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惊人的数字说起：2023年，中国汽车年销量突破3000万辆，占全球市场份额接近三分之一。这不是偶然的爆发，而是一个长达40年的漫长嬗变。可在上世纪80年代，中国汽车几乎是白纸一张，国产轿车凤毛麟角，进口车价格能买一套北京二环的房。如今，马路上既有新能源的国产车“狂飙”，也有外资品牌的身影，但市场力量早已易主。这背后，是谁在推动？外资、民企还是政策？更关键的问题是，中国汽车的下一个40年，会重演合资模式的辉煌，还是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1980年代，中国汽车圈有两派声音打得不可开交。 一派认为必须自力更生，把造车当造导弹一样，关键零件不能依赖别人；另一派则主张“借梯上楼”，先引进技术和资本，再慢慢消化吸收。彼时的中国，汽车工业基础薄得像一张纸，要完全独立造出一台符合国际标准的轿车，成本和技术门槛高得吓人。也就是在这时，饶斌那个被称作“中国汽车工业奠基人”的男人，站在了风口浪尖。他力推合资，引进外方的整套生产线和管理模式，还敢于把中国的汽车梦和外国巨头捆在一起。当时很多人心里都打着问号：这是不是吃“技术依赖”的亏？
合资的第一批工厂很快开门，北京吉普在1983年投产，上海大众在1984年启动生产，广州标致、重庆五十铃随后登场。模式很简单，中方出地皮、劳动力和市场渠道，外方带来技术、品牌和设备。这套组合拳一出，桑塔纳、捷达很快铺满国道和省道，成了婚礼用车、公司接待车和出租车的“三大金刚”。那时候，有辆桑塔纳，就像今天有人开特斯拉既是交通工具，也是身份标签。但这种看似双赢的模式，真的是公平交易吗？有人私下质疑，外方的技术都是成熟期甚至尾声的产物，中国拿到手，就注定要一直追在别人后面。
随着时间往下走，事件像剥洋葱一样露出更多层面。1991年一汽大众成立，1992年神龙汽车投产，1997年上海通用加入战局，1998年广州本田来了。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大家以为外资会直接大量进口车冲击市场。结果出人意料，跨国公司更愿意在中国建厂，原因很简单这样既能节省运输成本，又能更快占领不断扩大的家庭消费市场。普通家庭第一次有了买车的可能，一个显眼的变化是街头小巷的修车铺和零部件商店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民营车企也凑热闹，吉利、奇瑞走低价路线，比亚迪从电池跨界进汽车圈，他们瞄准的是合资品牌留下的低端市场空缺。
表面上看，到了2008年前后，一切都像按理想剧本发展：外资带了技术和管理，本土品牌吸收了经验，两者在市场上和平共处。销量曲线一路向上，中国成了全球第一大汽车市场。但内里却未必安稳。那时的争议是：市场真换到技术了吗？有人说技术壁垒一直高企，关键零部件还是依赖进口，发动机、变速箱的核心能力还没完全掌握。反对者也有底气，他们举例说，民企的自研配套件已经能在出口车上使用，部分产品质量甚至优于外方供应链。这场“技术是否真正转移”的辩论，其实一直延续到今天。
2018年是一个转折口。股比限制放开，特斯拉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外资独资企业，在上海建起超级工厂。这时，新能源的风已经吹得满城皆是。燃油车的门槛被打破，电动化时代里，本土品牌反应更快，推出车型的频率像更新手机一样快。蔚来、小鹏、理想等新势力出现，他们不走传统4S店路线，靠线上销售、用户社群，把造车玩出了互联网的味道。比亚迪等老牌民企则大举投入，一口气布局轿车、SUV、公交车等多个板块。四年间，合资车企的市场份额从六成掉到三成出头，韩系车收缩到只有象征性的存在，法系车甚至退出多数工厂。
这时候的合资车企，看似还能平稳运营，但隐患更大了。燃油车销量下滑，新能源布局迟缓，外方总部的决策链条拖慢了对中国市场的反应速度。有合资厂的本地团队喊着要推出更符合国情的车型，但外方不松口，结果新车上市总是慢半拍。而且，本土品牌不再是学生，而是直接在技术、智能化上碾压式领先，一些新能源车的海外出口量甚至超过了部分外资的全球销量。这让外资的自信受到挑战，它们不得不重新考虑怎么留住在中国的份额。
有人总结说，最初的合资模式帮中国攒下了产业链、供应商体系和经验储备，本土品牌才能在新能源浪潮来临时全力冲刺。但也有人反问，如果没有那么长时间的“被动依赖”，中国是不是能更早突破关键技术？现在看，本土品牌不仅在国内称霸，还出口到欧洲、中东、东南亚，美洲市场也在试水。而合资车企只能靠对现有燃油车老客户的忠诚度续命。
当市场仿佛重归平静，新能源渗透的速度却把火悄悄埋在地底。一个新障碍是全球供应链的不确定性。核心原料价格波动、国际贸易政策变化，都可能让新能源车的成本突然飙升。外资和本土品牌在应对策略上分歧更深：外资更倾向于全球协同采购，本土品牌则倾向于国内自建供应链，减少外部依赖。这种分歧，加上原本在技术路线上的差异，使双方的和解看起来遥遥无期。
如今的格局是，自主品牌份额超过半壁江山，合资车企在新能源领域还在试探。本土品牌推动智能座舱、自动驾驶和车联网，本土化程度高得让外资难以插足。，当年被认为是技术富矿的跨国巨头，现在反过来要向中国车企取经。合资车企的难题是若不彻底本土化，很可能在新能源时代完全失去竞争力。
说到底，所谓“市场换技术”在今天听起来像一句旧广告语。是的，它曾在那个技术稀缺的年代给中国汽车带来起飞的机会，但现在的故事已经换了剧本。本土品牌已经进入教别人怎么玩的阶段，而不是当学生。合资车企若还是老一套配方，对中国市场来说，唯一的意义可能就是丰富街头车型的多样性。
那到底该不该为合资车企早年的贡献致敬？如果只是从结果看，他们确实帮中国汽车走到今天的规模。但换个角度想，他们也在很长时间里占据了市场的话语权，让本土品牌必须绕路竞争。这种“被动进步”到底是幸运，还是隐忧？
所以问题来了：如果没有当年的合资模式，中国汽车会不会发展得更快？抑或没有外资的起步帮衬，本土品牌根本没法跨过最初的技术门槛？你觉得，今天的比亚迪、吉利和蔚来，是站在外资的肩膀上跳得更高，还是用自己的路子打破了原有的游戏规则？
全部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