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借走我的迈巴赫去相亲,还车时里外洗得锃亮还塞了两瓶茅台,过两天我发现车居然重了75斤,拆下后座我一下傻眼了!
迈巴赫后座下的秘密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景行哥,你那辆迈巴赫,明天借我开一天行不?
周振宇端着茶杯站在我工位旁边,笑得一脸讨好。
我手里鼠标顿了一下。
这车落地小两百万,平时我自己开都小心翼翼,洗车只去固定的那家店,停车必须找独立车位。
相亲用?我抬头看他。
嘿嘿,我妈托人介绍了个姑娘,说是条件挺好,在银行上班。你也知道我那辆破朗逸,开过去实在没排面。
周振宇把茶杯放下,双手合十冲我拜了拜。
办公室里好几个同事都往这边看。
我跟他关系算不上多铁,但一个部门待了三年,平时午饭搭子,偶尔加班他也会帮我带份宵夜。
就一天?
就一天!晚上肯定给你送回来,油加满,车洗干净。
我犹豫了几秒,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去。
别猛踩油门,这车娇气。
放心放心,我当自己媳妇儿伺候。
他接过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抖,眼睛亮得跟捡了钱似的。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好,总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
第二天下午,周振宇准时把车开回了我小区楼下。
车身锃亮,轮毂上的灰都擦没了,连脚垫都洗得发白。
景行哥,车给你停好了,油加满了,后备箱里给你放了两瓶茅台,别嫌弃。
我愣了一下。
你相亲还给我带酒?
应该的应该的,今天特别顺利,那姑娘对我印象不错,多亏你这车撑场面。
他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我肩膀就走了。
我绕着车转了一圈,里外确实收拾得干干净净,那股子新车味里还夹着淡淡的柠檬香。
打开后备箱,两瓶茅台用红色手提袋装着,整整齐齐靠在角落。
我拎出来看了看,飞天茅台,市面上一瓶得三千多。
这小子倒是舍得。
晚上苏婉宁下班回来,看见茶几上那两瓶酒。
哪来的?
周振宇借车,还回来的时候放的。
她拿起酒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一个普通职员,相亲借车就算了,还送两瓶茅台?这酒光成本就顶他半个月工资。
可能相亲特别顺利,高兴呗。
苏婉宁把酒放回茶几,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去上班,刚驶出地库就感觉不对劲。
车身比平时沉,过减速带的时候后悬挂弹跳明显比以前迟钝。
起初我以为是胎压的问题,靠边停车检查了一遍,四个轮胎都正常。
到了公司地库,我倒车入库的时候又感觉了一次,那种拖拽感非常明显,就像后备箱里装了两袋水泥。
中午我蹲在车尾看了半天,后保险杠没有磕碰痕迹,底盘也没有刮擦。
但左后轮上方的轮眉缝隙里,卡着一小片灰色的东西。
我伸手抠出来,是块指甲盖大小的水泥碎屑。
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班我没回家,直接把车开到了表弟赵明远的修车店。
赵明远是我舅舅家的儿子,从小跟着我屁股后面长大,学了五年汽修,去年自己开了个店。
哥,你这车咋了?
感觉后头沉,你帮我上架子看看。
赵明远把车开上举升机,拿着手电筒在底盘下面照了半天。
底盘没事,悬挂也没漏油。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突然在后轮位置停下来,用手敲了敲后座下方的底盘护板。
哥,你这车后座底下是不是放东西了?
没有啊。
你过来听。
我钻到车底下,他用扳手轻轻敲了两下护板,声音发闷,不像空腔的回响。
里面塞了东西。赵明远从架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拆后座看看吧。
我心里莫名开始发慌,但还是点了头。
赵明远拿工具卸后排坐垫,卡扣松开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我操。
02
哥,你自己过来看。
赵明远的声音变了调。
我走过去,弯腰往坐垫下面的空腔里看了一眼。
黑色的隔音棉被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塞满了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方块状物体,码得整整齐齐,一层压一层。
这什么玩意?
