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天天蹭我车还不给油钱,有天她带了个男人上车还要我绕路,我把车停在路边问:想约会你自己打车去,别把我当司机。

引言

公司里蹭我车蹭了一年的同事王琳,今天居然带了个男人上车,还理直气壮地要我绕路送他们去约会。我看了眼后视镜里那两张理所当然的脸,方向盘一打,靠边停了车。拉上手刹,我转过头,看着后座那个平时跟我称姐道妹、却从没给过一分油钱的王琳,笑着说了一句让她瞬间变脸的话。她那个男伴愣住的表情,够我笑一整年。

同事天天蹭我车还不给油钱,有天她带了个男人上车还要我绕路,我把车停在路边问:想约会你自己打车去,别把我当司机。-有驾

01

我叫苏晚,今年二十六,在城南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工资不算高,但好在公司离家远,每天通勤来回得四十多公里,所以我咬咬牙买了辆代步小车,红色飞度,省油耐造。

刚提车那会儿,我挺兴奋的,毕竟在这个城市打拼三年多,终于不用挤早晚高峰的地铁了。

王琳是我同部门的同事,坐我隔壁工位,比我大两岁,做设计的。

她这人嘴甜,刚认识那会儿天天“晚晚”长、“晚晚”短地叫我,中午点外卖会顺手帮我凑个满减,加班晚了也会分我半包饼干。

我们这行加班是常态,有时候赶项目,连着几天都得到晚上十点。

有天加完班,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我撑着伞往停车场走,王琳在后面喊住我:“晚晚,这么大雨,你开车来的吧?能不能捎我一段?我家跟你方向差不多,就在城南那个翡翠花园。

我犹豫了一秒。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跟同事走得太近,总觉得工作上的关系掺和进生活里,容易出问题。

但那天雨确实大,打车软件排队排到五十多号,我看着王琳站在公司门口缩着脖子、拎着电脑包的样子,心一软,就点了头。

行,上来吧。

她特别高兴,钻进副驾驶的时候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还掏出纸巾帮我擦中控台上的水渍。

那一路上她挺安静的,就聊了点工作上的事,到了她小区门口她主动说:“晚晚,以后要是方便的话,我能不能偶尔蹭蹭你的车?我按打车的钱给你。

我当时没多想,就说:“顺路的话就捎你吧,钱就算了,没必要。

我是真觉得没必要。

同事之间,顺路带一脚,收钱反倒显得生分。

而且我想着大家都是打工人,能省一点是一点,我既然已经花了油钱,多带一个人也增加不了多少成本。

可我没想到,这个“偶尔”,后来变成了“每一天”。

从那天起,王琳每天早上准时在我到公司楼下的时候给我发微信:“晚晚,我到啦,你在哪儿?

晚上下班,我刚收拾好背包,她就站我工位旁边等着了。

一开始我还觉得没什么,反正顺路嘛,多个人说说话也挺好,有时候堵车还能有人聊聊天解闷。

她偶尔会带两杯奶茶上车,或者分我几颗糖,我也没计较过油钱的事。

但时间一长,我心里就开始有点不是滋味了。

每天多跑那几公里送她到家,我自己的到家时间晚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个月下来,油表上的数字比之前明显多了一截。

我去加油站加满一箱油,三百多块,原来能跑十天左右,现在七天就见底了。

王琳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些。

她每天该坐坐,该聊聊,上车就刷手机,或者跟我吐槽哪个同事又刁难她了、哪个客户又提了离谱的需求。

我暗示过几次。

有一次加油的时候我看着跳动的金额说:“现在这油价是真的离谱,加一次三百多,一个星期就没了。

她正在副驾驶补妆,头也没抬地说:“是啊,我都不敢开车,上下班太费油了。

我当时心里就有点堵。

你不敢开车,你就敢天天坐我的车?

