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桥东高速救援,暴雨夜车坏了怎么求助?
邢台桥东区,京港澳高速上。雨刷器疯了似的左右摇摆,眼前仍是一片模糊的水幕。晚上九点多,雨没有停的意思。
突然。
仪表盘上一个红色图标亮了。接着是第二个。发动机声音变得奇怪,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车还在往前滑行,但动力正在迅速流失。我拼命往应急车道打方向,轮胎压过积水,车身猛地一偏。停下来了。彻底停下来了。外面只有雨声,砸在车顶上像密集的鼓点。
应急双闪打开,那点黄色的光在暴雨里微弱得可怜。后方偶尔有车呼啸而过,带起一片白茫茫的水墙。
手机还有信号。
但打给谁?
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第一次在高速上,在这么大的雨里,车就这么瘫了。离桥东出口还有七八公里吧,感觉像隔着一片海。雨更大了,透过车窗,连护栏外的反光标志都看不清了。
高速汽车救援一般多久能到?
我拨了高速公路的救援电话。说了位置,说了车况。接线员的声音很平稳,问得很细:几个人,有没有人受伤,具体在哪个桩号附近。她说已经派单了,让我待在车里,锁好车门,在车后150米放三角牌。
“雨太大,师傅过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请您耐心等待。”
等。只能等。时间被雨水泡得发胀,每一分钟都拖得很长。我查了查手机,看到“十四五”规划里说,我国高速公路网络越来越密,对20万人口以上城市覆盖率超过98%。路网是密了,可瘫在其中的某一点上时,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反而被放大了。
又想起前两天看到的新闻,北京门头沟那场暴雨。永定河都成了“无定河”。那才叫绝望吧。相比之下,我这点事算什么。可当时当下,就是觉得慌。车里的暖气渐渐散了,玻璃上起了雾。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长。
后方有灯光穿透雨幕,不是那种飞速掠过的车灯,而是稳稳靠近的黄光。一辆黄色的工程抢险车,慢慢停在我车后不远的地方。一个人影披着亮黄色的雨衣下了车,先在我车后方很远的地方摆好了反光锥桶。
他走过来,敲了敲我的车窗。我打开一条缝。
“是您叫的救援吧?车动不了了?”声音裹着雨声,但听得清。
我连忙点头。
他绕到车头,打着手电看了看,又听了听。“应该是点火系统或者供油的问题,雨太大了,可能哪里进了水气,短路了。拖下去检查吧。”
暴雨天气高速汽车救援还工作吗?
他回到抢险车上,把拖车臂缓缓降下来。动作熟练,哪怕在这么大的雨里。雨衣的帽子遮了他大半张脸,我只能看到下巴和紧抿的嘴。他蹲在雨中,把拖钩挂到我车底的前拖车环上,固定,拉紧。全程没说几句闲话,但每个步骤都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确定性。
我想起在招聘网站上瞥见过这类岗位的要求:要驾驶技术过硬,要能吃苦耐劳,要全天待命,有服务理念。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些文字描述的实体。他身上的反光条,在车灯照射下,亮得刺眼。
挂好了。他走过来,示意我可以松手刹了。“你坐到我们车上去吧,安全些。东西贵重的话可以带上。”
我拿了手机和包,锁好车,几乎是跑着钻进他那辆抢险车的副驾。车里干燥,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烟草味。暖和多了。他随后也上来,脱下雨衣,里面是深蓝色的工装,肩膀和胸口有些深色的水渍,不知是汗还是渗进的雨水。
“系好安全带。咱们慢慢下高速。”他启动车子,操控着前方的拖臂,把我的车稳稳提离地面一段。
车子在暴雨中缓缓前行,速度很慢。雨刷器在他车前有规律地摆动。沉默了一会儿。
“干你们这行……挺辛苦吧,这种天也得出来。”
他眼睛看着前方,笑了笑:“嗨,就是吃这碗饭的。我们不出来,你们就得在雨里泡一晚上。去年,前年,雨大的时候更麻烦。现在路上监控多,定位准,比以前好找人了。”
是啊,规划里也说,要提升交通运输数字化智能化水平,实现北斗系统重点领域全覆盖。这些宏大的词汇,落在实处,可能就是今夜我能被快速定位、他能准确找到我的那套系统。
他突然又说:“比去灾区强。听说北边有些地方,路都冲断了,通讯也断了,那救援才叫难。”
我嗯了一声。车内又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好像小了一点点。前方出现了桥东出口的指示牌,那点绿色的光,在夜里显得特别亲切。
下了高速,他帮我把车拖到附近一个他相熟的、还亮着灯的修理厂门口。跟值班的师傅简单交代了几句。
“行了,师傅会给你看。救援费是统一定的,你跟修理厂结算就行。”他递给我一张单据。上面没有电话,只有救援编号、时间和他的工号。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我除了道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事儿。以后出远门前,尤其这种天气,多检查检查车。”他摆摆手,重新穿上那件湿漉漉的雨衣,“我还得去下一个点。夜里活多。”
他跳上那辆黄色的车,亮着顶灯,再次冲进茫茫的雨幕里。我站在修理厂的屋檐下,看着那点黄光渐渐消失。
雨似乎真的要停了。
我忽然觉得,这个庞大国家机器的精密之处,或许不在于规划里那些激动人心的百分比,而就在于今夜——在于一个接线员平稳的语调,在于一套能精准定位的系统,在于一个陌生人在暴雨夜走向我车时,身上那圈令人安心的反光。
车坏了,很糟糕。但坏在了一个能被人找到、能被人拖走的地方。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渺小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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