赵明远伸手拽出来一包,沉甸甸的,塑料袋外面缠着透明胶带。
撕开一个角,里面是成捆的现金。
百元钞票,银行捆扎带还带着,一捆一万,一包十捆。
他连着拽出来七包,还有几个小一点的袋子,里面是金条,用绒布包着,黄澄澄的,上面印着周大福的字样。
哥……赵明远说话都结巴了,这得多少钱?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在算。
七包现金,一包十万,就是七十万。
金条一共八根,每根五百克,按现在的金价,一根二十多万,八根将近两百万。
加起来小三百万。
不对。我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钱和金条,这才多重?这些加起来也就二十来斤。
赵明远又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圈,在坐垫最里面的夹层里扯出来一个帆布包。
打开,里面是四块用油纸包着的金属块,银灰色,巴掌大小,拿在手里压手得很。
铅块?赵明远掂了掂,不对,铅没这么重。
钨钢。我说。
我以前在工厂做过项目,摸过钨钢模具,这个密度和手感,八九不离十。
四块钨钢,每块至少十斤往上,加起来四五十斤。
加上现金和金条,总共七十五斤左右。
哥,这他妈什么情况?赵明远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周振宇那小子给你车里塞了这么多钱和金子?
我掏出手机,翻到周振宇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但没按下去。
先别动,拍照。我对赵明远说,把所有东西摆好,拍清楚。
赵明远拍完照,我把现金、金条、钨钢块全部装回原位,坐垫卡扣恢复原样。
哥,报警吧?
报什么警,这些东西来路不明,万一是脏款,我的车被扣了不说,我还得配合调查。而且周振宇是我同事,这事传出去我饭碗还要不要?
赵明远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我坐在店里的塑料凳上,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周振宇借车去相亲,回来车洗干净了,油加满了,还送了两瓶茅台。
两瓶茅台市价七千左右,洗车加油加起来不超过五百。
他一个月工资到手八千出头,房租两千五,平时省吃俭用,午饭都自己带。
这样一个人,凭什么送七千块的酒?
除非他借车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相亲。
明远,帮我把车恢复原样,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嫂子也不说?
不说。
我把车开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那七十五斤东西。
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苏婉宁在沙发上看手机,见我进门头也没抬。
怎么这么晚?
加了会儿班。
我换鞋的时候余光扫到她手机屏幕,是微信聊天界面,备注名写的是周振宇。
她感觉到我的目光,手指往上一划,退出了聊天。
你跟他有联系?我问。
他今天下午给我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不太高兴,说还车的时候你脸色不太好。
苏婉宁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景行,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周振宇借车那天,你知道他到底去干什么了吗?
不是去相亲吗?
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提前准备好的。
那你为什么有他微信?你们什么时候加的?
苏婉宁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陆景行,你什么意思?他是我老公的同事,加个微信怎么了?上次公司团建吃饭,他主动扫的我。
他主动扫你?
对,他说以后你有事找他方便联系。
我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闭着眼把所有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周振宇主动加苏婉宁的微信。
周振宇借车还车后送了远超正常人情价值的茅台。
苏婉宁翻看酒盒的时候那个皱眉的表情。
还有赵明远拆开后座时,隔音棉被扒开的那道口子——那个位置,正好在左后轮上方。
我翻了个身,手在枕头底下摸到手机,给赵明远发了条消息。
明天帮我在车里装个行车记录仪,要带停车监控和录音的那种。
哥,你是不是怀疑……
别问,装好告诉我。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苏婉宁在玄关叫住我。
景行。
我回头。
周振宇刚才给我发消息,说那两瓶茅台他买多了,让你别放在心上。
我看着她。
他还说,如果你觉得车有什么不对劲,随时可以找他。
苏婉宁顿了一下,眼神有点飘。
我觉得他这话说得怪怪的。
是挺怪。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她在屋里叹了口气。
到公司停好车,我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后座底下那七十五斤东西还压在车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手机震了一下,赵明远发来微信。
哥,昨晚我回去查了,那四块钨钢块,市面上买不到,是军工级材料,一般人搞不到。
紧接着第二条。
还有,你那个同事周振宇,我托朋友查了一下,他上个月刚从一家军工企业离职。
我盯着屏幕,后背开始发凉。
周振宇借车,根本就不是去相亲。
他是在用我的车运东西。
而苏婉宁,到底知道多少?
03
振宇,中午一起吃饭?
我站在他工位旁边,语气尽量自然。
周振宇正在敲键盘,听到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行啊,楼下那家面馆?
