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只要你发这条朋友圈,最多八分钟,你妈的电话准到。”
赵景琛懒散地靠在车门上,手里随意地拿着刚拆下来的车牌,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满心欢喜地刚坐上驾驶座,那皮质座椅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瞬间让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仿佛置身于云端。
42万,宝马325Li,这可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大、最让我惊喜的生日礼物。
我兴奋地举着手机,精心地选好了九张图,配文也在我心里反复斟酌了好久,已经确定好了:“谢谢老公的生日惊喜,往后余生,风雨同路”。
我心里暗自得意,多好的一句话啊,既有格调又不显摆,完美地表达了我的心情。
可就在我沉浸在这份喜悦中的时候,赵景琛这家伙偏偏上来泼冷水。
“不信是吧?”我白了他一眼,不满地嘟囔着,“我妈又不是算命的,她还能掐指一算就知道你送我车了?”
赵景琛也不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手表,那副淡定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现在是下午两点零三分,你发吧,我计时。”
他那副笃定的样子,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一种不服气的情绪油然而生。
结婚都三年了,他最让我烦的就是这点,什么事都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偏就不信这个邪,我就不信他能算得这么准。
手指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还特意把手机屏幕朝着他晃了晃,带着一丝挑衅地说道:“发了啊,你看清楚了。”
赵景琛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紧紧地盯着手表,开始认真计时。
我坐在座位上,眼睛也紧紧地盯着手机,心里想着: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被打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好像过得特别慢。
一分钟过去了,手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动静。
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暗自得意起来。
两分钟过去了,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开始有点得意忘形了,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三分钟过去了,我彻底得意起来,刚要开口说话:“怎么样?我就说我妈……”
可是,我的话音还没落下,手机就剧烈地震动起来。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当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了。
“妈。”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显示着两点十一分。
从某个时间节点算起,刚好过去了八分钟。
我呆呆地盯着手中的手机,心里纠结不已,完全拿不定主意是该接听,还是不接这个电话。
这时,赵景琛倒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拉开车门,优雅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随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接吧,这事儿躲不掉的。”
听了他的话,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足勇气似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十分平常,就好像只是在问我今天有没有吃饭一样随意:“砚秋啊,你买车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我发朋友圈还不到五分钟啊,就算她一直在刷朋友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看到吧?
除非……她一直在紧紧盯着我的朋友圈动态?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说道:“嗯,景琛送的生日礼物。”
母亲顿了顿,说:“哦,那挺好的。”
紧接着,她又开口问道:“对了,那你的旧车呢?就是你之前开的那辆大众,你打算怎么处理呀?”
来了,我心里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重点。
我回答道:“还没想好呢,可能卖掉吧。”
母亲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大声说道:“卖什么卖啊!”
她接着说道:“给你弟弟开多好啊!他最近不是正在找工作嘛,没有辆车多不方便呀。反正你现在也有新车了,旧车放着也是放着,多浪费呀。”
听到母亲这么说,我下意识地看了赵景琛一眼。
只见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玩手机,一副好像根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的样子。
但我心里清楚得很,他其实把我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赶紧找了个借口,说道:“妈,那车是用景琛的名字买的,我得跟他商量一下才行。”
母亲有些不耐烦了,提高音量说道:“商量什么商量!”
她继续说道:“你们是夫妻,一辆车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呀?再说了,你弟弟可是你亲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只要一碰到跟弟弟有关的事情,母亲嘴里永远都是这套说辞。
只见她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地说:“你弟弟是你亲弟弟。”
随后,她眼神认真,继续念叨着:“你不帮他谁帮他。”
最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他就你这么一个姐姐。”
这些话我都听了快三十年啦,耳朵都快要磨出茧子了。
我紧紧咬着嘴唇,心里满是无奈,可偏偏又没办法反驳。
因为她说得确实没错,宋子豪确实是我亲弟弟。
可是啊,这个亲弟弟,除了伸手问我要钱,还会干些什么呢?
他高中毕业之后就不愿意读书了,整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他工作换了十几份,最长的一份工作也才干了不到三个月。
每次没钱了,他就会来找我。要是找不着我,他就去找我妈。
然后我妈就又会来找到我,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怎么也填不满。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滔滔不绝,我眉头紧锁,着急地说道:“妈,这事回头再说吧。我现在手握着方向盘,正在开车呢,先挂了。”
我实在不想在电话里跟她起争执,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打算赶紧挂断电话。
母亲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热情,充满期待地说:“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吧,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顿饭肯定没那么简单。
但我也清楚,如果我不回去,她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会不停地给我打电话,那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行,我知道了。”
我缓缓挂了电话,眼神呆呆地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时,赵景琛终于抬起头,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我心里有些烦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又接着问道:“你妈是不是问你要那辆旧车?”
我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关切地看着我,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垂头丧气,如实说道:“我不知道。”
赵景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温柔地握住我的手,一脸认真地说:“砚秋,我不是不让你帮你家里,但你得有个度。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把车给他了,他能老实开几天啊?”
“说不定转头就给抵押到赌场去换钱了。”
我心里明白他说得没错。
可那毕竟是我的亲妈,还有我一母同胞的弟弟。
事已至此,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先回去吧,等晚上我陪你一块儿去。”赵景琛轻声说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赶忙说道:“你就别去了,我自己去就成。你要是去了,我妈反倒更不好沟通了。”
赵景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坚持。
他太了解我的脾气了,我一旦下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晚上六点,我独自开车回到了娘家。
说是娘家,其实就是城郊一处老旧的小区。
那里有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母亲和弟弟一直住在那儿。
我站在门口敲门,心里还在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门开了,是宋子豪。
他穿着一件颜色鲜艳又花哨的T恤。
头发染成了惹眼的黄色,嘴里还叼着根烟。
一见到我,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嘻嘻地说:“姐,听说你换车了?还是宝马呢,真厉害啊!”
我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着,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笑着招呼我:“来了呀?快坐下,饭马上就做好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在屋里四处打量着。
这个地方既熟悉又陌生。
墙上还挂着我小时候的照片。
那时候父亲还在,一家四口看起来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可如今,父亲已经走了五年了,这个家也早已变了味道。
“姐,你那旧车真打算给我开呀?”宋子豪在我对面坐下,嬉皮笑脸地问道。
“谁说要给你了?”我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
“妈说的啊。”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反正你也不开那车了,给我开能有啥问题?”
“谁说我不开了?那是景琛的车,又不是我的。”
我皱了皱眉头,认真地纠正他。
“嗨,你们俩不就是两口子嘛,干嘛分得这么清楚呀?”
宋子豪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随意的神情。
“再说了,你现在都开上宝马了,那辆大众留着也没啥用,不如给我撑撑场面呗。”
我被他这奇葩的逻辑气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叫做“破大众”啊?
那辆大众帕萨特落地的时候将近二十万呢,才开了三年而已。
到他嘴里,居然就成了“破大众”,可真是够可笑的。
“你想要车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看着他,严肃地说。
“什么条件?”宋子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去找份正经工作,踏踏实实地干半年。半年之后,要是你表现好,我就把车过户给你。”
宋子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姐,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现在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啊!”他委屈地嘟囔着。
“不好找也得找,你都二十四岁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混日子吧?”我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怎么就混日子了?”宋子豪“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我一直在找工作啊,你以为我不想上班吗?可那些工作工资那么低,根本不够我花的!”
“不够花你就少花点啊!”我的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脸涨得通红。
“你一个月抽烟喝酒得花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行了行了!”母亲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你们姐弟俩一见面就吵,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饭桌上,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她嘴上说着关心我的话,可话题却总是绕到那辆车上。
“砚秋啊,你看你弟弟也挺不容易的。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不是因为没车没房嘛。”
母亲坐在桌旁,眼神殷切地看着我,开口说道:
“你那车反正是要卖的,卖给别人也是卖。”
“不如给你弟弟开,也算是帮衬帮衬家里。”
我静静地看着母亲,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累意涌上心头。
这样的对话,我们已经重复无数遍了。
每次都是我选择让步,看她心满意足的样子。
可下次,她还是会旧事重提。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母亲说:
“妈,车的事我会考虑的。”
“但子豪必须先找个工作。”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紧皱,不满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我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提高音量说道:
“我帮他帮得还少吗?”
“去年他欠了两万块赌债,是谁帮他还的?”
“前年他打架把人打伤了,是谁出的医药费?”
“这些钱加起来,都够买好几辆车了!”
我的话让母亲一下子愣住了,她眼神有些慌乱。
宋子豪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激怒的公牛,愤怒地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吼道: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吧?”
我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又生气又心疼,语重心长地说: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希望你能争点气!”
母亲看着我们争吵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着急地喊道: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两个容易吗?”
“砚秋,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就不能拉你弟弟一把?”
