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赵明辉站在我面前,西装笔挺,手里攥着车钥匙,嘴角挂着那种我太熟悉的笑容——得意中带着几分轻蔑。
「苏哥,车还你了,里外洗得干干净净,还给你带了六瓶茅台,够意思吧?」
他把钥匙往我手里一塞,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旁边的同事李昊跟着起哄:「明辉哥这排面,开着迈巴赫去相亲,女方当场就点头了!」
「那是,」赵明辉笑着整理袖口,「车嘛,就是个工具,关键还是看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从我脸上扫过去,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攥紧钥匙,没说话。
周围几个同事的笑声扎进耳朵里,有人低声议论:「苏扬也真是,连车都借出去,也不怕出事。」
「出什么事?明辉办事靠谱,还车还送酒,够给面子了。」
「也对,要是我有这车,可舍不得借。」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收进口袋。
七天。
这辆车离开我整整七天。
今天是第七天,赵明辉开着它来接我参加公司年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车「还」给我。
年会还没开始,我已经成了全场的笑话。
「苏哥,别愣着啊,」赵明辉晃了晃手机,「我拍了几张相亲照片,等会儿给你看看,那姑娘坐你车里,表情可好看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收紧。
「好。」我说。
声音很稳,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因为我知道,等一下要发生什么。
01
七天前,周四下午。
我坐在工位上整理数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赵明辉的微信:「苏哥,江湖救急!明天相亲,借你车用用呗?就一天,保证完好无损还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没回。
不是不想借,是这辆车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迈巴赫S480,落地价将近两百万,我攒了整整六年的积蓄,又找老丈人借了四十万,才咬牙拿下的。
做销售这行,车就是脸面。
我入行六年,从基层跑腿做到区域经理,全靠这辆车撑场面。
但赵明辉不一样。
他是部门总监的外甥,来公司不到半年,就因为关系硬,直接空降到我们组。
平时他对我也算客气,一口一个「苏哥」叫着,但那种客气里总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我没回消息,他很快又发了一条:「放心,油给你加满,再送你两瓶好酒!就借一天,明天晚上还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几个字:「那是新车,你小心点开。」
「哎呀,苏哥你放心!我开了八年车了,从来没出过事故!」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不借,他会不会在总监面前给我穿小鞋?
上个月,隔壁组的老刘就是因为得罪了赵明辉,被调去了郊区门店。
那个位置,说是「平调」,其实就是变相发配。
我叹了口气,把车钥匙拍下来发给他。
「明天下午六点前还我,我晚上要接孩子。」
「没问题!苏哥你太够意思了!」
第二天下午六点,我准时给他发消息:「车在哪儿?」
「哎呀苏哥,相亲太顺利了,女方请我吃饭,我晚点给你送回去!你放心,车绝对没事!」
我皱了皱眉,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什么餐厅里。
「苏哥,再给我两小时,就两小时!我保证!」
「明天上午我要用车,你今晚必须还回来。」
「行行行,今晚一定还!」
挂了电话,我老婆方晴问我:「车还没回来?」
「他说晚点。」
「你就不该借,」方晴皱眉,「那车咱们还欠着债呢,你倒大方。」
我没吭声。
方晴说得对,但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该不该」那么简单。
晚上十一点,赵明辉终于把车开回来了。
我下楼去看,车身擦得锃亮,连轮胎都洗得跟新的一样。
他递给我两瓶茅台,笑着说:「苏哥,够意思了吧?洗车洗了三百多,这酒一瓶一千多,亏不了你。」
我接过酒,绕着车检查了一圈。
没有划痕,没有凹陷,轮胎气压正常。
「明天你用车?几点?」他问。
「上午九点。」
「那行,车没问题,你放心吧。」
他走了以后,我又在车里坐了五分钟。
一切正常,连脚垫都洗得干干净净。
我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人家这么用心,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回到家,方晴还在等我。
「车回来了?」
「嗯,洗得挺干净,还给了两瓶酒。」
「你呀,」方晴摇头,「就是太好说话了。」
我笑了笑,没反驳。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接客户。
车开起来很顺,没有任何异常。
唯一的区别是,油表显示比昨天多了半格——他确实加过油了。
我甚至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第七天。
周三年会前,赵明辉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苏哥,年会你开车去吧?我顺路,坐你车过去?」
「行。」
「好嘞,我到你楼下等你。」
我拎着包下楼,赵明辉已经站在车旁边了。
他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苏哥,这几天车开着咋样?」
「还行。」
「我就说嘛,我办事你放心。」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动作自然得像在开自己的车。
我握着方向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说不上来。
车开到公司楼下,几个同事围过来。
「明辉哥,迈巴赫啊!可以啊!」
「这车得两百多万吧?」
赵明辉笑着摆手:「不是我的,苏哥的。我昨天借去相亲,开了一把。」
「那也够爽了!开这车去相亲,哪个姑娘不得心动?」
「那是,」赵明辉看了我一眼,「苏哥够意思,说借就借。」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不是因为车被借了,而是因为赵明辉那种语气——好像这辆车是他施舍给我开的一样。
年会开始前,我去停车场抽烟。
点烟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车轮胎。
左前轮的气压,好像比右前轮低了点。
我蹲下来看,轮胎表面确实有点瘪。
但这点瘪,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我站起来,绕着车走了一圈,又看了看车身。
干净,亮堂,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打开后备箱,里面空荡荡的,连个烟灰都没有。
合上后备箱,我拍了拍手,准备回去。
余光扫过后排座椅的时候,我停住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盯着后座看了很久,终于发现——后座的坐垫,似乎比之前高了一点。
那种高度差,肉眼很难发现,但如果你每天都坐在这辆车上,你就会知道。
我伸手按了按坐垫,下面硬邦邦的,像塞了什么东西。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拉开车门,把坐垫掀起来。
下面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笑自己太敏感了。
但当我准备关上车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在后排座椅的底部,靠近车架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缝隙。
缝隙里,塞着一根黑色绳子。
我伸手去拉,绳子纹丝不动。
我用力一拽,绳子断了一截。
那截绳子在我手里,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定那是——
绑扎带。
工业用的黑色绑扎带。
绑扎带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车座底下?