可以。
整个上午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眼睛盯着屏幕,余光一直锁着周振宇。
他倒是镇定,接了两个电话,去茶水间泡了杯茶,跟隔壁工位的女同事开了两句玩笑。
中午下楼的时候,他走在我前面半步,步伐轻松。
点了两碗牛肉面,他主动掏钱付了。
上次借你车,还没正式谢你呢。
你不是送酒了吗?
那不算,两瓶酒而已。
他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汤,低头吹了口气。
相亲怎么样?我问。
挺好,那姑娘叫苏婉宁,在银行上班,长得也漂亮。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怎么了景行哥?你认识?
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婉宁。
我老婆就叫苏婉宁,在银行上班。
你相亲对象……叫苏婉宁?
对啊,怎么了?这名字挺常见的吧。
他夹起一筷子面,吸溜进嘴里,嚼了两下。
不过那天没成,人家姑娘说不太合适。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表情里找出破绽。
但他很平静,嚼面的动作都没停。
那姑娘长得挺像你老婆的,可能好看的人都有点像吧。
他笑了一下,继续吃面。
我放下筷子。
周振宇。
嗯?
那两瓶茅台,你从哪买的?
哦,托朋友带的,怎么了?
哪个朋友?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景行哥,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嫂子跟你闹别扭了?
我问你哪个朋友。
面馆里人声嘈杂,旁边桌几个民工在大声说笑,后厨传来炒锅的碰撞声。
周振宇看着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景行哥,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那七十五斤东西,是什么?
他手里的纸巾捏成了一团。
你拆了?
我问你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景行哥,你听我一句劝,把东西装回去,车该开开,这事你就当没发生过。
周振宇,东西在我车里,你跟我说明白。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四块钨钢,是军工材料,我托人从厂里弄出来的。那点现金和金条,是买家给的定金。
买家是谁?
你别问了,跟你没关系。
你他妈在我车里塞了三百万,你跟我说跟我没关系?
旁边桌的民工回头看了我一眼。
周振宇压低了声音。
景行哥,我是拿你当朋友才借车的。那些东西,今晚之前会有人来取。你就当帮我一个忙,以后我绝对不再找你。
谁跟你说拿我当朋友?你相亲相到我老婆身上,你跟我老婆加微信,你拿我的车运不明不白的东西——
嫂子的事,你可以自己问她。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桌下一推。
我下午请假,你自己想清楚。东西今晚之前必须还回去。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景行哥,嫂子昨天给我发消息,说让我把东西赶紧弄走。她比你还急。
他推开门走了。
我坐在面馆里,面前两碗面都坨了,汤面上凝着一层油膜。
手机震了一下。
苏婉宁发来微信。
晚上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紧接着第二条。
周振宇的事,你知道了对吧?
04
下午我请假没上班。
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停车场,拆开后座,把东西全部转移到了后备箱备胎槽里。
然后给赵明远打电话。
明远,你认识做字画鉴定的人吗?
字画?不认识,怎么了?
那算了。
挂电话前,我补了一句。
帮我查查周振宇上个月离职的那家军工企业,叫什么名字,具体做什么的。
十分钟后赵明远发来信息。
叫华泰精密,做精密机械零件的,去年刚拿了军工资质。周振宇在那干了四年,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发展。
我坐在驾驶座上,把整件事串起来。
周振宇从军工企业离职,弄到了四块钨钢——这东西是造穿甲弹芯的材料,国家严格管控。
他联系了买家,对方付了七十万现金加两百万金条做定金。
他需要一辆不引人注目的车来运这些东西。
我的迈巴赫,一个普通公司中层开着的豪车,谁会怀疑里面藏着军工材料?
借车相亲是幌子,送茅台是封口费。
而苏婉宁,她提前就知道。
她比我更早知道周振宇要借车。
她甚至可能和周振宇一起策划了这件事。
难怪那天她看到茅台的时候皱眉——她没想到周振宇会额外送酒,这超出了他们原本的约定。
难怪昨晚她一直在看手机,她在跟周振宇确认我有没有发现异常。
我发动车子往家开,心里烧着一团火。
到家时苏婉宁已经在了。
客厅灯没开全,只亮了餐桌上方那盏吊灯。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两杯水,一杯喝了半杯,一杯没动。
回来了。
她声音很轻。
我把钥匙扔在鞋柜上,没换鞋,直接走到餐桌对面坐下。
说吧。
她双手握着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周振宇是我大学同学。
我愣住了。
他比我高两届,我们谈过一年。后来他去了华泰精密,我进了银行,慢慢就断了。
去年行里搞银企对接会,华泰精密是客户之一。我们又碰上了。
她停了一下,喝了口水。
他跟我说他手里有点东西,想找个稳妥的渠道变现。问我有没有认识做贵金属回收的人。
所以你给他介绍了买家?
