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的那天,组长竟当众嘲讽我:叫我让老婆来接,我倒看看她开的啥车。结果他话音刚落,老板的奔驰就停在了门口

辞职的那天,组长竟当众嘲讽我:叫我让老婆来接,我倒看看她开的啥车。结果他话音刚落,老板的奔驰就停在了门口-有驾

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台电脑主机嗡嗡作响,那沉闷的低频噪音像黏腻的胶水,糊住了整个空间,让人喘不过气。

我把签好字的辞职信,轻轻推到部门组长张伟的面前。

“张组长,我辞职。”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戛然而止。几十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里面混杂着惊讶、同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张伟那肥硕的身躯深深陷在椅子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封信,嘴角扯出一抹不出所料的讥讽。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拈起什么脏东西一样,捏着信纸的一角晃了晃。

“哟,林凡,终于想通了?”他刻意拔高了音量,确保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我还以为你准备在我们这一棵树上吊死呢,一个月五千块,干得比谁都起劲,你这种人才,现在可真不好找了。”

一阵压抑的窃笑声从四周传来。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这家公司三年,张伟的德性我比谁都清楚。

他是我导师的远房拐弯亲戚,靠着这点裙带关系当上了组长。

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把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底层员工踩在脚下,来彰显他那点可怜的权威。

而我,性格闷,干活又从不偷懒,自然成了他手里最好捏的那个软柿子。

这三年,功劳他抢,黑锅我背,甚至他儿子小升初的奥数题,都成了我的“分外工作”。

我忍着,不是因为怂,是为了我和妻子苏青月的一个约定。

见我一声不吭,张伟觉得索然无味。

他把辞职信往桌上一丢,油腻的身体往前探了探,一双小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怎么,哑巴了?心里不痛快?别啊,辞职是大喜事,该高兴才对。对了,你不是天天吹你老婆多好多漂亮吗?今天正好,让大伙儿开开眼。”

他扭头看向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同事:“大家说,想不想见识一下我们林大才子的老婆啊?”

几个马屁精立刻扯着嗓子附和:“想!张组长,必须见识见识!”

“就是啊,我们都好奇死了,什么样的天仙能看上林凡啊!”

张伟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他重新锁定我,眼神像在看一个马上要被拆掉的玩具:

“林凡,听见民意了吧?这样,今天我特批你早退。现在,立刻,马上,给你老婆打电话,让她来公司门口接你。哦对了,”

他拖长了语调,刻意加重了几个字,“记得让她开车来啊。”

“开车”两个字,咬得又重又响。

所有人都知道,我每天通勤靠的是单程一个半小时的地铁。

我那住在老破小里的老婆,能开什么车?

一辆二手小电驴?

还是直接扫一辆共享单车?

这已经不是刁难,是赤裸裸地要把我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他那双四十二码的皮鞋狠狠碾碎。

我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密集地扎在我身上。

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期待着我这个老实人被彻底撕碎,给他们枯燥的摸鱼生活,添上一段精彩的下酒菜。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张伟那张写满恶意的油腻的脸,一直攥紧的拳头,在这一刻,悄然松开。

我笑了,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愤怒和屈辱,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好啊。”

我说。

这一个字,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张伟。

剧本没按他写的演,他预设好的所有羞辱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掏出了那台用了五年,屏幕上还带着一道裂痕的国产手机。

我熟练地滑开锁,点开那个置顶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通。

“喂,老公,忙完啦?”电话那头,是一个清泉般温柔悦耳的声音,瞬间冲淡了办公室里的污浊。

我看见,离我最近的几个同事,脸上已经露出了惊艳和嫉妒交织的复杂表情。

“嗯,完了。”我语气柔和,完全无视了张伟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青月,我辞职了。你现在方便吗?来公司接我一下。”

“辞职了?太棒了!”电话那头的苏青月,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比我还高兴,“你等我,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十五分钟就到。”

“好,不急,我等你。”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平静地看向张伟:“张组长,我老婆十五分钟后到,我现在可以去收拾东西了吗?”

张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老婆的声音这么好听,更想不到我真的敢当众打电话。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憋屈又恼火。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冷哼一声:“当然,去吧去吧,把你那些破烂玩意儿收拾干净,别留下一根毛恶心人。”

他认定我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就算人真来了,也只会让他有更多羞辱我的素材。

一个让老公天天挤地铁的女人,能开什么车?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我老婆骑着共享单车,或者开着一辆破旧的“老头乐”出现在楼下的场景了。

我没再理他,转身回到角落的工位。

东西不多,一个杯子,几本书,还有一张我和苏青月的合照。

照片里,她笑靥如花,我站在她身边,眼里全是光。

我小心地擦干净相框,放进纸箱。

周围的同事,有的假装忙碌,有的则肆无忌惮地对我指指点点。

“真敢打啊,脸皮够厚的。”

“破罐子破摔呗,反正都要滚了。”

“你们猜他老婆开什么来?我赌一辆二手小电驴!”

“格局小了,万一是坐公交来的呢?”

那些议论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我却充耳不闻。

三年的蛰伏,像一场漫长的渡劫。

今天,劫满了。凡尘俗世的噪音,再也乱不了我的心。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张伟比我还急,第一个站起来冲到窗边,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人呢?林凡,你老婆不会是找不到路了吧?还是说,她那辆‘豪车’半路抛锚了?”

他回头看我,满脸嘲弄。

“我看是怕丢人,不敢来了吧?”

“八成是,哈哈哈!”

办公室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抱着纸箱,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公司大门。

我的视线穿过明亮的落地窗,投向楼下那条川流不息的街道。

我知道,她会来。

就在这时,一辆曜石黑的奔驰S级,像一头优雅而沉默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公司门口。

那流畅的车身,那闪耀的三叉星徽,在午后阳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办公室里所有的喧嚣和嘲笑,刹那间被掐断了喉咙。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强力磁铁吸住,死死地钉在窗外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上。

这车,在CBD写字楼里不算稀罕物。

但这一辆,所有人都认识。

这是分公司一把手,总经理陈总的座驾。

陈总,年近五十,杀伐果断,这辆车就是他身份和权力的图腾。

平时,别说坐,员工们路过都得绕着走。

所以,当这辆车以不容置喙的姿态停在大门口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陈总来了!