我看着母亲红了的眼眶,心里一阵发软。
我知道她这么多年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真的很不容易。
可是,她这样一味地惯着宋子豪,最终只会害了他啊。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耐心地说:
“妈,我不是不帮他。”
“但您不能总这样惯着他。”
“他都二十四了,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了。”
母亲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
“可他现在不是还没稳定下来嘛,等他找到工作了,我就不管他了。”
这话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每一次,对方的说辞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宋子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稳定下来呢?
我实在是不知道答案。
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稳定下来了。
吃完饭后,我主动帮着母亲收拾碗筷。
母亲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砚秋,你跟妈说实话,景琛对你到底好不好呀?”
我有些奇怪,不明白母亲怎么突然这么问,便答道:“挺好的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母亲轻轻点点头,嘴里说着:“那就好,那就好。”可脸上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便对母亲说:“妈,您有话就直说吧。”
母亲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天,你表姨来家里串门,说她认识的一个姐妹的女儿,嫁了个有钱人。唉,结果那男的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我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她的话:“妈,您到底想说什么啊?”
母亲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男人有钱就容易变坏。景琛现在事业做得越来越大了,外面的诱惑肯定也多,你可不能太大意了。”
听了母亲的话,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一沉。
我暗自琢磨,母亲这是在暗示什么呢?
难道说,她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赶紧替丈夫辩解道:“妈,景琛不是那种人。”
母亲笑了笑,说道:“我也没说他是那种人啊,就是给你提个醒。对了,你那车的行驶证上,写的谁的名字呀?”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快速回想,然后回答道:“应该是景琛的吧,车是他买的。”
母亲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着急地说:“那怎么能行!车是你在开,当然得写你的名字啊!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你也能有个保障啊!”
听到这儿,我终于明白了。
母亲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还是回到了钱的问题上。
在她眼中,赵景琛对我的那份好,远比不上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财产。
我看着母亲,试图解释:“妈,我和景琛是夫妻,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母亲轻轻摇摇头,满脸无奈地说:“你呀,就是太天真啦。”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夫妻怎么了?夫妻也有离婚的时候!等那时候,你啥都没有,想哭都来不及!”
我心里有些烦闷,不想再跟她争论这个问题了。
在这个家里,我和母亲的价值观从来就没统一过。
母亲觉得,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有了钱就拥有了一切。
而我却认为,感情才是维系一段婚姻的基石。
或许是因为她这辈子吃了太多没钱的苦,所以才把钱看得特别重。
我心里能理解她,但实在无法认同她的观点。
我准备离开时,宋子豪追了出来。
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刚才对不起啊,我不该跟你吵。”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每次都是这样,吵完架就跑来道歉,然后没过几天就又变回老样子。
我轻声说:“没事。但你答应我的事,要认真考虑一下。”
宋子豪敷衍地点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紧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了姐,那个……你能不能先借我两千块钱?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快没了。”
我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无奈,最终还是心软了。
我慢慢从包里掏出钱包,手指轻轻抽出两千块钱,递给了他。
我叮嘱道:“省着点花。”
宋子豪一下子接过钱,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孩子,开心地说:“谢谢姐!”
我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重,心里也沉甸甸的。
我心里清楚,这两千块很快就会被他挥霍一空。
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他是我弟弟啊。
我回到家时,
只见赵景琛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
他听到动静,抬头见我进门,便把书轻轻放下,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还行吧。”
我一边应着,一边换下脚上的鞋子,
然后慢悠悠地走到他身旁坐下。
他略带担忧地接着问:“你妈没为难你?”
“没有,就是问了问车的事。”
我嘴上这样说着,却没有把母亲那些话一股脑儿倒出来。
赵景琛目光温柔地看着我,似乎察觉到了我心里藏着事,
但他只是温柔地看着我,并没有继续追问。
稍作停顿后,他转移了话题,兴致勃勃地说:“明天周末,要不要出去转转?”
接着又补充道:“咱们去郊区那个农家乐,我听说那里环境挺不错的。”
“好啊。”
我轻轻靠在他温暖的肩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感觉暖暖的。
我心里想着,这个男人就是这样,
从来不会对我刨根问底,也不会强迫我去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
他总是默默地站在我身后,像一座坚实的靠山,给我支持和依靠。
可也正是因为他对我这般好,我才更不忍心让他陷入为难的境地。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母亲白天说的那些话,不停地在我脑子里打转。
“男人有钱就变坏。”
“你得看紧点。”
“行驶证上写谁的名字?”
这些话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在我心里。
我知道母亲是出于对我的关心才说这些,
可她说话的方式,总是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在她的话里,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心怀不轨,都在算计、觊觎我的幸福。
我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熟睡的赵景琛。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他的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
我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我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是我自己慎重选择的。
我打从心底相信,他不会辜负我。
第二天一早,我睡醒睁开眼,发现赵景琛已经出门了。
我看到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早餐在锅里,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我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如同被蜜罐填满,甜滋滋的。
洗漱完毕之后,我慵懒地躺在床上,顺手打开了手机。
刚一打开,就发现朋友圈已经热闹得炸开了锅。
昨天发的那条动态下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上百个赞和几十条评论。
闺蜜方悦的评论格外醒目,她用一种夸张的口吻写道:“卧槽!宋砚秋你丫的发达了啊!宝马都开上了!求抱大腿!”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笑着快速回复她:“滚蛋,别在这儿贫嘴,晚上请你吃饭。”
其他的评论里,大多都是祝福和羡慕的话语。
不过,也有几条评论让我心里不太舒服。
一个远房表姐阴阳怪气地评论说:“哟,嫁得好就是不一样啊,这车得四十多万吧?”
还有一个我不太熟的亲戚也跟着留言:“你老公对你可真大方,我家那个连买个包都要念叨半天。”
这些评论表面上听起来是在羡慕我,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我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关掉手机。
突然,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婆婆吴美珍发来的,她的消息很简洁,却又带着一种长辈的威严。
“砚秋,生日快乐。车的事我听景琛说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喜欢就好。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低调些比较好,免得惹人闲话。”
我盯着这条消息,眼神有些发愣,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婆婆一向就是这样,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但那股疏离感却怎么也抹不掉。
她很懂得分寸,从来不会越界干涉我的事情。
可她也从不会跟我走得太近,好像我们之间有一堵无形的墙。
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两个礼貌的合作伙伴。
她尊重我的想法和选择,我也同样尊重她。
但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阶层的差异,也许是因为性格不太合得来。
不过我心里明白,要想真正融入这个家,还需要时间和耐心去努力。
中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我知道,肯定是方悦来找我了。
她风风火火地一进家门,就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走走走,带我兜一圈!”
说着,她紧紧拉住我的胳膊,使劲儿往外拽。
我被她生拉硬拽地拖出了门。
坐在副驾驶上,方悦眼睛滴溜溜地转,东摸摸西看看,满脸都是羡慕的神情,嘴里啧啧有声:“啧啧啧,真皮座椅,全景天窗,这配置也太好了吧!你家赵景琛可真舍得!”
我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笑着回应她:“他今年公司分红不错,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方悦一脸感慨地说:“你可得好好珍惜啊,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嘴角上扬,笑着说:“我知道。”
突然,方悦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妈那边没闹腾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事,还是决定把事情跟她说了。
方悦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就知道会这样。你妈那个人啊,就是太偏心你弟弟了。”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说:“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妈。”
方悦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语气加重:“但你也不能总这样啊。宋砚秋,你得学会拒绝。你弟弟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的。”
我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我知道,可我一看到我妈那样子,就狠不下心来。”
方悦轻轻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是心软病,得治。你知道吗,有时候你对别人太好,别人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你得让他们知道,你的好是有条件的,不是白给的。”
方悦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也许她说得对。
我对家里人太好了,好到他们都忘了,我也需要被关心,被爱护。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一个解决问题的工具。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问过我,活得累不累,过得苦不苦。
我时常在想,是不是在别人眼里,我就像一个无坚不摧的战士,不会疲惫,也不会痛苦。
就连我的母亲,她心里关心的,也仅仅只是我的车究竟值多少钱,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每次听到她问这些问题,我心里都一阵失落,她怎么就看不到我这些年的辛苦和疲惫呢。
想到这里,我的鼻子一酸,突然就觉得特别难过。
这种难过,就像是一团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行了,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方悦敏锐地看出我情绪不对,赶紧转移话题,脸上堆满了笑容。
她眼睛亮晶晶的,指着前面说道:“你看,前面那家奶茶店是新开业的,我都听说了,他家奶茶特别好喝,咱们去尝尝怎么样?”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停好车后,我和方悦走进了奶茶店。
店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奶茶香味,让人闻着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喝着奶茶,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突然,方悦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哎,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有啥想法啊。”
我有点好奇,看着她,问道:“什么事啊?弄得这么神秘。”
方悦喝了一口奶茶,咽下去后才说道:“我昨天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你表妹发了一条动态,好像是参加什么聚会。”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我的表情,接着说:“照片里面有你老公呢。”
听到这话,我的心猛地一跳,就像有只小兔子在里面乱撞。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什么聚会啊?”