还有一次,下班路上她让我顺路去拿个快递,绕了一公里多,我就笑着说:“王琳,你这每天蹭我的车,油钱都快赶上打车费了。

她哈哈一笑,拍了拍我胳膊:“哎呀,咱俩谁跟谁啊,你不是顺路嘛,我上次还给你买了奶茶呢,二十多块一杯呢。

我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那句“二十块的奶茶跟几百块的油钱能比吗”。

我承认,我这人有时候就是拉不下脸。

总觉得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这点钱撕破脸不体面。

而且王琳在公司人缘不错,跟谁都能聊两句,我怕因为这事儿搞得部门气氛尴尬。

就这么着,我忍了整整一年。

三百多天,除去节假日和偶尔她请假的几天,我少说送了她两百多次。

算下来油钱少说多了两三千,她给过我的,就是那几杯奶茶,还有过年的时候给我发了八块八的红包,说“晚晚新年快乐,感谢你这一年的顺风车”。

我当时看着那个红包愣了好半天,最后也没点开。

02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这个周二。

那天下午我本来心情不错,工作提前完成,下班前还收到了我们这个月的项目奖金,虽然不多,但足够我周末去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我关了电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拎包走人,王琳从设计部那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我特别熟悉的、不好意思麻烦你又不得不麻烦你的表情。

晚晚,今天能不能帮我绕一下路?去一趟城西那个万达广场。

我愣了一下。

城西万达,跟我回家完全是两个方向。

从公司过去至少四十分钟,再送她回翡翠花园,然后我回家,加起来差不多得两个小时。

去那儿干嘛?你搬家了?”我随口问。

王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我男朋友今天来这边出差,约了晚上在万达吃饭,那边打车不太好打,我想着反正你开车嘛……

她男朋友?

我从来没听她提过有男朋友。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让我绕那么远的路去送她约会。

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她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着还挺精神。

王琳往旁边让了让,介绍说:“晚晚,这是赵岩,我男朋友。赵岩,这是我跟你说的苏晚,我同事,人特别好,每天都顺路捎我回家。

赵岩冲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琳琳天天提起你,说你这人特仗义,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啊。

他语气特别自然,就好像我已经答应了似的。

我看了看王琳,又看了看赵岩,心里那股火已经开始往上蹿了。

但我忍住了。

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当着同事的面,我不想发火。

我就“”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按了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俩倒是自觉,王琳拉开副驾驶的门,赵岩跟着坐进了后排。

我发动车子,出了停车场,往城西的方向开了大概十分钟,趁着等红灯的工夫,我终于开口了。

王琳,城西万达那边过去挺远的,我今晚还有点事,可能不太方便。

王琳转过头看我,脸上带着那种“你不会吧”的表情:“晚晚,你不是说今晚没事吗?我刚才还听你跟刘洋说今天晚上回去要追剧。

我深吸一口气。

我是说过要追剧,但我追剧跟我愿不愿意花两个小时送你跟你男朋友去约会,是两码事。

追剧是没什么,”我看着前面的红灯倒计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但送你去万达,我再回城南,这来回一趟油钱不少。

我这话已经说得够明显了。

可王琳好像铁了心要装听不懂。

哎呀晚晚,”她伸手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那种撒娇的意味,“就这一次嘛,赵岩难得来一趟,我本来想打车的,但你不是顺路嘛。

不是顺路。

这四个字我今天必须让她听明白。

王琳,”我转过头,看着她,“我家在南边,万达在西边,从公司过去走绕城高速都要四十分钟,这叫顺路?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后排的赵岩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干咳了一声:“那个,琳琳,要不咱还是打车吧……

王琳没理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晚晚,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就绕一下而已,你以前不也帮我绕路拿过快递吗?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油钱?

她这话一出来,我差点气笑了。

拿快递是一公里,去万达是二十多公里,这能一样?

而且她说得好像我多小气似的,以前能绕现在不能绕了。

绿灯亮了,我踩了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没说话,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说才能把这事儿说清楚,又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王琳见我不说话,大概是觉得我默认了,语气又轻松起来:“放心吧晚晚,我跟赵岩吃饭很快的,最多俩小时,你在商场逛逛等我们就行。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他们的专职司机。

03

同事天天蹭我车还不给油钱,有天她带了个男人上车还要我绕路,我把车停在路边问:想约会你自己打车去,别把我当司机。-有驾

车上了绕城高速,晚高峰刚过,路上车不算太多,速度能提起来。

我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一年来的事儿。

王琳蹭我的车,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整整一年。

春夏秋冬,不管刮风下雨,她从来没缺席过。

下雨天她把湿漉漉的伞往我脚垫上一放,水淌了一地,她连句“回头我帮你洗车”都没说过。

冬天她上车就把暖风开到最大,我有时候穿件薄羽绒服都热得出汗,她也不管,说“我畏寒”。

夏天她嫌我空调不够凉,自己伸手把温度调到最低,然后裹着她那条毛毯说这样最舒服。

我忍了她那么久,今天她居然带个男人上车,还让我绕路送他们去约会,完了还让我在商场等着接他们?