张伟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飞速切换成一副谄媚和紧张交织的表情。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皱巴巴的衣领,肥胖的身体激动得微微发抖。

天赐良机!

“快快快!都愣着干什么,陈总来了!”张伟压着嗓子低吼一声,一马当先地朝门口冲去,准备第一个迎接。

其余人如梦初醒,纷纷起身,脸上挂着敬畏与好奇,跟在张伟身后,浩浩荡荡地涌向门口。

一时间,整个办公区只剩下我一个人,抱着纸箱,站在原地,与他们格格不入。

张伟冲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剜我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算你小子走运!

然后,他堆起满脸菊花般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拉开大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前一秒,那辆奔驰的驾驶座车门,开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下车的,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梳着大背头、气场两米八的陈总,也不是陈总那位面无表情的司机。

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一身极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却依旧风华绝代的女人。

她没怎么化妆,长发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优美的天鹅颈。

阳光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皮肤白到发亮,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她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场,既温婉,又从容,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她慌乱。

她关上车门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办公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靠……绝了……”

“这是谁啊?新来的高管吗?”

“没见过啊,这种级别的美女,不可能没印象啊!”

张伟也看傻了,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陈总的新秘书?还是……他的什么人?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时,那个女人抬起头,目光越过门口那群呆若木鸡的人,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三月的春风,吹开了漫山遍野的花。

她冲我招了招手,迈开长腿,径直走来。

我的心,也跟着化了。

我抱着纸箱,迎着她的目光,向前走去。

我们之间,隔着十几米,却也隔着两个世界。

一边是呆滞,震惊,匪夷所思。

另一边是温柔,安宁,心有灵犀。

当她走到门口时,张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这个径直朝我走来的绝色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辆代表着权力的奔驰,一个荒诞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猛地蹿了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你谁啊?你找谁?”张伟鼓足勇气,挡在女人面前,声音色厉内荏。

女人停下脚步,那双清亮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只一眼,张伟就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呼吸都停滞了。

那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碾压式的漠视。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粒碍眼的灰尘。

“我来接我先生下班。”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先生?下班?

“轰——”

张伟的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脖子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来,用看鬼的表情看着已经走到他身后的我。

“她……她是你……老婆?”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没理他,走到苏青月身边,把纸箱递给她,然后习惯性地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碎发,动作亲昵又自然。

“等急了吧?”我轻声问。

“没有,刚到。”苏青月接过纸箱,冲我甜甜一笑,“走吧,爸说今晚炖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让我们早点回家。”

“好。”

我们旁若无人的对话,每个字,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轮番抽在张伟和所有看笑话的人脸上。

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震惊,错愕,嫉妒,恐惧,悔恨……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糊了满脸。

尤其是张伟,他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好像一脚踢在了珠穆朗玛峰上。

一个能让开着陈总座驾的绝色美女叫“先生”的人,一个能让“岳父”亲自下厨做饭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嘴里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想求饶,喉咙却像被水泥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的视线,自始至终没在他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一个即将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货色,有什么资格浪费我的时间和情绪?

我牵起苏青月的手,转身就走。

可谁都没想到,更大的变故,就在我们踏出大门的前一秒,炸了。

公司深处,通往高管办公室的专用电梯“叮”的一声轻响,一道身影火烧眉毛似的冲了出来。

正是这家分公司的总经理,陈海。

他跑得太猛,以至于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扣子都崩飞了一颗。

他脸上写满了惊惶与焦灼,一边朝我们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林先生!苏小姐!劳驾等一等!”

陈海,陈总。

这名字在分公司,就是天,就是圣旨。

他本人堪称传奇,据说早年是跟着集团大老板南征北战的元老,后来空降到此,手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他为人是出了名的严苛,但又赏罚分明,威望极高。

平日里,他永远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气场强大到普通员工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这位众人眼里的“活阎王”,却像个被惊了马的马夫,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近乎讨好的笑?

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的三观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刚刚才从震惊中缓过一点劲儿的员工们,再一次集体石化。

他们的认知,在今天这短短几分钟里,被一记记重锤砸得稀碎。

如果说,苏青月开着陈总的奔驰出现,已经让他们觉得魔幻。

那么此刻,陈总本人对我和苏青月的态度,则彻底粉碎了他们最后一丝理智。

张伟的脸,已经不是惨白了,那是一种血色褪尽的死灰。

他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直接给跪了。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油腻的脸颊滚落,砸在锃亮的皮鞋上,他却毫无知觉。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丧钟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回响。

陈海一口气冲到我们面前,先是冲着苏青月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随即转向我,满脸的歉意与惶恐:“林先生,苏小姐,真是对不住!我刚才在开一个紧急视频会议,没能第一时间下来迎接,是我严重失职!”

他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这下,连我身旁的苏青月都露出了几分讶异,她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问号。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我看着眼前这个汗流浃背的中年男人,语气淡得像白开水:“陈总,太客气了。我已经办完离职,不再是公司的人,就不劳您大驾了。”

我的声音很轻,可落入陈海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靂。

“离职?!”他嗓音都劈了,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把求救似的目光投向苏青月。

苏青月没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权当默认。

陈海的脸色“唰”的一下,比刚才的张伟还难看。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骨头,身子晃了晃,嘴里失神地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饿狼一样,死死锁定了早已魂不附体的张伟。

“是你干的好事?”陈海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我……陈总,我……”张伟被他盯得全身筛糠,舌头都打了结。

“啪!”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炸响。

陈海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张伟脸上。

张伟那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硬生生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小半圈,一屁股瘫坐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总这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陈海指着地上的张伟,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你他妈的都干了什么吗?你想死,别拉着老子跟整个公司一起陪葬!”

陈海的咆哮,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不绝。

他不是在演戏,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愤怒,是装不出来的。

因为就在十五分钟前,他接到了一个让他三魂七魄都快离体的电话。

电话是集团总部董事长亲自打来的,那位执掌着商业帝国的巨擘,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我女婿林凡在你那儿辞职了,你亲自去送送他。”

女婿!

董事长的女婿!