我没有!我只是说我可以帮忙问问,后来他自己联系的。但他说需要用一下你的车。
你就答应了?
苏婉宁抬起头,眼眶红了。
景行,他跟我说只是借一天,不会出任何事。他说那点东西不值钱,就是普通的工业废料。
普通工业废料值三百万?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婉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那四块钨钢是军工材料,被查到就是十年起步。我的车,我的车牌,到时候查到我头上,我他妈工作没了还得坐牢!
我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婉宁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景行,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他跟我说就是普通金属……
你跟他旧情复燃是吧?他开口你就答应?
我没有!
她猛地站起来,水杯被带倒了,水洒了一桌。
我是欠他的!我弟去年买房,首付差二十万,是周振宇借给我的!他说不用还,就当我帮他这一次!
我看着她满脸泪痕的脸,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弟买房的首付,是周振宇出的?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你说过不喜欢我弟,说他啃老,我不想你因为这个跟我吵架……
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脑子里一团乱麻。
苏婉宁的弟弟苏明远,去年在城东买了套房,首付四十万。
苏婉宁说她爸妈拿的,我当时没多想。
原来是周振宇的钱。
他借你二十万,让你用我的车运军工材料,这他妈是什么交情?
景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说今晚有人来取货,取走就没事了。
她走过来拉我的手,手冰凉冰凉的。
咱们把东西还给他,以后再也不来往了,好不好?
我甩开她的手。
取货?你怎么知道今晚有人取货?
他下午给我发消息说的,说买家晚上会去你公司地库取,让你把车停在原来的车位就行。
我盯着她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
所以你一直都跟他有联系。借车之前就有,借车之后也有。你瞒着我跟他联系了至少一个月。
苏婉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景行,我是怕你多想……
你怕我多想?你拿我车给别人运赃物,你怕我多想?
我的手机响了。
赵明远打来的。
哥,你快来店里,有人来我店里打听你那辆车。
什么人?
两个男的,穿黑衣服,说是二手车贩子,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来修车,修了什么。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昨天换了机油,别的没动。他们问你现在人在哪,我说不知道。
明远,把店门关了,今晚别回家,去你女朋友那住。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按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苏婉宁。
周振宇在哪?
我不知道,他没说。
给他打电话。
苏婉宁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开了免提。
响了三声,接通了。
东西今晚必须弄走。周振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急促又压低,买家那边等不了了,他们已经派人去查车了。你让景行把车开到城西物流园,凌晨两点,B区12号库。
周振宇——我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景行哥,你都听到了。
你他妈利用我?
景行哥,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东西在车里,买家已经盯上你了。你不交,他们也会找你。
那四块钨钢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造枪的。
我闭上眼睛。
周振宇,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东西我会还,但这是最后一次。之后你跟我老婆的事,我慢慢跟你算。
行。
他挂了电话。
苏婉宁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景行,怎么办……
我没理她,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你去哪?
把东西送回去。
我跟你一起——
你给我在家待着。等我回来,我们再谈。
我拉开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赵明远发来一条信息。
哥,我刚才翻监控,发现那两个人走的时候,在你车底下粘了个东西。
附着一张监控截图,左后轮内侧的底盘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小方盒。
定位器。
05
凌晨一点四十,我开着迈巴赫驶入城西物流园。
园区里几乎没有灯,只有入口保安亭亮着微弱的光。
栏杆抬起来的时候,保安探出头看了我一眼,又缩了回去。
B区在最里面,仓库门牌上的漆都掉了,只剩一个模糊的12。
我把车停在12号库门口,熄火。
周围一片死寂,远处高速路上偶尔传来货车的呼啸声。
后视镜里,园区入口方向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过来,停在我车后十米的位置。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平头,穿黑色夹克,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
他走到我驾驶座旁边,弯下腰。
陆先生?