我想着想着,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

但我脸上没表现出来。

我做运营的,职业习惯就是不高兴的时候也能笑呵呵地跟人说话。

可今天这个笑,我是真的挤不出来了。

赵岩大概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在后排时不时看看窗外,又低头看看手机,全程没怎么说话。

王琳倒是自在,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声音外放着,一个接一个的搞笑BGM在车厢里回荡。

我伸手把她的音量调小了一点。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车子开过了绕城高速的第三个出口,导航提示还有二十分钟到万达。

我看了眼后视镜,后座上的赵岩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王琳抱着手机跟谁打字聊天,嘴角带着笑。

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免费司机的角色。

王琳压根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觉得我好说话、我脸皮薄、我不会拒绝,所以她可以理所当然地要求我,甚至带第三个人上车也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如果今天她提前跟我说:“晚晚,我男朋友要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送我们去万达,我给你转点油钱。

我可能还真答应了。

人跟人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态度。

她但凡把我的付出当回事,我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可她偏偏没有。

她把我这一年的好意,当成了天经地义。

我心想,苏晚啊苏晚,你再这么忍下去,以后她是不是得出差都让你送机场?

前面又是个红绿灯,我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地停在了路口。

我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排红色的尾灯,心里突然就平静了。

不气了。

气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我得把这事儿掰扯清楚。

我往左边并了个道,在绿灯亮起的时候,没有继续直行,而是打右转向灯,靠边停了车。

路肩旁边是条挺安静的辅路,路边种了一排银杏,叶子黄了一半,落了满地。

我拉上手刹,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琳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窗外:“怎么停了?还没到吧?

我没理她,转过头,看着后座上那个还在闭目养神的赵岩,又看了看副驾驶上满脸疑惑的王琳,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自己都知道不是真心实意的笑,是那种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决定不憋了的笑。

王琳,”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清楚楚,“你跟你男朋友今天约会是吧?

王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对啊,怎么啦?

约会你就打车去。”我说,“我不是滴滴,也不是你的专职司机。我捎你上下班是情分,你把我当工具人是本分吗?

王琳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有点恼火。

苏晚你什么意思啊?你今天非要这样是吧?我不就让你绕一趟路吗你至于吗?

她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个“你至于吗”在车厢里嗡嗡地响。

后排的赵岩被惊醒了,一脸懵地看着我们两个。

我看着王琳那张气鼓鼓的脸,心里居然有点痛快。

忍了一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至于。”我回答她,“你现在下车,带你的男朋友去打车。想约会你们自己去,别把我当你司机。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银杏叶的声音。

04

王琳瞪着我,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会说这种话,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又尖又高:“苏晚你疯了吧?我都跟赵岩说好了你送我们过去,你现在把我们扔半路上?

我没接话。

她接着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我不就坐你几天车吗?你至于说这种话?你要不想送你就早说啊,你把我拉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算怎么回事?

几天?”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王琳,你蹭我的车蹭了一年了,你跟我说就几天?

她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愤怒变成心虚,又从心虚变成恼羞成怒。

那你自己当时说顺路捎我的,我又没逼你!你要是不乐意你当时就拒绝啊,你这人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当时拒绝?

我确实没拒绝,因为那时候她说的是“偶尔”,是“按打车钱给你”。

可她后来既没有按打车钱给,也没有把“偶尔”变成“偶尔”。

是我自己脸皮薄没跟她掰扯清楚,这事我认。

但今天她带了第三个人上车,还让我绕路去万达等她吃饭,这就不是“没掰扯清楚”能糊弄过去的了。

王琳,”我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一点,“你今天带着你男朋友上车之前,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方不方便?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赵岩坐在后排,终于开口了:“那个,苏晚是吧?不好意思啊,今天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

赵岩你别说话!”王琳扭头冲他吼了一嗓子,又转回来对着我,“苏晚你就是针对我!你要是不想送你就直说,你现在把我们扔路上几个意思?

