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天吗?9月初,一则新闻像石头砸进海里,瞬间把整条新能源产业的水面拨开了波纹。
9月第一周,宁德时代突然被三件事打了个猝不及防。4日,理想汽车宣布以26.5亿元增资欣旺达动力,间接持股11.17%,跃居第二大股东。当天,小米宣布中创新航、欣旺达成为“龙甲电池”战略伙伴,澎程系列全系换装。你猜怎么着,这两件事就像把宁德时代推到了一个更紧密的讨价还价场中。
三天后,理想再落下第一刀。7日15:00之后锁单的新一代 MEGA,全部切换为理想自研的5C三元锂电池,宁德时代的电池被砍掉了一半。一个阶段性转折,仿佛让宁王的排产计划被重新排布。
今年上半年,宁德时代的市值却在快速缩水。它的股价从5月7日的年内高点滑落,到9月10日跌至338元,市值蒸发超5200亿元。赚钱的公司被市场抛弃,绝不是误判或错杀,这背后是一场企业间的合纵连横,正在把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一块块撬开。
没有宁德时代,中国新能源车真的走不过去吗?历史给了答案:2015年工信部出台动力电池“白名单”,只有进入名单的电池才能拿到补贴,日韩电池被挡在门外。2016年,补贴又和能量密度绑定,推动行业向高续航进发。风口真的起来了,宁德时代顺势崛起,2017年超越松下、LG,坐上全球动力电池头把交椅。
宁德时代的胜出,把中国新能源车推上了新高度。动力电池从买不起的进口件,变成了用得起的国产件。2014年,中国锂电池行业正式超过日韩成为世界第一,直到今天,全球七成以上的锂电池在中国生产。全球动力电池前十强,中国占六席,这些成就,离不开宁德时代的龙头效应。
这是过去的宁王,为国擎天:输血、定标准、扛风险,成为中国新能源车企可以依赖的“大哥”。
可现在的宁王,已经树大根深,成为中国新能源车产业链的第一号电池商。上半年,宁德时代营收2769.17亿元,同比增长54.8%;归母净利润432.84亿元,同比增长41.98%。在国内乘用车装车份额方面,它达到46.7%,三元电池份额高达75.2%。一家独大,已经超过了第二到第四名之和。
但整车厂并不富裕。宁德时代的强势,换来的是整条产业链的钱袋子被拉紧。上半年我国8家上市电池企业合计利润508亿元,23家主流上市整车企业合计利润只有251亿元。简单说,8家电池厂赚的钱,几乎是23家车企的两倍。
行业利润率同样在挤水。2017年的行业利润率是7.8%,到2025年降到4.1%,2026年上半年甚至只剩3.8%。而整车制造的净利率跌到1.5%,也就是说,一辆均价20万元的车,企业仅能赚到约3000元。某种程度上,宁德时代成了中国汽车产业链的“链主”——这在它的资产负债表里也有印证。合同负债超过400亿元,下游客户提前打来的预付款;应付账款与票据超过3000亿元,上游资金被拖着不还。宁王成了一个“蓄金池”,上下两头都在用它的钱。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过去十年,车企要做的叫“去宁德化”,其实痛得多在利润上。电池占整车成本的比重通常在30%-40%,是最贵的单件。车厂赚的那点钱,很多都被电池厂拉走。广汽原董事长曾庆洪在2022年自嘲:“我现在不是在给宁德时代打工吗?”四年过去,这话还偏不离题。
任何行业,单一供应都是危险的。若只有一家电池厂掌控命门,车企就等着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价格波动、产线投资、甚至要为上游材料波动兜底,车企被迫向电池厂妥协的程度,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于是,去宁化的路径很朴素,也很现实:扶弱抗强,拉腰部电池厂成盟友,瓜分市场。理想与欣旺达的合作,就是一个样本;小米与中创新航、欣旺达的联动,也是一种尝试。现在,在问界这样的高端体系里,中创新航、国轩高科等身影也逐步参与,与宁德时代并台竞价。二线厂商看到机会,愿意配合,将宁王的议价权往下砍。
不仅扶持腰部电池厂,车企也在主动造电池。比亚迪的第二代刀片电池、吉利的“吉曜通行”、广汽的“因湃”、长安的“金钟罩”、长城的“蜂巢、以及奇瑞的犀牛系列,几乎一线车企都在试水自有电池。去年的数据,吉利电池装机量达到了15.08GWh,首次挤进国内前十。
效果已经显现。2025年,宁德时代在国内市场份额为43.42%,较上一年下降1.67个百分点。表面上看,去宁德化的呼声越来越高,但你也能感到,短时间内宁德时代并非会倒下。高端车型对它的信任,已经深入人心。
倒不是要把宁德时代赶下讲台,而是要重新谈判利润分成。当车企和电池厂之间找到一个更平衡的分成点,去宁化的戏码才会慢慢收场。
你在自己的行业里,遇到过类似的强势龙头吗?当权力与利润重新分配时,你又是如何去谈判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