除非,有人拆过我的座椅。
02
年会定在城东的洲际酒店,整个销售部一百多号人全到了。
我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眼睛却一直盯着赵明辉。
他正在跟总监喝酒,笑得很大声,像个赢家。
我脑子里全是那根绑扎带。
是谁拆了我的座椅?
为什么要拆?
拆了以后,又装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
这辆车装了一套隐藏式行车记录仪,前后左右四个摄像头,24小时断电也能录。
我花了整整两万块装的,就是怕有一天出什么事,说不清楚。
我用手机连接记录仪,开始翻看视频。
画面里,赵明辉第一次开走车那天,表情很正常,甚至有点兴奋。
他开着车去了一个商场,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下车离开。
三小时后,他回来了,但不是一个人。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赵明辉打开后备箱,灰夹克把工具箱放进去,两人一起上了车。
视频没有声音,但我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赵明辉开车,灰夹克坐在副驾驶。
两人在路上聊了几句,然后车开进了一个修理厂。
修理厂的名字我看不太清,但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是——京A·K8T93。
我放大画面,把那串车牌号记下来。
记录仪显示,车在修理厂里停了整整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后,赵明辉和灰夹克出来了。
他们上车,开走。
接下来几天,车被赵明辉开去各种地方,我暂时没看到什么异常。
但我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
五个小时。
一辆车在修理厂里停了五个小时,能干什么?
换轮胎?保养?还是——
拆座椅?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向赵明辉。
他正在跟几个女同事说笑,手里端着红酒,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
「苏哥,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李昊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没事,想点事情。」
「还在想车的事?」李昊压低声音,「明辉那小子,是不是把车开坏了?」
「没有。」
「那就好,」李昊喝了口酒,「不过说真的,苏哥,你也太实在了。那车多少钱,你借给他去相亲,他要是刮了蹭了,你找谁赔去?」
「他说没事。」
「他说没事就没事?」李昊摇头,「苏哥,你太老实了。这年头,老实人吃亏啊。」
我没接话。
李昊又说:「你不觉得明辉最近有点飘吗?自从开了你的车去相亲,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昨天还在群里发照片,说女方看上他了,下周就见家长。」
「那是他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外面都怎么传的吗?」
「怎么传?」
李昊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有人说,那车不是你的,是明辉的。他借给你开,是看得起你。」
我手里的酒杯猛地顿住了。
「谁说的?」
「不知道,反正传得挺广的。你想想,你们俩年纪差不多,你天天开这车,他天天坐地铁,谁信车是你的?」
我放下酒杯,指关节捏得发白。
李昊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来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苏哥,这年头,钱和面子,都是自己挣的。别让人骑到头上还不知道。」
我坐在那里,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帮我查个车牌号。」
老周是我大学同学,在车管所上班。
「京A·K8T93,白色面包车,帮我查查车主是谁。」
「你查这个干嘛?」
「有点事,你帮我查一下。」
「行,等会儿发你。」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十分钟后,老周的消息来了。
「车主叫郑建国,五十三岁,住朝阳区,名下有一家汽修厂,叫‘建国汽修’,在城东。」
我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建国汽修」。
地址显示在城东一条老街上,距离赵明辉那天去的修理厂,只隔了两条街。
我放大卫星图,看到修理厂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头清晰可见。
车牌号:京A·K8T93。
铁证。
赵明辉确实把我的车开进了修理厂,而且那个修理厂,就是他认识的人开的。
我关掉手机,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年会还在继续,主持人正在抽奖,台上台下热闹非凡。
赵明辉接了个电话,表情突然变得很兴奋。
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到总监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总监听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恭喜」。
赵明辉转回头,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朝我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在发光。
「苏哥,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跟那姑娘,成了。」他眉飞色舞地说,「下周订婚,到时候你得来,把车开上,给我撑撑场面。」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了,苏哥,」他压低声音,笑着说,「到时候,能不能把车再借我几天?我带我未婚妻回老家,见见长辈,开个迈巴赫,面上有光。」
我盯着他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
「行,」我说,「到时候再说。」
「够意思!」赵明辉重重地拍了我一下,「苏哥,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他转身走了,背影里都是得意。
我坐在那里,掏出手机,给老周又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建国汽修,最近有没有进过什么特殊配件。」
「比如?」
「比如,座椅总成。」
老周回了一个问号。
我没解释。
三分钟后,老周回了一条消息:
「你等会儿,我问问干了这么多年汽修的老周。」
我收起手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明辉,你到底在我车里,做了什么?
