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偷开我保时捷撞毁大伯理直气壮:“你这么有钱再买一辆就是了”我拿出定损报告和起诉书:“看法院判你赔多少钱吧”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我的保时捷正四脚朝天躺在路边的沟里,车头撞得像揉烂的易拉罐,前挡风玻璃碎成密密麻麻的蛛网,机油漏了一地,在太阳底下泛着刺眼的油光。
我那个宝贝表弟,赵天赐,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从车里摸出来的一条中华烟,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爸……爸……真不是我故意的……我就想试试……”
我大伯赵国强站在他儿子旁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我那辆已经报废的车,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就这破玩意儿?啊?你大侄儿开一下怎么了?你这车三百多万吧?你这么有钱,再买一辆就是了!还能把你买穷了不成?”
我站在那儿,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没说话,慢慢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车底还在往下滴的机油,又抬头看了看赵天赐。他今年二十六了,没工作,没老婆,天天在家啃老,唯一的本事就是跟他爸一样,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表姐……”赵天赐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就想在小区里转一圈,谁知道……”
“谁知道油门当刹车了?”我接了他的话,声音很平静。
赵天赐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赵国强还在嚷嚷:“你表弟又没受伤,你摆着个脸给谁看?不就是个车吗?你一年挣几百万,差这一辆车?我跟你说,今天这事就过去了,天赐受惊了,我还得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半个小时前就收到的那条信息。
“大伯,”我说,“您知道天赐是怎么把我的车开出来的吗?”
赵国强愣了一下。
“他拿我备用钥匙偷开出去的。”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车钥匙一直放在我书房抽屉里,他今天早上趁我不在,撬了抽屉,把钥匙拿走了。”
赵国强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什么偷不偷的!自家人拿个钥匙能叫偷吗?你不在家,他开一下怎么了?你小时候还在我家住了三年呢!你爸死得早,是谁供你上的大学?你现在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又来了。
每次都这样。
我爸在我十四岁那年出了车祸,肇事司机赔了十八万,我妈拿着钱跟人跑了,把我扔给了大伯家。从那以后,我就在大伯家寄人篱下,过了整整五年。
那五年,我睡的是阳台隔出来的杂物间,冬天冷得用嘴往被窝里哈气,夏天热得浑身起痱子。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全家做早饭,然后去上学,放学回来洗衣服、拖地、照顾赵天赐。
他们供我上了高中,学费是我爸赔偿金里出的,生活费是我自己周末去餐馆刷盘子挣的。高中毕业我考上了大学,他们不让我去读,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我偷偷跑了,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读完了四年。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觉得,我的今天全是他们给的。
“大伯,”我把手机收回包里,“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说这些。从今天起,咱们算算账。”
赵国强笑了,是那种满不在乎的笑:“行啊,你算!你算算你在我家住了五年,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你算算你该给我多少!”
“正好。”我也笑了一下,从包里抽出两张纸,一张是定损报告,一张是起诉书,“您儿子偷开我的车,造成车辆全损,定损金额三百四十七万。这是民事赔偿部分。另外——”
我看着赵天赐,一字一句地说:“他撬锁进入我书房,盗窃我价值两千三百万的翡翠吊坠,被我家的监控拍下来了。我已经报警,警察应该马上就到。”
赵天赐的脸“唰”地就白了,手里的中华烟掉在地上,烟盒摔开,烟撒了一地。
“什么翡翠……”他嘴唇哆嗦着,“我没拿……我真没拿……”
“你拿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从我书房的保险柜里拿走的。你以为我保险柜里只有现金和车钥匙?天赐,你打开保险柜的时候,监控就自动开始录像了。”
赵国强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栽赃!我儿子怎么可能偷你东西!”
“大伯,您儿子有没有偷,等警察来了,看监控就知道了。”
我话音刚落,两辆警车就拐进了这条街,闪烁着警灯停在我们面前。
赵天赐想跑,腿软得站不起来,刚爬起来就摔了个跟头,哭着喊:“爸!爸!我不要坐牢!我不要!”
