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款提保时捷怕借钱,妹夫开破车炫耀,非要送我回家,到地库看到我豪车钥匙,他脸红得像猴屁股,真逗

01

“程然,你看我这车怎么样?”

饭桌上,妹夫杜飞把他的车钥匙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串钥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亮闪闪的车标挂件,生怕别人看不见。

我妈立刻接话:“哎哟,小杜换车啦?这得花不少钱吧?”

“不多不多,妈,就一辆代步车,”杜飞嘴上谦虚,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全款拿下的,二十来万吧,主要是图个安全,以后接送小悦也方便。”

妹妹程悦在一旁给他夹菜,满眼都是崇拜:“他非要买,说不能委屈我。”

一家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杜飞身上,他挺直了腰板,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然后话锋一转,落到我身上。

全款提保时捷怕借钱,妹夫开破车炫耀,非要送我回家,到地库看到我豪车钥匙,他脸红得像猴屁股,真逗-有驾

“姐夫,你那车开了多少年了?也该换换了。”

我正埋头扒饭,闻言抬起头,笑了笑:“还能开,挺好的。”

“好什么呀,”杜飞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上次我见你那车,漆都掉了好几块,开出去多没面子。男人嘛,车就是脸面,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小老板,不能太寒酸了。”

我爸在一旁帮腔:“小杜说得对,程然,你不能光顾着挣钱,也得拾掇拾掇自己。”

我心里一阵无语。

我的车,一台开了五年的大众,确实旧了点,但性能没任何问题。

我不是没钱换,恰恰相反,我上个星期刚全款提了一台保时捷帕拉梅拉,就停在我公寓的地库里。

但我不敢说。

我太了解我们家这群亲戚了,尤其是我这个妹夫杜飞。

他典型的眼高手低,自己做点小生意,赔得底儿掉,全靠我妹妹程悦的工资撑着。

我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买了豪车,不出三天,借钱的电话能把我手机打爆。

“是是是,回头我看看。”我含糊地应付着。

杜飞以为我被他说动了,更来劲了:“看什么呀,就现在!吃完饭我带你去车市转转,我跟那儿的销售熟,保证给你拿个最低价。你预算多少?十万?十五万?”

他那口气,像是在施舍我。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用了,我最近忙,没时间。”

“忙什么呀,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嘛,”杜飞不依不饶,拿起他那串钥匙在手里晃荡,“走,姐夫,别不好意思,弟弟我今天必须帮你把这个面子撑起来。”

我真的有点烦了。

“我说不用了。”我的语气冷了点。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有点僵。

我妈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程然有自己的打算。”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让我别跟杜飞计较。

杜飞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轻蔑,浓得化不开。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我起身告辞。

“我送你,姐夫!”杜飞噌地一下站起来,抢在我前面。

“不用,我打车就行。”我连忙拒绝。

“打什么车,浪费那个钱,”杜飞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往外拖,“坐我的新车,让你感受感受什么叫德系品质!比你那破大众强多了!”

我妹妹程悦也笑着说:“哥,你就让他送你吧,他刚提车,正新鲜着呢。”

我爸我妈也在一旁劝。

我实在拗不过,只能被杜飞半推半就地塞进了他那辆“新车”的副驾驶。

一坐进去,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我直皱眉。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

杜飞却一脸享受,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打着拍子,跟着车载音响里传出的土嗨音乐摇头晃脑。

“怎么样,姐夫?这车的音响效果不错吧?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

我看着窗外,敷衍地“嗯”了一声。

“你就是太老实了,程然,”杜飞开始给我上课,“男人在外面,必须得有排场。你看你,辛辛苦苦挣点钱,全攒着,有什么用?钱是王八蛋,花了才是自己的。”

他一边说,一边猛踩油门,车子“嗖”地一下往前窜,又因为动力不足,瞬间软了下去,整个人往前一栽。

“这车的提速,带劲吧?”他还不忘回头向我炫耀。

我闭上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真不该上这辆车。

这二十分钟的路程,简直比我谈一个亿的合同还累。

杜飞的嘴就没停过,从他的车,说到他的“人脉”,再说到他未来的“宏图伟业”。

中心思想就一个:他,杜飞,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而我,程然,是个守着点死钱过日子的老古董。

终于,车子拐进了我住的小区。

这是个高档小区,安保很严。

门口的保安看到杜飞的车,拦了下来。

杜飞摇下车窗,扯着嗓子喊:“看什么看!我送我姐夫回家!”

