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凌晨，王明把车开进福建漳州小溪服务区的换电站。窗外飘着冷雨，车厢里暖气很足。他拨通女儿的视频："到哪了？""换电池呢，三分钟就好。"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去便利店买水。
同一时间，这个站点正以173单的成绩，刷新着蔚来换电站的单日纪录。而三天前，这个数字刚被158,290次的全网单日换电量打破。又破了。再破一次。过去五天，纪录像春节的烟花，噼啪连响。
王明明白这种轻松来之不易。
三年前，他开油车回梅州老家，服务区的加油站排起长龙。熄火，开窗，冷风灌进来。前车的尾气混着柴油味，女儿在后座问："爸爸，还要多久？"他算不清。前面还有七辆车，每台加油三到五分钟，加上扫码支付、开票、有人要加玻璃水——他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服务区充电桩"。
那时他还是电车黑粉。续航焦虑四个字，是他拒绝新能源汽车的全部理由。
直到去年换了蔚来。第一次春节返乡，他提前三天就开始规划充电路线，像备战高考。结果上了高速才发现，换电站的图标密密麻麻，比加油站还密。G35济广高速，每百公里至少一座。他试着开进去，机械臂从地底升起，三分钟后仪表显示续航850公里。
"比加油快。"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
今年返程，他遇到了真正的考验。江西段大雪，堵车十二小时。油车朋友们在朋友圈哀嚎：不敢开空调，怕油耗尽；熄火取暖，车窗结霜；有人溜下车捡树枝，想在服务区边缘生火。
王明在车里煮火锅。150度电池撑得起空调、电磁炉和车载影院。女儿看《熊出没》，妻子刷剧，他躺平补觉。电量掉到20%，导航显示三公里外就是换电站。开过去，三分钟，满电复活。
"以前觉得电车是麻烦自己，现在发现是麻烦没选对方式。"
这种转变正在大规模发生。截至2月19日，蔚来换电总量突破一亿次。全国3700多座换电站，1000多座在高速，织成"9纵11横"的网络。春节期间，七成充电量服务的是其他品牌车主——换电站正在变成新能源时代的公共基础设施。
更隐秘的变化发生在车主心里。
成都到温州，2100公里，车主小张全程换电9次，几乎全用免费权益。过去油费两千多，现在"像没花钱"。但他说最爽的不是省钱，是"不用做选择题"。不用算剩余续航，不用比较哪个加油站便宜，看到提示就进去，像呼吸一样自然。
上海"蜘蛛哥"带儿子去常州恐龙园，返程换电时孩子蹲在地上，看机械臂升降电池。"爸爸，是变形金刚！"那个画面让他觉得，这趟旅程值了。
油车和电车的争论，本质上是两种时间观的战争。
油车把加油变成仪式：排队、等待、交谈、买瓶水抽根烟。电车充电曾经更糟，动辄四十分钟，足够吃完一顿肯德基。换电站把补能压缩到三分钟，比加油还快——它消灭的不是仪式感，是焦虑本身。
春节是一面放大镜。平时觉得无所谓的等待，在归心似箭时变得难以忍受。平时能忍的拥挤，在合家团聚的期待前显得荒谬。换电站在这种时刻提供的，不是技术参数，是一种"被懂得"的体面。
王明的朋友终于换车了。不是蔚来，是另一家电车品牌。提车那天他发来微信："还是有换电站爽啊。"
王明回了个表情包，没说话。他知道，有些东西体验过就回不去。就像用过智能手机的人，不会再怀念功能机的长续航——虽然那部诺基亚确实能撑七天。
春节结束了，高速上的车流稀疏下去。但那些换电站还在，像沿途的灯塔，等着下一个归乡的人。
如果你正考虑换车，或许可以去试试。不是试那三分钟，是试试那种"不用算着过日子"的松弛。人生的焦虑已经够多了，回家这条路，能轻松一点，就轻松一点吧。
来年春节，愿你的后备箱塞满年货，而不是备用油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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