03
年会在晚上十一点终于散了。
我开车回家,一路沉默。
方晴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走进客厅,把车钥匙放在玄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老周发来一条消息:
「我让在建国汽修干过的兄弟查了,上个月,他们确实进了一套迈巴赫S级的后座总成,还进了几根专用绑扎带。」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开始发凉。
「后座总成?新的?」
「不是新的,是拆车件。说是从一台二手迈巴赫上拆下来的,成色还行。」
「谁买的?」
「不知道,是店里的老板郑建国自己下单的,没留客户信息。」
我放下手机,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后座总成。
绑扎带。
五个小时。
赵明辉,你到底拆了我的座椅,装了什么?
我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翻到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画面里,赵明辉和灰夹克进了修理厂。
时间显示,那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五小时后,晚上七点四十五分,他们出来了。
我快进视频,仔细看他们离开时的画面。
赵明辉先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很轻松。
灰夹克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工具箱。
工具箱比进去的时候,鼓了一点。
我放大画面,盯着那个工具箱。
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重新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今天下午拍的那根黑色绑扎带。
绑扎带很新,几乎没有磨损,像是刚用上不久。
我把它和工具箱的画面放在一起对比。
绑扎带的颜色、粗细,都和工具箱里可能装的东西,对得上。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帮我查一个名字。」
「谁?」
「郑建国,建国汽修的老板,查查他的背景,有没有什么案底,或者跟什么人走得近。」
「你查他干嘛?」
「有人在我车里动了手脚,我想知道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车被动了?」老周的声音立刻变了,「严重吗?要不要报警?」
「还不知道,我先把事情搞清楚。」
「行,我帮你查,明天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赵明辉为什么要拆我的座椅?
他不是缺钱的人,一个月工资加上奖金,少说也有两万。
他舅舅是总监,平时也没人敢欺负他。
他到底图什么?
我打开百度,搜索「迈巴赫S级 后座 拆解」。
页面跳出来一堆结果,我一条条翻过去。
突然,我停住了。
一条帖子的标题,让我瞳孔骤缩——
「迈巴赫S级后座暗格,藏私房钱最安全的地方,拆都拆不出来!」
我点进去,帖子内容写得很详细,带图,配了文字说明。
发帖人是个改装店老板,专门给豪车做暗格。
他说,迈巴赫S级的后座下方,有一个很大的空间,原厂设计是用来放急救包的,但绝大多数车主都不知道。
只要拆掉座椅,就能在那个空间里加装一个暗格,藏东西完全看不出来。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暗格。
赵明辉在我的车里,装了一个暗格。
他为什么要装暗格?
为了藏东西?
还是——为了藏什么东西?
我冲下楼,打开车门,掀开后座坐垫。
坐垫下面,还是空的。
但我知道,坐垫下面的空间,不是我想看的地方。
我蹲在车旁边,把手伸进座椅靠背和车架之间的缝隙里。
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到。
我又把手伸进座椅和地板之间的缝隙,沿着导轨摸下去。
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
像金属。
我用力把它拽出来,是一根细长的铁片,大概十厘米长,一头是尖的,另一头有个小孔,像是什么专用工具的一部分。
我翻来覆去地看,确定这不是原车配件。
这就是改装暗格时,用来固定盖板的工具。
赵明辉,你果然动了我的车。
我站起来,关上车门,回到楼上。
方晴醒了,问我:「你干嘛呢?」
「没事,下楼抽烟。」
「年会怎么样?」
「还行。」
她翻了个身,又睡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转着。
赵明辉装了一个暗格,暗格里面,肯定藏了东西。
藏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我轻易发现。
因为如果他让我发现了,他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车还给我。
也就是说,那个暗格,藏得非常隐蔽。
而我,必须在年会结束之前,把这个暗格找出来。
我打开手机,翻到一个视频网站,输入「迈巴赫S级 后座暗格 教程」。
页面跳出来好几个视频,我一个个点开看。
第一个视频,讲的是如何在后座下方加装储物盒,操作简单,几分钟就能搞定。
但那个储物盒,是明装的,谁都能看到。
赵明辉不会做这种事。
第二个视频,讲的是如何在后座靠背里藏东西,需要拆掉靠背,利用内部空间。
我继续往下看。
第三个视频,标题是——「迈巴赫S级后座暗格,完美隐藏,连警察都找不到!」
我点进去。
视频里,一个男人用螺丝刀拆掉后座坐垫,又拆掉靠背,露出车架上的一个方形空间。
他拿出一块黑色的塑料板,盖在那个空间上,用螺丝固定。
然后,他拿出一块形状完全匹配的泡沫,塞进空间里。
最后,他把座椅装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视频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这种暗格,从外面看,完全不露痕迹。就算你把座椅拆了,只要不掀开这块泡沫,你也找不到。」
我关掉视频,心跳加速。
那块泡沫。
就是关键。
我重新下楼,打开车门,把后座坐垫完整地拆下来。
坐垫下面,什么都没有。
我又拆掉靠背。
靠背的背面,是金属骨架,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我仔细观察,发现骨架的右上角,有一颗螺丝,比其他的螺丝新了一点。
