不是坏心眼儿，是为了让驾驶者不无意踩过头。
业内有规矩，速度表不能低估实际速度，所以工程师把显示刻度往上一点，留余量，不让你一脚油就踏出红线。
很多常跑高速的人心里清楚，导航的GPS速度给的是更靠近真实的数。
他们早就摸清自家车的误差，表显125、130，对应导航显示差不多卡在120左右。
这种“你以为顶满，他刚好合规”的错位就像两个人用两个时钟，一个快两分钟，一个准时，看到的世界不一样，节奏自然有差。
动力储备的差别也在高速上把人分成了两类。
小李的车小排量，自吸发动机到了120，转速蹭蹭往上抬，车内声浪像煮开的水，小李脚下一紧，脑袋里蹦出一句话：“再踩油怕超速，不踩又被超，我这是进退两难。”老王的车动力强，涡轮介入时轻轻一吹，车速顺势上去，像跑步的人换到下坡路，呼吸顺了，步子稳了。
多年以前，小排量自吸是家用车绝对主力，后来涡轮增压开始普及，1.5T、2.0T在高速上更像有后劲的选手，超车不用吼嗓子，轻点油门就够。
这种差，按老王的话说，就是肺活量的差异，小排量在120上面喘得快，大排量在120下面还有余力。
不是谁故意快，是车的底子在那摆着，开起来的体感天差地别。
高速测速的那点门道让小李开阔了眼界。
国内高速多是固定抓拍、流动巡查、区间测速搭一块，路段全覆盖的情形并不常见，有的段是长直道，有的在隧道口，有的在桥梁前后，分布有规律也有变化。
常年跑的司机对这些点位心里明镜一样，路过某个牌子就会把车速压回限速，离开测速区间再把节奏调回来，像下棋看格子，落子有章法。
老王把电话挂了，眼角余光瞄到一个区间测速起点，脚面一收，导航上的数从126稳稳地回到120，他小声嘟囔：“过线拍分可不闹着玩。”同车的同事笑了：“你懂规矩，走起来就稳。”这话不扯，懂的是规则，不是胆子。
对于新手来说，全程稳稳当当跑着限速没有问题，在非测速段被人超，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心态和目的在速度选择上也扮演了关键角色。
小李这趟是带家人出去散心，沿途风景不错，孩子唱歌，他媳妇拍照，旅程和目的地同样重要。
路边的花树一抹过去，心里轻松，他觉得120够用。
老王在赶时间，客户在终点等他，一场会议卡着点，他手表上的分针像催促的鼓点。
还有夜里开长途的轮班司机，前一个班刚交接，后一个班要接着走，这一晚比油耗重要的是时刻表。
更极端的情况也遇过，孩子发烧要赶医院，分钟比公里更值钱。
对赶路的人来说，能快十公里是十公里，能早到一分钟是一分钟，优先级摆在那里，速度自然不同。
旁边有人把这句老话挂在嘴上：“欲速则不达”，另一句也常被提起：“安全不是一切，没有安全就没有一切。”这些话在路上听起来不生硬，因为每个司机在不同阶段都会换角色，有时是出游者，有时是赶路人，理解了彼此的节奏，心里就没那么堵。
被超并不是让路变得危险的那个点，情绪起浪才是人心里的暗礁。
小李看见一辆低趴的轿跑从右侧超过去，心里一紧，手愣是往左打了一度，又赶紧回正，额头出了汗，心里嘟哝：“不跟人飙，不跟人飙。”他媳妇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甭抻，咱走咱的。”那一瞬的念头如果继续发展，很容易朝着斗气、急变道的方向偏过去。
他调整呼吸，把眼睛放在更远处，看车流的节奏，出入口的距离，快车从后视镜里出现又消失，像浪花起落，莫名的焦虑慢慢退下去了。
老王在前面遇到一段临时管制，前车扎堆减速，他在车里把座椅往后扳了一齿，轻声说：“看提示牌走位。”他知道在有人为干预的路段，大家更需要合拍的节奏，跟车的距离拉开一点，整队前进像年队列走正步，不是因为谁厉害，是因为这样流得顺。
路上的小知识越多，越能把这事儿看透。
小李用导航对表，看见GPS速度是实际速度的参考，心里把车速表的“虚高”记住了，这个误差在大多数家用车上常见，差个几公里到十来公里。
他又想起朋友的一台老车，表显100，导航才92，差得更离谱，那是年头久了，轮胎规格也换过，误差更大，这些细节堆在一起让他更淡定。
老王说起车的时代变迁，笑呵呵地打趣：“以前咱都开自吸，讲究平顺耐用；后来涡轮普及，就跟给肺加了个小风机，高速上再加速有劲儿。”一句玩笑底下是行业的演变，高速公路建设从九十年代到现在，路越来越好、限速标识越来越清楚，车辆技术也跟着升级，人和车的关系更像搭档，不是上级和下属。
车与车之间的互动也有趣。
小李看到一台大功率的越野车从旁边过去，车身像山一样壮，他扑哧笑出声：“这玩意儿像火车头，急起来有劲。”这一笑把紧张也笑散了些。
路边的服务区广告牌一闪而过，提醒下一站距离多少公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矿泉水，又往后看了眼孩子，孩子在唱一首儿歌，节奏和车速居然有点搭。
老王把收音机声音调小，让导航语音清楚一点，播报区间测速的结束，他“嗯”了一声，再次把车速往回一压，那份熟练就像厨师在锅里把火候收紧。
两人各走各的路，各按各的节奏，目的不一样，感受也不一样。
小李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我一直被超，可能不是我慢，是别人和我不是一个节拍。”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松，手上的力道不再像刚才那样紧。
老王在电话里敲定了见面的时间，笑着说：“快那十来公里，早的可能就是几分钟。”另一端的人回了一句：“都按规矩来。”两句平常话把本来复杂的问题说得明明白白。
高速的世界像一个舞台，演员有不同角色，道具有不同属性。
速度表的误差是一个小机关，车的动力储备是一个底子，测速的布点是一张棋盘，心态和目的是一根无形的线，把这些细节连起来，很多“被超”的困惑就散了。
你看到的120不是他的120；你觉得费劲，他觉得轻松；你全程把节奏卡在规则上，他在空档里把时间往前掰；你在享受路上的风景，他在赶去见某件要紧的事。
都不冲突，都有道理。
车流继续往前。
小李看见一台白色轿车在后视镜里靠近，他主动留了点距离，让人家过去，心里头没有那股子别扭。
他媳妇把镜头对准窗外，拍下一片云，笑着说：“这天，怪好。”老王的车穿过一个隧道，灯光从车窗划过去，他把手伸了伸，活动了一下手腕，导航提示进入固定测速路段，他把车速维持在限速线上，表显和GPS相互印证，心里平稳。
他们都到达了下一个目的地，路上的故事落在车门轻关的那一下，安稳又自然。
有人问老王：“为啥不怕别人超你？”他打了个响指：“人家超人家的，我走我的。”有人问小李：“看到别人快，你不着急吗？”他晃晃头：“着急有啥用，把节奏稳住才是利索。”这两句不算大道理，也不带高声宣讲，是两位司机在路上沉淀出来的心里话。
他俩都懂一个朴素的判断：不是比谁更快，是比谁更稳。
起步、加速、巡航、减速，像四句诗，背熟了，心就定了。
道路的尽头不在争抢里，抵达的瞬间才是故事的完成。
平安这两个字没有花哨，分量却很足，放进车内也放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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