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雪铁龙C5

我爱雪铁龙C5-有驾

清晨启程时,天光尚是蟹壳青。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的一刹那,外界的声音忽然就远了,沉下去了,只剩下一种厚实的、温柔的静。这静不是空,倒像被天鹅绒细细裹了一层,软软地托着你。发动机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不是嘶吼,倒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一声沉稳叹息,车子便稳稳地滑了出去。我爱这初始的静谧,仿佛不是去奔赴一段嘈杂的旅途,而是被邀入一个移动的、独属于我的茧。

路上的景致,隔着这宽大的前挡风玻璃看出去,竟与平日有些不同了。玻璃微微带着弧度,将远处的山峦与近处的树影,都柔柔地收纳进来,略略变形,却更添了一种画卷的意味。天色是沉沉的灰,云压得很低,路上已有了零星湿漉的痕迹。我将手搭在方向盘上,那真皮的触感温润,盘幅的大小也刚好盈握,并不教你时时紧张地攥着,只是松松地搁着,车头的指向便已心领神会。最妙的还是过那些减速带,或路上偶有的坑洼。身子预备着要承受那一记顿挫了,它却只是微微一沉,一吸,一吐,将那生硬的撞击化成了圆融的起伏,仿佛车轮底下碾过的不是水泥与橡胶,而是厚厚的、有弹性的苔藓。这大概便是那“魔毯”悬架的名声所由来吧,它让每一次出行,都失了些赶路的焦躁,多了些乘船的悠然。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窗外开始飘起雪来。起初是羞怯的,三两点,试探着,落在玻璃上即刻便化了,留下一星极小的水迹。渐渐地,胆子大了,成片成片的,纷纷扬扬,迎面扑来。这时候,雨刷器无声地摆动着,将那一片片柔软的洁白,从容地拂到两边。车内却愈发显得暖了,暖气丝丝地透出来,不燥,只恰到好处地烘着脚踝。我打开音响,是一支老旧的法国香颂,女声慵懒,像冬日壁炉里跳动的火苗。雪愈下愈密,前路白茫茫的,世界简净得只剩黑白两色。我的C5就在这无边的静谧与飞絮里稳稳前行,车身那种厚重的“存在感”,此刻给了我无言的安心。它不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会被风带走,倒像一艘结实的、有着优雅弧线船舷的白色渡轮,正破开一片纯白的、柔软的海洋。我忽然觉得,我与这铁做的伙伴,在这漫天风雪里,竟生出了一点相依为命的温情来。

终于到了目的地,我将车缓缓停稳,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雪已积了薄薄一层,均匀地覆在车顶与引擎盖上,勾勒出它圆润又挺拔的轮廓。我静静看着,想起它这一路的表现,没有惊心动魄的冲刺,也没有炫技般的灵巧,有的只是从头至尾的从容、熨帖与沉默的可靠。它不张扬,甚至有些固执地守着一种老派的、关于舒适与安稳的准则。在这个追求锐利与刺激的时代,这种气质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却又因此格外珍贵。

我爱这辆车,或许正因它给了我一个如此妥帖的、可以退守的私密空间。在这里,纷扰被过滤,颠簸被抚平,连漫天的风雪,也成了窗外一幅可供静观的画。它不仅仅是一台机器,更像一位沉默的、值得信赖的旧友,懂得你所有疲惫的皱褶,并以它全部的内涵,将它们一一熨平。在这方移动的天地里,我寻得了闹市中的从容,与漂泊时的根。

熄了火,那最后的余温还眷恋在车厢里。我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沉稳而结实,将一世界的风雪与安恬,都暂且锁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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