方悦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一张几个人的合照。你老公站在边上,旁边还站了个女的,长得挺漂亮的。”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表情,似乎怕我生气。
我心里一紧,又问道:“那个女的是谁啊?”
方悦赶紧补充道:“我不认识她,说不定是你老公的同事呢。”
说完,她又安慰我:“你也别瞎琢磨,可能就是个普通的商务聚餐而已。”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我的心里却像是被人扎了一根刺,隐隐作痛。
这时候,母亲说过的话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男人有钱就变坏。”
难道真的被她说中了?
不会的,我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我相信赵景琛,他不是那种人。
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们的感情也一直很稳定。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还是止不住地不安,这种不安就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向我涌来。
晚上,赵景琛回到家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做饭。
锅里的菜正散发着阵阵香气,我正忙着翻炒。
突然,我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抱住了我,紧接着,他的下巴轻轻地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温柔地说:“老婆,今天辛苦啦。”
我笑着回答:“不辛苦。”
可我的心里却还在想着那张照片的事,笑容也有点僵硬。
他突然开口,目光温和,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对了,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微微转过头,眼神带着好奇,看着他问道:“什么饭局?”
他轻轻笑了笑,耐心解释:“一个合作伙伴请客,主要是谈接下来的合作。”接着又补充道:“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就带你一起。”
我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应:“好啊。”
我心里暗自想着,也许这就是一个机会,能让我去看看他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吃过晚饭,赵景琛去了书房处理工作,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心思却有些飘。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赶忙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你好,我是赵总的助理,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看到这条备注,我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我在心里嘀咕,赵景琛的助理?他什么时候换助理了?
我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还是通过了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脸蛋精致,笑容甜美。我好奇地翻了翻她的朋友圈,里面全是各种自拍和生活照。
她的自拍里,时而嘟嘴卖萌,时而摆出时尚的姿势,生活照里有和朋友聚会的欢乐场景,也有一个人在街头的文艺瞬间。
我又继续往下翻,发现她经常发一些加班到深夜的动态,配文都是“努力工作,不负韶华”之类的鸡汤,文字旁边还配着办公室灯火通明或者自己疲惫却又坚定的照片。
乍一看,看起来很正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不禁在心里思索,她为什么会加我好友?她想跟我聊什么?
我正托着下巴,满心疑惑地想着,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
消息上显示:“嫂子你好,我是赵总的新助理,我叫秦雨桐。冒昧加您好友,是想跟您确认一下明天晚上的饭局,赵总说您也会参加,是吗?”
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原来是问这个。
我快速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回复道:“是的,我会去。”
对方很快又回了消息:“好的,那我这边安排一下座位。”
“对了嫂子,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呀?我好提前跟酒店那边沟通一下。”他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真诚地问道。
“没有特别忌口的东西,谢谢你啦。”我微笑着回应,语气平和。
“不客气哈,那咱们明天见。”他热情地挥了挥手。
聊天就这么结束了。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平平常常,没有什么异样。
可我心里头,还是隐隐有些不踏实。
也不知道是因为母亲之前说的那些话影响到了我,还是因为方悦跟我提到的那张照片。
反正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改变。
第二天晚上,我精心地打扮了一番。
我仔细地挑选了一件得体的裙子,化了个淡妆,还搭配了简单的首饰。
然后,我跟着赵景琛一同前往饭局。
饭局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中餐厅。
这家餐厅的外观气派,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
走进餐厅,包厢十分宽敞,装修得极为豪华。
墙壁上挂着精致的壁画,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桌椅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制成,看着就很有质感。
等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除了赵景琛的几个合作伙伴之外,我还注意到,有一个年轻女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她就是秦雨桐。
不得不承认,她长得确实非常漂亮。
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巴,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出来的一般。
她身材苗条,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显得特别干练。
看到我走进包厢,她立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嫂子好,我是秦雨桐。”
“你好。”我礼貌性地回应了她,语气不冷不热。
饭局开始后,大家都在热烈地谈论着生意上的事情。
他们说得头头是道,各种专业术语我都不太懂,根本插不上话。
我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茶。
赵景琛时不时会细心地给我夹菜,还会轻声问我:“吃着还习惯不?合不合口味?”
他这些小小的举动,让我心里暖乎乎的。
不过,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秦雨桐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赵景琛身上。
每当赵景琛要喝酒的时候,她就赶紧主动给他倒酒。
要是有难缠的客户劝赵景琛多喝,她也会挺身而出,替他挡酒。
她帮着赵景琛应付那些客户,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十分完美,挑不出一点毛病。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她看赵景琛的眼神不太对劲,里面好像藏着一些别样的东西。
饭局结束的时候,赵景琛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脚步有些不稳。
我赶紧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秦雨桐跟在后面,连忙说道:“嫂子,要不我来开车吧?”
一个女同事满脸担忧地对我说:
“赵总喝多了,您一个人照顾他可不方便呢。”
我微笑着,礼貌地婉拒了她的好意:
“不用了,我可以的。”
她见我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坚持,只是静静地站在路边,目光追随着我们,目送我们离开。
车上,赵景琛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呼吸有些沉重。
我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忍不住偷偷地打量他。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我们一起携手走过了三年的时光,这三年里,有欢笑,有泪水,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
我心里清楚,我不应该怀疑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也许,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他身上,而是出在我自己这里。
是我对这段婚姻缺乏自信,是我对原生家庭的那种无力感在作祟。
我知道,我需要找到问题的答案。
我也需要找到真正的自己。
那天晚上回到家,赵景琛难受得吐得一塌糊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我忙前忙后地伺候他,给他倒水、擦脸,一直到凌晨两点,他才沉沉地睡去。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思绪飘得很远。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秦雨桐发来的消息。
“嫂子,赵总还好吗?我这边有醒酒药,要不要给您送过去?”
我紧紧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疑惑。
凌晨两点了,她居然还醒着。
她到底在等什么呢?
是在等我回复她的消息,还是在等别的什么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道:
“不用了,他已经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很快,她就回复了我:
“好的,嫂子晚安。”
这简短的对话,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
但是,当一个女人在凌晨两点还惦记着你丈夫的时候,你真的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接下来的几天,赵景琛变得越来越忙。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疲惫不堪。
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
“公司最近在忙什么呀?”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疲惫地说:
“在谈一个大项目,如果能拿下来,今年的利润能翻一番。”
我心里清楚他工作辛苦,
可即便如此,我的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结婚已经三年了,
我们从最初的如胶似漆,
变成了如今的相敬如宾。
他对我真的很好,特别好。
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我家用,
每个纪念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给我花钱的时候也从不吝啬。
然而,我们之间的交流却越来越少。
他回到家后,不是抱着电脑处理工作,
就是在电话里跟客户沟通。
我跟他说话时,他常常心不在焉的。
有一次,我兴奋地跟他说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味道很不错。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就问我:“你说我们要不要给甲方送点礼?”
那一刻,一股悲哀突然涌上心头。
我们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仿佛身处两个平行的世界。
方悦说我这是闲出来的毛病。
她满脸认真地说:“你呀,就是太闲了。找个工作,或者发展点兴趣爱好,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了。”
我仔细想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结婚之后,我就辞去了工作,在家当全职太太。
一开始,我还挺享受这种悠闲自在的生活。
可时间一长,确实觉得挺无聊的。
于是,我决定去找个工作。
赵景琛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反对。
他只是淡淡地说:“你喜欢就好。不过不要太累,家里不缺你那点工资。”
我明白他是为我好,
可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刺耳。
什么叫“不缺你那点工资”呀?
好像我出去工作就是为了赚钱似的。
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不想整天围着锅台转。
简历投出去没多久,我就收到了面试通知。
是一家广告公司,招聘职位是文案策划。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
经理对我挺满意的,当场就给了我offer。
我满脸兴奋地往家赶,心里就想着赶紧回去跟赵景琛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脚步欢快地进了家门,刚一抬眼,就瞧见客厅里端坐着一个人。
仔细一瞧,竟是我妈。
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袋子,被装得鼓鼓囊囊的。
我妈眼尖,看到我回来,立马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砚秋回来啦?快来快来,妈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只见里面装着几盒土特产,还有一瓶看着就价格不菲的酒。
我心里犯嘀咕,我妈平时过日子可节俭了,这种东西她可舍不得买。
今天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妈,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包放下,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嗨,这不是太想你了嘛。”我妈笑着解释道,“正好家里有点东西,我就顺道给你送过来了。”
我又看了一眼那瓶酒,随口问了一句:“这酒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哦,是你表叔送的,他说这是好酒,我就想着拿过来给景琛尝尝。”我妈说得那叫一个自然。
可我太了解我妈了。
她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送礼。
每次她主动上门,肯定是有事要跟我说。
“妈,您有啥事儿就痛痛快快直说吧。”我实在不想跟她兜圈子。
我这话一出,我妈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啦?”