保安走到我这边,恭敬地弯腰:“程先生,晚上好。”

我冲他点了点头。

保安这才按了起落杆。

杜飞的表情有点微妙,他大概没想到,我住的地方看起来还挺像样。

“行啊,程然,租的这地方不错啊,一个月得不少钱吧?”他酸溜溜地说。

“还行。”我不想多说。

“车停哪儿?我给你送到楼下。”

“不用了,就在这儿停吧,我走进去。”我指了指路边的临时停车位。

地库我可不敢让他进。

“别啊,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杜飞方向盘一打,直接就往地下车库的入口开,“我帮你停到车位上,省得你明天挪车。”

“杜飞!”我急了,“我说了不用!”

但他根本不听,反而一脚油门,车子“嗡”地一声就冲下了地库的斜坡。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完了。

02

地库里灯火通明,光可鉴人,一排排豪车整齐地停放着,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杜飞那辆二手国产车驶入其中,像一只土鸡闯进了天鹅群,引擎的噪音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嘴里小声嘀咕:“我靠,这什么破地方,一辆车比我一套房都贵。”

他的目光在那些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上扫来扫去,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向往。

“程然,你可真行啊,租个房子还带车位的?”他侧过头看我,语气里的嘲讽又冒了出来,“你那破大众停在这儿,不觉得害臊吗?”

我没理他,只想赶紧下车,让他快点滚蛋。

“就停前面那个空位吧。”我指着不远处一个普通车位。

我的车位在负二层,一个独立的角落位置。

“行。”杜飞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车往车位里倒。

他倒车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来来回回好几次,车屁股不是蹭到这边,就是差点撞到那边,急得他满头大汗。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要不我来吧?”

“不用!”杜飞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我能搞定!”

又折腾了五分钟,车子总算歪歪扭扭地塞进了车位,车头还露出来一截。

杜飞长出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走吧,姐夫,我送你上楼,顺便参观参观你这大豪宅。”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显然还没放弃。

“不用参观了,家里乱。”我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电梯厅。

他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乱怕什么,又不是外人。我跟你说,程然,你这人就是太内向,得多跟人交流。你看我,朋友遍天下,走到哪儿都有人给我面子。”

我按了电梯,心里默念着“快来快来”。

“对了,你住几楼啊?”他问。

我正要随便编一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公司项目上的一个紧急电话,我必须得接。

我走到一边,背对着杜飞,压低声音跟电话那头交代着事情。

这个电话打了足足有七八分钟。

等我挂了电话,一转身,却发现杜飞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环顾四周,空旷的地库里只有我和那一排排冰冷的铁皮。

“杜飞?”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又跑哪儿去了?这家伙,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我皱着眉,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我那个专属车位方向,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我的专属车位在负二层最里面的角落,为了私密性,我特意选的。

我快步走了过去,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绕过一根承重柱,眼前的景象让我血压瞬间飙升。

杜飞正趴在我的那台黑色帕拉梅拉上,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了车身上,正拿着手机,开着闪光灯,对着车标一顿狂拍。

他一边拍,嘴里还一边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我的天,这质感,这线条……这才是男人的梦想啊!”

他完全没注意到我。

我站在他身后,感觉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杜飞,你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在地库里响起,杜飞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我,脸色先是一白,然后迅速涨红。

“姐……姐夫,你……你怎么在这儿?”他说话都结巴了。

“这是我的车位。”我指了指地上印着的车牌号。

杜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又看了看车,再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开了个染坊。

“你……你的……车位?”他结结巴巴地问,“那这车……”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滴滴。”

帕拉梅拉的车灯闪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应。

空气安静了。

静得能听到杜飞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看着我手里的保时捷钥匙,又看了看那台在灯光下闪耀着迷人光泽的豪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转而被一种猪肝色替代。

