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第一次去柏林，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街头的咖啡馆依旧热闹，但在一位德国汽车行业朋友的眼里，那段时间却是寒风刺骨的——不是天气，而是生意的冷清。那种感觉，就像曾经的舞台中央突然被夺走聚光灯，站在台上的人发现观众席已经转向了别人。
现在的德国汽车业，就处在这样的情绪漩涡中。默茨下周二要飞往北京，这是他上台后的首次正式访华。原本要处理的事务已经够忙了，但行业的大佬们却像急救的病人一样把“讨个说法”塞进他的公文包。只是，他们口中的“说法”，并不是铁板一块——宝马的齐普策态度温和，表面上赞美中国市场的庞大规模，暗地里提醒大家真正的创新不是在孤立里诞生的；而行业协会VDA主席穆勒则在媒体上放出硬话，但同时警告欧盟不要出台会刺激中国的政策。
这种一边强硬一边务实的操作，说穿了就是德国汽车工业的矛盾心态。嘴上喊得气势汹汹，行动却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断了自己的退路。毕竟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中国反制，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
过去他们在中国市场的好日子可以说是“躺着赚钱”——消费者排队加价买车是常态。但去年奔驰销量下滑了19%，宝马跌了12.5%，几乎回到十年前的水平。仓库里的车卖不出去，而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品牌如问界、理想、小米却一路猛涨，订单排队到门外。那种从座上宾到被冷落的落差，不是简单能吞下去的苦药。
他们把原因归咎于“扭曲竞争”，指责中国排外、扶持自己品牌，但避而不谈电动化转型速度慢、车机系统像老年机一样卡顿等自身短板。VDA的调查甚至打了自己的脸——对124家供应商的调研显示，72%打算推迟或取消在德国本土投资，而有近一半企业在德国裁员的同时在海外招聘。投资去中国减少的企业只有3%，而减少在欧盟投资的却高达33%。这些数字赤裸裸地告诉你，到底谁离不开谁。
齐普策看得更清楚，他说那些忽视中国市场和创新潜力的人，正在错失促进全球增长和经济成功的机会。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资本用行动投票，投资对华额已是近四年来最高，还用什么口号？
这次访华的代表团里，大众、奔驰的CEO纷纷在列，怕的就是被挡在中国市场门外。去年荷兰政府跟随美国制裁安世半导体，接管总部、冻结资产、换管理层。中国分公司48小时完成系统切换，继续用人民币结算，没有停工，但德国车企差点因芯片短缺停摆。这课让他们明白，真正的风险不是竞争扭曲，而是供应链的安全感瞬间消失。
默茨的处境并不好过——车企要求他强硬，但德国汽车在中国的困境与其说是市场壁垒，不如说是产品竞争力的失速。降价并不能改变消费者想要智能化体验、自动驾驶、流畅的车机系统，而这些正是德国的短板。如果这趟航班飞到北京，只带回压力和指责，却没带回合作与共识，那再长的距离，也填不满德国汽车工业那个越来越大的缺口。
我不禁想问：如果再过五年，德国汽车还在讲同样的故事，会不会已经错失了眼前的整个舞台？你怎么看，德国还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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