陈海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在公司里任劳任怨,被所有人当软柿子捏了整整三年的林凡,竟然是集团的“太子爷”!

而他,作为封疆大吏,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放任手下的蠢货,欺负了太子爷三年!

这是能掉脑袋的弥天大罪!

所以他才会疯了一样冲下来,试图挽回万一。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亲眼看见张伟如何羞辱董事长的千金,亲耳听见林凡说出“已经离职”这四个字。

这让他如何不怕,如何不怒!

张伟捂着火烧火燎的脸,彻底傻了。

董事长的女婿?

林凡?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天雷,轰然劈开了他那被猪油蒙了太久的心。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尊怎样的神仙。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地哭嚎:

“林先生!林爷!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我不是人,我就是条狗!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嚎,一边抡圆了胳膊疯狂自扇耳光,一下比一下狠。

那几个刚才跟着他起哄的同事,此刻更是吓得脸无人色,两腿抖得像弹棉花,恨不得当场去世。

整个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甩开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丑态百出的张伟,声音冷得掉冰渣:“我今天辞职,不是因为受不了你的鸟气。而是我这三年的实习期,满了。”

“实习期?”张伟懵了。

不光是他,连陈海都听傻了。

我懒得理会他们的错愕,转而看向陈海,语气依旧平淡:“陈总,这三年的基层生活,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一份详细的内部环境评估报告,明天早上八点前,会发到你的工作邮箱。至于后续怎么清理门户,是你的事。”

说完,我不再多留一秒,牵着苏青月的手,在众人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径直走出了公司大门。

身后,是陈海近乎九十度的深鞠躬,和张伟彻底瘫软在地上的绝望。

坐进那辆熟悉的奔驰,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年的蛰伏与隐忍,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苏青月坐在副驾,没有急着开车,而是侧过头,一双星眸亮晶晶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恭喜呀,林大实习生,今天终于转正了。”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印下一吻:“那还得谢谢老婆大人,肯屈尊陪我演这出戏。”

“那……说好的红烧肉,还算数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必须算数!”

我们相视而笑,车内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好日子即将开始的时候,苏青月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淡了些,她看着前方,轻声说:“老公,别高兴得太早。”

“嗯?”我心里一动。

她转回头,眼神透着一丝我熟悉的锐利:“今天这事,能这么快传到我爸耳朵里,甚至让他老人家亲自给陈海打电话施压,你觉得……正常吗?”

苏青月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我心里那点轻松的火苗。

我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

是啊,太不正常了。

我跟苏青月的关系,是顶级机密。

除了双方父母,没人知道。

我来分公司“卧底”,是我岳父,也就是集团董事长苏振国的安排。

他希望我在进入核心层之前,能真正沉下来,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一番,看看真实的公司生态,也磨磨我的性子。

这三年来,我俩一直如履薄冰,生怕露了馅。

可今天,从我递交辞职信,到张伟发难,再到苏青月开车过来,满打满算不超过半小时。

远在千里之外、日理万机的岳父,是怎么做到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并且光速反应,亲自致电陈海的?

这信息传递的速度,快得诡异。

除非……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让我后背微微发凉。

除非,这间分公司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一双,属于我岳父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爸一直派人盯着我?”我拧起了眉头,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苏青月摇了摇头,伸手抚平我紧锁的眉心,柔声说:“不是监视,是保护。你是我苏振国的女婿,是他亲定的接班人,他怎么可能真让你一个人在狼窝里赤手空拳地闯?陈海这种级别或许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公司里,一定有我爸的绝对心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而且今天这事,恐怕不单单是张伟一个人的临时起意。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试探。”

“试探?”我更不解了。

“对。”苏青月发动了车子,黑色的奔驰平稳地汇入车流,“试探我爸的反应,也试探你的底线。有人想看看,你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会不会掀桌子亮底牌。也想看看,我爸在你受辱之后,会是什么态度。”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大脑飞速运转。

苏青月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我从未注意过的门。

我开始复盘这三年来,张伟对我的种种刁难。

现在回想,很多事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他的打压,似乎不只是出于单纯的嫉妒和跋扈,更像在执行某个指令,带着一种清晰的目的性:不断地挑衅我,激怒我,逼我犯错,或者逼我走人。

而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职场倾轧,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忍。

现在看来,我的隐忍,或许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他们巴不得我意志消沉,或者在忍无可忍之下,自己滚蛋。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最终会用“辞职”这种最平静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并且,在他们最后的羞辱面前,我没有退缩,而是直接反将了一军。

这一招,不仅打乱了他们的剧本,也把他们自己给暴露了出来。

“你怀疑……是你二叔?”我沉声问道。

苏氏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董事长苏振国虽然大权在握,但他那个弟弟,苏振华,也就是苏青月的二叔,对董事长的位子觊觎已久。

这些年,苏振华在公司安插亲信,培植党羽,和我岳父明争暗斗,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苏青月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专注地开着车,淡淡地说道:“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希望我们苏家后继无人呢?张伟那种货色,能爬上组长的位置,背后要是没鬼,你信吗?”

我当然不信。

张伟的履历我看过,平庸至极,能力更是乏善可陈。

他那个所谓的导师远亲,根本没那么大能量。

现在,一切都串起来了。

张伟,不过是苏振华安插在基层的一颗棋子。

他的任务,就是针对我,想方设法把我从公司里搞走,以此向整个集团证明,苏振国选的女婿,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根本没资格当继承人。

而今天,就是他们准备收网的日子。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想到这,我心里非但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反而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青月,看来,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我握紧了她的手。

苏青月感受到了我手心的力量,她偏过头,对我粲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自信与笃定:

“我从不怕挑战。而且,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我身边,有你。”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我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没错,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三年的蛰伏,对我来说,不只是磨练,更是一场漫长的渗透。

我对这家分公司的了解,早已超出了任何一个普通员工。

它的组织架构,业务流程,财务漏洞,甚至……那些藏在暗处的肮脏交易,我都一清二楚。

而那份我明天要发给陈海的“内部环境评估报告”,将会是打响这场战争的,第一颗子弹。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的别墅区。