赵国强也慌了,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手指抠得我生疼:“佳佳!佳佳!咱们是一家子!你不能这么干!天赐他是你弟弟!你亲弟弟!”
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大伯,您儿子偷开我车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是一家子?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是一家子?我爸那十八万赔偿金,您拿去给天赐交择校费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是一家子?”
赵国强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警察走过来,问明了情况,给赵天赐戴上了手铐。
赵天赐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在回头喊:“表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你跟我爸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看他。
等警车开远了,赵国强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恨。
“周佳佳,”他咬着后槽牙,“你行,你真行。你等着,我让你在这个家混不下去!”
“我已经不在这个家了。”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在拉开车门的前一秒,回头对他说,“大伯,准备钱吧。法院判多少,您儿子就赔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赵国强抄起路边一块石头就朝我砸过来,我闪了一下,石头砸在我车后备箱上,“咣”地一声,凹进去一块。
“周佳佳!你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我坐进车里,关上门,系上安全带,点火,挂挡,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赵国强还在路中间跳着脚骂。
我看了他一眼,把视线收回来。
窗外的风景呼呼地往后跑,我的手指头还在发麻,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得又急又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八年。
终于,走到了头。
三天后,赵天赐的案子正式立案。
我是在公司开完早会之后接到的电话,是负责这个案子的王警官打来的。
“周女士,嫌疑人赵天赐目前已经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中。关于您报案提到的那件翡翠吊坠,我们在嫌疑人家中搜查时已经找到,正在做价值鉴定。您方便的话,下午来一趟分局,我们需要您配合做一份笔录。”
“好,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给秘书交代了几句,就开车往分局走。
路上,我的手机响个不停。我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姑姑”、“二叔”、“三婶”、“四叔”、“大伯母”……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副驾驶上。
车开到分局门口,我刚停好车,就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女人。她五十来岁,头发已经花白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时不时擦一下眼睛。
是大伯母,张翠兰。
我推开车门,下去。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佳佳……”
“大伯母。”我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继续往里走。
她追上来,从后面拽住我的胳膊:“佳佳!大伯母求求你了!你就饶了天赐吧!你大伯他嘴硬,他人不坏,他知道错了……天赐还小,他不能坐牢啊!他这辈子就毁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大伯母,”我说,“您知道天赐是怎么拿到我保险柜密码的吗?”
张翠兰愣住了。
“上个月您来我家,说想看看我的新房子。我带您转了一圈,您说想看看我的书房。我在书房接了个电话,回头看见您站在保险柜旁边。您说您就是好奇,多看了两眼。”
张翠兰的脸白了。
“我的保险柜密码,是我爸的祭日。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但那天之后,天赐就知道了。”
“我……我没有……”张翠兰的声音抖得厉害。
“您没有。”我看着她,“但您把那天在我家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大伯了。大伯又告诉天赐了,对吧?您说我书房里有保险柜,保险柜旁边有个抽屉,抽屉里放着备用钥匙。您说我挂在墙上的结婚照后面有个暗格……”
“够了!”张翠兰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捂着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闲聊天!我哪知道天赐会去偷啊!我哪知道……”
“大伯母,您不知道的事多了。”我拉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您知道天赐在外面欠了多少赌债吗?”
她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这半年在网上赌博,欠了将近两百万。他的债主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我没跟你们说,是因为我还想给赵家留点脸。可他呢?他偷我的车出去,就是为了抵押给债主换筹码。他偷我的翡翠,也是欠了钱,想拿去抵债。”
张翠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大伯母,我不是要害天赐。我是要救他。他再这么下去,迟早死在赌桌上。让他进去待几年,出来还能重新做人。现在不进去,他这辈子才是真的完了。”
“可……可你大伯说,你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我逼你们?”我笑了一声,“大伯母,我爸那十八万赔偿金,是留给我上学的。你们拿走了十二万,说是给我存着,等我长大了再给我。那钱呢?”
