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展台外全是人，外国采购商自己搬椅子蹲门口等洽谈位，有人早上六点就来盯布展。黄秦说，以前是厂长追着客户跑，现在是客户追着图纸问交期。展台没放PPT，就停了一台刚拿双冠的820RR-RS赛车，车身上油渍还没擦净，车架编号和量产车一模一样。
WSBK不是表演赛，规则写死：参赛车必须和卖的车同源。张雪赢了，等于告诉全世界，那台三缸发动机、那套电控系统、连焊缝位置都和店里卖的一样。杜卡迪垄断三十多年，这次被一台中国车用量产基准线破了局。
张雪14岁当学徒，现在车间里还留着他当年修坏的第一根摇臂。展台角落贴了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傻瓜，你在现场被尊重，就是我们品牌被尊重。我们是一伙的，真赚了钱大家一起分”。不是贴在墙上喊，是真开了三班倒，十天干出两万台国内订单。
订单来了不乱接。黄秦说，先看对方有没有售后能力，懂不懂怎么教技师调倾角，愿不愿意一起建用户群。欧洲第一批货六月发，不急着签单，只挑那些能线上拍视频、敢把张雪标贴在维修间门口的伙伴。
有人问为啥不把价格压得更低？因为820RR-RS的车架是自己压的，电控板是自己写的，连脚踏螺丝的热处理参数都改了三遍。省下的不是成本，是反复确认的流程。让利空间不是挤工人，是供应链跑顺了自然出来的。
0.5毫米的误差，他们拆了200套重做。一张便签纸，没盖章也没签字，但工人看了就加班，采购商看了就掏护照复印件。技术、人、市场，三样东西没拧成一股绳，根本走不到广交会C馆中央那个展位。
张雪自己站在展台边帮人拧油箱盖，手上有茧，工装裤膝盖处磨白了。他没接受采访，只是接过一杯水，朝人群晃了晃，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人围着看车，也围着看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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