她说着伸手就要拉车门,拉了两下没拉开,因为我锁了中控锁。

她更气了:“你锁门干嘛?!放我下去!

我看着她在副驾驶上抓狂的样子,心里从痛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失望。

我们同事一年,座位挨着座位,平时午休一起去食堂吃饭,加班一起点外卖,她感冒了我给她带过药,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也帮我改过图。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可今天我才看清楚,在她心里,我大概就是个好使唤的工具人。

工具人怎么能有脾气呢?工具人怎么能拒绝呢?

我把中控锁按开了。

你可以下去,”我说,“但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王琳瞪着我不说话。

去年九月开始我捎你上下班,你说按打车钱给我,一年了你给过我一分钱没有?

我……

奶茶,八块八的红包,”我一条条给她数,“这些加起来有一百块钱吗?我每天多跑五公里送你到家,一年下来少说两千公里,油钱两三千,你算过没有?

王琳的脸色开始发白。

今天你又带着你男朋友上车,让我绕路去万达,”我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回家要走多少路?有没有想过我今天累不累、想不想早点回去?

我把话说完了,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岩在后排坐不住了,拉了拉王琳的胳膊:“琳琳,你别说了,是咱不对,咱下去打车吧。

王琳甩开他的手,整个人往座椅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排银杏树,不说话了。

我看她那副样子,也不知道她是听进去了还是压根没当回事。

但我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行,”我看了她一眼,“你们下车吧,打车软件现在打应该还挺快的。

王琳冷哼了一声,终于伸手推开了车门。

她一脚踩到路边铺满银杏叶的人行道上,秋风卷着几片叶子打在她脚踝上,她缩了缩脖子,抱着胳膊转过身来:“苏晚,算你狠。

赵岩也跟着下了车,冲我赔了个笑脸:“不好意思啊苏晚,今天麻烦你了,车费我回头转给琳琳让她给你……

不用了。”我说,“回头我自己加油就行。

赵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讪讪地关上了车门。

我发动车子,打了左转向灯,观察后视镜,确认没车,重新驶入主路。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王琳站在路边,赵岩正在帮她拦出租车,她跺着脚,嘴里不知道在骂骂咧咧什么。

我没有再看第二眼。

05

那天晚上我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本来正常下班六点多就能到,绕了这一趟多花了一个多小时,油箱也下去一小格。

我停好车,坐在车里缓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把话说出来之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但也空落落的。

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我跟王琳在公司肯定没法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部门里就那么大点地方,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弄成这样多多少少会影响工作氛围。

但让我再去给她当免费司机,我打死也做不到了。

那一晚上我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间总想起王琳最后那句“算你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到公司,打卡、开电脑、接水、回邮件,一切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王琳比我晚来了大概十分钟,进门的时候跟我对视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径直走到自己工位上,把包往桌上一放,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我们俩谁也没跟谁说话。

中午同事们招呼一起去吃饭,平时我都是跟王琳一块儿去的,今天她端着饭盒去了茶水间,我一个人跟着刘洋他们去了楼下食堂。

刘洋夹了一筷子回锅肉,问我:“你跟王琳吵架了?今天气氛不太对啊。

我笑了一下:“没吵,就是跟她说了以后不捎她上下班了。

刘洋“”了一声,没再多问。

但这事儿在公司这种地方,传得比什么都快。

下午的时候旁边部门的李姐就来敲我的工位了,一脸八卦:“晚晚,听说你把王琳扔半道上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这肯定是王琳出去说了什么。

不是扔半道,”我纠正她,“是她让我送她去约会,我拒绝了,她自己下的车。

李姐啧啧了两声,凑近了一点:“王琳在茶水间跟大家说的可不是这样,她说你翻脸不认人,就因为一件小事把人扔在路边不管。

我笑了笑,没解释。

职场就这样,话传出去总会变样。

但我也懒得去掰扯,清者自清。

那天下午王琳全程没跟我说一个字,我俩的工位明明挨着,中间却像隔了一堵墙。

我其实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闹大,会不会影响部门工作。

但转念一想,我做的没什么不对,她蹭我车不给钱是她的问题,我不愿意再让她蹭了是我的权利。

到下班的时候,我照常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王琳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也不看我。

我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听见她很小声地哼了一句:“有些人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同事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没人听见她这一句。