张翠兰不说话了。
“那是我爸用命换的钱。”我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你们拿它给天赐交了重点高中的择校费,拿它给天赐报了六万块的补习班,拿它给天赐买了两万多的电脑。我连校服都是捡天赐穿剩下的。大伯母,您说我逼你们?这些年,到底是谁在逼谁?”
张翠兰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伯母,您回去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法律会给出公平的答案。”
我转身走进分局大楼,再没有回头。
做笔录的时候,我一条一条地回答王警官的问题。
“偷车的时间、地点、经过?”
“赵天赐和您的关系?”
“翡翠吊坠的来源和购买凭证?”
我全都有。该准备的东西,我在报案之前就全部准备齐全了。
王警官做完了笔录,合上本子,看了我一眼:“周女士,我看过监控了。赵天赐进入您书房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十四分。他先是在书桌抽屉里翻找,然后打开保险柜,拿走了里面的现金和翡翠。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四分钟,监控画面清晰。”
“嗯。”
“按照目前的情况,他涉嫌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法定刑期十年以上。再加上无证驾驶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涉嫌交通肇事……周女士,您确定要追究吗?”
“确定。”
王警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我上车,打开手机。屏幕上有四十七个未接来电,还有上百条微信消息。
我点开微信,家族群里已经炸了锅。
姑姑发了一条:“周佳佳,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弟弟现在被关进去了,你高兴了?你大伯养你五年,你是这么回报他的?”
二叔发了一条:“我早就说这丫头是白眼狼,当年就不该收留她!”
三婶发了一条:“佳佳啊,三婶说句公道话,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天赐再不对,他也是你弟弟,你把他弄进去,你让大伯一家怎么过?”
四叔发了一条:“等她出来,我看她怎么有脸回老家!”
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退出了家族群。
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赵天赐的三个债主,我已经联系上了。证据整理好了,明天发你。”
对方秒回:“收到。”
这是我去年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从赵天赐第一次偷拿我东西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了。
我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
去年过年,赵天赐在大伯家偷了我包里五千块钱,我发现了,没声张。后来他趁我去洗手间,又拿我手机转走了两万。我改了密码,他才消停了一阵子。
再后来,他找到我公司,跟我借钱,说是要创业。我问他创什么业,他说要开一家奶茶店。我给了他五万,让他写借条。他写了。那五万,他拿去赌了。
一个月后,他又来借钱,这次是十万。
我不给。
他就坐在我公司门口不走,还带着他爸一起。赵国强在我公司大堂里大吵大闹,骂我忘恩负义,骂我不知好歹,说我欠他们赵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保安把人架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回家,发现我的车被划了。车身被人用钥匙划了整整一圈,修理费花了一万二。
我调了小区监控,是赵天赐。
我没有报警。
但我把监控录像保存了下来。
我告诉自己,最后一次。
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可他们全家都把这当成了理所当然。
赵天赐偷我翡翠的那个晚上,我其实就在家里。监控画面里,他轻手轻脚地经过我的卧室门,打开书房,翻箱倒柜。我躺在床上,通过手机上的监控APP,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我没有阻止他。
因为我知道,如果一个人已经烂到了根上,你怎么拉都没有用。
你需要做的,是放手,让法律来教他做人。
第二天上午,我约了我的律师同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都整理好了。”她把厚厚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赵天赐近半年的赌博转账记录,这是他的欠条,这是三个债主的证词。这是周佳佳,也就是你,在去年过年期间被他盗窃的银行流水和监控记录。这是修车记录和报警回执……”
我翻了翻,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她又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你大伯赵国强在赵天赐被拘留之后,在网上发布针对你的侮辱性言论的截图。你大伯母张翠兰今天早上来我家,说要替儿子求情,也是想让我劝你撤诉。”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我尊重我当事人的意愿。”
