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方寒,不就是一辆破丰田吗?你至于拉着张脸给谁看?”
梁婧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扔在茶几上。
果汁溅在浅灰色的真皮沙发上,瞬间洇开一片刺眼的深色污渍。
我看着那片污渍,又看看她,没有说话。
“子律今天开你车出去,那是给你面子。”
“要不是他带朋友去跑山,你那破车一辈子也见不着世面。”
“现在发动机不就是冒点烟,你摆出这副要吃人的样子给谁看呢?”
梁婧靠在沙发背上,脚尖挑着拖鞋,一下一下地晃悠。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嫌弃。
“车呢?”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喉咙里有一股压不住的血腥气。
那辆车不是普通的丰田。
那是丰田苏普拉,我花了近百万落地,又砸了四十万深度改装的宝贝。
为了防爆,为了轻量化,我每一个零件都是从国外定制空运回来的。
在梁婧嘴里,这成了一辆“破代步车”。
“在山上停着呢,子律说发动机盖都烧红了,打不着火。”
梁婧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子律今天可吓坏了,人家那是拿命在给你试车。”
“你不仅不关心人家受没受伤,一进门就问车车车,你掉钱眼里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群。
那是我们几个车友的群,现在里面一片死寂。
只有乔子律半小时前发在朋友圈里的一条视频。
视频里,红色的苏普拉在狭窄的山道上疯狂漂移。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黑烟和蓝烟同时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视频配文:“老玩具就是不行,随便漂两下就歇菜了,真扫兴。”
下面一堆人点赞,都在笑这车太垃圾。
我死死盯着视频里那辆车。
那是我的命。
为了这辆车,我连续熬夜做了三个大项的设计方案。
每一个拉花,每一颗螺丝,都是我亲手拧上去的。
“他把车丢在山路上了?”
我抬起头,盯着梁婧的眼睛。
我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不丢在那,难道还推回来啊?”
梁婧冷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乔子律什么身份?人家家里资产几千万,能看得上你这破丰田?”
“人家也是好心,看你天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想帮你拉拉高速去去积炭。”
“谁知道你这破车质量这么差,跑了没两圈就报废了。”
“子律今天没出事那是他命大,要是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女人。
她的脸上写满了尖酸和刻薄。
在她的眼里,那个所谓的男闺蜜乔子律,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踩在脚底下的工具人。
“我知道了。”
我轻声说。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和她争吵。
没有愤怒地拍桌子。
也没有试图跟她解释苏普拉和普通丰田的区别。
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端的平静。
那种平静,冷得像冰。
“这就对了嘛。”
梁婧见我服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会儿你给子律打个电话,态度好点,给他消消气。”
“今天车子坏在半路上,人家打车回来花了一百多,你把这钱给人家报了。”
“还有,明天你去把那破车拖走卖了,换辆奔驰,省得子律下次出门借车嫌丢人。”
我拿出车钥匙,放进口袋。
“行。”
我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
梁婧在身后喊。
“去接我的车。”
我没有回头,轻轻关上了门。
外面的风很冷。
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站在小区的路灯下,拨通了拖车公司的电话。
“帮我拖一辆车,在东山盘山路第三个弯道。”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微信,把乔子律朋友圈那条视频保存了下来。
接着,我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
“帮我准备一份起诉书,财产损害赔偿。”
“对,不调解,直接起诉。”
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他们碰不起的。
02
半夜两点,东山山顶。
山风呼啸,吹得两旁的枯树沙沙作响。
那辆红色的苏普拉就这么歪歪扭扭地停在悬崖边的碎石路上。
车头凹陷进去一大块,显然是撞过护栏。
机舱盖微微变形,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机油。
整辆车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拖车司机站在一旁,用手电筒照了照底盘,连连摇头。
“哥们,这车废了啊。”
“变速箱漏油,发动机彻底爆缸了,连连杆都从缸体里戳出来了。”
“这得是顶着红区轰油门轰了多久才能弄成这样啊?”