这里,才是我和青月真正的家。

所谓的“老破小”,不过是我们为了配合演戏租的道具。

车子在一栋雅致的别墅前缓缓停下。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阿姨早已等在门口,是家里的管家吴妈。

“先生,小姐,可算回来啦!”吴妈热情地迎上来,帮我们拉开车门。

“吴妈,我爸呢?”苏青月问道。

“老爷在书房等你们呢,饭菜都备好了。”

我和苏青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郑重。

我们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踏入家门的这一刻,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走进别墅,奢华又不失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岳父苏振国正端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唐装,手里捧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脸上无悲无喜。

“爸。”

“爸。”

我们走到他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

苏振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将人心看个通透。死寂。

岳父苏振国一言不发,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许久,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炬,直刺我的心脏。

“林凡,你觉得自己今天,做得很好?”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我的神经上。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我却能感到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我没躲闪,迎着他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爸,我没错。”

“哦?”苏振国眉峰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他放下茶杯,整个身体靠进沙发,摆出一个“说下去”的姿态。

我知道,这是终极考验。

答不好,我这三年卧薪尝胆,将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定了定神,大脑飞速运转:“今天这场羞辱,看着是张伟临时起意,其实是二叔布了很久的局,今天,是收网。”

“他们的目的,有三个。”

“第一,逼我滚蛋。只要我一走,他们马上就能把‘苏家女婿是受不了一点委屈的软蛋’这事传得人尽皆知,狠狠打您的脸。”

“第二,逼我动手。只要我当场翻脸,跟张伟起冲突,他们就能给我扣上‘情绪失控、暴力倾向’的黑锅。一个连脾气都管不住的人,还谈什么管理偌大的苏氏集团?”

“第三,也是他们最想看到的,是逼我掀桌子,当场自爆身份。那我的三年基层蛰伏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只是在‘太子爷体验生活’,以后谁会服我?”

说到这,我顿了顿,观察着岳父的脸色。

他依旧面沉如水,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我心里有底了。

“所以,这个局,我不能退,不能闹,更不能亮底牌。我只能顺着他们的剧本演,但用我的方式,把戏唱完。”

“我让青月来接我,就是破局的刀。他们算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青月会开着陈海的车来,更没算到,身为分公司总经理的陈海,会对我们恭敬到那种地步。这一步,直接把他们从暗处,揪到了台面上。”

“我最后敲打陈海那几句话,听着是说给他,实际上是吼给二叔听的。那份‘内部环境评估报告’,就是我射向他们的第一支箭。

他们敢在基层埋钉子,就别怪我顺藤摸瓜,把他们的根都刨出来。这三年,我找到的钉子,可不止张伟一个。”

话音落定,满室皆静。

苏青月站在我身边,美眸里异彩涟涟,她知道我能抗事,却没想到,在如此重压之下,我的思路竟能清晰到这个地步。

良久,苏振国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很轻,却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肯定我这三年的血汗与隐忍。

“好,很好!”他凝视着我,眼神里的欣赏再不掩饰,“青月没看错你,我苏振国,也没选错女婿!你比我想的,还要强!”

这句话,让我心中悬了三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爸,您过奖了。”

“这不是过奖。”苏振国起身,走到我面前,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三年,苦了你了。从明天起,不用再忍了。苏家的江山,迟早是你们的。怎么拿回来,怎么守住,看你的本事。”

他的话,掷地有声。这意味着,我的潜伏期,正式结束。

从这一刻起,我将以苏家女婿的身份,真刀真枪地杀入集团权力的牌局。

这顿晚饭,吃得酣畅淋漓。心结一解开,连吴妈烧的红烧肉都格外香。

饭后,岳父将我们叫进书房。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苏振国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厚重的文件,递给我。

“集团下个季度最重要的项目,‘新城区之心’开发案。一直以来,都由你二叔主抓。”

我接过文件,只觉得手上一沉。

翻开第一页,那触目惊心的投资数额和吞天噬地的野心,几乎要从纸面上跳出来。

这个项目若成,苏氏集团将一飞冲天。

“爸,您的意思是……”我有些愕然。

苏振国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你二叔为这项目,准备了整整两年,董事会那边基本已经认定了他的方案。现在,我要你,把它从你二叔手里,抢过来。”

“抢过来?”我心头剧震。

这不是暗斗,这是明抢!这是要我在董事会上,跟苏振华正面开战!

“没错。”苏振国的语气不容置喙,“你那份评估报告,就是你开战的第一发炮弹。我要让所有董事都看看,我苏振国的女婿,到底够不够资格,扛起苏氏的未来!”

我盯着手里的计划书,感受着它的分量,沉寂了三年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蛰伏的猛虎,终于要出笼了!

可就在这时,苏青月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秀眉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陈海。”她低声说,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海那魂飞魄散、带着哭腔的嘶吼声便炸响在书房里。

“董……董事长!苏小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振国脸色一沉:“慌什么!说清楚,什么事?”

陈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张……张伟死了!就在刚刚,从公司天台上跳下去了!”

什么?!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把我跟苏青月劈得外焦里嫩,僵在原地。

张伟死了?

跳楼?

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我刚把他逼入绝境的时候?

不对!

这他妈绝对不是自杀!

一股冰寒刺骨的危机感,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我猛然惊觉,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对手的狠毒。

这不是商业斗争,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张伟的死,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更阴险、更致命的圈套的开始!

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再把这口黑锅死死扣在我头上!

“你说什么?!”苏振国沉稳如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厉喝,“陈海,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陈海已经泣不成声,颠三倒四地吼着:“董事长,我刚办完他的离职手续,他……他就像疯了一样往天台冲,谁都拦不住……现在楼下全是警察……好多人都看见了,他是被林先生逼走的……现在全公司都在传,是林先生逼死了他……”

“闭嘴!”苏振国一声怒喝,掐断了电话。

书房里,死寂一片。

窗外的夜色,黑得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墨,仿佛一张巨网,要将我们所有人拖入深渊。

苏青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指尖冰凉:“老公,这……”

我反手握紧她,沉声道:“别慌,有我。”

嘴上这么说,我的心脏却在疯狂擂鼓。

好一招“弃车保帅”,不,这比“弃车保帅”更毒,是“杀人诛心”!