我笑了一声,合上文件。
“那就走吧。”
我出了咖啡馆,开车去大伯家。
今天,我要跟他们做个了断。
车子拐进老小区的时候,远远地,我就看见楼底下聚了一堆人。都是我们家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拎着包下了车。
最先看见我的是姑姑。她正在跟人说话,一扭头看见我,脸上立马堆出一个笑:“哎哟,佳佳来了!快过来快过来,你大伯等你半天了……”
我没有看她,径直走到单元门口。
赵国强正坐在楼道口的马扎上,抽着烟。看见我,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站起身来。
“来了。”他说。
“来了。”我说。
“佳佳,”他换了一副腔调,脸上挤出笑,“你听大伯说,大伯那天说话是重了点,大伯给你赔不是。天赐他还小,他不懂事,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大伯,”我打断他,“天赐二十六了,不小了。”
赵国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接上:“对对对,是不小了,是个大人了。那不更说明他是一时糊涂吗?他进去这几天,肯定已经想明白了。你打他一顿骂他一顿都行,就是别让他坐牢啊!他还没结婚呢,坐过牢以后怎么找对象?怎么工作?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所以,大伯的意思是,他不应该为他做的事负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您是说什么?”我看着他,“是说我的车活该被他撞?我的翡翠活该被他偷?我的钱活该被他拿去赌?大伯,您自己说说,天赐这半年从我这儿拿走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赵国强不说话了。
姑姑在旁边插嘴:“佳佳,姑姑说句公道话,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一年挣几百万,你弟弟犯的那点错,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你就当救济自家人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我转头看她:“姑姑,我去年借给天赐五万,他有借条。今年他又要十万,我没给。从我这儿拿不到钱,他就偷。我要是不报警,他下次还偷。他偷不到,就会去抢。再往后,他只会更过分。”
姑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二叔在后面喊了一句:“那还不是你逼的!你要是一开始就乖乖给钱,他能去偷吗?”
我笑了一声。
“二叔的意思是,我活该被偷?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就活该被你们当成提款机?赵天赐偷我的车、偷我的翡翠、他赌输了钱是他自己的事,凭什么要我买单?”
二叔哼了一声:“你挣那么多钱,给自己弟弟花点怎么了?你不是赵家人啊?你爸在的时候,对家里多好,轮到你了,就这副德行!”
“我爸在的时候,对家里好,所以你们就把他用命换的钱吞了?”我看着他们,声音冷得像冰,“我爸死了十四年,你们有谁去他坟前看过一眼?没有吧?但你们花他的钱,一分没少花。”
人群安静了一瞬。
我继续说:“你们觉得我有钱,我就活该被你们吸血。你们觉得我小时候在赵家住了五年,我就活该一辈子欠你们的。可我今天告诉你们,我不欠任何人。”
“我十四岁没了爹,妈跑了,在赵家住了五年,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我考上大学,你们不让我去,我自己跑了。我打工、贷款、拿奖学金,四年读完大学。毕业之后我从最底层做起,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你们知道我吃了多少苦?你们问过吗?从来没有。你们只看到我的钱。我买保时捷那天发了个朋友圈,赵天赐是第一个点赞的。他评论说,‘我姐真厉害,带我兜风去’。然后第二天,他就把我的车撞了。”
我盯着赵国强,一字一句地说:“大伯,我最后说一次。赵天赐偷开我的车,造成车辆全损,定损三百四十七万。盗窃翡翠,价值两千三百万。这两样加起来,他该赔多少赔多少。法院判他坐几年,他就坐几年。我一个字都不会退让。”
赵国强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佳佳!”他咆哮起来,“你别逼我!”
“是你们一直在逼我。”我拿起手机,按下了录音键,“从今天起,凡是你们任何人在网上发布针对我的侮辱性言论,或者来我公司门口闹事,或者威胁我的人身安全,我都会录音取证,依法追究法律责任。我不介意再打几场官司。”
赵国强愣住了。
我扬了扬手里的起诉书:“赵天赐的案子,法院已经立案了。大伯,准备赔钱吧。赔不起的话,法院会强制执行。你们名下有一套房子,一辆车,还有一些存款。我会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张翠兰从人群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佳佳!我求你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你要你爸的赔偿金,我还你!我们凑,我们砸锅卖铁也还你!你放过天赐吧!”