“能,当然能。”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您现在也看完我了,要不我送您回去?”
“你这孩子!”我妈瞪了我一眼,假装生气地说,“妈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那您到底想说啥,您就别卖关子了。”
我妈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终于开了口。
“砚秋啊,妈听说景琛的公司最近在招人呢?
我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
我强装镇定,开口问道:“您听谁说的这事呀?”
妈妈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说道:“你表妹说的呢,她男朋友在景琛公司上班。”
顿了顿,妈妈又接着说:“妈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你弟弟也进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心里暗自叹气,心想,她来啊,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说道:“妈,子豪又没学历又没经验,他去了能做啥呀?”
妈妈眼睛一瞪,提高了音量,反驳道:“怎么就不能干了?你弟弟聪明着呢,学啥都快。再说了,景琛是老板,给自己小舅子安排个工作,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嘛!”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妈,公司的事儿不是景琛一个人说了算的,他还有合伙人呢。”
妈妈着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说道:“那你就让他想想办法嘛!”
紧接着,妈妈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又是这句话。
听得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我眉头紧皱,耐心地劝道:“妈,不是我不帮,是子豪他自己不争气。您好好想想,他之前换了多少份工作了?哪一份是干长了的?”
妈妈双手抱在胸前,振振有词地说:“那是因为那些工作不适合他!”
然后,眼睛里闪着光,又说:“景琛公司是大公司,肯定适合他。”
我被她这奇怪的逻辑气得笑了出来,说道:“妈,您知不知道景琛公司是做什么的?子豪去了能干啥?他连基本的办公软件都不会用!”
妈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不会可以学嘛!谁天生就会呀?”
我反问道:“那他愿意学吗?”
然后,想起之前的事,叹了口气说:“上次我让他去报个培训班,钱都交了,他去了三天就不去了。这样的人,谁敢用?”
妈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不满,说道:“砚秋,你是不是就看不得你弟弟好?”
我心里一急,忙解释道:“我怎么就看不得他好了?我巴不得他有出息!”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脸涨得通红,提高音量说道:
“可您瞧瞧他现在这副德行,整天无所事事。
要么跑去赌钱,要么就敞开了喝酒,您觉得他能做好什么正经工作啊?”
我妈急得眉头紧锁,眼睛瞪得老大,大声争辩道:
“他改了!他真的改了!
他都跟我说了,只要能有份稳定工作,肯定会好好干!”
这话我都听了无数回了。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说法。
可最后呢?
没有一次他是做到了的。
我皱着眉头,语气坚决地说:“妈,这件事我真做不了主。”
我妈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满脸怒气:“你做不了主?你是他老婆,怎么就做不了主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帮!”
我也“腾”地一下站起身,梗着脖子说:“随您怎么说。这件事没得商量。”
我妈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我,嘴唇直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赵景琛回来了。
他走进客厅,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情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说:“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我好去接您。”
我妈看到赵景琛,原本生气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上去:“景琛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我妈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赵景琛走到茶几旁,指着上面的酒说:“妈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赵景琛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笑着摆了摆手说:“妈您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我妈紧紧拉着赵景琛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景琛啊,妈跟你说个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完了。
我妈要当着赵景琛的面说那件事了。
果然,我妈把想让宋子豪进公司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景琛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然后微笑着对我妈说:“妈,这件事我得跟合伙人商量一下。”
“公司用人可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定下来的呀。”
赵景琛皱着眉,有些无奈地说。
我妈连忙笑着凑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神情:“那你就好好去和其他人商量商量嘛。”
接着,她又满脸期待地继续说道:“子豪这孩子呢,虽说没什么工作经验,但是胜在年轻,又肯吃苦干活。你多带带他,他肯定能有出息,成为公司的人才的。”
赵景琛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行,我回头去问问情况。”
我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她还特意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认真地叮嘱:“你可要好好跟景琛说说这事啊,这可是你亲弟弟的事儿,马虎不得。”
送走我妈之后,我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
我微微闭着眼睛,心里乱糟糟的。
这时候,赵景琛缓缓走过来,在我身边轻轻坐下。
他看了看我疲惫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有些担忧地问:“你真打算让子豪进公司啊?”
赵景琛靠在沙发背上,眼神认真:“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顿了顿,他又严肃地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工作干不好,我可不会讲什么情面。”
我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心里满是感激:“我知道的。”
我声音轻柔,接着说:“谢谢你,愿意为这件事费心。”
赵景琛伸手轻轻拍拍我的手,语气温和:“谢什么呀,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随后,他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不过砚秋,你也得跟你妈说清楚,我不可能一直给子豪收拾烂摊子。他要是自己不争气,不努力,谁也帮不了他。”
我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我明白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心神不宁的。
我一会儿担心弟弟进公司之后会惹出什么麻烦事,让赵景琛难做。
一会儿又怕母亲因为子豪的事不高兴,到时候家里又会闹得不愉快。
更让我烦躁不安的是,秦雨桐在赵景琛生活里的存在感变得越来越强了。
她几乎每天都会给赵景琛打电话。
有时候是向他汇报工作的进展情况,有时候是和他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赵景琛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我好奇地瞥了一眼,发现他们俩的微信聊天记录密密麻麻地占满了屏幕。
我心里“咯噔”一下,仔细看了看,虽然聊天内容都是和工作相关的,可我心里还是觉得特别不舒服,好像有一根刺扎在了心里。
我努力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太多了。
说不定他们真的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呢。
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却不停地在我心里敲响警钟,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一天晚上,赵景琛一脸歉意地看着我说:“今天有应酬,要晚点回来。”
我独自在家,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突然,秦雨桐发的一条朋友圈映入我的眼帘。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高档餐厅的夜晚景色。
柔和的灯光洒在餐厅的外墙上,周围的树木在夜色中隐隐约约,配文是:“今晚的月色真美。”
我定睛一看,定位显示,这家餐厅正是赵景琛说要去的那家。
我的心瞬间猛地揪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我瞪大了眼睛,心里一惊:她也在那家餐厅?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我越想越害怕,不敢再往下想。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只是赵景琛的助理,陪老板出席饭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是,我皱着眉头,满脸疑惑,为什么她要发那条朋友圈呢?
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为什么又偏偏是那家餐厅?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越缠越紧。
我越想越心烦意乱,最后,我咬了咬牙,干脆拨通了赵景琛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咯噔”一下,又打了一次。
可还是没人接,我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我焦急地抿着嘴唇,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满心期待着它能快点响起。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都过去了。
终于,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是赵景琛打来的。
我急切地按下接听键,他的声音传来:“喂,刚才在跟客户谈事,手机静音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正常,“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再有一个小时吧。你先睡,不用等我。”他的语气很温和。
“好。”我轻声回应。
挂了电话,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但心里的那根刺,还是深深地扎在那里,怎么拔也拔不掉。
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转到了十二点,赵景琛终于回来了。
他脚步有些踉跄,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我赶紧走上前去,扶着他,帮他脱下外套,又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我看着他,轻声问道:“今天的饭局还顺利吗?”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说道:“还行,基本谈妥了。”
他轻轻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缓缓说道:“对了,秦助理今天表现挺不错的,帮我挡了不少酒呢。”
又是秦助理。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烦躁,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不过我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问道:“她经常陪你出去应酬吗?”
赵景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也不是经常啦,最近项目多,就带她多见见客户。”说完,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赶紧挤出一丝笑容,摆摆手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赵景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就像一团乱麻,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
我心里清楚,我不应该去怀疑赵景琛。
毕竟,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我觉得,也许问题并不出在他身上,而是出在秦雨桐那里。
她实在是太完美了。
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强,还特别懂事,懂得分寸。
她就好像是赵景琛身边的影子,无论什么时候,似乎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再看看我自己呢?
我只是一个全职太太,每天的生活都围绕着家务打转。
除了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我开始不断地怀疑自己。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配不上赵景琛。
我担心他会不会嫌弃我。
我甚至开始思考,我们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第二天早上,赵景琛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我说:“对了,下周公司有个周年庆活动,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我心里想着,也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可以去看看他们公司的人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也能看看,秦雨桐和赵景琛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周年庆那天,我早早地就起床开始精心打扮。
我穿上了一条新买的裙子,那裙子的款式很适合我,显得我整个人优雅又大方。
我仔仔细细地化了一个精致的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当我穿着打扮好出现在赵景琛面前时,他原本有些平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你今天真漂亮。”
他目光温柔,嘴角带着笑意,由衷地说:
“你今天真漂亮。”
我的心里顿时像灌了蜜一样,甜滋滋的,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了红晕。
我们来到了举办活动的酒店。
走进宴会厅,只见里面热闹非凡,已经坐满了人。
赵景琛所在的公司规模可不小,员工加上客户,前前后后算起来足足有两三百人呢。
我们刚一踏入宴会厅,就有一个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秦雨桐。
她身着一身鲜艳的红色礼服,那礼服的剪裁十分合身,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她的妆容也十分精致,眉眼如画,气质出众,宛如一颗耀眼的明星。
看到我们,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甜美的微笑,礼貌地打招呼:
“赵总,嫂子,你们来了。”
赵景琛轻轻地点了点头,温和地说:
“嗯,今天辛苦了。”
秦雨桐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答:
“不辛苦,应该的。”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夸赞道:
“嫂子今天真好看。”
我嘴角上扬,礼貌地回应:
“谢谢。”
可我心里却不禁犯起了嘀咕,忍不住想:她是不是也在偷偷看赵景琛呢?