我找来工具,拧开那颗螺丝。
骨架和车架之间,出现了一条缝隙。
我伸手进去,摸到了那块泡沫。
我把它拽出来。
泡沫下面,是一个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东西。
我打开塑料袋,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捆捆的现金。
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捆都是一万。
我数了数,至少有二十捆。
二十万。
赵明辉在我的车里,藏了二十万现金。
我扶着车门,双腿发软。
他不是在车里藏了东西。
他是把赃款,藏在了我的车上。
04
那个晚上,我一夜没睡。
二十万现金,整整齐齐码在塑料袋里,放在我家的餐桌上。
方亲凌晨起夜,看到桌上的钱,差点叫出声。
「这是什么?!」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赵明辉藏在我车里的。」
「他疯了?!」
「他没疯,」我盯着那堆钱,声音很沉,「他是在赌。」
「赌什么?」
「赌我永远不会发现。」
方晴去摸手机:「我报警。」
「别。」我按住她的手。
「为什么?」
「你想想,赵明辉是什么人?他舅舅是总监,他家在公司的关系盘根错节。我就这么报警,凭什么?就凭我在自己车里发现了二十万?警察来了,他可以说是我自己放的,也可以说是他帮我保管的,随便一个理由,我都说不清楚。」
「那怎么办?」
「先把钱留着,别动。」
「留着?」
「他敢把钱藏在我车里,就说明他一定还会回来拿。等他来拿的时候,我再收拾他。」
方晴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担忧。
「苏扬,你确定要这么做?万一他……」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我忍了这么多年,不能再忍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上班,一切如常。
赵明辉坐在工位上,看到我进来,笑着打招呼:「苏哥,早!」
「早。」
我坐下,打开电脑,余光偷偷观察他。
他看起来很轻松,甚至有点得意。
他大概以为,那二十万,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我打开手机,翻到行车记录仪的视频,继续看。
赵明辉借车那七天,他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视频里,第一天,他开着车去相亲,在餐厅门口停了一下午。
第二天,他开着车去了一个小区,停了一整夜。
第三天,他开着车去了城东的建国汽修,待了五个小时。
第四天,他去了一家银行,待了半小时。
第五天,他去了一个高档小区,接了一个女人,两人去了商场,逛了一下午。
第六天,他开着车去了郊区,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门口停了两小时。
第七天,他开车回来,洗车,还车。
我盯着第四天的视频,赵明辉走进银行,半小时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我放大画面,那个手提袋的形状,跟装现金的黑色塑料袋,一模一样。
他在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
然后,他去了建国汽修,把现金放进了刚装好的暗格里。
我关上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不是在藏赃款。
他是在「转移」财产。
这二十万,很可能是他公司的钱,或者是某个项目的回扣,不能放在自己名下,也不能放在银行里。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存放。
而我的车,就是他选中的那个「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是我的车?
因为我的车,几乎不会有人查。
因为我的车,他随时可以借走。
因为我的车,他以为我不会发现。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公司内部系统,查了一下赵明辉最近负责的项目。
他负责的是城东的一个旧改项目,投资金额大概八千万。
我查了一下项目的资金流向,发现有一笔二十万的「咨询费」,打给了一个叫「郑建国」的人。
郑建国,就是建国汽修的老板。
我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查,郑建国和赵明辉,有没有什么关系。」
两小时后,老周回了消息:「郑建国是赵明辉的表舅。」
我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赵明辉,你跑不掉了。
我拿出手机,给赵明辉发了一条消息:「明辉,下周三,我请你吃饭,咱俩喝一杯。」
「好啊苏哥,正好我下周订婚,咱俩好好聊聊!」
「行,那就定在下周三,晚上七点,老地方。」
「好嘞!」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周三,我要让赵明辉,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这时,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先生,我是建国汽修的郑建国,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瞳孔微缩。
郑建国,主动找我了。
我回了一条:「好,你定时间地点。」
「今晚八点,建国汽修,我等你。」
我放下手机,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下午四点。
还有四个小时。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赵明辉。
「苏哥,这么早下班?」
「有点事,先走了。」
「行,我晚上也有点事,忙完了给你发消息。」
我点点头,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透过缝隙,看到赵明辉站在走廊尽头,正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冷意。
我按下地下一层的按钮,心跳加速。
赵明辉,你到底是什么人?