我低头看着她,心口像塞了一块石头,又硬又冷。
“大伯母,来不及了。”
我绕开她,往小区外面走。
人群在我身后响起一片咒骂声,赵国强扯着嗓子喊:“周佳佳,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们赵家的人!你滚!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身子开始发抖。
十四年。
十四年了。
我终于走出了那扇门。
接下来的一周,赵家的亲戚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继续在家族群里骂我,另一派开始装好人,陆陆续续来找我,劝我“大度一点”、“不要太较真”、“做人留一线”。
我谁都没见。
姑姑来我公司楼下等了两天,我没下去。她给我发了无数条语音,最后一条是:“佳佳,你大伯他身体不好,你非要把气死才甘心吗?”
我回了一条:“姑姑,大伯身体不好,就少生点气。天赐的案子判了之后,他可能还要卖房子,您让他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然后姑姑再没发过消息。
倒是赵国强自己,消停了几天之后,突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佳佳,我想跟你谈谈。就我们俩,找个安静地方。”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我约他在一个茶楼见面。
他比上次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白得更多了。坐在我面前,双手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佳佳,”他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大伯……大伯知道自己错了。”
我没说话。
“天赐他……他知道错了。他在看守所里给我写信了,他说他对不起你,他说他想好好做人……”
我看着他。
“大伯今天找你,不是让你撤诉。”他抬起眼睛看我,“大伯知道,天赐该受这个罪。大伯就是……就是想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佳佳,天赐坐牢,我认了。可那笔钱……三百万加两千万,你就算把赵家祖宗十八代都卖了,我们也赔不起啊!你不是要他命吗?我们全家都完了!”
“所以呢?你们赔不起,就不用赔了?我的损失就这么算了?”
“大伯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当大伯跟你借的,行不行?你写借条,我们慢慢还,哪怕还一辈子,我们也还……”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大伯,您儿子偷我的翡翠,您说是我栽赃。您儿子撞我的车,您说让我再买一辆。现在警察查清楚了,法院立案了,您又说借?您这一辈子,什么时候学会‘还’这个字了?”
赵国强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我站起来了。
“大伯,我劝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给天赐找个好点的律师。罪名已经定了,怎么减轻刑期,才是您该想的。”
我走出茶楼。过了好一会儿,赵国强才跟出来,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赵天赐的案子开庭。
他没有请律师,法院给他指派了法律援助。庭审现场,他一直在哭,好几次被法官提醒。
在最后陈述的时候,他转过身来,对着我的方向说:“表姐,对不起。”
我没看他。
最终判决:赵天赐犯盗窃罪、交通肇事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附带民事赔偿,赔偿我车辆损失及翡翠损失共计两千七百万元。
赵国强坐在旁听席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半天没动。
张翠兰当场就哭得昏了过去。
亲戚们有人骂我,有人叹气,有人掉眼泪。
我站起来,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很好,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我的手机响了,是律师打来的。
“佳佳,判决下来了。接下来你要申请强制执行吗?”
“申请。”
“好,我马上准备材料。”
挂了电话,我钻进车里。
路边的梧桐树已经绿了,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我开着车,去了我爸的墓地。
那座墓很旧了,碑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我蹲下来,把一束菊花放在墓碑前。
“爸,”我说,“我想你了。”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褪色了,但我还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
十四年前,他出车祸那天早上,出门前跟我说:“佳佳,爸今天发了工资,晚上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糖炒栗子。”
然后他就再没回来。
我蹲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赵天赐,也不是因为赵家那些亲戚。
是因为我自己。
我等了十四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爸,您放心,”我擦了擦眼泪,对着墓碑笑了一下,“我挺好的。以后也会一直好下去。”
我站起来,转身走了。
身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我的背上,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