宴会上,赵景琛忙得不可开交,不停地和各种人应酬着。
而我呢,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孤单。
不时会有人过来跟我打招呼,亲切地叫我“嫂子”。
我每次都微笑着回应他们,可笑容背后,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我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赵景琛的同事,是他社交圈里的人。
而我,在这个场合里就像是一个附庸,一个附属品。
我没有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社交圈。
我的生活,一切都依附在赵景琛身上。
这种感觉,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特别不舒服。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走上了台。
这个人是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叫做王志强。
他站在台上,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说着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我:
“今天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就是我们赵总的夫人,宋砚秋女士。大家都知道,赵总能安心在外面打拼,全靠夫人在后方默默支持。来,让我们敬赵夫人一杯!”
话音刚落,全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微笑着举起酒杯,向大家致意。
我刚坐下,不经意间一抬眼,就瞧见秦雨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赵景琛。
她那眼神,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可绝不是下属看上司该有的。
分明就是一个女人看心仪男人的眼神啊。
里面带着欣赏,带着深深的仰慕,还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暧昧东西。
我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好不容易宴会结束了,我跟着赵景琛上了回家的车。
车上,他一直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看样子似乎累坏了。
我在心里犹豫了好半天,嘴巴都张了几次又合上,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景琛,你觉得秦助理这个人咋样啊?”
赵景琛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挺好的啊,工作能力挺强的,做事也靠谱。咋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有些小心翼翼地又说,“你有没有感觉到,她对你……有点不一样啊?”
赵景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出了声。
“你瞎想啥呢?她就是我一个下属,能有啥特别的?”
“可我老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儿。”我还是不太放心,皱着眉头说道。
“你想多啦。”赵景琛轻轻握住我的手,很认真地说,“砚秋,你是我老婆,这事儿永远都不会变。你可别瞎琢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温柔,让我心里热乎乎的。
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
毕竟女人的直觉很准,它告诉我,秦雨桐对赵景琛,绝对不只是下属对上司那么简单。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暗暗留意秦雨桐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她只要在赵景琛面前,就表现得格外积极。
每次开会的时候,她总是早早地就到,然后挑离赵景琛最近的位置坐下,眼睛还时不时地往赵景琛那边瞟。
吃饭的时候,她总是记得赵景琛喜欢吃什么菜,不喜欢吃什么调料,点菜的时候那叫一个熟练。
出差的时候,她更是忙前忙后,把赵景琛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连换洗的衣服都给准备得整整齐齐。
这些原本该我去做的事情,
她却全都揽了过去。
而且,她做得比我还要出色。
一种莫名的威胁感,开始在我心底蔓延。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哪里是在抢我的丈夫,分明是想取代我在家里的位置。
终于,有一天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我径直找到了秦雨桐。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秦助理,我想跟你谈一谈。”
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依旧微笑着,抬手示意我跟她走,把我带到了一间空的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她拉过一把椅子请我坐下,笑着说:“嫂子,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我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我希望你能离我老公远一点。”
听到我的话,秦雨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礼貌地看着我,耐心解释道:“嫂子,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是赵总的助理,我的职责就是协助他处理公司的各项事务。要是您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尽管指出来。”
我冷哼一声,冷冷地看着她:“你别在我面前装糊涂。”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你对景琛有意思。我劝你尽早打消这个念头,他是不会看上你的。”
秦雨桐听了我的话,沉默了下来。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黯淡,似乎在思索着该怎么回应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她认真地说:“嫂子,我承认,我很欣赏赵总。他确实是个优秀的男人,有能力,有担当,对身边的人也很好。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他有非分之想,我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欣赏?”我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你管这叫欣赏?”
秦雨桐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我,反问:“那您觉得应该叫什么呢?”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您觉得我喜欢他?甚至爱他?嫂子,您想多了。我有自己的做人底线,绝对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
“最好是这样。”我撂下这句话。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可我心里清楚,这场针对秦雨桐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帷幕。
我回到家,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发起呆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景琛走进家门,看到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本面带的微笑瞬间消失,他快步走到我身边,脸上满是关切,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我缓缓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景琛,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赵景琛在我身旁坐下,温柔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去你公司上班。”
赵景琛听了,整个人像是被点穴了一般愣住了,眼睛微微瞪大,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去公司上班?为什么呀?”
“我想找点事做,”我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不想整天待在家里,感觉太无聊了。而且,我也想多了解一下你的工作。”
赵景琛没有立刻回答我,他靠在沙发背上,微微皱着眉头,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认真地说:“砚秋,公司的事很复杂的。你去了,我怕你会不适应。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业务流程都挺麻烦的。”
“我可以学的。”我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我不要求多高的职位,只要能有个事做就行,我会努力适应的。”
赵景琛看着我坚定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干得不开心,随时可以辞职。别委屈了自己。”
“我答应你。”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顺利地进入了赵景琛的公司。
我的职位是行政专员,主要就是负责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务,比如文件整理、会议安排之类的。
工资不高,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那数字甚至有点少得可怜。但我并不在乎这些,我心里想着,工资多少无所谓。
我在乎的是,能离赵景琛近一点。我可以在公司里时不时地看到他,这样我心里就踏实。我得时刻守着他,不让别人有机可乘。
上班的第一天,我刚走进公司,就感觉到了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我顺着目光看过去,是秦雨桐。她看到我发现她了,立刻脸上堆起笑容,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的,还走过来跟我打招呼:“哟,砚秋,你今天来上班啦。欢迎欢迎啊。”
虽然她嘴上说着欢迎,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在这里。这让我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必须守好自己的阵地。我和赵景琛是夫妻,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不能让任何人抢走我的丈夫。
可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公司里,我就像一只迷路的小羊,完全是个外行。同事们在讨论工作的时候,那些专业术语我听得一头雾水,就像在听天书一样。公司的流程制度我也不了解,每次要做个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地去问别人。
我就像一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别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而我却手忙脚乱,心里又着急又难受。
在公司里,同事们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的。
可背地里呢,却总是笑话我。
他们说我是靠关系进的公司,什么业务都不懂。
还说我就是个花瓶,除了长得好看,一点本事都没有。
这些难听的话传进我耳朵里,我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但我没有选择退缩。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成绩来。
于是,我开始疯狂学习。
每天下班后,办公室里就只剩我一个人,灯光陪伴着我加班到很晚。
遇到不懂的问题,我就厚着脸皮去问同事。
碰到不会的业务,我就认真去学。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证明给他们看,我可不只是个花瓶。
赵景琛看到我这么努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经常拍着我的肩膀鼓励我,说我有进步。
可是秦雨桐这个人,总是喜欢在旁边泼冷水。
她一脸傲慢地说:“嫂子,这个报表不是这么做的。”
又用那居高临下的语气道:“嫂子,这个会议不需要你参加。”
还假惺惺地说:“嫂子,这些文件我来处理就好。”
她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她才是这个公司的女主人。
我一直忍着她,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终于有一天,我爆发了。
那天,秦雨桐又在众人面前批评我的工作。
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让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涨红了脸,当场就跟她吵了起来:“秦雨桐,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做什么你都要挑刺,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秦雨桐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嫂子,我只是在指出您工作中的不足。如果您觉得我说得不对,您可以提出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说道:“你不用一口一个嫂子的叫我!我告诉你,我是赵景琛的老婆,这里是他的公司,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听到我的话,秦雨桐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十分难看。
周围的同事都被我们的争吵吓到了,一个个都愣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赵景琛走了过来。
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秦雨桐马上抢先开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赵总,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上的一点小分歧。”
“小分歧?”
我满脸不屑地冷笑一声,质问道:“她处处跟我作对,这能叫小分歧?”
赵景琛先看了看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秦雨桐,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赵景琛一脸严肃地坐在老板椅上,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们俩。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越说越激动,手都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秦雨桐也赶忙解释,脸上堆着假笑,说自己只是从工作角度考虑。
赵景琛听完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
然后,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让我瞬间如遭雷击。
“砚秋,我觉得你不适合在公司上班,你还是回家吧。”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赵景琛刻意避开我愤怒的目光,但语气却十分强硬,不容置疑。
“我说,你不适合在公司上班,还是回家吧。”
我直直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会永远支持我的丈夫吗?
这还是那个承诺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坚定不移站在我身边的男人吗?
“为什么?”我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愤怒和不解。
“就因为我和秦雨桐吵架?”