苏振华这一手,太狠了!

张伟这颗棋子,在他暴露的瞬间,就成了必须除掉的废子、炸弹。

他知道太多苏振华安插亲信、结党营私的内幕,一旦深挖,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必须死。

而且必须是“畏罪自杀”。

这一死,不仅死无对证,斩断了所有线索,更能反手将一盆“逼死同事”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我身上。

我几乎能想象到明天的新闻头条会是什么——

“豪门女婿入职首日作威作福,基层员工不堪受辱跳楼身亡!”

“苏氏集团内斗升级,继承人之争已见血!”

舆论一旦引爆,别说抢什么“新城区之心”了,我恐怕连集团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董事会的唾沫星子和股民的怒火活活淹死。

而苏振华,则会以“稳定大局”的救世主姿态,顺理成章地收拾残局,接管一切。

一箭三雕,毒计连环!

“爸,必须立刻行动!”我看向苏振国,目光从未如此锐利,“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苏振国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商界巨鳄,短暂的震惊后,他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我,眼神如刀:“你想怎么做?”

“报警,验尸!”我脱口而出,“张伟绝不是自杀!他那种欺软怕硬的怂货,根本没胆子去死!尸体上一定有线索!”

然而,苏振国却缓缓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他声音低沉,“在你二叔决定让他死的时候,就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具‘完美无瑕’的尸体。

现在报警,只会把事情彻底闹大,正中他下怀。等舆论失控,就算最后查出是他杀,我们也已经输了。”

姜还是老的辣。

岳父一句话,点醒了我。

苏振华敢做,就必然扫干净了所有痕迹。

我们现在去查案,就是跟着他的剧本走,必输无疑。

“那怎么办?”苏青月急得快哭了。

苏振国没说话,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们,一言不发。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墙上古董钟的每一次“滴答”,都像是在为我们倒计时。

我知道,这是苏氏集团和我,共同面临的第一场生死局。

赢,海阔天空。输,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苏振国猛地转过身。

他眼中的震惊与凝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彻骨的寒意。

“他们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吗?”他冷笑一声,“那我们就闹得更大!”

他看向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凡,明天早上九点,集团董事会,照开不误。‘新城区之心’的项目,你,必须给我拿下!”

“什么?”我和苏青月同时失声。

这种时候,不赶紧避风头、想对策,反而要迎着刀子往上冲?这不是疯了吗?

“爸,现在公司里肯定谣言满天飞了,明天董事会上,二叔肯定会拿张伟的死做文章,到时候所有董事都……”

“会怎么样?”苏振国打断了她,眼中迸发出惊人的霸气,“质疑我苏振国的用人眼光?还是弹劾我这个董事长?青月,你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他目光灼灼地锁定我,声音铿锵如铁:“林凡,我知道这很难。你要面对的,不只是整个董事会的质疑,更是你二叔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但是,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必须在明天的董事会上,用你的方案,你的能力,你的魄力,把他们所有人都打服,碾碎你二叔!

让所有人亲眼看看,谁,才是苏氏集团真正的未来!只要你拿下了这个项目,攥住了集团的命脉,区区一个张伟掀起的风浪,不过是个屁,弹指可破!”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岳父的阳谋。

不解释,不回避,无视所有脏水。

直接在最高级别的战场上,用最硬核的方式,正面击溃一切!

这是何等的胆魄与豪情!

我胸中的恐惧与迟疑,瞬间被这股冲天的豪情点燃,烧得一干二净。

“爸,我懂了。”我看着苏振国,眼神坚如磐石,“明天,我不会让您失望。”

“好!”苏振国重重一掌拍在我的手上,“这才是我苏振国的女婿!去吧,今晚别睡了,把这份计划书给我嚼碎了,然后,给我拿出一个比它强十倍的方案来!集团所有资源,任你调动!”

这一夜,注定无眠。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面前是小山般的资料与数据。

苏青月则在一旁,安静地为我煮咖啡、查资料,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窗外的风,愈发狂暴,一场决定苏氏集团命运的超级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凌晨五点,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撕开夜幕。

我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最后一份方案,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整整一夜,我的大脑都在疯狂燃烧。

苏振华那份“新城区之心”的计划书,看似天衣无缝,但在我这个潜伏了三年、洞悉了无数基层问题和未来商业风口的“局外人”看来,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架子。

他那套玩法,我看腻了。

杀鸡取卵,只图眼前那点政绩和快钱,却把项目的未来和灵魂都给卖了。

而我,就是要将他垒起来的这一切,推倒,重来。

在我亲手绘制的蓝图上,一个更庞大、更坚韧的商业帝国将拔地而起。

我的新方案,叫“未来城市生命体”。它不再是钢筋水泥的堆砌,而是商业、科技、生态与人情味的有机融合。

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这是我递给整个行业的一封战书,未来十年,规则由我来定。

晨光熹微,苏青月蜷在沙发里睡着了,身上只搭了条薄毯。阳光勾勒着她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我走过去,放轻动作,将毯子向上拉了拉,盖住她微凉的肩膀。

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前路刀山火海又如何?只要她在我身边,我便有胆气,掀翻整个世界。

早上八点,我和苏青月准时出现在苏氏集团总部的地下车库。

昨天陈海那辆招摇的奔驰S级,今天换成了一台低调的国产新能源。

这是苏青月的代步车,也是我们这三年来,扮演“平凡夫妻”这个角色的重要道具。

刚下车,我就察觉到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混杂着鄙夷、恐惧,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股恶意的暗流,清晰地钻进耳朵。

“看,就是那个男的!逼死人的小白脸!”

“穿得人模狗样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嘘……小点声,他老婆可是董事长的千金,咱们惹不起。”

“千金怎么了?闹出人命了,还想一手遮天不成?”