刚才在饭桌上,他还指着我的鼻子,教我怎么做人,教我车是男人的脸面。

他还开着他那辆二手破车,载着我,一路炫耀,一路指点江山。

他还嘲笑我的大众车停在这里会“害臊”。

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这真是你的车?”他还是不肯相信,声音都在发抖。

“不然呢?”我反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脸,此刻红得像猴屁股,又青又白。

尴尬、震惊、嫉妒、羞愤……所有的情绪都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仿佛那台车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真逗。

我走上前,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机,递给他。

他愣愣地接过去,手指都在颤抖。

“车不错吧?”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拍了拍帕拉梅拉的引擎盖,“德系品质,提速是带劲。”

杜飞的脸,瞬间又红了一个色号。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脚趾在地上尴尬地抠着,估计想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姐夫……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行了,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我不想再跟他纠缠。

我转身准备上楼。

“姐夫!”他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只见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姐夫……你这……发大财了啊……”

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极其熟悉的光。

贪婪。

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03

杜飞搓着手,那张涨红的脸因为激动和紧张,显得有些扭曲。

“姐夫,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瞒得我们好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谄媚,和我刚认识他时那种趾高气扬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心里只有四个字: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什么,就是运气好,做了两个项目赚了点辛苦钱。”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辛苦钱?姐夫你太谦虚了!”杜飞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指着那台帕拉梅拉,“这车落地得小两百万吧?这叫辛苦钱?这叫财神爷追着喂饭吃啊!”

他绕着车又走了一圈,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姐夫,你看,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现在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拉扯兄弟一把啊。”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靠在车身上,抱着胳膊,看着他表演。

“你想我怎么拉扯你?”

杜飞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姐夫,我最近在看一个项目,绝对稳赚不赔!就是前期需要点启动资金,我这手头有点紧……”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五”。

“五十万?”我挑了挑眉。

杜飞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姐夫,你开玩笑呢,五十万能干什么大事?是五百万!”

我差点被他气笑了。

五百万,他可真敢开口。

“我没那么多钱。”我直接拒绝。

“怎么可能!”杜飞急了,“姐夫,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这车都两百万了,五百万对你来说不就是毛毛雨吗?”

他开始跟我掰扯:“你想想,这笔钱你投给我,我保证,一年之内,连本带利还给你,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一起发财,小悦也能过上好日子,爸妈脸上也有光,这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吗?”

他画的饼又大又圆,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

就凭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别说五百万,就是给他五万,他都能给你赔个精光。

“杜飞,做生意不是过家家,你那个项目,我信不过。”我把话说得很直白。

杜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点谄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恼怒。

“程然,你什么意思?你信不过我?”他的声音尖利起来,“我是你妹夫!是一家人!你宁愿把钱拿去买这种华而不实的车,也不愿意帮我一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的耐心也快耗尽了,“你之前做生意,哪次不是赔钱收场?你让我怎么信你?”

“那都是以前!人都是会成长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杜飞了!”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你就是有钱了,飘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我只觉得可笑。

“我如果真看不起你们,今天就不会坐你的车回来,更不会让你知道这些。”我冷冷地看着他,“杜飞,我劝你脚踏实地一点,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我不用你教我做事!”杜飞彻底撕破了脸皮,指着我的鼻子骂道,“程然,你行!你够狠!你有钱了不起啊!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小悦,告诉爸妈,让他们看看你这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那样子,像是要去奔丧。

我没有拦他。

我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消失在车库出口,我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接下来的场面,我已经能想象到了。

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车里坐了很久。

冰冷的真皮座椅包裹着我,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

这台车,是我对自己辛苦创业多年的一个奖励,是我疲惫生活里的一点甜。

可现在,它却成了一个引爆家庭矛盾的炸弹。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妹妹程悦。

我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程悦那夹杂着哭腔的质问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哥!你什么意思啊你!你买了那么好的车,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程悦,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杜飞都跟我说了!你在地库里是怎么羞辱他的!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是我老公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指责。

我感到一阵心寒。

她从来不会去想,杜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会一味地维护他。

“我羞辱他?程悦,你问问他,他一开口就要借五百万,我怎么给他?”

“五百万怎么了?对你来说不是九牛一毛吗?你给他,他就能把事业做起来,我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吗?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

电话那头的哭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我妈的声音。

“程然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和气气的,钱乃身外之物,你怎么能为了钱伤了和小杜的和气呢?”