我转过头看她,她眼睛盯着屏幕,好像在忙工作,嘴角却带着那种很淡的、嘲讽的笑。

那一瞬间我心里一紧。

以我对王琳的了解,她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

今天我让她在男朋友面前掉了面子,她肯定记着这笔账。

接下来几天,一切还算平静。

就是王琳开始跟别的同事走得更近了,中午吃饭叫了一大帮人但从来不叫我,偶尔工作中需要对接,她也是通过部门群里艾特我,或者直接让刘洋给我传话。

活像一个透明人。

我也乐得清净。

但第五天下午,我突然被组长叫进了小会议室。

组长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做管理做得很圆滑,说话永远笑眯眯的。

小苏啊,”他坐在我对面,喝了口茶,“最近你跟王琳之间是不是有点不愉快?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没什么大事陈哥,”我说,“就是之前她一直蹭我车上下班,后来有点小摩擦,我就不捎她了。

陈组长“”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是这样,王琳今天找我谈了一下,说你俩之间有点矛盾,她觉得……你这边可能对她的工作配合度有点情绪化?

我一听这话,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居然去跟领导告状?

而且告的还是“工作配合度”,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陈哥,”我坐直了身子,“我跟王琳的工作配合从来没出过问题,上周的项目方案还是我俩一起改的,她做设计稿我在旁边配合调整文案,按时按量完成,组长您也签了字的。

陈组长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你俩工作能力都没问题。我的意思是,个人矛盾尽量不要影响工作嘛。

不会的。”我说,“我分得清楚。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我正好碰上王琳抱着杯子去接水。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又扬起那种笑。

我也笑了。

我冲她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茶水间外面几个同事听见:“王琳,你下次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让陈哥传话。我跟你之间就是我不愿意给你当司机了这么点事,跟工作无关。

王琳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跟陈组长说的是工作上的事!

行,工作上的事。”我看着她,“那你放心,工作上我该怎么配合还怎么配合,不会因为私人问题影响进度。

我说完转身就走了,后面隐隐传来茶水间里几个同事交头接耳的声音。

从那天起,我跟王琳在公司彻底成了两条平行线。

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直到那天晚上,我在地下车库碰见赵岩。

同事天天蹭我车还不给油钱,有天她带了个男人上车还要我绕路,我把车停在路边问:想约会你自己打车去,别把我当司机。-有驾

06

那天是周五,我加了会儿班,走的时候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拎着包下到负一层地下车库,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回声,整个车库空荡荡的,车也没剩几辆。

我走到自己那辆红色飞度旁边,正要按钥匙开车门,旁边一辆黑色SUV的车灯突然亮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那辆SUV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是赵岩。

他坐在驾驶座上,冲我招了招手:“苏晚,别紧张,是我。

我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专门等你的。”他说着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想跟你聊聊,那天的事儿。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他,心里警惕着,但没表现出来。

有什么好聊的?你女朋友已经去找领导告状了,该出的气也出了。

赵岩听了这话,苦笑了一下:“她去找你领导了?

我挑了挑眉:“你不知道?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靠在旁边那根柱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苏晚,其实那天回去之后我就跟王琳说了,她做得不对,蹭人家车一年不给钱,还带上我让人家绕路,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我“”了一声,没接话。

但王琳那个人吧,你知道的,”赵岩斟酌着用词,“她从小就那个性格,觉得别人对她好是理所当然的,而且特别要面子,那天你在车上那么直接说,她脸上挂不住。

所以我就该忍着?”我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岩赶紧摆手,“我是想跟你说,她已经在你领导那儿给你使绊子了,你小心着点。她这人做事不太讲分寸,我怕她后续还有动作。

我看了赵岩一眼,说实话有点意外。

他今天来告诉我这些话,是站在我这边的意思?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王琳知道了跟你翻脸?”我问。

赵岩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几分无奈:“我认识她才半年,说实话,有些事儿我也是最近才看明白。她对我,其实也差不多一个路数,觉得我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的。

我没说话。

赵岩又叹口气:“行了,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声,多的我也不好说了。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吧。

他转身往那辆SUV走,拉开车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油钱的事儿……

不用了。”我说。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上车发动引擎,黑色SUV缓缓驶出了地下车库,尾灯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我一个人站在车库里,抱着胳膊想了半天。