05
晚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建国汽修门口。
汽修厂已经关门了,只有二楼办公室亮着灯。
我推开铁门,上了二楼。
郑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苏先生,请坐。」
我坐下,没说话。
郑建国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语气很随意:「苏先生,听说你最近,在查你那辆迈巴赫?」
「是。」
「那辆车,明辉借去开过几天,对吧?」
「对。」
「他是不是,在你车里,放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回答,反问他:「郑老板,你跟我直说吧,赵明辉到底让你干了什么?」
郑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苏先生,我也不瞒你。明辉是我表外甥,他让我给你车上装个暗格,说是有东西要放。我就帮他装了,至于放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郑建国举起双手,「我开汽修厂这么多年,什么忙都帮过,但从来不问人家放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那二十万,你也不知道?」
郑建国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二十万?!他给你车上放了二十万?!」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那小子跟我说,放的是……」他声音越说越小,「放的是他女朋友的私人物品,怕被家里人发现。」
我冷笑了一声。
「郑老板,那二十万是从你们公司账户上打出去的,你别说你不知道。」
郑建国表情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你们公司的账。」
郑建国盯着我,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苏先生,你听我说,那笔钱,是明辉让我帮他打的,说是项目上的咨询费,进我公司的账,走一圈,再转给他。我以为是正常的资金周转,真不知道是赃款!」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苏先生,你要相信我!」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郑老板,你已经做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郑建国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苏先生,我求你,别报警。我上有老下有小,这厂子是我全部家当,要是进去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不报警也可以,」我说,「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下周三,我约了赵明辉吃饭,你也要来。」
「我去干什么?」
「你把那天在修理厂里,赵明辉让你干的每一件事,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郑建国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行,我去。」
我站起来,转身要走。
「苏先生,」郑建国在身后叫住我,「你就不怕,我反悔吗?」
我回头看着他,说:「郑老板,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郑建国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走出汽修厂,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赵明辉的银行流水,越详细越好。」
「查到什么?」
「他最近,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从旧改项目的账户上,转到了郑建国的公司。」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扬,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
「但玩火,也有玩火的玩法。」
我挂了电话,开车回家。
路上,我一直在想,下周三,到底要怎么收场。
赵明辉不是普通人,他舅舅是总监,他在公司里有关系,有人脉,有资源。
我要是搞不定他,倒霉的就是我自己。
但要是搞定了,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回到家,方晴坐在客厅里等我。
「怎么样?」
「郑建国答应了,下周三来。」
「你确定他不会反水?」
「他不会,」我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方晴看着我,欲言又止。
「苏扬,你真的要这么做?」
「必须做。」
「你敢保证,赵明辉不会有后手?」
「我不管他有没有后手,」我说,「我只要他,当众把自己送进去。」
方晴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赵明辉也在,一切如常。
他甚至还笑着跟我打招呼,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在想下周三的饭局。
他笑着说:「那咱们好好喝一杯。」
我看着他,也笑了。
「好啊,好好喝一杯。」
下周三,洲际酒店,三楼宴会厅。
赵明辉订了一间包厢,请了十几个同事、朋友,还有他未婚妻一家。
我坐在包厢最里面,郑建国坐在我旁边,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赵明辉端着酒杯,站起来,开始敬酒。
「各位,今天是我苏哥请客,咱们好好喝一杯!」
大家纷纷举杯,笑着说恭喜。
我端着酒杯,没有喝。
赵明辉又敬了我一杯,说:「苏哥,谢谢你,借我那辆车,我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明辉,那辆车,你还想借吗?」
「想啊!等我结婚了,还得借几天,带我媳妇回老家呢!」
「那你知道,自从你借了那辆车,我车里,多了什么东西吗?」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
赵明辉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赵明辉,二十万,你放在我车里的,二十万。」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赵明辉身上。
他的脸色,从白,到红,到青,像颜料盘一样精彩。
「苏哥,你……你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我说,「郑老板,你来说吧。」
郑建国站起来,低着头,声音发抖:「明辉,那天你让我在那辆车上装的暗格,里面放了二十万现金,是公司的钱。」
赵明辉猛地站起来,椅子「哐」的一声倒在地上。
「郑建国!你他妈敢出卖我!」
「你让你舅舅,从旧改项目的账上,转了一笔二十万的咨询费到我公司,然后你让我把钱取出来,装进你放在车里的暗格里。」
郑建国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明辉,我没办法,你做的那些事,纸包不住火。」
赵明辉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赵明辉和郑建国的对话,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郑叔,那二十万,放在我车上,安全吗?」
「安全,那暗格,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行,那就这么办。」
「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录音放完,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赵明辉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你第一次去建国汽修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赵明辉,挪用公款,伪造账目,非法转移资产,你知道这些罪,加起来,够你判几年吗?」
赵明辉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未婚妻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全是泪水。
「明辉,你……你真的做了这些事?」
赵明辉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未婚妻转身就走,门「砰」的一声关上。
赵明辉跪在地上,抱着头,声音嘶哑。
「苏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我求求你,饶了我……」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快感。
只有解脱。
「赵明辉,你求我没用,」我说,「你该求的,是法律。」
我转身,走出包厢。
身后,传来赵明辉绝望的嚎啕大哭。
我站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案。」
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声音很平静:「请问您要报什么案?」
「挪用公款,伪造账目,非法转移资产,金额二十万。」
「请说清楚具体情况。」
「嫌疑人叫赵明辉,是城东旧改项目的负责人,目前人在洲际酒店三楼宴会厅,包厢里还有十几个目击证人,以及一份完整的录音证据。」
我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近,是赵明辉的舅舅,销售部总监赵建国。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脸色铁青。
「苏扬,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
「你这是要毁了他!」
「是他自己毁了自己。」
赵建国咬着牙,压低声音:「苏扬,你开个价,多少钱,能让这事过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赵总监,这不是钱的事。」
「你……」
「您要是想帮他,就去跟警察说吧。」
我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赵建国在走廊里,歇斯底里地骂着什么。
我听不清,也不想听。
电梯一路向下,到一楼。
我走出酒店,站在门口,看着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晴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我回了一个字:「搞定。」
她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收起手机,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然后,我发动汽车,离开了酒店。
06
第二天一早,赵明辉挪用公款的消息,在公司里炸开了锅。
我走进办公室,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偷偷拍照,有人欲言又止。
我径直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李昊第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苏哥,昨晚的事,是真的?」
「真的。」
「赵明辉真往你车里放了二十万?」
「真的。」
李昊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苏哥,你牛。」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上午十点,行政部发了一封邮件,通知全体员工下午三点,到大会议室开会。
邮件最后一行写着:「关于销售部赵明辉同志挪用公款问题的通报与处理决定。」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走进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一百多号人,黑压压一片。
我看到赵明辉的舅舅赵建国坐在第一排,脸色很难看,但还算平静。
赵明辉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三点整,公司总经理周总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法务部的人。
周总站在台上,扫了一圈全场,语气很沉重。
「各位同事,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销售部赵明辉同志,涉嫌挪用公款二十万元,用于个人非法用途。」
台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周总拿起一份文件,念道:「经公司财务部与法务部联合调查,赵明辉同志在担任城东旧改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虚构咨询费的方式,将公司二十万元公款转入其表舅郑建国名下公司,随后将现金取出,藏匿于公司同事苏扬同志的个人车辆中。」
「目前,相关证据已经移交给公安机关,赵明辉同志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周总念完,全场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二十万啊,胆子也太大了!」
「还藏在别人车里,这不是找死吗?」
「苏扬那车,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赵明辉坐在角落里,头低得更深了,我甚至能看到他肩膀在发抖。
周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经公司研究决定,对赵明辉同志的处理如下:第一,即日起解除赵明辉同志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开除处理。第二,赵明辉同志挪用公款一案,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公司全力配合。第三,赵明辉同志在公司内的所有职务,由苏扬同志接任。」
台下,「嗡」的一声,又炸了。
我愣住了。
让我接任赵明辉的职务?
