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收费站口还在排队，一台布加迪威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夹在货车和家用车中间。
车身在冷白的顶灯下泛着细密的碳纤维纹理，像把黑曜石铺满了外壳。
它不轰油门，不摆造型，像个不言语的贵客，站在人人都要掏卡的窗口前。
有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想起标价，2888万，年保费七十万，心口直发紧。
评论区最火的那句跟现场气氛一样真切——“离远点儿”。
小车司机看见它的一瞬，手心冒汗，脚下油门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心里打鼓：这玩意儿真上高速？
万一蹭一下，谁赔得起？
他把车距拉得老远，打灯，再打灯，给自己留出一口喘气的空间。
收费员把卡伸出来，眼神在碳纤维纹路上绕了一圈，嘴角带笑：“卡递过来吧，这车ETC也能过，中不中？”声音不高，语气里既有见识也有新鲜。
隔壁车里俩哥们儿小声互相拽衣袖：“离远点儿，可不咋地。”另一个回：“这要是蹭着，咱这一辈子怕是不够赔。”
现场没烟火，没警灯，只有货车气刹嘶嘶地作响，电子屏上“ETC通行”的字样一闪一闪。
最普通的公共空间里，一件顶级玩具突然闯进来，距离感就像一堵墙，呼地立在众人心里。
它不是新款，却足够有名，名字叫威航。
这是布加迪早年通过正规渠道进入内地的超跑之一，上市到现在差不多二十年，地位还在那儿杵着。
很多东西用不着天天开，出现一下就能让人多看两眼，它就是这类。
有些人只看速度，有些人先看成本。
威航本身就贵，零件更是离谱，一个大灯的价钱能顶一辆家用豪车，一个前盖也能把隔壁王师傅的新车直接“搬回家”。
当年内地起步价就超过两千万，十年里全球只造了450辆，国内接近10辆。
看不懂参数也能懂这份稀有，它从一开始就不往“实用”那两个字上靠。
这台出现在收费站的威航不是原厂状态，车主把它送到海外，交给德国的Mansory做了一遍“大手术”。
一年的工夫，车身内外几乎重来，碳纤维肉眼可见地堆满，像给车穿了件高级定制的盔甲。
这不叫修，这叫重新做一遍，按的是“奢侈品逻辑”。
就像把博物馆里的雕塑请回工作台，再雕一刀，只为那点独一无二。
版本名字也有讲究，叫“Sapphire Edition”。
动力比普通版更高一点，马力破千，零百加速还是2.5秒。
那点提升放在日常体验里不显摆，它要的是独特标签。
有人对Mansory一直有话，觉得他们爱“疯狂堆碳纤维”，有点用力过猛；也有人直言，这都到这个级别了，个性就是价值，不猛不够味儿。
两派话一碰，像一盘麻辣拌，脆的软的都在，谁也不服谁。
围观的人越看越寻思：这车到底值不值？
后来它没有一直躺在车库，还流转到了上海。
市场上的报价接近三千万，成交价没人知道。
价钱这个东西，挺看买家的心气，愿意为“唯一性”买单，数字就不那么冷冰冰。
旁边有人抬手比划着：“这保费都七十来万了，像不少三线城市一套房的首付。”大家点点头，算账算到最后，还是觉得离远点儿舒服。
公共道路是大家的厨房，油盐酱醋都有固定位置。
顶级玩具走进来，像跨年烟火忽然在灶台边炸裂，不是看着不美，是靠近了心里打鼓，手就不敢伸太长。
那种不自在，不是没人见过世面，是秩序和风险突然挤在一起。
小车司机心声在胸口转圈：一旦蹭一下，保险怎么走、责任怎么分，光想就头大。
保养和配件的链条里，每一颗螺丝都像带价签，普通人只能在远处看热闹。
围观的车迷两句拉扯里带点打趣的味道：
“你说这碳纤维得多少层？像给车贴了几床席子。”
“席子不算，这手工更像给车穿了铠甲，平时出门就像王爷巡街。”
收费员听着乐，动作还稳：“走吧，走吧，都一条道上的客。”
行业背景也有点门道。
布加迪在超跑圈里属于标志性符号，威航是很多人第一次在国内正规渠道见到的顶级速度图腾。
它之后还有新款，也有各种极限参数的比拼，地位却一直稳。
Mansory在改装圈里的风格鲜明，豪华车被他们一套一套地“重新做”，碳纤维像他们的招牌菜，颜色和纹理随心搭配，争议也就常年飞。
有些车主追求纯粹原厂，有些车主追求唯一的存在，路径不同，道理都在各自的心里。
车队继续往前挪，威航也跟着缓缓移动。
车旁边的普通家轿缩着肩，仿佛给它留了一条宽道。
一个小伙子举着手机，拍了两张就收回，嘴里念叨：“拍着玩儿就行，别靠太近。”朋友在副驾抻脖子：“这可真是壁纸走进现实，像鲸鱼游进小河，看看就好。”小伙子笑：“你看这车门线，像刀子割过一样利索。”
网络里的评论像弹幕，刷刷地漂过屏幕：
“它是现实里出现的壁纸。”
“看着就贵，不敢呼吸。”
“离远点儿，给彼此一个台阶。”
这些话没有火药味，更多是情绪的自我保护。
普通人共情的焦点不在速度，而在成本和风险。
当这些游戏里的终极装备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公共道路，合理与不适两种感觉扯着绳子，谁也不轻易松手。
有人回忆第一次在展厅见到威航，身边灯光像舞台，地面反光能照见鞋尖。
这次在收费站，它就像宇宙飞船停在菜市场门口，同样的强烈存在，只是空间换了，心里的尺度也跟着变。
欣赏可以，敬畏也上来了。
以往“只在视频里出现”的画面今天进了ETC，人群的反应很直白：美归美，贵归贵，请走你走的道，咱走咱的道。
驾驶室里那位小车司机有点逗，他掐着方向盘边缘逼逼叨叨：“这车比我车的车标还贵。”旁边人笑：“别比这玩意儿，比也比不上。”他又说：“我今天就当见世面，回去跟媳妇儿说，厨房门口看见一架飞船。”这句把邻座逗得直拍腿，气氛缓和下来，队伍也终于过了闸。
车队穿过收费口，威航像一阵沉稳的风，带着碳纤维的冷光，大方地滑过去。
收件员目送它离开，轻声念了一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身旁的人听见这句话，点头，再不多话。
它继续上路，众人继续自己的路，互相都在规则里各走各的。
当这类顶级标志越来越常在公共道路露面，话题也跟着落地：把它当城市景观的一部分还是当一阵路过的风，选哪个都行。
有人愿意掏出手机记一笔见闻，有人更愿意打灯靠边给它留出安全距离。
距离不是怯场，是看清各自空间里的分寸。
壁纸里的梦走进日常，欣赏有了温度，靠近多点理智，心里会更稳。
收费站灯光没变，人车匀速往前，快慢在那一条道上和和气气地排开，一切都回到安静的秩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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