赵岩今天来这一趟,倒是让我对王琳有了新的认识。

看起来她在赵岩面前也没露出真面目,估计也是装了大半年的温柔体贴,最近才慢慢绷不住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心里多了个心眼。

但我也没太当回事,觉得王琳再怎么样也就是在领导面前说我两句坏话罢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她。

接下来的那一周,我发现不对劲了。

先是周三下午,陈组长又找了我一次,说有个跨部门的协作任务,本来是我和王琳一起负责的,王琳那边反馈说“希望换个人配合,觉得跟我沟通成本太高”。

陈组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温和的,但意思很明确:王琳不愿意跟我合作了。

然后周五,部门群里发下个月的排班表,我发现自己被调到了跟王琳完全不重合的项目组。

表面上看是工作调整,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王琳在背后运作,把我和她彻底隔开了。

同事们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以前中午吃饭总有一圈人喊我一起,这几天他们自己组局的时候,我的工位好像被自动屏蔽了。

刘洋私下跟我说:“晚晚,王琳最近在部门里到处说你坏话,说你小气、势利、见钱眼开,你现在在公司名声不太好。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旁边王琳那张空荡荡的桌面——她已经搬到另一排工位去了——心里五味杂陈。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蹭车”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王琳在用她的方式,让我在这个部门待不下去。

我翻着手机通讯录,想了半天,给赵岩发了条消息:“方便接电话吗?

他秒回了一个“”字。

我拨过去,响了两声他就接了。

赵岩,我问你个事儿,王琳在公司有没有什么把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赵岩的声音压得很低:“苏晚,这事儿我本不该掺和。但是……你们公司上个月那个新品设计图,王琳是不是负责主视觉的?

对,怎么了?

那个设计图,你没觉得眼熟吗?

我脑子“”了一下。

那个设计图……

上个月公司推了个新产品,设计部出了一套主视觉,配色和构图都特别出彩,王琳因为这个还被总监在大会上表扬过。

我当时看那个图就觉得风格有点眼熟,但没往深了想。

你的意思是……”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我手机上还存着原图,跟你们公司那个除了几个元素不一样,几乎一模一样。”赵岩的声音里带着点犹豫,“这是王琳手机里的图,她给我看过,说是她以前的作品,但那个水印,是一个国外素材网站上的。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赵岩,你把那个图发给我。

07

赵岩把图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

打开图片一看,我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一模一样。

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王琳提交给公司的那套设计,主色调、构图逻辑、核心元素的位置排列,跟赵岩发给我的这张几乎完全一致。

唯一的区别是王琳把原图里的几何图形换成了跟我们品牌相关的图标,但底层架构根本没动。

我放大图片右下角,看到了那个浅灰色的水印。

是国外一个付费素材网站的logo。

我们公司设计部用的素材库是国内的一个版权平台,王琳没有权限从国外那个网站下载付费素材。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张图是她从别的地方弄来的,然后改头换面交了上去。

总监在大会上当众表扬她“原创能力突出”,公司还把这套设计用在了新品宣传的各大渠道上,官网、海报、公众号头图全都是这套视觉。

如果这事儿被捅出去,涉及版权纠纷,公司面临的麻烦可不止一点半点。

王琳这是在拿整个公司的信誉替自己的履历镀金。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举报她?

我手里有证据,如果我把这事儿报给总监或者法务部,王琳的饭碗肯定保不住,严重的话公司可能还会追究法律责任。

可那样一来,整个部门都会受到波及,新品宣传全部要撤换,前后端好几个部门的工作都得返工。

我自己的项目进度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我说不清这证据是怎么来的。

赵岩发给我的,他又是从王琳手机里看到的,这事绕来绕去容易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但不举报?

那我就要继续忍受王琳在公司里散播我的坏话、拉拢同事孤立我、给领导打小报告。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楼下路灯亮着,照着一排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车。

我站在那儿想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做了个决定。

周一早上,我没急着去工位,先绕去了总监办公室。

总监姓方,女的,四十出头,做事雷厉风行但很讲道理,平时跟底下员工关系处得不错。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报表,抬头看到是我,笑了笑:“小苏?这么早,有事?

我把门关上,坐在她对面,把手机里那张图片放到她面前。

方总,您先看看这个。

方总监看了几秒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

她推了推眼镜,把手机拿起来放大看,翻来覆去看了两三分钟,然后放下手机看着我,语气很平静:“这图你哪来的?