东西在后备箱。
打开。
我按了后备箱开关,然后下车。
跛脚男朝后面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快步走到车尾,掀开备胎槽盖板,把帆布包和黑色塑料袋一包一包往外搬。
他们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干这行的老手。
钨钢呢?跛脚男问我。
最底下,油纸包着。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现金和金条呢?
全在。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电子秤,一块一块地称那四块钨钢。
称完,他回头冲商务车方向比了个手势。
车里又下来一个人,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跛脚男转过头看着我。
陆先生,东西没问题。但是周振宇没跟你说全。
我心头一紧。
说什么?
这四块钨钢,只是样品。我们要的是生产线。
什么生产线?
华泰精密有一条特种合金生产线,能造这个级别的钨钢。周振宇答应把线拆了运出来,定金我们已经付了。但他一直拖着不动手。
跛脚男拍了拍手上的灰。
陆先生,你回去告诉周振宇,再拖下去,我们就不找他了。我们找你。
找我干什么?东西是他的,车是我的,我也是被利用的——
车是你的,东西是在你车里找到的。你说你不知道,谁信?
他笑了一下,露出发黄的牙齿。
你老婆跟周振宇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事你跑不掉。
他转身往商务车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车底下的定位器,是我让人装的。放心,事情办完了我会取走。在这之前,你跑也没用。
三辆车陆续离开,尾灯消失在物流园的夜色里。
我靠在车门上,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凌晨三点,我回到家。
苏婉宁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茶几上摊着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周振宇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苏婉宁发的。
东西给他了。
周振宇回了一个字。
好。
往上翻,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从一个月前开始。
景行,我不是故意瞒你……苏婉宁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周振宇是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分手之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孩子没要,我休学了一年。后来复学认识了你,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去年碰到他之后,他拿这件事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告诉你我大学的事,告诉你我打过胎。
所以你答应他借我的车?
他还说如果我配合,那二十万就不用还了。景行,我弟买房的首付,真的是他出的,我没办法……
她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扯了一把。
苏婉宁,你大学的事,你以为我在乎?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跟你结婚七年,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打过胎怎么了?那是你认识我之前的事,你为什么要瞒我七年?你瞒我七年,就为了这种屁事?
我怕你觉得我脏……
你脏?你他妈为了二十万和一句威胁,让一个卖军工材料的人把赃物塞进我车里。你蠢不蠢?
她扑过来抱我的腿,我推开了。
景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在哪了?你错在嫁给一个你不信任的人。你宁可相信周振宇那种人,都不肯跟我说实话。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周振宇发来消息。
景行哥,东西收到了吧。明天来公司,我跟你说最后一件事。
我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
明天见你。
苏婉宁还在哭。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关上门。
外面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线灰白。
我拨通了赵明远的电话。
明远,你认识做刑事律师的人吗?
哥,你要报警?
先咨询。另外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苏明远去年买的那套房,首付四十万,到底是从哪来的。
赵明远沉默了两秒。
哥,你怀疑嫂子?
我怀疑所有人。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苏婉宁蜷在地板上,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结婚七年,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不像我的家。
而周振宇明天要跟我说什么,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我不想猜。
我要他亲口说。
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
周振宇比我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景行哥,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
他把档案袋推过来。
打开看看。
我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苏婉宁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苏婉宁和周振宇在咖啡馆的合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苏婉宁在哭,周振宇在笑。
照片日期,是借车的前一天。
什么意思?
嫂子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你要跟她离婚。我替她拟了一份,财产分割按她的意思写的,你看看。
我盯着他的脸。
周振宇,你借我车运军工材料,你拿我老婆的过去威胁她,你现在还替她拟离婚协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景行哥,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属于你的东西?
苏婉宁本来应该是我的。当年要不是她爸妈嫌我穷,把她嫁给有房有车的你,我们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那四块钨钢是我这辈子唯一翻身的机会。但生产线的事我搞不定,买家现在盯上你了,我也没办法。
你在华泰干了四年,你搞不定生产线?