我完全没想到。
周总看向我:「苏扬同志,请你上来,跟大家说两句。」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台上。
台下,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我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台下,有人带头鼓掌。
掌声由稀稀拉拉,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心里五味杂陈。
赵明辉坐在角落里,抬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看着他,说:「赵明辉,你好自为之。」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被赵建国堵住了。
他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
「苏扬,你赢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但你别得意,这事还没完。」
「赵总监,您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找警察。」
赵建国咬着牙,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晚上,我回到家,方晴已经做好了饭。
「听说你升职了?」
「是。」
「那恭喜你。」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动。
「怎么了?」
「我在想,赵明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晴放下筷子,看着我。
「为什么?」
「他不是缺钱的人,他舅舅是总监,他每个月工资加奖金,两万打底。他为什么要去动那二十万?」
方晴想了想,说:「也许,他赌的就是你不敢发现。」
「也许吧。」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跟平时一样,很普通。
但今晚,我觉得特别香。
吃完饭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赵明辉的案子,已经被媒体报道了,标题是「某公司销售经理挪用公款,藏于同事车内,被当场抓获」。
评论区里,全是骂赵明辉的。
有人说他「活该」,有人说他「脑子进水」,有人感叹「人心隔肚皮」。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赵明辉,你终于栽了。
但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赵建国刚才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但你别得意,这事还没完。」
他是什么意思?
他还有什么后手?
我睁开眼睛,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飞速转着。
赵明辉进去了,但他的舅舅还在。
赵建国在销售部当了八年总监,关系网盘根错节,他要想动我,有的是办法。
我该怎么办?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先生,我是赵明辉的律师,方便聊聊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停住了。
律师?
赵明辉这么快就找律师了?
我回了一条:「聊什么?」
「关于赵明辉的案子,有些细节,想跟你确认一下。」
「你直接找警察。」
「警察那边,我们已经聊过了。但有些事,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
「行,你定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两点,建国路,蓝山咖啡。」
我放下手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赵明辉,你找律师来,是想跟我谈条件,还是想威胁我?
不管哪种,我都准备好了。
07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蓝山咖啡。
赵明辉的律师叫张启明,四十多岁,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个老江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进来,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苏先生,久仰。」
我跟他握了握手,在他对面坐下。
「张律师,有话直说。」
张启明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苏先生,赵明辉的案子,我仔细研究过了。证据确凿,他没什么好辩解的。」
「那你找我聊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量刑的问题。」
「量刑?那是法院的事,找我有什么用?」
张启明放下咖啡杯,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苏先生,你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你在法庭上的证词,对赵明辉的量刑,有很大的影响。」
我盯着他,没说话。
「赵明辉想让我转告你,他愿意赔偿你的一切损失,包括精神损失费,只要你愿意在法庭上,给他一个‘态度良好’的证词。」
「他要我,帮他减刑?」
「是的。」
我笑了。
「张律师,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张启明沉默了一会儿,说:「苏先生,赵明辉做错了事,他愿意承担后果。但你也知道,他舅舅是销售部总监,你们以后还要共事。你帮他一把,以后的路,也好走一些。」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张律师,你是不是觉得,我苏扬,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张启明愣了一下。
「我告诉你,赵明辉在我车里放二十万的时候,他没想过跟我商量。他藏赃款的时候,没想过跟我商量。他现在被抓了,想起跟我商量了?」
「苏先生……」
「他要是真觉得自己错了,就该老老实实认罪,而不是想着怎么减刑。」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转身要走。
「苏先生,」张启明在身后叫我,「你再考虑一下,这对你也有好处。」
我回头看着他,说:「张律师,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走出咖啡厅,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掏出手机,给方晴发了一条消息:「赵明辉的律师,想让我帮他减刑。」
「你答应了?」
「没有。」
「那就好。」
我收起手机,看向天空,笑了。
赵明辉,你以为你舅舅能保你?