苏青月的脸瞬间冷得像冰,一股火眼看就要压不住,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冲她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

“由他们说去。一群连真相都懒得看的蠢货,不值得我们浪费半个字。真正的战场,在楼上。”

我们挺直了腰杆,在无数道目光的洗礼下,走向电梯。

人群像被无形的刀锋劈开,自动让出一条路,那条路上,铺满了猜忌与敌意。

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当我们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里面早已座无虚席。

苏氏集团的十几位董事,个个都是跺跺脚能让行业抖三抖的人物,此刻都板着脸,正襟危坐。

主位左手边,坐着一个和苏振国面相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阴沉的中年男人。

一身剪裁精良的阿玛尼,手腕上的百达翡翡反射着冰冷的光,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像淬了毒。

他就是我二叔,苏振华。

我们进门的那一刻,他嘴角的冷笑瞬间被点燃,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暴怒。

“苏青月!你还敢把这个杀人凶手带到这里来?你眼里还有没有董事会!还要不要我们苏家的脸!”

一开口,就是一顶能压死人的大帽子。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董事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身上,像无数把手术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开。

苏振国坐在主位,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这是在告诉我,今天的这场风暴,我必须自己扛。

我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将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轻放在桌上,这才抬眼,平静地对上苏振华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二叔,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清晰地荡开波纹,“你说我杀人,证据呢?”

“证据?”苏振华像是听见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咆哮。

“全公司的人都是证据!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张伟骂得狗血淋头,逼他滚蛋!他一个大男人走投无路,不是被你活活逼死的,还能是什么?!”

“没错!”一个苏振华的亲信立刻敲起边鼓,“苏董,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现在外面媒体都嗅到味儿了,我们集团的股价,今天开盘就死死封在了跌停板上!再不给个说法,苏氏几十年的招牌都要被砸了!”

“必须严惩!给死者一个交代!”

“我提议,立刻把林凡送去法办!”

一时间,群情激奋,苏振华那一派的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前仆后继地向我扑来。

那些保持中立的董事,则面露忧色地看向苏振国,眼神里的天平,显然已经开始倾斜。

面对千夫所指,我反而笑了。

“各位董事,先别激动。”我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在聊张伟的死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点东西。”

说着,我打开笔记本电脑,一份文件被投影到中央的巨幕上。

那是一份人事档案。

姓名:张伟。

照片上的脸,正是昨天还在我面前叫嚣,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尸体的那个人。

“这是张伟的履历。”我指着幕布,声音清晰而有力,“三年前,他通过内招进的公司,拍板让他进来的面试官,是二叔您当时一手提拔的人事部副总监,王珂。”

苏振华的脸色,有了瞬间的僵硬。

我没看他,继续说:“入职后,张伟业绩一直垫底,两次季度考核不及格。但奇怪的是,他非但没被开,反而在一年后,破格提拔成了项目组长。各位请看,这份提拔文件上的担保推荐人,恰好又是二叔您。”

“大家再看这份财务流水,张伟当组长的两年,项目上有十几笔采购款,总额超过三百万,凭空消失了。而当时负责审批签字的财务主管,依然是二叔您的心腹。”

我每说一句,苏振华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到最后,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我吼道:“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二叔心里没数吗?”我冷笑一声,关掉投影,“一个业务废物,却能得到您三番五次的‘关照’和‘提拔’,甚至在他伸手捞钱的时候,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这么处心积虑地在公司里养着这么一个人,图什么呢?”

我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钉住他:“是让他帮您党同伐异?还是做您安插在基层的眼线?或者说,他压根就是您养的一条狗,一条平时帮您咬人,到了关键时刻,随时可以一脚踹出去顶罪的……弃子!”

“你放屁!”苏振华彻底失态,只能靠咆哮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然而,会议室里的风向,已经变了。

那些原本中立,甚至有些偏向他的董事,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深思。

在座的都是人精,怎么会听不出我话里的潜台词。

一个贪了三百万的蛀虫,怎么就那么巧,“畏罪自杀”了?

这背后要是没鬼,那才有鬼了!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主位的苏振国,微微躬身。

“爸,各位董事。张伟的死,我很遗憾。但他的死,掩盖不了他贪污腐败的事实,更掩盖不了某些人滥用职权、结党营私的真相!我提议,立刻成立调查组,彻查到底!至于我,随时接受调查。但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先完成今天的本职工作!”

我顿了顿,将带来的策划案,分发到每一位董事面前。

“今天会议的核心,是‘新城区之心’项目。现在,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一个属于苏氏集团的,全新的未来!”

当“未来城市生命体”这六个大字,清晰地投射在所有董事面前时,我能感觉到,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苏振华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轻蔑。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我转移视线的把戏,故弄玄虚。

“花里胡哨。”他低声嗤笑。

我直接无视,用一种极富激情和感染力的声调,开始了我的阐述。

“各位董事,看方案前,我想问一个问题。我们苏氏集团,究竟想在这片土地上,造一个什么?一座冰冷的水泥森林?一个纯粹的赚钱机器?还是……一个能与城市共呼吸,能与居民共鸣,有灵魂的生命体?”

这个开场,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

就连刚才对我横眉冷对的几位董事,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二叔的方案,我拜读过。很宏伟,也很……经典。”我毫不留情地直指要害,“高密度住宅,巨无霸商场,千篇一律的写字楼。这套打法,放在十年前,是王道。但在科技、环保、人文理念爆炸式发展的今天,它已经过时了!”

“而我的‘未来城市生命体’,将彻底颠覆这一切。我们不再是建造者,我们要做城市生态的运营者!”

接下来,我从五个维度,将我的蓝图徐徐展开。

第一,智慧交通。引入无人驾驶的社区穿梭巴士,建立覆盖全区的智能泊车系统,以及深入每家每户的地下物流管道。

未来的业主,将彻底告别堵车和抢车位的痛苦,你的外卖和快递,五分钟内就能从地下直达家门。

第二,垂直生态。我们要在每一栋建筑的外墙上,种满垂直农场。

用无土栽培和AI灌溉,不仅能给业主提供最新鲜的蔬菜,更能让整个社区变成一个巨大的天然氧吧,绿化率将达到恐怖的百分之七十。

第三,能源闭环。利用太阳能屋顶、地热交换和垃圾发电,打造一个能源自给自足的社区。未来的业主,不但不用交电费,甚至还能把多余的电卖给国家。

第四,全龄社区。这里有为孩子打造的探索乐园,为年轻人准备的共享社交空间,也有为老人提供的智慧康养中心。从摇篮到暮年,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归属。