生产线要五个人同时操作,少一个都不行。我找不到人。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协议你慢慢看,不着急。车底下的定位器我帮你拆了,买家那边我暂时稳住。但你得给我点时间。
给你时间干什么?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景行哥,你老婆欠我的,我自己来收。你签了协议,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他拉开门出去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那份离婚协议。
苏婉宁的签名写在最后一页,字迹潦草,末尾还被泪水洇开了一个小圈。
手机震了一下。
赵明远发来消息。
哥,查到了。苏明远那套房,首付四十万确实是从嫂子的银行卡转出去的。但钱的来源……
来源是谁?
是周振宇的账户。去年三月十五号,周振宇往嫂子卡里转了二十万。同一天,嫂子从自己定期存款里取了二十万,凑齐四十万转给了苏明远。
我盯着屏幕。
同一天。
周振宇转二十万,苏婉宁取二十万。
这说明苏婉宁动用了自己的婚前存款。
而那二十万,是周振宇还她的——或者说,是分手费。
但去年三月,他们应该还没重新联系上。
赵明远的消息又来了。
哥,还有一件事。我查周振宇转账记录的时候,发现他每个月固定往一个账户转三千块钱,收款人叫苏明远。
苏明远?
对,就是嫂子她弟。从去年四月开始,一个月没断过。
我放下手机,把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那页。
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对半分。
苏婉宁只要了她自己名下的那点定期。
会议室门被推开,保洁阿姨探头进来。
陆经理,开会吗?不用的话我收拾了。
收拾吧。
我站起来,把协议装回档案袋,拿着它往外走。
经过苏婉宁工位的时候,她正低着头敲键盘。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眼睛还是肿的,但已经补了妆,遮住了大部分痕迹。
景行——
晚上回家再说。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走进电梯,按了负一层。
车还停在老位置,我蹲下去检查后轮内侧,定位器已经不在了。
坐进驾驶座,我拨通了周振宇的电话。
协议我看了。
嗯。
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对半。
对,嫂子自己写的。
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每个月给苏明远转三千块钱,为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涩。
苏明远不是苏婉宁的弟弟。
什么?
苏明远是苏婉宁的儿子。当年那个孩子,她没打掉。
我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滑落。
她休学一年,是去生孩子了。孩子生下来挂在苏婉宁爸妈名下,对外说是她弟。
周振宇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那孩子今年十七了,在城东读高二。我每个月给他转三千,是抚养费。
我坐在车里,发动机没熄火,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打在我脸上。
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跳。
景行哥,你老婆瞒了你两件事。第一件是她大学的事,第二件,是你养了七年的家,里面有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他停了一下。
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拆散你们。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拿你当朋友,才把车借给你。至于苏婉宁,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驾驶座上,车载广播自动播放着午间新闻。
华泰精密今日发布公告,因涉及军工材料违规流出,公司已配合相关部门进行调查……
我关掉广播,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手机又响了。
苏婉宁发来微信。
景行,明远的事,我今晚全部告诉你。
紧接着第二条。
但是周振宇刚才跟我说,他把所有事都跟你说了。你还愿意回家吗?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车驶出地库,汇入主路的车流。
阳光从车窗灌进来,晒得胳膊发烫。
我没回她的消息。
但方向盘打向了回家的方向。
第二部分
06
推开门的时候,苏婉宁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三盘菜,都是我爱吃的。
红烧排骨,清炒芥兰,西红柿蛋汤。
饭盛好了,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过了,眼睛还是肿的,但没再哭。
回来了。
嗯。
我换鞋,洗手,坐到桌前。
她坐在对面,没动筷子。
先吃饭吧。
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
苏明远是我儿子。
我知道。
他生下来就上了我爸妈的户口,管我妈叫妈,管我叫姐。
为什么瞒我?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不敢说。
后来呢?
后来结婚了,更不敢说。
七年都不敢说?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景行,你记得咱们结婚第二年吗?你说想要个孩子,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子宫条件不好,可能怀不上。
我点了下头。
那之后你妈每个月打电话催生,你每次都挡回去。我以为你是不想要,后来才知道,你是怕我难过。
她声音开始抖。
你对我越好,我越不敢说。我怕你知道我有过一个孩子,会觉得我不干净,会觉得我骗婚。
所以你宁可跟周振宇做交易?
她没接话,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周振宇去年三月找到我,拿孩子的照片威胁我。我没办法,才答应用你的车。
她把纸袋推过来。
这是他这半年跟我所有的聊天记录,我全部打印了。你慢慢看。
我打开纸袋,厚厚一沓A4纸,微信截图密密麻麻。
最早一条是去年三月五号。
周振宇:婉宁,好久不见。你儿子长得挺像你。
苏婉宁:你想干什么?
