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上海从事新能源汽车销售工作有八年的时间了，直到去年才把原来的燃油车换成蔚来ES6这款电动车。上个月我到他的店里去喝茶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一句话使我的思绪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他认为蔚来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竞争对手在充电基础设施方面展开激烈的竞争，而是丰田等竞争对手在秘密的实验室里潜心研究着更加先进的固态电池技术。
我当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有关换电和充电模式的争议，在这两年里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并且也产生了大量的争论，但是蔚来汽车在这段时间内仍然保持着稳定的增长势头，这说明它所采取的多种充电方案是可行的、符合市场需求的。老周之后展开的分析，使我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之中。
他问到，你能不能认真考虑一下，蔚来汽车的换电服务为什么有很强的竞争优势呢？就在于它可以给用户提供快速方便的能源补给。在短短的三分钟之内就可以完成充电，比传统的充电桩要快得多。
因此液态电池充电效率低下的前提不能忽略。如果未来某一天固态电池实现了大规模商用化，使车辆在10分钟内就能充满电并且可以行驶800公里的时候，现有的换电站会遇到什么样的冲击和改变呢？
这句话有很深的含义。我之后又做了一次检索工作，了解丰田在固态电池方面的最新发展情况。根据公开资料可知，丰田公司在这项技术上已经研究了将近20年的时间，在全世界范围内所拥有的相关专利也最多。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用革新电池技术来取得巨大的超越。
就本质而言，蔚来和充电桩之间的竞争就是充电效率的较量。丰田把研发固态电池当作自己的主要任务之一，它的目的就是从根本上改变现有的技术体系，达到一个革命性的改变。
换电模式所遇到的根本难题就是对于大量固定资产的依赖。截至2021年1月，蔚来汽车在全国范围内已经建成超过两万个换电站，每个换电站的建设成本一般都在几百万人民币以上。投入资金之后得到的结果就是让用户可以在三分钟之内完成充电。该体验的价值完全取决于它比竞争对手快多少。
我曾经和老周一起计算过相关的数据。目前主流的快速充电站技术中，把电池电量由20%充到80%大约需要半小时左右。电池更换实际效率比以前提高了十几倍。如果固态电池技术可以把充电时间缩短到15分钟甚至更短，那么它所引起的变革将会给能源储存行业带来巨大的改变。
那时候，用户还愿意为了省十分钟，去找换电站排队吗？
更加让人担心的是，这种逻辑存在着隐患，它没有考虑到现实中存在的各种各样的情况以及不确定性。换电站属于一种固定的资本性资产，一旦选定某个地方为换电站的位置之后，这个位置就成为它的固定所在。
当固态电池技术有重大突破的时候，所有的汽车厂商都会采用这种新的解决办法。这就意味着蔚来用几十亿美元的投资所形成的竞争优势，会因为颠覆性的新技术出现而被瞬间抹平。
老周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冲击力的观点。他认为目前蔚来遇到的最大问题不是特斯拉、比亚迪等对手造成的竞争压力，而是时间紧、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就换电站投资回收期、固态电池大规模生产周期而言，都会存在较大的时间上的难题。看谁先冲到终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明白问题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固态电池领域虽然已经呼吁了很多年，但是至今还没有实现大规模的商业化生产。丰田公司的时序安排一直处在不断变动之中。
技术创新同商业运用之间存在的距离，并不是用一两年时间就可以衡量清楚的，它牵涉到诸多要素，其中包括市场接纳程度，政策环境，基础设施支撑以及消费者行为等诸多方面。相反，蔚来不能指望竞争对手永远不能达到某个技术或者战略上的突破。
正如我所说，这个比赛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参赛者们并没有处在同一个地方进行竞争。蔚来致力于建立大规模的基础设施网络，丰田则主要在基础技术上做深入的研究。一方面涉及到空间上的扩大，另一方面是时间上的根本改变。
最终的胜者不是付出最多的人，而是技术进步最快的人。老周在离开的时候对我说，现在他在卖车的时候已经不太重视推广换电了。他更愿意研究蔚来的智能驾驶系统以及好的客户服务体系。因此这些信息不是用一个新电池就可以轻易地清除或者抹去的。
此观点若深入探究，则有其道理。换电策略应当被当作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而不是一个最终的目的。用户所追求的不是单纯的换电服务，而是一种更加方便、高效的时序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