第五,数字孪生。我们将利用物联网和大数据,在云端为社区建立一个1:1的虚拟模型。

交通、能源、安防,一切都实时可见,智能调度,防患于未然。

我的每一句阐述,都配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渲染图,在场的董事们,几乎都看呆了。

他们仿佛亲眼看见,一座奇迹之城,正在眼前拔地而起。

苏振华的脸色,从最初的轻蔑,到震惊,再到铁青。

他那份引以为傲的计划书,在我的“未来城市生命体”面前,就像是原始部落的茅草屋,被瞬间轰得渣都不剩。

我的方案,不仅在理念上领先了一个时代,更在商业逻辑上,无懈可击。

方案的最后,是一份详尽的盈利预测。通过引入高新科技产业、发展绿色能源、提供高附加值的城市运营服务,项目的长期回报率,将远远碾压他那套只会卖房子的旧模式。

“……所以,各位董事。”我结束陈词,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我们今天的选择,不只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更决定了苏氏集团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将以何种姿态,立于世界!是继续做个跟风者,还是成为……一个开创时代的引领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那些之前还对我充满敌意的董事,此刻看向我的眼神,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狂热。

商业世界,强者为尊。

在足以改写行业版图的巨大利益面前,所谓的舆论和黑锅,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苏振华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布下的所有阴谋阳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成了齑粉。

主位上,苏振国的脸上,终于绽开了欣慰的笑容。

他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好!说得太好了!”他环视众人,朗声宣布,“我相信,各位心里都有数了。现在,我提议,就‘新城区之心’项目总负责人一职,投票表决!”

结果,再无悬念。

我以碾压性的票数,赢得了所有人的支持,正式成为这个千亿级项目的掌舵人。

当我从岳父手中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时,我清楚地知道,苏氏集团的权力天平,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倾斜。

苏振华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除了不甘与怨毒,更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他知道,我不会停下。

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董事会结束,苏振华第一个离场。

他谁也没理,阴沉着脸,脚步甚至有些踉跄,背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剩下的董事们,则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与我握手,递上名片,那份热情,与会前判若两人。

“林总,真是年少有为啊!您那个‘生命体’的构想,简直是神来之笔!”

“没错没错,听林总一席话,我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生意都白做了!以后您可得常指点啊!”

“林总,晚上有时间吗?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我挂着得体的微笑,与他们一一周旋,游刃有余。我懂了,现实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你一穷二白的时候,全世界的刀子都冲你来;等你站到云端让他们只配仰望时,全世界又会为你献上最甜的笑脸。

岳父苏振国含笑看着这一幕,满意地捻了捻胡须,把整个高光舞台都留给了我。

好不容易送走那群热情得过分的董事,会议室里,总算只剩下一家人。

“爸,今天谢谢您。”我的感激发自肺腑。

我比谁都清楚,要是没有他在背后顶着,我不可能赢得这么干脆。

苏振国却摆了摆手,笑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真正让那帮老家伙闭嘴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别以为赢了今天就万事大吉。你二叔那个人,我太清楚了。他就是条藏在阴沟里的疯狗,今天你等于打断了他的腿,他不会夹着尾巴滚蛋,只会更疯,更不择手段地扑上来咬人。”

“我明白。”我重重点头,“张伟的死,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不光是为我自己洗刷干净,更是要把集团里那颗最大的毒瘤给挖出来。”

苏青月走过来,紧紧挽住我的胳膊,眼神坚定:“爸,老公,不管后面怎么样,我跟你们站在一起。”

我们一家三口的手,严丝合缝地握在了一处。

接下来的几天,我用最快的速度,接管了“新城区之心”项目的所有工作。

第一刀,就是对着项目组,来了一场大清洗。

所有苏振华塞进来的关系户,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还有之前跟张伟贪腐案沾边的,我一个没留,全部以“严重失职”为由,直接卷铺盖滚蛋。

我的强硬和果决,在集团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新上位的“太子爷”,根本不是什么能随便揉捏的软柿子。

与此同时,关于张伟之死的舆论风向,也开始逆转。

我让公关部直接把张伟贪污三百万的内部调查报告甩给了媒体,顺便捅出了他能被破格提拔,全是苏振华一手操作的结果。

虽然我们没证据说张伟是他杀,但这些料放出去,足够引导大众往别的方向去想。

一个贪污犯的死,和一个被逼死的清白员工,在舆论场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果然,网上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之前那些追着我喊打喊杀的键盘侠,瞬间调转枪口,开始深挖张伟之死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黑幕,是不是有人在“杀人灭口”。

苏振华的处境,一下子从主动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一连好几天,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准备全力推进新项目时,一个我完全没料到的人,找上了门。

是陈海。

他敲开我办公室门的时候,那张脸白得像纸,整个人憔悴不堪,几天不见,仿佛老了十岁。

“林总。”他笔直地站在我面前,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便秘表情。

“陈总,有事坐下说。”我指了指沙发。

他没坐,反而从公文包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林总,这……这是我这些年,收……收集的关于二董的一些……证据。”他声音抖得厉害,显然是天人交战了好久。

“我知道,我以前帮他干了不少混账事,猪狗不如。我不求您能原谅我,只希望您能用这些东西,把他彻底干趴下,也算……也算给我自己求个心安。”

我心里一动,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打开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里面不是什么文件,而是一沓照片,和一支录音笔。

照片上,苏振华正和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人吃饭,笑得那叫一个亲密。

那个人,竟然是“新城区之心”项目最大的竞争对手——宏远集团的老板,李宏远!

而录音笔里传出的声音,更是让我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李总,你把心放肚子里。苏振国那老东西,蹦跶不了几天了。等我上位,‘新城区之心’那块地,我保证按市价八折,直接转给你们宏远。”

是苏振华的声音!阴险又得意!

“哈哈哈,那我就提前祝苏董马到成功!不过,你那个刚回来的侄女婿,我瞅着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我早安排好了,用不了多久,就让他身败名裂地滚出苏家!”

……

原来是这样!

苏振华的野心,根本不只是抢个继承权那么简单!

他竟然要出卖公司的核心利益,勾结外人,来换他上位的筹码!