周振宇:不想干什么,就想请你帮个小忙。
后面是断断续续的对话,每次周振宇要借车或者要钱,都会先发一张苏明远的照片。
最后一条是昨天下午。
苏婉宁:东西已经还了,你以后不要找我了。
周振宇:你确定?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三万。
苏婉宁:我自己会想办法。
周振宇:行,那我找陆景行要。
苏婉宁:周振宇你敢!
周振宇:那你去跟他说实话。
对话到此为止。
我放下那沓纸,看着苏婉宁。
他拿孩子的照片威胁你,你就答应他?
我能怎么办?我爸妈不知道他回来了,明远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周振宇跑到学校去找明远……
所以你选择瞒着我,拿我的车帮他犯罪?
她哭了出来。
景行,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真的没办法。
你有办法。你告诉我,我有一百种办法收拾周振宇。
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
她趴在桌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哭。
心里又气又堵,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
吃饭。
她抬起头。
什么?
我说吃饭,菜凉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
她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我放下碗。
明天带我去见明远。
你要干什么?
我是他什么人?
苏婉宁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从法律上讲,我是他姐夫。但既然你瞒了我七年,那我就当一回他姐夫。我去看看这孩子,不行?
她抹了把眼睛,点了点头。
07
第二天下午,我和苏婉宁开车去了城东。
苏明远在城东一中读高二,住校,周日下午有半天假。
我们在校门口等他,苏婉宁给他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瘦高男孩从校门里跑出来。
穿着蓝白校服,背着黑色书包,头发有点长,跑到跟前停下来喘气。
姐,你怎么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戒备。
姐夫。
我打量着他。
眉眼确实像苏婉宁,但下巴和鼻子,跟周振宇有七八分像。
明远,你姐跟我说了。
苏明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姐夫,我……
上车再说。
我拉开后车门,他犹豫了一下,钻了进去。
我把车开到学校旁边的小公园,停在树荫下。
三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苏明远打破了沉默。
姐夫,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那你……要跟我姐离婚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问这话的时候,两只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指头攥得泛青。
你希望我离?
他低下头。
我不想我姐难过。
那你呢?你难过吗?
他沉默了。
苏婉宁在后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被他偏头躲开了。
明远,妈妈对不起你……
别说这个。我打断她,看着苏明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初一。
谁告诉你的?
周振宇。他跑到学校找我,说我长得像他。
苏明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说他是我爸,让我认他。我没认。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从小管我妈叫妈,管我姐叫姐。突然冒出个男的让我管他叫爸,我凭什么认?
那你恨你姐吗?恨她瞒你?
苏明远摇了摇头。
我姐对我好。从小到大,我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给的。她瞒着我,是怕我难过。
他顿了一下。
姐夫,我知道你对我姐好。你别跟她离婚。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公园里几个小孩在追鸽子。
你下学期学费还差多少?
苏明远愣住了。
姐夫……
我问你还差多少。
三万二。
回头我把钱转给你姐,你好好念书,别的事不用管。
苏婉宁在后座哭出了声。
苏明远看着我,眼睛红了。
姐夫,那周振宇……
周振宇的事,我来处理。你以后别见他,他找你你也别理。
嗯。
我发动车子,送苏明远回学校。
临下车前,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我。
姐夫,这个给你。周振宇上次找我的时候,我偷偷记下来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串数字和字母,像是什么编号。
这是什么?
他说他以前在工厂里的工号。他说凭这个能查到他的档案。
我把纸折好放进兜里。
08
周一下午,我带着那张纸去了华泰精密。
前台把我拦下来,说公司正在配合调查,不接待访客。
我不找你们公司,我找经侦支队的人。
前台的姑娘愣了一下,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十分钟后,一个穿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
陆景行?
是我。
经侦支队李队,我们接到华泰的报案,正在查一起军工材料流出案。你说你有线索?
我掏出那张纸递过去。
周振宇,原华泰员工,上个月离职。这是他工号。
李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情况。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同事。他用我的车运了四块钨钢。
李队把我带到楼上,在一个小会议室里做了笔录。
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周振宇借车、还车、苏婉宁被威胁、买家来取货。
四块钨钢已经交还给买家的中间人了,我没有直接交给周振宇。
你知道买家是谁吗?