紧接着,是我爸那沉闷的嗓音:“程然,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对。明天你带着礼物,去给小杜道个歉。”

道歉?

我做错了什么?

我凭自己本事赚钱,买了自己喜欢的车,结果倒成了我的罪过?

就因为我没满足杜飞那不切实际的贪婪,我就要低头认错?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在我胸中翻腾。

“我没错,我不会道歉。”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程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冷得像冰。

“好,程然,你真行。既然你这么绝情,那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妹妹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车窗外,地库的灯光惨白而刺眼。

我忽然觉得,这台价值两百万的豪车,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铁笼子,把我一个人,牢牢地困在了里面。

而笼子外面,是我曾经以为最亲密的家人,他们正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我。

第二天,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道歉。

我把自己关在公司里,疯狂地工作, 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但家里的电话,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我妈说我无情无义,不孝。

我爸说我翅膀硬了,忘了本。

程悦再也没联系过我。

倒是杜飞,给我发了几条短信,内容极尽嘲讽和威胁。

“程然,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惹毛了我,我让你身败名裂。”

“我劝你乖乖把钱拿出来,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得安宁。”

我看着那些短信,只觉得荒唐。

这就是我的家人,我的亲人。

因为一台车,因为一笔我没有借出去的钱,他们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大学时期的室友,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风控的李哲。

“程然,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李哲的语气很严肃。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这边收到一份关于你的匿名举报材料,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你公司偷税漏税,还搞阴阳合同,财务数据全是假的。材料写得很详细,连你公司几个项目的内部数据都有。要不是我了解你,这材料递上去,你公司明天就得被查封。”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公司内部的项目数据?除了我和几个核心高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一个名字,瞬间从我脑海里跳了出来。

杜飞。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被我忽略了很久的细节。

上个月,程悦来我公司,说她手机坏了,借我的电脑用一下,收发几封邮件。

当时我正在开会,没多想,就把笔记本电脑给了她。

她在我办公室里待了差不多一个下午。

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冲进我的办公室,打开我那台笔记本电脑,手指颤抖着调出了最近的文件访问记录。

一个陌生的U盘接入记录,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接入时间,正是程悦来我公司的那个下午。

而那个U盘里拷贝走的文件,全是我公司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和财务报表。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已经在算计我了。

那台车,只是一个导火索,一个让他们把计划提前的借口。

什么亲情,什么家人,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的好妹妹,我的好妹夫。

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五百万。

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全部。

04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U盘记录,那串冰冷的字符像一把尖刀,在我心上狠狠地剜了一下。

原来我所以为的亲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我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竟然天真到以为血缘关系能够抵挡人性的贪婪。

李哲在电话那头还在问:“程然,你没事吧?这事可大可小,你得赶紧处理。对方既然把材料递到我这儿,说明还只是个警告,要是捅到税务或者经侦那边,你就真的麻烦了。”

“我知道了,李哲,谢谢你。”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份材料,你能帮我拦一下吗?”

“拦是能拦,但不是长久之计。你得找到源头,把问题解决了。”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杜飞和程悦,他们手里攥着足以毁掉我事业的“炸弹”,而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果然,没过多久,杜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气急败坏,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姐夫,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想怎么样?”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痛快!”杜飞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钱到账,那些‘不小心’流出去的东西,我保证帮你清理干净。”

“我要是说不呢?”

“不?”杜飞的笑声变得阴冷,“程然,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看不到钱,那份材料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我就不敢保证了。到时候,你那台宝贝帕拉梅拉,恐怕就得拿去抵债咯。”

他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痛处。

公司是我多年的心血,我绝不能让它毁在杜飞这种人渣手里。

“好,我给你。”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就对了嘛!”杜飞满意地笑了起来,“早这么痛快,我们还是一家人嘛。把钱打到小悦的卡上,账号你知道的。记住,只有一天时间。”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五百万,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可这笔钱,我给得不甘心。

这不是借,这是勒索。

一旦我这次妥协了,就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他们会像蚂蟥一样,死死地叮在我身上,直到把我的血吸干。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杜飞以为他拿捏住了我的命脉,但他不知道,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重新打开电脑,开始仔细检查那天程悦使用我电脑的所有记录。

她很小心,删除了大部分浏览痕迹,但她忽略了一个地方——云端同步的草稿箱。

我的私人邮箱设置了自动同步功能,她在我的电脑上登陆过她自己的邮箱,虽然她删除了邮件,但有一封未发送的草稿,被自动同步到了我的云端。

我点开那封草稿,内容让我瞳孔一缩。

收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东西到手,按原计划进行。”

下面附带着几个压缩文件,文件名赫然是我公司的项目代号。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原计划”?