我蹲下身,看着残破不全的底盘。
碳纤维的前唇已经碎成了渣。
那是从国外原厂订购的,光是运费就花了两万。
避震器也变了形,漏出来的油和泥土混在一起,脏得不成样子。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但我没有流泪。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对着车身的每一个受损细节进行拍照留证。
全方位,无死角。
“师傅,麻烦拉到原厂指定的豪华车售后中心,找黄经理。”
我指了指拖车。
“好咧,这车修起来,怕是要天价吧?”
司机有些同情地看着我。
“不用修。”
我冷笑了一声。
“直接走报废评估。”
我要的是原原本本的赔偿。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梁婧已经睡熟了。
她躺在床上,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她和乔子律的聊天界面。
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脸上,显得有些惨白。
我拿起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了锁。
聊天记录里,全是他们对我的嘲讽。
乔子律:“那傻逼没找你麻烦吧?我都说了那破车不行,稍微给点油就拉胯。”
梁婧:“他敢?一个臭打工的,天天把那破丰田当宝贝,借给你开是他的福气,他还敢跟我甩脸色。”
乔子律:“哈哈,改天带你去提辆真的跑车,保时捷怎么样?那才是女人该坐的车,比那破丰田强多了。”
梁婧:“好呀,到时候气死他,让他整天守着他的破烂过日子。”
我看着这些字眼,手抖得厉害。
这就是我结婚三年的妻子。
拿着我的钱,贴着别的男人,还理直气壮地毁掉我最心爱的东西。
我把这些聊天记录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
包括梁婧之前瞒着我,给乔子律转账的记录。
整整二十万。
那是我们准备买学区房的存款。
她居然背着我,借给乔子律去周转他的所谓“创业公司”。
好。
真好。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轻轻退出了房间。
这一夜,我没有睡。
我坐在书房里,把所有的发票、购买合同、改装清单全部整理了出来。
进口关税税单,原厂底盘配件发票,限量的碳纤维套件证书。
总价值:一百三十八万。
早上八点。
梁婧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看到我坐在客厅,不悦地皱了皱眉。
“大清早的坐在这装死呢?”
“车拖回来了没有?子律说今天还要用车,让你把车洗干净给他送过去。”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理所当然地吩咐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车子报废了,送不过去。”
“报废了?那就去租一辆啊!子律今天要去见重要客户,你别耽误了人家的正事。”
梁婧拔高了音量,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我笑了。
那笑容落在她眼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要用车,让他自己买。”
I stood up and placed a thick stack of documents on the coffee table.
“还有,这是车辆损失评估报告。”
“连同起诉书,今天会一起寄到乔子律家里。”
“让他准备好,一百三十八万,一分都不能少。”
03
梁婧愣了一下。
随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尖叫着笑了起来。
“方寒,你是不是疯了?”
“一百三十八万?你那破车买的时候才多少钱?抢劫啊你!”
“还起诉子律?你知不知道子律家是什么背景?人家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她冲过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文件,撕得粉碎,狠狠扬在我的脸上。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下来。
我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撕吧。”
“这只是复印件,原件在律师手里。”
“法院的传票,最快明天就会送到他手上。”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这种绝对的冷静,反而让梁婧心里有些发毛。
“你……你来真的?”
她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方寒!你这个白眼狼!”
梁婧尖叫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妈!你快来啊!方寒要逼死我了!他要起诉子律,还要讹人家一百多万!”
不到半小时。
门被剧烈地拍响。
梁婧的母亲张桂花,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脸傲气的乔子律。
乔子律穿着一身名牌,戴着墨镜,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方寒,听说你要起诉我?”
他冷笑了一声,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跷起二郎腿。
“不就是一辆破丰田吗?你开个价,一万还是两万?我赔给你就是了。”
“别在这拿张废纸吓唬人,老子吓大的。”
张桂花也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方寒!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婧婧嫁给你是委屈了她,你现在还敢为了个破车咬人?”
“子律是我们家的贵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子律要钱?”