一个跛脚的男人,四十来岁,开黑色商务车。车牌我没记全,但行车记录仪可能拍到了。
李队让我把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交给他。
陆先生,你的车暂时不能还你,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行。
另外,你妻子苏婉宁涉嫌协助运输,我们需要她来配合调查。
她知道,她这两天在家等电话。
李队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跟你妻子……感情怎么样?
这跟案子有关吗?
随口一问。
好着呢。
他笑了一下,没再问。
从华泰出来,我给苏婉宁发了条消息。
经侦支队这两天会找你,你如实说,别瞒。
她秒回。
好。景行,明远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想见你。
周日我再去。
他说想叫你爸。
我看着那三个字,站在华泰精密的大门口,阳光晒得眼睛发酸。
让他叫。
09
周振宇是在公司被带走的。
那天上午十点,两个便衣走进办公室,径直走到他工位前。
周振宇?跟我们走一趟。
他正在敲代码,听到声音抬起头,脸色刷地白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往那边看。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悔,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景行哥,嫂子的事……
别说了,走吧。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便衣进了电梯。
当天下午,公司发了内部通告,周振宇因个人原因离职,即日生效。
部门群里炸了锅,有人私聊我问情况,我一个字都没回。
晚上到家,苏婉宁在厨房做饭。
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
周振宇的事,我听说了。
嗯。
他会被判多久?
不知道,看法院。
她沉默了一下,把菜端上桌。
景行,我今天去经侦支队做了笔录。李队说,我这种情况,可能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但情节轻微,又有自首情节,大概率是缓刑。
嗯。
你……怪我吗?
我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
怪。
她低下头。
但我也有错。你瞒了我七年,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接受。我要是让你有这个信心,你早该告诉我。
她眼眶红了。
苏婉宁,咱俩结婚七年,你瞒我两件大事。第一件,你有孩子。第二件,你宁可找周振宇帮忙也不找我。
我怕……
我知道你怕。但以后别怕了。你弟——你儿子的事,咱们一起管。
她走过来,蹲在我椅子旁边,把头靠在我膝盖上。
景行,谢谢你。
别谢,我还没说完。以后家里大事小事,你再瞒我一次,咱俩就真完了。
不会了。
她握住我的手,攥得很紧。
10
一个月后,周振宇的案子开庭。
我没去旁听,苏婉宁去了。
回来的时候她眼睛红红的,说周振宇被判了三年六个月。
他在庭上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还惦记他?
不是,我就是觉得……他这辈子毁了。
他毁在自己手里,跟你没关系。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苏明远从学校打来电话。
姐夫,我妈跟我说了,周振宇判了。
嗯。
我以后能叫你爸吗?
我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苏婉宁。
她冲我笑了一下,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
能叫。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闷的称呼,有点别扭,但很认真。
哎。
挂了电话,苏婉宁靠在我肩膀上。
景行,车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经侦那边说下周可以提。
那四块钨钢呢?
没收了,充公。
那两瓶茅台呢?
我愣了一下。
喝了。
她笑出了声。
什么时候喝的?
昨天晚上你睡了,我开了一瓶,就着花生米。
你怎么不叫我?
怕你跟我抢。
她捶了我一拳,我把她搂紧了。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窗外下着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茶几上摆着那瓶喝了一半的茅台,酒香还没散尽。
手机震了一下,赵明远发来消息。
哥,车给你洗好了,明天来提。对了,后座我帮你换了套新坐垫,旧的我扔了。
谢了。
客气啥。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雨。
迈巴赫停在车库里,后座下的七十五斤秘密已经清空。
但那个位置,我让赵明远焊死了一块钢板。
苏婉宁问我为什么。
我说,以后这车只拉自家人。
她没再问。
雨越下越大,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苏婉宁在我怀里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
我伸手关了电视,客厅安静下来。
兜里那张苏明远给我的工号纸条,已经交给了经侦支队。
周振宇的档案里,写着他入职时填的紧急联系人。
第一行是苏婉宁的名字。
第二行,是苏明远。
那个他从来没有当面叫过一声儿子的人。
我闭上眼睛,听着雨声。
明天要去提车。
日子还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