这说明,在杜飞和程悦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他们两个,很可能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我立刻让公司的技术人员,通过这封邮件的IP地址,去追踪那个陌生的收件人。

同时,我开始筹集资金。

我没有动用公司的流动资金,那是公司的命脉。

我联系了几个朋友,又抵押了一部分股权,东拼西凑,勉强凑够了五百万。

我必须先稳住杜飞,让他放松警惕。

第二天下午,我把五百万,准时打到了程悦的账户上。

几乎是钱到账的瞬间,程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有激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哥……钱我收到了。”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杜飞,为了我们这个家……”她试图解释。

“程悦,”我打断了她,“从你偷我电脑资料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只是兄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把东西删干净,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收到钱的杜飞,果然消停了下来。

他甚至还给我发了条短信:“姐夫,还是你懂事。放心,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那条短信,冷笑一声,直接删除。

一家人?他不配。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风平浪静,公司照常运转,但我暗地里,却在进行着另一番布置。

技术部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他们顺着那个IP地址,查到了一个叫“辉煌投资”的皮包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赵凯的人。

赵凯。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我想了很久,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把他翻了出来。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年在学校,因为追同一个女生,跟我结下了梁子。

毕业后,他进了我当时实习公司的对头公司,在业务上,我们明争暗斗了好几年。

后来我辞职创业,跟他也就没了交集。

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事情的脉络,一下子清晰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家庭纠纷,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报复。

赵凯了解我的性格,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他利用了杜飞的贪婪和愚蠢,利用了程悦对丈夫的盲目维护,把他们变成了对付我的武器。

他想用最低的成本,最阴险的手段,搞垮我的公司。

而杜飞和程悦,这两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我甚至可以想象,等我的公司一倒,赵凯会立刻甩开他们,那五百万,恐怕也会被他用各种名目给“套”走。

到时候,他们才会发现,自己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但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凯,杜飞,程悦。

你们的戏,该落幕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哲的电话。

“李哲,帮我个忙,替我约一下赵凯。就说,我手上有点好东西,想跟他谈一笔生意。”

05

李哲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赵凯约了出来。

地点在一家高级会所的茶室里,古色古香,烟雾缭绕。

我到的时候,赵凯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几年不见,他倒是混得人模狗样。

“程然,好久不见。”他看到我,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得意。

“是啊,好久不见。”我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想到,你现在都做上老板了。”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罢了,”赵凯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倒是你,听说最近春风得意,连帕拉梅拉都开上了。”

他果然知道。

看来,杜飞那个大嘴巴,没少在他面前炫耀。

“运气好而已。”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心底的些许寒意。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赵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切入了正题,“李哲说,你有好东西要跟我谈?”

“没错。”我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了桌上,推到他面前。

赵凯挑了挑眉,拿起U盘,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是什么?”

“你想要的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所有核心项目的技术参数,还有我们最重要的客户名单。”

赵凯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副从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紧紧地攥着那个U盘,像是攥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程然,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什么意思,”我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态放松,“我觉得,我的公司,在你手上,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我这番话,无异于直接摊牌。

赵凯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嘴硬。

“不明白?”我笑了,“赵凯,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吗?指使我那个蠢货妹夫,利用我妹妹,偷我公司的资料,再反过来勒索我。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啊。”

我每说一句,赵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我说完,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终于绷不住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可惜,你找错了棋子。杜飞那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资料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让你万劫不复!”他开始色厉内荏地威胁。

“是吗?”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一个录音文件,放在桌上。

电话里,杜飞那得意洋洋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钱到账,那些‘不小心’流出去的东西,我保证帮你清理干净……”

这是我上次和他通话时,留下的录音。

赵凯听到这个录音,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这是勒索的铁证。

“你以为,就凭这个,就能扳倒我?”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不止。”我关掉录音,又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这家会所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赵凯和杜飞并肩站在一起,赵凯递给杜飞一个信封,杜飞接过后,喜笑颜开地拍了拍赵凯的肩膀。

视频的时间,就在我给程悦打钱的第二天。

“这是你给杜飞的‘封口费’吧?”我淡淡地问道,“可惜啊,我那个妹夫,拿了钱就去潇洒了,连跟你打声招呼都忘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澳门的赌场里,把你给他的,还有从我这里勒索走的钱,一把一把地往外送呢?”