“不全是。”赵景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砚秋,你也知道公司的情况复杂得很,你在这里,会让我的工作难开展。”
“我让你难做?”我气得大笑起来,那笑容扭曲而难看。
“赵景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这不是谁的问题!”赵景琛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脸色涨得通红。
“这是公司的规矩!你不能因为自己是老板娘就搞特殊!”
“我什么时候搞特殊了?”我愤怒地质问他,双手叉腰,全身都在颤抖。
“我每天加班加到最晚,学的东西比别人都多,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秦雨桐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低着头,眼神却带着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强忍着笑意。
我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她正暗自偷笑呢。
她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想瞧一瞧我这个正牌夫人,怎样被自己的丈夫狠狠打脸。
这时,赵景琛看向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央求:“砚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我心里一阵恼火,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用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我自己会走。”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秦雨桐那娇柔做作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气得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这个女人,真是太会演戏了,装得那叫一个无辜。
回到家后,我心情沉重地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无力地靠在门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泪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满满的失望。
我失望透顶,赵景琛居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那边。
我满心悲凉,在他心里,公司的规矩竟然比我的感受重要得多。
我痛心疾首,这三年的婚姻,竟然连一个助理的考验都经不起。
晚上,赵景琛回来了。
他轻轻地敲了敲房门,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砚秋,你听我解释。”
我心里憋着气,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
他在门外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但公司的事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秦助理对公司很重要,我不能因为她跟你吵架就把她开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所以你就让我走?”
赵景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让你走,我是觉得你不适合那种环境。”
他接着又说:“你太单纯了,公司里那些人精,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心里一阵愤怒,反问他:“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乖乖待在家里,做一个贤妻良母,等你回来?”
赵景琛的声音显得理所当然:“这样不好吗?我赚的钱足够我们花了,你何必去受那份罪?”
我沉默了,
眼神有些黯淡,
心里一阵失落。
原来在他心里,
我竟只是一只需要被保护的金丝雀。
他从未想过,
我也渴望拥有自己的事业,
实现属于自己的价值。
我深吸一口气,
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赵景琛在门外徘徊了很久,
脚步挪动了几下,
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默默离开了。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
脑海里思绪万千。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时,
甜蜜得如同浸泡在蜜罐里,
他看我的眼神满是爱意。
我又想起他对我的好,
那些无微不至的宠爱,
每一个细节都涌上心头。
可我也清楚地意识到,
这些年来,我渐渐迷失了自我。
我曾经也是怀揣梦想的女孩,
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大学毕业后,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
虽然工资不高,
但每天都过得充实而快乐,
工作时的专注和投入让我觉得自己充满力量。
后来,我认识了赵景琛,
他热烈地追求我,对我关怀备至。
结婚后,他心疼地说不想让我太辛苦,
温柔地劝我辞职在家。
我当时觉得他很贴心,
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如今想来,也许从那时起,
我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失去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拿起手机给方悦打了个电话。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语气中满是无奈和迷茫。
方悦听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砚秋,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你老公和那个秦助理之间,真的有问题?”
方悦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眉头微皱,“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女人不简单。”
“那你打算怎么办?”方悦关切地问。
“我不知道。”我叹了口气,
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方悦,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
“你别这么说自己。”方悦赶忙安慰我,
语气坚定,“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要我说,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找回自己。
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是宋砚秋,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方悦的一番话,如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我。
我不禁暗自思索,是啊,我为何要如此卑微地活着呢?
我又何苦为了一个男人,轻易就放弃了原本的自己?
我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重新开始。
不管赵景琛是否同意,我都铁了心要出去工作。
这并非是为了那点钱财,而是为了找回曾经那个自信、独立的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赵景琛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冷战。
我们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仿佛成了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他每天总是早早出门,很晚才回来,行色匆匆。
而我,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对他的行踪过问半句。
与此同时,我开始积极地投递简历,认真地为面试做准备。
我满怀期待,憧憬着能在工作中重新绽放光彩。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就在我满怀希望的时候,一个坏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传来。
宋子豪出事了!
他在外面沉迷赌钱,输得一塌糊涂,还欠了十万块的高利贷。
那些凶狠的债主找上门来,把我妈家砸得一片狼藉。
我妈心急如焚,哭着给我打电话,声音颤抖地让我想办法。
“砚秋,你快想想办法啊!他们要砍了你弟弟的手!”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心急如焚,火急火燎地赶到娘家。
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只见屋里满地都是狼藉。
电视机被砸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窗户玻璃也碎了,在地上闪烁着刺眼的光。
家具东倒西歪,被掀翻得到处都是。
我妈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
宋子豪则像一只受惊的老鼠,缩在角落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被打得不轻。
“姐,你救救我!”他一看到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他们要杀了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心里又气又恨,气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赌不要赌!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愤怒地吼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宋子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整个人狼狈不堪,“姐,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我发誓我再也不赌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可哪次兑现了?”
“姐,这次是真的啦!
你要是不救救我,我铁定就死定了!”
我妈站在一旁,也跟着帮腔:
“砚秋呀,你就拉你弟弟一把吧!
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
你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呀!”
我望着她们母子俩,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疲惫涌上心头。
这些年,我一直在帮衬,一直在填补那些无底洞。
可这洞,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我没钱。”我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你怎么可能没钱呢?”我妈一下子急红了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不是刚换了辆新车吗?你把车卖了不就有钱了?”
“那车是景琛的,不是我的。”我淡淡地解释道。
“那你找他要啊!”我妈不假思索地说道,
“他是你老公,十万块钱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我不会问他要的。”我坚决地摇摇头,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你……”我妈被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着我,脸涨得通红,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弟弟都快被人打死了,你居然见死不救!”
“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我不想再惯着他了!”我目光坚定地看着宋子豪,
“你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姐,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宋子豪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苦苦哀求着,
“姐,我求你了!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我以后肯定改!”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和咒骂声,那声音尖锐又刺耳:
“宋砚秋!你简直不是人!你忘了你爸临死前是怎么嘱咐你的?
他说让你照顾好弟弟!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
父亲临终前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他当时虚弱地拉着我的手,声音微弱却又充满期待:
“砚秋啊,爸爸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妈妈和弟弟。”
可他也语重心长地对宋子豪说过:
“子豪,你要听话,别再让姐姐操心了。”
父亲的那些话,我也就只记住了一半。
至于宋子豪呢,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倒不是因为母亲说的那些话,而是看到了父亲的照片。
那张照片好好地挂在客厅的正中央,父亲笑得特别慈祥。
我就寻思,他要是看到现在的宋子豪,指不定得有多伤心呢。
我就给赵景琛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我赶忙说道:“景琛,我想跟你借十万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安静得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会儿,他开口问道:“是你弟弟的事?”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砚秋,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你可不能一直这么纵容他。”赵景琛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但这次真不一样,他这次真的会没命的。”我着急地解释着。
“哪次不是这么说的?”赵景琛的声音里满是无奈,“砚秋,你这样其实是在害他。”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我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赵景琛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钱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赶忙问道。
“让宋子豪签一份协议,这钱算他借的,必须得按期归还。要是他再去赌,就别怪我不客气。”赵景琛认真地说。
我犹豫了一下,心里很纠结,但还是答应了。
我明白,赵景琛这是为我好。
可我也清楚,宋子豪根本就不可能还上这笔钱。
这份协议,也就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拿到钱之后,我赶紧替宋子豪把赌债还清了。
那些债主拿到钱就准备走人,临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话:“下次再赌,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宋子豪一个劲儿地点头,嘴里说着自己再也不赌了。
可我哪还能相信他啊。
这件事过去之后,我妈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
她时不时就给我打电话,问我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全是些嘘寒问暖的话。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并不是真心在意我。
她呀,不过是害怕我以后不再给她钱罢了。
再说说赵景琛,我们俩的关系依旧冷冰冰的。
他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儿,每天都在公司耗到很晚。
有时候,甚至连饭都不回家吃。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轻描淡写地说在加班。
可我也知道,秦雨桐同样也在加班呢。
有天晚上,我正巧路过他公司,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也不知道怎么着,我就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只有尽头那间办公室透出些许光亮。
我慢慢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赵景琛坐在办公桌前,正专注地看着文件。
秦雨桐站在他旁边,微微俯着身子,好像在跟他讨论着什么。
两人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隐隐透着股暧昧的气息。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他俩同时抬起头,看到是我,都一下子愣住了。
“砚秋?你怎么来了?”赵景琛赶紧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路过,瞧见灯还亮着,就上来瞧瞧。”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你们在忙啊?”
“嗯,有个方案得赶紧弄出来。”赵景琛说道,“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完。”
“不用啦,我这就走。”我转身准备离开,却瞥见秦雨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一刻,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起来了,真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的脸撕烂。
但我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我可不能让她看我的笑话。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在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呢?
真的只是在工作吗?