一个朋友偶然发给我的,”我说,“他说这是他在网上见过的素材。我对比了一下王琳提交的那套设计,几乎一样。

方总监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小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迎着她的目光,“方总,我跟王琳最近确实有点个人矛盾,但我今天来找您说这个,不是因为私人恩怨。

我说的实话。

如果我只是想报复王琳,我完全可以把这图匿名发给法务部,或者直接在部门群里公开。

但我没有。

我选择了先来找方总监,是因为这事儿关系到整个部门的利益,关系到公司新品的声誉。

方总监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王琳,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挂了电话,看着我:“小苏,你先在旁边等一下。

我退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坐着。

不到五分钟,王琳敲门进来了。

她看到我坐在方总监办公室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警惕,又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方总,您找我?

方总监把手机转过去,屏幕对着她:“王琳,你看看这个图。

王琳上前两步,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

方总监看着她,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你提交的那套主视觉,跟这个图的相似度你自己心里有数。我需要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王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苏晚!你……”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为了报复我居然去查我的设计?

我没有查你,”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说,“这图是你男朋友发给我的,他说他手机上还存着,你给他看过。

王琳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

她张了好几次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8

方总监没等王琳解释,把手机收回去,按了内线电话把法务部的同事叫了上来。

流程很快。

法务部核查了那张图片的来源,确认是国外付费素材网站的商业素材,而公司并未购买该素材的使用权。

公司内部有过明确规定:所有设计作品必须使用公司采购的正版素材库,严禁使用未经授权的素材进行商业创作。

王琳违反了公司规定,而且是在一个投入了大量宣发资源的新品项目上。

后果可想而知。

当天下午,人力资源部的同事就找王琳谈了话。

处分结果没公开宣布,但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王琳被记了大过,扣除季度奖金,调离设计部,去行政部做文职,工资直接降了两档。

那天下班的时候,我看见王琳在收拾自己工位上的东西。

她的小纸箱里装着那些小摆件、马克杯、绿萝,跟当初她刚搬来这排工位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没有人帮她搬。

同事们各忙各的,偶尔有人往她那边瞟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我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没说话,也没停下脚步,直接走向电梯。

第二天,王琳没来上班。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的时候我才听刘洋说,王琳辞职了。

她自己提的,”刘洋压着声音,“据说是觉得在行政部没面子,待不下去了,走之前还跟人力那边吵了一架,闹得挺不好看的。

我听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谈不上痛快,但也绝对不会同情。

人做了什么事,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她蹭我的车不给油钱,我忍了;她带男朋友上来让我绕路,我说了不;她转头去领导面前给我使绊子,我没还手;她最后因为自己的设计抄袭被处分,那是她自己种下的因。

与我无关。

赵岩后来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他跟王琳也分了。

她那个脾气,出了事第一时间怨别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什么问题。我累了。”他这么说的。

我回了一个“”,没再多聊。

我跟赵岩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他帮我这一次,算是扯平了之前他在车上那场尴尬。

之后的一段时间,部门恢复了平静。

王琳走了之后,原来被她带偏节奏的那些同事慢慢又跟我恢复了正常的交往。

李姐有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坐我对面,感慨地说:“晚晚啊,当初王琳在茶水间说你的那些话,我们其实后来也回过味儿来了。你什么人品大家心里有数,她那话听着就不太对。

我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青菜:“都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

我不会因为王琳这样一个人,就对所有人失去信任。

我继续上班下班,偶尔加班,周末约朋友吃饭看电影,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只是每天下班的时候,我一个人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发动车子的时候,心里会莫名其妙地松一口气。

再也不用绕路送谁回家了。

再也不用听谁在副驾驶上刷短视频外放了。

再也不用为了顺路不顺路的事儿在心里纠结半天了。

那辆车重新回到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状态。

我在车里放了自己喜欢的歌,把空调调到最适合自己的温度,车窗摇下来一点,晚风吹进来,车厢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别人遗落的头发、吃完的零食袋子、随手丢下的奶茶杯子。

真好。

09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公司出了个新规定。

行政部发了通知,鼓励员工绿色出行、节能减排,还特别加了一条:员工私车上下班如需搭载同事,建议提前沟通好费用分摊事宜,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看到这条通知的时候正在茶水间接水,旁边站着刘洋。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乐了:“哎,这条规定该不会是因为你之前那事儿才加的吧?