赵凯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看着视频里那两个人的身影,再听到我的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明白了,他被杜飞给卖了。

这个他以为掌控在手的棋子,从头到尾,就没按他的剧本走。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赵凯的声音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我不想怎么样。”我收起手机,把桌上的那个U盘又拿了回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游戏,该结束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凯,念在同学一场,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手上所有关于我公司的备份资料,全部销毁。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警察局的桌子上。”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你那个‘辉煌投资’,做的那些烂事,我也顺手帮你整理了一份材料。要不要一起送过去,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茶室。

我知道,这场仗,我赢了。

但我的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走出茶室,外面阳光明媚。

我站在会所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胸口闷得发慌。

解决了赵凯,可我那个千疮百孔的家,又该怎么办?

我那个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妹妹,和那个已经无可救药的妹夫,我又该如何面对?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澳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而慌乱的声音。

是程悦。

“哥!你快救救杜飞!他……他出事了!”

06

程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惊慌失措。

“哥,你快来澳门救救他!他被人扣下了,说他出老千,要我们拿一千万来赎人!不然……不然就要砍掉他的手!”

我握着手机,站在车水馬龍的街边,只觉得一阵眩晕。

一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杜飞,他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哥,你听到了吗?你快想想办法啊!我只有你了!”程悦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偷你的东西,不该帮着他勒索你!可是……可是他是我老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啊!”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可是,晚了。

“程悦,你现在在哪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就在赌场外面,我不敢进去,他们不让我走,说要等钱到了才放人……”

“把电话给他们管事的人。”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被转手,一个操着浓重口音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喂?你就是他大舅子?”

“人是你们扣的?”

“没错,”对方冷笑一声,“你妹夫,在我们场子里玩得挺大,可惜,手脚不干净。按照规矩,出千被抓,一只手。不过嘛,看在他第一次来的份上,给你们一个机会。一千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钱不到位,你们就准备来给他收尸吧。”

对方的语气嚣张而残忍,不像是开玩笑。

“地址发给我。”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我,杜飞这是咎由自取,我没有义务去为他的愚蠢和贪婪买单。

更何况,那是一千万,不是一百块。就算我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凑得齐。

可是,电话里程悦那绝望的哭声,又在我耳边回响。

她虽然做错了事,但她毕竟是我的妹妹。

如果我真的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杜飞出事,程悦这辈子,恐怕都毁了。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为什么总有这么多麻烦找上我?

我回到了公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救他,他是你妹夫,是你妹妹的丈夫,你不能见死不救。

另一个说,不救,他是个无底洞,你救了他这次,还有下次,他会把你拖进无尽的深渊。

我拿起了手机,又放下。

我翻出我爸妈的电话,想打过去,告诉他们这一切。

可我知道,打过去也没用。

他们只会哭着求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杜飞救出来,他们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在他们眼里,我有钱,所以我就有义务去解决所有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打开了银行APP,看着账户里那串冰冷的数字。

我的全部身家,加上公司可以动用的备用金,再算上那台还没开热乎的帕拉梅拉,全部变现,也远远凑不够一千万。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我愿意赌上我的一切,去填杜飞那个无底洞。

可我,凭什么?

就在我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李哲。

“程然,赵凯那边,都招了。”李哲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他已经把他手上的备份资料全部销毁了,也答应把你那五百万,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另外,他还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线索。”

“什么线索?”我的声音沙哑。

“他说,当初他怂恿杜飞去偷你资料的时候,杜飞曾经跟他吹嘘过,说他认识一个‘道上的大哥’,能量很大,黑白两道通吃。赵凯怀疑,这次杜飞敢这么肆无忌惮,背后可能就是这个人在给他撑腰。”

道上的大哥?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澳门,赌场,出老千,一千万……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我脑海里迅速地拼接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形成。

这会不会……也是一个局?