“我告诉你,立刻给子律道歉!否则我今天就让婧婧跟你离婚!”
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唾沫星子乱飞。
在她们眼里,乔子律是高高在上的金龟婿,而我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冷冷地看着乔子律。
“乔子律,你确定那只是一辆普通丰田?”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那是那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录下的声音。
因为我装的是最顶级的防盗监控系统,自带独立电源和车内收音。
音频里,传出乔子律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子律,这车动力真好,不便宜吧?”
“嗨,一个臭打工的买的,打肿脸充胖子。看这标志就是个丰田,最多二十万。”
“不过这小跑车开着确实爽,今天不把它玩废,老子不姓乔。”
随后,是发动机疯狂咆哮的声音,以及轮胎刺耳的摩擦声。
接着是剧烈的撞击声。
“哎呀,撞到护栏了!”
“没事,破车一个,回去就说是车子自己失控。反正方寒那怂货不敢把我怎么样,梁婧那傻逼女人会帮我摆平的。”
音频播放完毕。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乔子律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梁婧也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乔子律。
“子律……你,你叫我什么?”
乔子律有些慌乱地避开她的目光,强撑着站起来。
“方寒,你少在这拿剪辑的音频唬人!”
“这能说明什么?车子坏了就是坏了,大不了我找人给你修!”
“修?”
我冷笑了一声。
从兜里拿出第二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是国外原厂出具的评估报告。”
“车身车架严重变形,发动机拉缸,变速箱报废。”
“最重要的是,这辆车是限量版丰田苏普拉,落地价九十八万。”
“车上改装件全部是国外原装进口,有正规报关单和发票,价值四十万。”
“你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乔子律,你觉得这是民事赔偿就能解决的事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如果我不撤诉,你不仅要赔钱。”
“你还要坐牢。”
04
乔子律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墨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露出里面满是惊恐的眼睛。
“你……你少吓唬我!”
“不就是个破车,怎么可能要坐牢!”
他声音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张桂花也慌了,但还是硬撑着撒泼。
“方寒!你少在这装腔作势!”
“我是你妈!婧婧是你老婆!你起诉子律,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我今天就话放这了,你要是敢起诉,立刻跟婧婧离婚,净身出户!”
梁婧也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方寒,你别太过分了。”
“为了个破车,你连日子都不想过了是不是?”
“你要是现在撤诉,给子律道个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这三个各怀鬼胎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尽的嘲讽。
“离婚?”
我看着梁婧。
“好啊。”
我从包里拿出第三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
“不过,净身出户的人,是你。”
梁婧瞪大了眼睛。
“凭什么?这房子是婚后买的,凭什么我净身出户?”
“凭你转移婚内财产。”
我冷冷地看着她。
“梁婧,你以为你背着我给乔子律转账二十万的事,我不知道吗?”
“银行流水我已经全部拉出来了,包括你给他的每一笔转账记录。”
“这二十万,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你未经我的同意,私自将大额财产赠予他人,我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乔子律全额退还。”
“同时,你作为过错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伙同他人毁坏我的个人财产。”
“我的律师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你的银行卡、公积金,还有这套房子里属于你的份额,现在已经被全部冻结了。”
我每说一句,梁婧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大汗淋漓。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方寒,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算计我女儿!”
张桂花疯了似地朝我扑过来,尖利的指甲直冲我的脸。
我闪身一躲。
她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茶几上,把上面的杯子砸了一地。
“你可以继续闹。”
我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张桂花,冷冷地说。
“我已经报了警,警察应该快到了。”
“乔子律,你涉嫌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价值超百万。”
“你觉得,你爸妈能花多少钱把你捞出来?”
乔子律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方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车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求求你别报警,我不能坐牢,我爸会打死我的!”