你以为你律师能帮你?
你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手。
我回到公司,刚坐下,李昊就凑过来了。
「苏哥,听说赵明辉的律师找你谈了?」
「嗯。」
「谈什么了?」
「想让我帮他减刑。」
「你答应了?」
「没有。」
李昊竖起大拇指:「苏哥,你够硬。」
我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建国发来的消息:「苏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停住了。
赵建国这个时候找我,想干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赵总监,你找我?」
赵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没说话。
赵建国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
「苏扬,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一。」
「三十一,做到区域经理,很厉害了。」
「谢谢赵总监。」
「但你知道吗,在这个公司,光有能力,是不够的。」
我盯着他,没说话。
「赵明辉是我外甥,他做错了事,我认。但他已经进去了,你觉得,你还要继续揪着不放吗?」
「赵总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放过他,我放过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赵总监,你是不是觉得,我苏扬,是那种可以被收买的人?」
赵建国愣了一下。
「我告诉你,赵明辉的事,我管定了。他要是认罪,那就老老实实去坐牢。他要是想翻案,那就让他来,我奉陪到底。」
我站起来,转身要走。
「苏扬,」赵建国在身后叫我,「你会后悔的。」
我回头看着他,笑了。
「赵总监,我等着。」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心跳很快。
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冲了。
但我心里,没有任何后悔。
赵建国,你尽管出招,我接着。
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到赵明辉的案子。
媒体已经报道了很多,评论区里,全是骂他的。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赵明辉,你舅舅想保你,但你律师帮不了你,你舅舅也帮不了你。
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认罪。
但我知道,你不会。
因为你太骄傲了。
你骄傲到,觉得自己可以玩转一切。
但你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赵明辉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下周一。」
「好。」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夜很深了。
下周一的庭审,我要亲眼看着赵明辉,被送进去。
08
周一,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我开着车,来到法院门口。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法院大楼。
我停好车,走进法院,在旁听席上坐下。
赵明辉的案子,安排在上午九点开庭。
我坐在第三排,角落里,能看到整个法庭。
八点五十分,赵明辉被法警带进来。
他穿着橘黄色的看守所服,头发剃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九点整,法官宣布开庭。
公诉人一条一条地念着赵明辉的罪行:挪用公款、伪造账目、非法转移资产。
每一项,都有确凿的证据。
赵明辉的律师张启明,站起来辩护。
他说赵明辉是「初犯」,是「一时糊涂」,是「主动认罪」。
法官打断他:「被告,你是否认罪?」
赵明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认罪。」
全场,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法官又问他:「你是否愿意主动退赃?」
「愿意。」
「你是否愿意赔偿受害人的全部损失?」
「愿意。」
法官点了点头,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赵明辉被法警带下去,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我听到他低声说:「苏扬,你赢了。」
我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复杂。
然后,他跟着法警,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院,站在门口,阳光很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晴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他认罪了。」
「那就好。」
「但还没宣判。」
「什么时候宣判?」
「法官说,择日宣判,大概两周后。」
「那你这段日子,要小心点。」
「怎么了?」
「赵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住了。
方晴说得对,赵建国,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收起手机,开车回公司。
刚到公司楼下,我就看到李昊在门口等我,表情很着急。
「苏哥,出事了!」
「怎么了?」
「赵建国,刚才在部门会议上,说你的新项目,有问题。」
「什么项目?」
「城东旧改项目,他说你在项目上,有利益输送。」
我愣住了。
「利益输送?我都没碰过那个项目!」
「他说,你之前帮赵明辉做过几份文件,里面可能有猫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
赵建国,这是在给我下套。
我快步走进公司,直奔赵建国的办公室。
门是关着的,我敲了三下,没人应。
我拧开门把,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看到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翻着一份文件。
「赵总监,你刚才在部门会议上,说我的项目有问题?」
赵建国抬起头,看着我,脸上带着笑。
「苏扬,你别紧张,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你凭什么说我利益输送?」
「我看了你帮赵明辉做的几份文件,确实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什么文件?」
「就是城东旧改项目,赵明辉让你帮忙签过几份合同,你都签了。」
我愣住了。
我确实帮赵明辉签过几份合同。
但那都是正常的流程,我只是签字,内容都是赵明辉自己填的。
「那些合同,都是正常流程,内容都是赵明辉自己填的。」
「但签字的人,是你。」
「赵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也参与了赵明辉的案子?」
「我没这么说,但你自己想想,你签的那些文件,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盯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赵建国,你这是在报复我。」
「报复你?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因为赵明辉是你外甥,你恨我把他送进去了。」
赵建国放下文件,看着我,冷笑了一声。
「苏扬,你太年轻了。你以为,你把赵明辉送进去,你就赢了?你错了,你只是给自己,找了个更大的麻烦。」
我盯着他,拳头捏得发白。
「赵建国,你等着。」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心跳很快,呼吸急促。
赵建国,你够狠。
你这是在逼我,跟你翻脸。
我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一个电话。
「老周,帮我查一下,赵建国在城东旧改项目上,有没有什么把柄。」
「你又想干嘛?」
「赵建国,刚才在部门会议上,说我在项目上有利益输送,他想搞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扬,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
「但玩火,也有玩火的玩法。」
「你帮我查一下,赵建国在项目上,有没有什么违规操作。」
「行,我帮你查,但你要答应我,别冲动。」
「我答应你。」
我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赵建国,你想玩,我陪你。
09
两周后,法院对赵明辉的案子,做出了一审判决。
赵明辉犯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判决一出,公司里又是一阵议论。
有人说判得太轻了,有人说赵明辉运气好,还有人说,赵建国肯定在背后活动了。
我听到这些议论,没说话。
三年,缓刑五年,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赵明辉有个好舅舅,有个好律师,能减刑,很正常。
但缓刑,不是无罪。
他这辈子,都背着这个案底。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赵明辉,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明辉发来的消息:
「苏扬,我出来了。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住了。
赵明辉,你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回了一条:「你出来了?」
「昨天出来的。我舅舅帮我办了取保候审,等缓刑期结束,我就自由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欠我的。」
我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好,你定时间地点。」
「今晚八点,老地方,洲际酒店,三楼包厢。」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赵明辉,你约我见面,是想跟我摊牌吗?