一个比赵凯的计划,更加恶毒,更加庞大的局?

目的,依然是冲着我来的。

我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局,那么杜飞和程悦,从头到尾,就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木偶。

而我,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我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不对,不对劲。

如果只是为了钱,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对我下手,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把杜飞和程悦牵扯进来?

除非……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钱。

他们想要的,是让我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我抓起外套,冲出了办公室。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我一边开车往机场赶,一边给李哲打电话。

“李哲,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帮我查一个人!一个在澳门赌场里很有势力的‘大哥’!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同时,我给公司最信任的副总打了个电话,交代他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保护公司的所有数据和资产,并且,从现在开始,除了我本人,不接受任何人的指令。

做完这一切,我一脚油门,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在我眼前飞速掠过,像一道道流光。

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我不知道,在澳门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

是龙潭,还是虎穴。

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不为杜飞,不为程悦。

只为我自己,为了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一切。

这一次,我要把幕后的那只黑手,彻底揪出来!

07

飞机降落在澳门机场,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咸腥的海风和纸醉金迷的味道。

我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打车前往程悦发给我的那个地址。

那是一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私人赌场,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推开门,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霓虹灯,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守在门口,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我报上了杜飞的名字。

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笑一声,领着我穿过喧嚣的大厅,走进一间安静的包房。

包房里,程悦正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脸色惨白,双眼红肿,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站起来。

“哥!”

而在包房的中央,杜飞被两个壮汉反剪着双手,按跪在地上。

他头发凌乱,嘴角带着血迹,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早已没有了当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羞愧和乞求。

“姐夫……救我……”

房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唐装,戴着一串佛珠,正慢悠悠地品着茶。

他看起来慈眉善目,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他就是这家赌场的老板,道上人称“龙叔”。

“你就是程然?”龙叔放下茶杯,抬眼看我。

“是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妹夫,在我这里犯了规矩。”龙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人,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旁边的一个手下,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副特制的隐形眼镜和几张做了标记的扑克牌。

“人证物证俱在,”龙叔说,“按照道上的规矩,我废他一只手,不算过分吧?”

杜飞吓得浑身一哆嗦,拼命地摇头。

程悦更是吓得哭出了声。

“不过,”龙叔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听说,程老板是个爽快人。我给你一个机会,一千万,把人带走。这笔买卖,很划算。”

我看着龙叔,看着他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心里那个猜测,愈发清晰。

这一切,果然是个局。

从杜飞踏进这家赌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出老千,只是他们扣下他的一个借口。

“龙叔,”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明人不说暗话。这个局,不是你做的吧?”

龙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几个壮汉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你什么意思?”龙叔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有人借你的场子,给我下套。而你,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在来澳门的飞机上,李哲已经把查到的资料发给了我。

这个龙叔,虽然在澳门有些势力,但为人还算讲规矩,求的是财,很少做这种赶尽杀绝的脏活。

他的背后,另有其人。

龙叔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在我的地盘,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你,”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龙叔,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的人,是赵凯。

龙叔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皱了起来:“不认识。”

“他不认识你,但他认识你的一个手下,”我指了指站在杜飞身后的一个壮汉,“阿强,对吧?”

那个叫阿强的壮汉,脸色微微一变。

“阿强以前在内地混过,跟照片上这个人,有过一些交集。前段时间,阿强回老家,就是这个人招待的他。也是这个人,怂恿阿强,把我的妹夫,引到你的场子里来。”

我看着龙叔,继续说道:“他们的计划很简单,让杜飞在你的场子里‘出千’被抓,然后以你的名义,向我勒索一千万。如果我给了钱,他们就拿着钱跑路,黑锅让你来背。如果我不给钱,他们就撕票,然后把事情闹大,嫁祸给你,说你逼死了人。到时候,警察找上门,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你都脱不了干系。”

我每说一句,龙叔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而那个叫阿强的壮汉,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眼神躲闪,不敢看龙叔。

龙叔不是傻子,他听完我的话,再看看阿强的反应,瞬间就明白了。

“阿强!”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阿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龙叔,我……我错了!是赵凯!是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这么做的!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万!我一时鬼迷心窍……”