他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豪门公子的样子。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是在看一只恶心的臭虫。
我一脚把他踢开。
“晚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两个身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
我迎上去,平静地说。
“警察同志,是我。”
“我举报有人故意毁坏我价值百万的财产,嫌疑人就在这里。”
我指了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乔子律。
05
乔子律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是被警察拖着出去的。
梁婧母女瘫坐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的狼藉,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区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刚才还在群里嘲笑我那辆“破车”的车友们,此时也收到了消息,群里瞬间安静得像个坟墓。
有人偷偷把乔子律被警察带走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紧接着,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时跟着乔子律一起捧高踩低的人,纷纷默默地退了群。
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删掉之前嘲讽我的朋友圈。
我没有理会这些,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方寒,你不能走!”
梁婧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行李箱。
她的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精致的妆容早就哭花了,显得有些滑稽。
“我们是夫妻啊,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那二十万……那二十万我是借给他的,他会还的!”
“你把起诉撤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我看着她拉着我箱子的手,那双手上还戴着我送她的结婚钻戒。
以前,只要她一哭,我就会心软。
但现在,看着她的眼泪,我心里只有生理性的恶心。
“借?”
我冷笑了一声,一把甩开她的手。
“有借条吗?有约定利息吗?”
“梁婧,你真当我是傻子?”
“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奢侈品,你以为我查不出来?”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我会让律师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少一分,我都不会签字离婚。”
“你就等着当被告吧。”
一旁的张桂花见硬的不行,开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哎哟天爷啊!快来看看啊!女婿要逼死丈母娘了!”
“没良心的畜生啊!娶了我女儿,现在翻脸不认人,要让我们无家可归啊!”
她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
电梯门开了,几个邻居站在电梯里,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以前,张桂花总在小区里吹嘘,说她女儿嫁了个有钱人,还说我没用。
现在,邻居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讥讽。
“别喊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桂花。
“这房子的首付是我父母出的,婚后还贷也是我的工资。”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限你们三天之内搬出去。”
“否则,法院会强制执行。”
张桂花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三天?”
她尖叫起来。
“我们搬去哪?你这是要我们去睡大街啊!”
“那与我无关。”
我拉起行李箱,迈步走入电梯。
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梁婧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掩面,哭得浑身发抖。
而那枚闪亮的钻戒,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讽刺。
06
三天后。
律师事务所。
我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乔子律的父亲乔建国。
乔建国不愧是生意人,脸上看不出丝毫愤怒,反而带着和蔼的笑。
“方老弟,年轻人一时冲动,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推过来一张支票。
“这是一百万,算是我替那小子给你赔罪。”
“车子的事,咱们私了,你看怎么样?”
我看着支票上的数字,连手都没抬一下。
“乔总,一百万,恐怕不够。”
我敲了敲桌面。
“我那辆车,原厂裸车价九十八万,加价十五万提的车。”
“改装件全部是国外原装,有进口税单,总计四十三万。”
“加上折旧损失、拖车费、评估费,以及我这段时间的误工费。”
“总共一百六十五万。”
“少一个子,我都不会签谅解书。”
乔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隐隐露出一丝阴狠。
“方寒,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在本市的设计圈子里混,应该知道我乔某人的名号。”
“为了这点钱,把自己的前途毁了,不值当吧?”
这是开始威胁我了。
我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乔总,您可能还不知道。”
“我已经向总公司申请了调令,下个月就会去上海总部任职。”
“您在本市的那点关系,恐怕管不到上海去。”
“而且,您觉得是我的前途重要,还是您儿子坐牢重要?”
“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起刑点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乔公子细皮嫩肉的,要是进去了,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里面的生活。”
乔建国的手猛地捏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我,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的野兽。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种静默的压迫感,让他渐渐败下阵来。
他知道,我手里拿着铁证。
行车记录仪的音频、车损报告、甚至还有乔子律在群里炫耀的截图。
这些东西,足够把乔子律送进去。
“好。”
乔建国咬着牙,又掏出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下数字,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百六十五万。”
“签谅解书。”
我拿起支票,仔细验了一下真伪。
“乔总爽快。”
我签下名字,把谅解书推过去。
“不过,这只是车子的赔偿。”
“还有那二十万婚内财产,我已经起诉了乔子律恶意侵占,法院应该很快就会开庭。”
乔建国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方寒!你别得寸进尺!”