还是说……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凌晨一点,赵景琛终于回来了。
他走进客厅,一眼看到我正静静地坐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怎么还没睡呀?”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睡不着呢。”我抬眸看向他,缓缓说道,“我在等你回来。”
赵景琛迈着步子走过来,在我身旁轻轻坐下,身体微微倾向我。
“砚秋,咱们来好好谈谈吧。”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诚恳。
“谈什么呀?”我有些茫然地问道。
“就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儿。”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知道最近冷落你了,真的对不起。”
我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道歉,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嘴巴微微张着,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司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我每天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他微微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继续说,“有时候对你态度不好,是我做得不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出口:“那你和秦雨桐……”
“我和她真的仅仅只是工作关系。”赵景琛迅速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我,“砚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赵景琛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绝不会变心。”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似乎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吧。
也许他只是工作太累了,才会忽略了我。
“景琛,我不想一直在家待着了。”我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我想出去找份工作。”
赵景琛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不会阻拦你。不过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呀?”我好奇地问道。
“你可以去我朋友的公司试试看,他那边正缺人手,而且公司环境也比较单纯。”
我轻轻点了点头,心想这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既能有自己的工作,又不用天天面对秦雨桐,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我顺利地去了赵景琛朋友的公司上班。
那是一家小型的设计工作室,一走进里面,就能感受到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同事们都很热情友好,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
我终于重新找回了那种久违的充实感。
每天我都忙忙碌碌的,忙着完成工作任务,忙着学习新的知识和技能。
因为工作占据了我大部分的时间,所以我也没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赵景琛看到我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也跟着很高兴。
我们之间的关系逐渐缓和,又回到了往日的甜蜜时光。
我满心以为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不断发展。
直到那一天的降临。
那天是周五,我早早地下了班,打算去超市挑选一些新鲜的蔬菜,想着晚上要为赵景琛精心做一顿丰盛的佳肴。
当路过一家温馨的咖啡厅时,我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秦雨桐。
她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显得格外惬意。
而她的对面,正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背对着我,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过从挺拔的背影来看,怎么看都特别像赵景琛。
刹那间,我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我猛地停下脚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急忙躲在旁边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偷偷地观察着他们。
那两个人交谈得十分投入,时不时地就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秦雨桐的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神情,眼神里闪烁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光芒。
这时,那个男人缓缓侧过了头,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真的是赵景琛,竟然真的是他。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在公司加班。
可现在却在这里,和秦雨桐悠闲地喝着咖啡。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只乱麻在缠绕。
我气得想要立刻冲进去质问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最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告诉我不能这么冲动行事。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哆哆嗦嗦地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我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我整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些照片。
我满心疑惑,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又为什么要欺骗我说在公司加班?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悦曾经说过的话。
“要是一个男人开始对你说谎,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赵景琛啊赵景琛,你究竟在隐瞒着我什么呢?
到了晚上,赵景琛哼着小曲回到了家。
他看起来心情好极了,嘴角一直上扬。
“老婆,我回来啦。今天晚上咱们吃啥好吃的呀?”
我看着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满脸狐疑地看着赵景琛,开口问道:
“你不是说今晚加班吗?”
听到我的话,赵景琛的表情瞬间僵住,就像时间突然凝固了一般,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临时取消了,就和同事去喝了杯咖啡。”
我双眼紧紧盯着他,接着追问道:“哪个同事?”
赵景琛眼神开始闪躲,不敢与我对视,支支吾吾地说:“就……公司的同事。”
我冷笑一声,直接说道:“是秦雨桐吧?”
我的话仿佛一枚炸弹,让赵景琛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说话,缓缓地把手机拿出来,手指快速翻动着,找出那张照片后,递到他面前。
“因为我也在那家咖啡厅。”
赵景琛看着照片,原本还算镇定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他急忙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说:“砚秋,你听我解释……”
我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反问道:“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骗我?”
赵景琛的手抓得更紧了,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秦雨桐说有个方案要跟我讨论,我们就约了咖啡厅。我怕你多想,所以才没说。”
我气得笑了起来,声音中满是嘲讽:“怕我多想?你和她单独约会,却怕我多想?赵景琛,你不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吗?”
赵景琛急得脸都红了,大声辩解道:“我们没有约会!我们真的只是在讨论工作!”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声质问道:“讨论工作需要瞒着我吗?讨论工作需要骗我说在加班吗?”
被我这么一问,赵景琛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今天本来想给你做顿好吃的。我专门去市场买了你最爱吃的排骨,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可你呢?你给我的是什么?”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
我哽咽着,声音带着无尽的失望:“赵景琛,我对你太失望了。”
说完,我转身快步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上了锁。
赵景琛在外面使劲敲门,嘴里不停地说着:“砚秋,我错了,你开开门,听我解释。”
可我此刻满心都是愤怒和失望,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
我什么都不想听,只觉得心好痛好痛。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段婚姻,还能继续下去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在卧室里来来回回地收拾着行李,动作有些急切,心里盘算着回娘家住上几天,好让自己静一静。
收拾好后,我提着箱子匆匆走向门口。
没想到,赵景琛突然像一堵墙似地拦在了门口,他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慌乱。
“砚秋,你听我解释啊,我跟秦雨桐真的没什么关系。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急切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反问道:“相信你?你觉得我现在还怎么相信你呢?你连最起码的坦诚都做不到。”
赵景琛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脸上满是懊悔的神情,“我知道我错了,是我糊涂。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真的。”
我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用力推开他,语气坚定地说:“晚了。赵景琛,我们现在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说完,我提着箱子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
身后立刻传来赵景琛焦急的呼喊声:“砚秋!你回来啊!”
我咬了咬嘴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回到娘家,刚一打开门,我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一看到我提着行李箱,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赶忙迎了过来:“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跟景琛吵架啦?”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淡淡地说:“没事,就是突然想回来住几天。”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夫妻之间偶尔吵吵架很正常,别往心里去。”
我轻轻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慢慢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墙上那些色彩斑斓的海报,还是我当年精心挑选贴上去的;书架上一本本排列整齐的书,每一本都承载着我曾经的青春回忆;床头柜上那盏昏黄的台灯,依旧散发着温暖而又柔和的光芒。
一切都还是我出嫁前的模样,可我却感觉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了。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疲惫地躺在床上。
可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赵景琛和秦雨桐的影子,怎么也睡不着。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单被我弄得乱七八糟。
就在这时,手机开始不停地嗡嗡作响,是赵景琛打来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我心里一阵烦躁,直接把手机翻了过去,一个电话都不想接。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动,我知道他改发短信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看。
“砚秋,对不起。”
“我知道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们好好谈谈。”
看着这些短信,我的心里就像一团乱麻,纠结极了。
我知道,从理智上来说,我应该原谅他。毕竟夫妻之间哪能没有磕磕绊绊呢。
可是一想到他的欺骗,我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迈不过去。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方悦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方悦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砚秋,你在哪?”
我有气无力地说:“在我妈家。”
“哎,我听说你和赵景琛吵架啦?”方悦一脸八卦,凑到我跟前问道。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有些低落,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
“是不是因为那个秦雨桐啊?”方悦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
“嗯。”我声音更小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方悦沉默了一会儿,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砚秋,有件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方悦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什么事呀?”我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我昨天看到个帖子。”方悦顿了顿,接着说,“说的是一个已婚男人跟他女助理的事儿。帖子里说的,咋感觉特别像赵景琛和秦雨桐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就像有只手突然揪住了我的心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啥帖子啊?”我急切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发给你,你自个儿看看。”方悦说着,赶紧掏出手机发链接给我。
我接过手机,手都有点发抖,点开链接,是个匿名论坛的帖子。
帖子标题是:“我的老板和他的女助理,到底有没有问题?”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老板和女助理之间的各种暧昧场景。
他们一起加班,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亲密。
一起出差,在机场候机时相依相伴,在酒店房间外也时常能看到他们一起进出的身影。
还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眼神里满是暧昧。
老板对女助理那叫一个好,给她升职加薪,还经常单独带她出去,不知道去了多少个隐秘又浪漫的地方。
下面的评论可多了,大部分人都说这两人肯定有问题。
我看着那些文字,只觉得手脚冰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虽然帖子里没指名道姓,但那些细节,和赵景琛、秦雨桐简直一模一样,就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难道,他们真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我猛地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赵景琛的电话。
“喂,砚秋?”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赵景琛,我问你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
“你问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你和秦雨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我紧紧握着手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几秒钟的沉默,对我来说却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砚秋,我……”他欲言又止。
“不要说谎。”我打断他,声音冷冷的,“如果你还说谎,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又是一阵沉默。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我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我的心头。
然后,赵景琛说出了让我崩溃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犹豫。
“砚秋,对不起。我和她……确实有过一次。”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就像一座精心搭建的城堡,瞬间被摧毁得七零八落。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在手中微微晃动。
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脑子里飞。
那嘈杂的声音让我头晕目眩,思绪混乱不堪。
“你说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仿佛这个声音不属于我,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砚秋,对不起。”赵景琛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折磨。
“那天公司庆功宴,我们都喝多了。我送她回家,然后就……”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痛着我的心。
“够了。”
我打断他。
我不想听细节。
那些细节只会让我更加痛苦,更加绝望。
一个字都不想听。
“砚秋,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只是一次意外,我爱的只有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想要挽回些什么。
“意外?”我笑了,笑得很凄凉。
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仿佛是对自己的嘲笑。
“赵景琛,你管出轨叫意外?”