真相大白。

包房里,一片死寂。

杜飞和程悦都听傻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卷入了这么一个恶毒的阴谋里。

他们以为自己在算计别人,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杜飞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程悦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悔恨和无尽的后怕。

如果今天我没有来,如果我没有查出这一切,他们的下场,不堪设想。

龙叔的脸色铁青,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强,眼神里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拖出去,按规矩办。”他冷冷地说道。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把哭喊求饶的阿强拖了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叔处理完叛徒,重新看向我,眼神复杂。

“程老板,好眼力,好手段。这次,是我龙某人栽了。”他站起身,对着我,微微抱拳,“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你妹夫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在澳门,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自然是个懂得权衡利弊的聪明人。

我今天不仅帮他揪出了内鬼,还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龙叔客气了。”我点了点头。

危机,解除了。

我走到杜飞和程悦面前。

杜飞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我。

程悦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哥……”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08

我没有去扶程悦。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和跪在她旁边,像条死狗一样的杜飞。

赌场里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包房里,只有程悦压抑的哭声。

“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泣不成声,反反复复地,只会说这三个字。

杜飞也抬起头,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地自容的羞愧。

“姐夫……我不是人……我混蛋……我猪狗不如……”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原谅的宽容。

只有一片无法言说的疲惫。

像是在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后,终于冲过了终点,却发现,终点之外,空无一人。

“起来吧。”我淡淡地说道。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程悦和杜飞同时打了个冷颤。

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俩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像两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对龙叔说:“龙叔,后会有期。”

说完,我便走出了包房。

我没有回酒店,也没有立刻买机票回内地。

我一个人,走在澳门深夜的街头。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身边的行人,脸上都带着或兴奋,或失落的表情,匆匆地,与我擦肩而过。

我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茶餐厅,点了一碗云吞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驱散了深夜的些许凉意。

我慢慢地吃着,脑子里,却在回放着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一切。

从那场可笑的家庭聚会开始,到地库里的炫耀和对峙,再到后来的勒索、阴谋、背叛和陷阱……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而我,是那个被推上舞台,身不由己的主角。

我掏出手机,那台保时捷的钥匙,还静静地挂在钥匙扣上。

我摩挲着那冰冷而光滑的车标。

这台车,它错了吗?

没错。

我凭自己的努力,追求更好的生活,这错了吗?

也没错。

那到底是谁错了?

是杜飞的贪婪和愚蠢?是程悦的盲目和糊涂?是赵凯的阴险和歹毒?还是我父母那根深蒂固的“扶弟魔”思想?

或许,都错了。

又或许,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金钱面前,所谓的亲情,本身就是一件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奢侈品。

一碗面吃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结了账,走出茶餐厅。

清晨的微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清爽。

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程然啊,你妹妹和杜飞……他们到家了。”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讨好,“杜飞他……他知道错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你妹妹……她也病了,一直在发烧说胡话,嘴里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希望我能回去,能“原谅”他们。

“妈,”我打断了她,“我有点累了,想在外面散散心。公司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好了。家里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程然,你……”

我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我需要空间,也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赵凯的那五百万,到账了。

我看着那串数字,没有任何感觉。

紧接着,又进来一条短信。

是程悦发的。

“哥,我和杜飞,决定离婚了。房子卖了,钱会打到你的卡上,虽然不够五百万,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我再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完短信,默默地锁上了屏幕。

没有回复。

出租车在机场门口停下。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候机大厅。

看着电子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没有买回我所在城市的机票。

我买了一张,飞往西藏的机票。

我想去看看那里的雪山,那里的蓝天,想去感受一下,最纯粹的阳光和空气。

或许,在那里,我能找到答案。

又或许,答案,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我终于明白。

人这一生,能真正依靠的,只有自己。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有些风景,也注定要一个人看。

我关掉了手机,扔掉了那串沉重的车钥匙,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登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窗外,是万里无垠的蓝天。

我看着那片纯净的蓝色,心里那块一直压抑着的巨石,终于,一点一点地,开始松动。

那台帕拉梅拉,或许我会卖掉,或许我会留着。

那段支离破碎的亲情,或许有一天会和解,或许,就此相忘于江湖。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为自己而活。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