我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赵明辉出来了,约我今晚见面,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找你摊牌?还是想威胁你?」
「都有可能。」
「你要去?」
「去。」
「那你小心点,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确定?」
「确定。」
我放下手机,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今晚,我要亲自去会会赵明辉。
晚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洲际酒店,三楼包厢。
包厢里,只有赵明辉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重新长出来了,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点憔悴。
他看到我进来,站起来,笑了。
「苏扬,你来了。」
「嗯。」
我坐下,他没坐,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扬,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告诉你,你输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以为,你把我送进去,你就赢了?你错了。我出来了,我还是赵明辉,我还是我舅舅的外甥,我还是有我的关系、我的资源、我的人脉。」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赵明辉笑了,笑得很阴冷,「苏扬,你把我送进去,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在公司里,不会好过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赵明辉,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是以前那个赵明辉?」
赵明辉愣了一下。
「你进去过,你背着案底,你永远都抬不起头了。你以为,你舅舅能保你一辈子?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在公司里为所欲为?」
「你……」
「你错了。你从进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你输的,不是钱,不是地位,是你的人品,是你的信誉,是你这辈子,永远都洗不掉的案底。」
赵明辉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你……你他妈……」
「赵明辉,我劝你,好好做人,别再惹事了。否则,下次再进去,就不是三年缓刑那么简单了。」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转身要走。
「苏扬!」赵明辉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看着他,笑了。
「赵明辉,你好自为之。」
我走出包厢,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赵明辉,你以为你赢了?
你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我掏出手机,看到方晴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他约我见面,想威胁我。」
「你没事吧?」
「没事,他不敢动我。」
「那就好。」
我收起手机,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赵明辉,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到赵明辉案子的新闻。
评论区里,依然有人在骂他。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赵明辉,你的事,终于结束了。
我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赵明辉的事,结束了。」
「他认输了?」
「算是吧。」
「那就好,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嗯。」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夜很深了。
窗外,路灯亮着,像星星,点缀在城市的夜色里。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赵明辉,你输了。
而我,赢了。
10
三个月后。
公司业绩蒸蒸日上,我接任赵明辉的职务后,把城东旧改项目做得风生水起。
赵建国虽然还在总监位置上,但已经不敢再找我麻烦了。
因为我在项目上,做得太好了,他找不出任何毛病。
赵明辉的案子,也渐渐被人淡忘了。
只有偶尔,有人提起他,会摇摇头,说一句「可惜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蓝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方晴发来的消息:「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六点,我准时下班,开车回家。
车开进小区,我停好车,走进楼道。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了六楼。
电梯门关上,我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想着方晴要跟我说什么。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我走进去,掏出钥匙,打开门。
「我回来了。」
方晴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笑了。
「回来啦,快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什么事?」
「我怀孕了。」
我愣住了。
「真的?」
「真的,今天去医院查的,已经两个月了。」
我一把抱住她,激动得说不出话。
「太好了,太好了……」
方晴靠在我怀里,笑着说:「你以后,要当爸爸了。」
我抱着她,眼眶有点发热。
「嗯,我要当爸爸了。」
我松开她,看着她,说:「以后,我们这个家,就靠我了。」
方晴点了点头,靠在我怀里,闭上眼睛。
我抱着她,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窗外,路灯亮着,像星星,点缀在城市的夜色里。
我突然想起,前几个月,那辆迈巴赫,那二十万,那个暗格,那场官司,这一切,都像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抱着方晴,轻轻地说:「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方晴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抱着她,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夜深了,我抱着方晴,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方晴突然问:「那辆车,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卖了,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等孩子长大了,给他开。」
方晴笑了,在我肩膀上捶了一下。
「你呀,就知道乱花钱。」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希望。
是的,那辆迈巴赫,我留着。
不是为了面子,不是为了排场。
是为了记住,那二十万,那个暗格,那场官司,那个赵明辉。
是因为它们,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做人,要硬气。
要硬气到,连自己都怕。
我抱着方晴,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窗外,星空璀璨,像一个巨大的庇护所,罩着这座城市,罩着所有,努力生活的人。
我低头,在方晴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
「晚安。」
我闭上眼睛,搂着她,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开着那辆迈巴赫,带着方晴,带着孩子,驶向远方。
远方,是阳光,是希望,是一切美好的开始。
而那个暗格,那段录音,那场官司,赵明辉,赵建国,都已经被我甩在了身后。
我,苏扬,赢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