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方回来已有一个多月,久未启动的车需要重点火。拉开车门,指尖刚触到顶篷,一片松落的布料便缓缓垂下。那一刻我明白,曾替我抵御风雨的顶篷,在经历了雨水与烈日的交替侵蚀后,终于失去了依附,到了必须彻底更换的时刻。
中午,修理厂的师傅打来电话,语气中透着愉悦和期待。我赶去取车,推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嵌得严密的崭新内衬——颜色柔和,线条干净,车内的氛围瞬间静谧下来。那些来自旧岁月的轻微声响、松垮的边角与渗入的气息,全都在此刻被平整地覆盖。
坐回驾驶位,迎面是一种全新的包容感。抬头望去,灰白的穹顶均匀而无瑕,手指轻触,面料柔软顺滑,毫无过去的凹痕。旧顶篷上那被阳光炙烤出的微暖色泽,那副驾旁永远洗不掉的小手印,还有雨滴偶尔渗漏时的慌乱,都被封存进了过往。
在店里洗好车后,我驶入街道。午后的阳光透过天窗,落在新顶篷上形成明亮的光斑,边缘清晰利落。城市的喧嚣仿佛被这层屏障隔开得更远、更淡。忽然意识到,更换的不只是布料,而是车内整片天空、每一次抬头可见的景象,以及未来行程的底色。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修复,而是欢迎新的时光入住。旧顶篷带走了七年的尘土、雨水与故事;新顶篷空白如初,不背负过去,也尚未承载任何记忆,正等待着收集从此刻开始的光影和晴雨。
车流涌动,我抬头望向那片灰白的穹顶,它安静无声,如同一张尚未落笔的信纸。而笔,已握在我的手中,前方的路,正缓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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