这已经不是内斗了,这是叛变!

“这些东西,哪来的?”我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陈海脸上。

陈海抖得更厉害了:“是……是二董的司机,偷偷录下来卖给我的。我……我本来是想留一手,万一哪天……”

我懂了。

陈海这种人,说是苏振华的狗,但也不会真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

他留着这玩意儿,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而我的强势翻盘,让他彻底看清苏振华大势已去,于是果断带着这份“投名状”,弃暗投明。

“你做得很好。”我收起证据,看着他,“以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从今天起,我希望你清楚,该为谁做事。”

“是!是!我一定为林总您鞠躬尽瘁!”陈海像是得了特赦令,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地滚了。

我捏着手里的证据,心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振华,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活!

我立刻起身,准备去找岳父。

可就在我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被处理过的声音,嘶哑又阴冷,像毒蛇在耳边吐信子。

“是林凡吗?”

“你是谁?”我心头一紧。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笑了,笑声里全是恶意,“重要的是,你那个宝贝老婆,苏青月,现在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想她出事,就一个人,带着苏振华通敌卖国的所有证据,到城西的废弃码头来。”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敢报警,或者告诉第二个人,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啪。”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秒钟,全部冻成了冰。

“青月!”

我像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第一反应就是拨打苏青月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恐惧、暴怒、悔恨……所有情绪像山洪一样,瞬间把我整个人吞没。

我太大意了!

我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为胜利就在眼前,却忘了苏振华这种亡命徒,被逼到绝路时,会干出多疯狂的事!

他竟然……他竟然敢动青月!

我的大脑飞速转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的目标,是苏振华通敌的证据。

这说明,他们知道陈海把东西交给了我。

而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陈海,就只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

内鬼!

我身边有内鬼!

是谁?

是刚刚对我赌咒发誓的陈海?

还是我办公室里新来的秘书?

还是……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最要紧的,是青月的安全!

对方点名要我一个人去,不准报警。

这摆明了是个陷阱。

他们就是算准了我对青月的在乎,要让我方寸大乱,孤身赴死。

废弃码头,那种鬼地方,简直是为杀人灭口量身定做的。

他们不光要证据,还要我的命!

去,还是不去?

去,九死一生。

不去,青月必死无疑。

这道选择题,我只用了一秒钟,就有了答案。

我冲回办公室,用最快的速度将录音笔和照片复制了一份,加密上传到了我的私人云盘。

然后,我将原件放回牛皮纸袋,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所有的慌乱和恐惧,都被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决绝取代。

苏振华,你碰了我的逆鳞。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没告诉任何人,独自开着车,朝着城西的废弃码头狂飙而去。

一路上,我把油门踩到了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青月,等我!

你千万不能有事!

黄昏时分,我赶到了废弃码头。

落日的余晖,把这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海风呜咽着,吹得生锈的铁皮哗啦作响,像是为即将上演的惨剧提前奏起了哀乐。

我按对方说的,把车停在码头入口,然后抓着牛皮纸袋,一步步走向码头尽头那座孤零零的废弃仓库。

仓库大门半掩着,我一脚踹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鱼腥味呛得我差点吐出来。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道残阳从破窗户里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

仓库正中央,苏青月被反绑在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满脸泪痕,正用一种快要急疯了的眼神看着我。

看到她人没事,我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她身边,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领头的是个刀疤脸。

“林先生,果然够胆。”刀疤脸看着我,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东西我带来了。”我举起手里的牛皮纸袋,“放了她,东西给你。”

“哈哈哈,别急嘛。”刀疤脸慢悠悠地晃过来,一把夺过纸袋,打开扫了一眼,确认是原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把证据递给身后的小弟,“现在,可以送他们夫妻俩,一块上路了。”

“你什么意思?!”我怒吼道,“你不是答应我,只要我带东西来,就放人吗?”

“答应?”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老板只让你一个人来,可没说过会放你们走。要怪,就怪你们知道得太多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跟我们二董作对了。”

说完,他从后腰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立刻把青月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看来,今天这一架,是躲不掉了。

然而,就在刀疤脸的匕首即将捅到我面前的那一刻。

“砰!”

一声巨响,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

“不许动!警察!”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神兵天降,从门口蜂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仓库里所有的绑匪。

刀疤脸那伙人,全都傻了。

他们打死也想不通,警察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而我,也愣住了。

我没报警,那这些警察是……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特警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笑容。

正是我的岳父,苏振国。

“林凡,青月,没事吧?”他快步走到我们面前,语气关切。

“爸?您怎么会来?”我手忙脚乱地解开青月身上的绳子,她一把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苏振国看着我,眼里满是赞许:“好小子,有胆有脑,没让我失望。你真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来送死吗?”

他指了指我上衣的一枚纽扣。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我平时最爱戴的那枚袖扣,今天早上出门前,被青月换成了一枚一模一样,但此刻却在闪着微弱红光的……定位器兼窃听器!

“你以为就你二叔会在身边安插眼线?难道我就不会?”

苏振国冷笑一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从他下令绑架青月的那一刻起,他的死期,就已经定了。”

我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根本就没脱离岳父的掌控。

他不仅是在考验我,更是在引蛇出洞,要把苏振华的势力,连根拔起!

几分钟后,仓库外的空地上,苏振华被警察从一辆黑色轿车里押了出来。

他看到了毫发无伤的我们,看到了被一网打尽的手下,也看到了自己的亲哥哥苏振国。

他脸上所有的嚣张和怨毒,在那一刻,全都化为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他完了,彻底完了。

绑架,杀人未遂,再加上通敌卖国,等着他的,将是法律最冰冷的审判。

一周后,苏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苏振国当众宣布,将董事长之位传给女儿苏青月,并任命我,林凡,为集团首席执行官。

消息一出,集团股价应声大涨,一扫所有阴霾。

我站在聚光灯下,紧紧牵着苏青月的手,看着台下无数闪烁的镜头和热情的笑脸,心中万千感慨。

三个月前,我还是那个在办公室里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三个月后,我却已经站上了这个商业帝国的权力之巅。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苏青月,她也正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和爱意。

我知道,这一切,才只是个开始。

属于我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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