我耸了耸肩:“不知道,反正跟我没关系。

刘洋嘿嘿笑:“苏晚,你现在在公司可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你为了油钱把设计部的人干掉了。

你少胡说八道,”我白他一眼,“她是自己把自己干掉的。

刘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笑着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茶水间,端着杯子看着窗外楼下停车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车,想了想,给行政部回了封邮件:“已阅,无异议。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越来越冷了。

有天下班,外面又开始下雨,那种入冬之后冷冰冰的雨,落在脸上跟针扎似的。

我撑着伞快步往停车场走,身后突然有人喊:“苏晚!等等!

我回头,是设计部新来的一个小姑娘,叫林雪,才入职两个多月。

她抱着电脑包小跑过来,头发都被雨淋湿了,贴在额头上,鼻尖冻得红红的。

苏晚姐,”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那个……我知道不该跟你提这个要求,但是今天雨太大了,打车软件排了一百多号,你能不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我明白了。

我看着她在雨里冻得直哆嗦的样子,恍惚想起一年前的王琳。

同一个停车场,同一场雨。

只是换了个人。

我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我笑了一下:“上车吧,你家住哪?

林雪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声道谢钻进副驾驶。

我发动车子,开了暖风,她缩在座椅上搓着手,嘴里不停说:“苏晚姐你太好了,我今天穿少了,冻死我了,你真是救命恩人……

我听着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送她到她住的小区门口,她下车之前转过头来特别认真地说:“苏晚姐,今天谢谢你,油钱我回头转给你,你加我个微信呗。

我说好。

她掏出手机加了我微信,又连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撑开伞跑进了雨里。

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小区门禁后面,低头看了眼手机,她已经发过来一个红包,上面写着“今天顺风车感谢”。

我点了接收,十五块钱。

不多,但很踏实。

我把手机放到中控台上,打着方向盘掉头往自己家开。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摆动,车厢里放着那首我最喜欢的民谣,暖风烘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我突然觉得,其实捎人一程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你把善意给了谁,对方又是怎么对待你的。

王琳那一年教会我的,不是不要去帮别人,而是帮人也得有边界。

边界之内,我能做的我乐意做;边界之外,该说“”的时候,就得大大方方地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10

今天下午,我在茶水间碰见了林雪。

她正在泡茶,看到我就笑眯眯地招手:“苏晚姐,周末有空不?我请你吃饭,谢谢你上次送我。

我也笑了:“行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歪头:“啥条件?

你请我吃饭,我开车带你去,去的时候你付油钱,回来的时候我付。”我说,“一人一趟,公平公正。

林雪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苏晚姐你太逗了,成交!

她端着茶杯走了,我一个人站在茶水间,从窗户看出去,外面的天难得的放晴了,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暖融融的光。

我想起去年秋天第一次捎王琳回家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帮了一个同事的忙,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好事。

后来我才明白,那一年我给的其实不是善意,是纵容。

我没有在她第一次上车的时候说清楚规矩,没有在她第二次第三次理直气壮的时候表达我的态度,没有在她带第三个人上车的时候当场说“”。

是我自己一步一步退让,让那条边界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退无可退。

所以最后那个晚上,我把车停在路边,说出那句“想约会你自己打车去,别把我当司机”的时候,我不仅仅是在拒绝一次绕路。

我是在重新划那条线。

告诉我自己,告诉王琳,也告诉后来那些会坐我车的人:我愿意帮你,但我不欠你。

这件事过去快两个月了,王琳从我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她的微信还在我列表里,但消息记录停在那个八块八的红包上,再没有新的对话。

偶尔刷朋友圈的时候会看到她发的动态,不是抱怨新公司加班多,就是吐槽某家餐厅不好吃,配的图永远是精修过的高清自拍。

我每次都划过去,不做任何互动。

有些关系,到此为止就够了。

不需要原谅,不需要和解,更不需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只需要记住那一年里自己学会的东西。

下了班我回到车里,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的那一瞬间,暖光从出口照进来,眼前豁然开朗。

我踩下油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前面红灯,我停下车,看了眼副驾驶的位置。

那儿干干净净的,放着我早上买的豆浆和茶叶蛋。

没有别人。

挺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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