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关注汽车行业的新闻，最近几组数字会让人坐不住。
我们先把事实摆清楚，再一起想为什么会这样，以及这对你我意味着什么。
先说福特。
2025年第四季度，福特汽车收入为458.9亿美元，同比下降4.81%，但更刺眼的是净利润为负110.54亿美元，也就是亏掉了约766亿元人民币。
全年来看，2025年福特收入1872.67亿美元，同比微增1.23%，但全年净利润为负81.62亿美元，同比骤降238.48%。
公司在2025年12月计提了195亿美元的特殊费用，其中有125亿美元计入了第四季度，主要是为缩减电动车型计划做准备，理由包括需求疲软以及美国联邦电动车税收抵免的终止。
福特的电动车部门在2025年亏损48亿美元。
要指出的是，这并非一年的问题：2024年亏损约50亿美元，2023年亏损47亿美元，2022年亏损21亿美元，四年合计约167亿美元的累积亏损。
深层原因并不复杂：消费端需求不足，加上产能不匹配与高额研发投入，最终让电动车业务持续吃亏。
再看Stellantis，这家由标致雪铁龙和菲亚特-克莱斯勒合并而成的全球第四大车企，旗下有大约14个品牌。
2024年3月公司股价在25.369美元附近、市值大约733亿美元；到2026年2月20日，股价跌至7.73美元，市值降到223.3亿美元，跌幅高达69.5%。
公司公布的2025年第四季度数据显示，预计下半年亏损在190亿到210亿欧元之间，约合人民币1547亿到1709亿。
造成这种局面的，是一次高达222亿欧元的计提。
具体构成为：147亿欧元用于根据客户偏好和美国新排放法规重新调整产品计划，核心反映了对纯电动车产品预期的大幅降低；54亿欧元涉及公司运营的其他变动，其中有41亿欧元是因通胀上升和质量恶化而调整的保修估算；剩余13亿欧元为欧洲范围内的裁员相关费用。
根本原因和福特类似，都是对纯电化预期的重大调整。
把这些数据连在一起看，你我会发现一个清晰的趋势：电气化转型并没有被放弃，但路径在调整。
过去几年很多传统车企走的是纯电和混动双轨并进的路线，现在看起来是收缩纯电的规模，而让混动或增程式车型的进展更快一些。
为什么会这样？
纯电是否能长期带来稳定利润还不确定。
拿特斯拉做对比，它在2025年第四季度收入249.01亿美元，净利润8.56亿美元；全年收入948.27亿美元，净利润38.55亿美元。
细分其营收来源会发现，碳积分和软件销售对利润贡献很大。
2025年第四季度特斯拉的碳积分收入约为5.4亿美元，全年约为20亿美元。
碳积分几乎接近纯利润，软件和能源业务的毛利也很高。
这就是为什么特斯拉即便汽车业务本身的边际令人质疑，但整体仍能实现可观盈利。
然而，这一盈利模式并不是传统车企天然就能复制的。
像福特、通用、大众这样的公司，在碳积分和软件营收上并没有相同的杠杆，甚至相关投入对它们来说还可能成为成本。
通用在2025年第四季度也计提了71亿美元，背后的原因与上述类似。
换句话说，若只是把生产线从内燃机换成电机，而不改变商业模式和组织架构，盈利难题依旧存在。
在这里我想把一个常被忽略的点推得更深，并把它当作本文的核心论点之一。
有人认为传统车企完全不能通过软件和服务撬动高额利润，但事实并非完全如此。
它们确实面临结构性障碍，例如历史遗留的成本体系、经销商网络带来的毛利分摊、硬件多样性导致的软件适配复杂度，以及售后保修和质量问题的上行压力。
但同时也有实际路径可以尝试：将软件部门独立出去，建立统一的电控与OTA平台，与科技公司合作或通过并购快速补齐算法与云服务能力，推广订阅制功能并在新车型上优先试点。
这些办法并非立竿见影，但可以逐步把汽车从单纯的硬件商品转变为持续的服务平台。
要清晰认识的一点是，即便采取这些路径，传统车企在短期内收获的软件利润率，仍很可能无法与那些从零开始构建电控与软件生态的企业完全匹敌。
换言之，软件和碳积分不是一把万金油，但它们是可开发的价值点，只是成本高、见效慢、需要耐心和资本。
那混动是否就是更现实的选择？
从消费者和短期盈利角度看，混动确实更“友好”。
混动车型对充电基础设施的依赖小，价格和使用舒适度对传统用户更容易接受，也能在短期内减少厂家的大量一次性投入。
可长期来看，能源结构与法规仍会推动更深层的电气化，软件和服务能力最终会成为决定性差距。
放在你我的现实里，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是投资者，意味着要分清谁在赌政策、谁在赌技术、谁在赌服务化。
若你正考虑买车，意味着要判断你愿意承担多少充电和技术换代的风险，还是更倾向稳定且成熟的混动方案。
若你在汽车行业工作，则要思考是继续深耕机械与制造，还是转向软件与系统架构的能力培养。
最后留给你一个切身的困惑：面对这种行业重塑，你会选择现在买一台看起来更成熟的混动车型等待成熟可靠的纯电车，还是冒险去支持并押注纯电新技术的快速迭代？
你我都在这个转折点上，选择不只是技术层面的判断，也关乎生活方式和对未来十年价值判断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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