“那是我儿子和梁婧的事,与我无关!”
“是吗?”
我微微一笑。
“那就法庭上见吧。”
07
半个月后,法院开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官司。
梁婧和乔子律坐在被告席上,两人都显得憔悴不堪。
尤其是梁婧,短短半个月,她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
她母亲张桂花坐在旁听席上,一看到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有法警在场,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律师在法庭上出示了详尽的证据。
银行流水、购买记录、以及梁婧和乔子律的暧昧聊天记录。
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地指向了梁婧如何将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乔子律。
“被告梁婧,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大额财产转移给被告乔子律。”
“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财产权利的严重侵害。”
“我们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乔子律全额退还二十万,被告梁婧净身出户。”
律师的声音回荡在庄严的法庭里。
对方律师试图辩解,说那是正常的朋友间借贷。
“借贷?”
法官看着对方。
“借条呢?转账说明呢?为什么没有任何书面协议?”
对方律师哑口无言。
梁婧坐在被告席上,突然捂着脸,绝望地哭了起来。
“方寒,我求求你,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我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没了,工作也丢了……”
“我妈现在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吃药,你真的要把我们逼死吗?”
她的哭声在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旁听席上的一些人,开始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毕竟,在世俗的眼光里,女人哭一哭,似乎就成了弱者。
张桂花也跟着哭嚎起来。
“法官老爷啊,女婿要逼死亲生丈母娘了啊!”
“我们没有活路了啊!”
法官眉头紧锁,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梁婧。
“梁婧,你把钱给乔子律花的时候,想过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吗?”
“你和他开着我的车去跑山的时候,想过那是我不吃不喝攒出来的吗?”
“你和你妈在家里骂我、侮辱我的时候,想过给我留一条活路吗?”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们心口。
“现在装可怜,晚了。”
法庭最后宣判。
判决如下:
一、准予原告方寒与被告梁婧离婚。
二、被告乔子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属于原告方寒的十万元(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方寒的份额)。
三、鉴于被告梁婧在婚姻中有重大过错,且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行为,准予原告方寒提出的财产分割方案,被告梁婧净身出户。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梁婧直接瘫软在地上。
而乔子律,则是一脸死灰。
他不仅要赔偿我那辆车的一百六十五万(那是他爸出的钱,回去后他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家暴)。
现在,他自己还要掏出十万块钱还给我。
这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08
法庭外。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我撑着伞,正准备上车。
梁婧和张桂花从后面追了过来。
梁婧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混着泪水,显得无比凄惨。
“方寒!我真的错了!”
“那十万块钱,我让子律还给你,我一分都不要!”
“求你复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会当个好妻子!”
她哭得声嘶力竭,甚至不顾形象地想要跪下来。
张桂花也走过来,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嚣张。
“方寒,以前是妈不对,妈给你赔罪了。”
“你们小两口不能就这么散了啊,婧婧心里还是有你的。”
“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啊?”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雨中的女人。
她们卑微、可怜,像两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但我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如果今天输的人是我,她们会放过我吗?
不会。
她们只会把我踩在泥潭里,连看都不看一眼。
“梁婧,你知道我最喜欢那辆车什么吗?”
我看着她,轻声说。
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喜欢它的发动机声音,很纯粹。”
“不掺杂任何杂质。”
“不像你,也不像你们家。”
我一点一点,坚决地拿开了她的手。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会申请限制令。”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是一辆崭新的保时捷。
用乔家赔给我的那笔钱,我全款提了现车。
“方寒!你这个冷血的怪物!你不得好死!”
身后传来张桂花恶毒的诅咒声。
以及梁婧绝望的哭喊。
我发动引擎。
保时捷特有的低沉轰鸣声在雨幕中响起。
我一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溅起一地水花。
反光镜里,那两个身影渐渐变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永远拼不回去。
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只能在泥潭里,痛苦一辈子。
而我,将奔向我的新生活。
前路漫漫,风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