我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愤怒和质问。
“我……”
他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的问题。
“你别说了。”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绪。
“我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仿佛是我破碎的心在哭泣。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呆。
我的眼神空洞,望着前方,却什么也看不见。
窗外阳光很好,洒在窗前的桌子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楼下有几个小孩在玩耍,笑声传上来。
那清脆的笑声在我听来,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遥远。
多么美好的世界。
可我的世界,已经碎了。
就像一片破碎的玻璃,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这时,我妈推门进来。
她轻轻地推开门,脚步很轻,怕打扰到我。
看到我的样子,她吓了一跳。
她的眼睛瞪大了,脸上露出惊讶和担忧的神情。
“砚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事。”我摇摇头,声音有些无力。
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
“妈,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我眼里的泪水。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就跟妈说,别憋在心里。”
她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的没事。”
我尽量挤出一个微笑,让她放心。
我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的表情,还是出去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我躺下来,把被子蒙在头上。
黑暗包裹着我,让我感觉稍微安全了一些。
脑子里乱糟糟的。
各种想法和回忆在脑海中不断翻滚,让我无法平静。
三年婚姻,我以为我很幸福。
我曾经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永远。
我以为赵景琛是真心爱我的。
曾经,我满心以为,我们能够携手走过漫长岁月,一直走下去。
然而,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我这才恍然惊觉,原来那些甜蜜的瞬间,那些深情的承诺,统统都是虚假的幻影。
在他的内心深处,我不过是一个随时都能被他人替代的无足轻重的角色。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雨桐看向他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想起她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
还有她在我面前那得意洋洋、目中无人的样子,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悄然开始。
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浸湿了柔软的枕头。
我就这么哭了一整个下午,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哭到眼睛又红又肿,如同熟透的桃子一般。
哭到嗓子变得沙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我才稍稍缓了缓。
傍晚时分,方悦匆匆赶来。
她看到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疼得眉头紧皱,连忙上前将我紧紧抱住。
“傻瓜,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吧,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就会好受一些。”她轻声安慰着我。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她温暖的肩膀上,又抽泣了很久很久。
“方悦,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哽咽着,带着无助的语气问道。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方悦温柔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关切。
“你现在对他,还残留着爱意吗?”她继续追问。
我沉默了,心中思绪万千。
爱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三年的感情啊,那可不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
可是,这份曾经美好的爱,如今已经被无情地玷污了,变得面目全非。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既然这样,那就先不要去想这些烦心事了。”方悦轻轻握住我的手,给予我力量。
“你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就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其他的问题,以后再慢慢考虑也不迟。”她耐心地劝说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觉得方悦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我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彻底毁掉自己。
到了晚上,赵景琛又打来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接听。
随后,他又发来一条条长长的短信。
在短信里,他不断地说自己后悔了,承认是自己做错了,还表示愿意做任何事情来弥补他的过错。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文字,心里却出奇地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也许,我真的已经对他彻底死心了吧。
第二天,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毅然决然地回了家。
不过,这里说的家,并不是赵景琛的那个家,而是属于我自己的温暖港湾。
那是我出嫁之前一直居住的房间。
我刚走进家门,妈妈就看到了我。
她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她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并没有多问。
没过多久,宋子豪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消息,风风火火地跑来找我。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姐,听说姐夫出轨了?”
我心里正烦,没有搭理他。
他却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我就说嘛,男人一有钱就容易学坏。姐,你必须跟他离婚,让他净身出户!到时候分他一半财产,咱们可就发财啦!”
我看着他那副贪婪的嘴脸,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冷冷地说:“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他还不死心,继续说道:“姐,我可是为你着想……”
我愤怒地吼道:“滚!”
宋子豪被我这一吼吓了一跳,愣在原地,随后灰溜溜地走了。
妈妈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说:“砚秋,你别怪妈多嘴。子豪虽然不懂事,但有句话说得没错。你得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打算打算。”
我心烦意乱,没好气地说:“妈,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妈妈连忙说:“好好好,不谈不谈。”
她又关切地说:“你先好好休息,妈给你炖汤喝。”
我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
可是,她的关心总是夹杂着功利的味道。
在她的观念里,似乎什么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包括女儿的婚姻。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赵景琛每天都来。
有时候他在楼下默默地等着,有时候他就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
妈妈劝我去见他一面,说有什么事情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我想了想,最终同意了。
我们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家附近的一家茶馆。
当我走进茶馆,一眼就看到了赵景琛。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很颓废。
看到我进来,他缓缓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我默默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一脸诚恳,声音沙哑地开口:“说吧。”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愧疚,“砚秋,我知道我混蛋透顶,根本不配求你原谅。”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但我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件事之后,我就跟她彻底断了联系。我二话不说就辞退了她,她现在早不在公司了。”
我面无表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所以呢?”
他眼睛紧紧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祈求:“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轻轻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就像我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
我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景琛,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问。”
我目光坚定:“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感觉的?”
赵景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我……”
我眼神犀利地看着他,“说实话。”我加重了语气,“我不想听你说谎。”
他缓缓低下头,沉默了好久,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缓缓开口:“大概是半年前吧。”
他眼神有些躲闪,“那时候公司遇到了大麻烦,我压力大得快喘不过气来。她一直陪着我,帮我分担了好多事情。慢慢地,我就……”
我冷笑一声,“就产生了依赖?”
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我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你知道吗?半年前,恰恰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我声音有些颤抖,“那时候我妈生病住院,我一个人在医院没日没夜地照顾她。”
我回忆起那段日子,眼眶有些泛红,“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忙。我给你发消息,你半天都不回我。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你真的在忙,就没再打扰你。”
赵景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像一张白纸。
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原来那个时候,你在陪她。”
他急忙说道:“砚秋,对不起……”
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对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们这段婚姻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我也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咬牙坚持。可你呢?
“你选择了逃避。”
赵景琛眼眶泛红,眼神中满是懊悔与焦急。
“我知道我错了。砚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你怎么补偿?你能让时光倒流吗?能让那些事没发生过吗?”
赵景琛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景琛,我们离婚吧。”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内心竟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赵景琛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
“不!”他猛地抓住我的手,紧紧地,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
“砚秋,你不能这样!我不同意!”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眼神冷漠。
“重要的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你说谎!”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如果你不爱我,你不会这么难过。砚秋,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有又如何?”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
“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你觉得我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赵景琛沉默了,他低下头,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
“景琛,我们好聚好散吧。”我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这样对我们都好。”
“砚秋……”他抬起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别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转身毅然离开。
“祝你幸福。”
走出茶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我一个人慢慢地走在路上,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这眼泪,不是因为不舍得这段感情。
而是因为一种解脱的感觉。
我终于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我终于不用再委曲求全地过日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着手处理离婚的相关事宜。
一开始,赵景琛坚决不同意离婚,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来拖延。
“砚秋,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改的。”他总是这样苦苦哀求我。
但我态度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景琛,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回不去了。”我耐心地对他说。
后来,他看我心意已决,知道无法挽回,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财产分割的方案。
“这房子你留着吧,我也不想再争了。”我对他说。
“砚秋,这怎么行,这是我们一起的家……”他有些犹豫地说。
“别再说了,就这样吧。”我打断了他的话。
在财产分割的时候,我提出车子和房子归我,公司归他。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到了签字离婚的那天,他一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问:“砚秋,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呀?”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好好生活。”
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我微笑着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当我走出民政局的大门,仿佛身上的枷锁瞬间消失,整个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如宝石,阳光温暖而明亮,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情不自禁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里。
自由的味道,真的太好了。
离婚之后,我果断地搬出了那个曾经的家。
在市区繁华地段租了一套小小的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我开始认真地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
白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努力拼搏。
晚上,我会去健身房,挥洒汗水,释放压力。
到了周末,我就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享受欢乐时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过得充实又自在。
有一次,方悦看着我,一脸感慨地说:“你变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她接着说:“你变得更自信,也更独立了。”
然后又笑着说:“这才是真正的你。”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对。
以前的我,就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的木偶,总是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在父母面前,我努力做个乖巧听话的好女儿。
在丈夫身边,我尽力做一个温柔贤惠的贤内助。
却唯独没有为自己活过,没有真正做过自己。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挣脱那些束缚,自由自在地做自己了。
有一天,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赵景琛打来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想见我一面,还说有些东西要还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我们见面的地方选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当我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赵景琛。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精神了一些,穿着一件整洁的衬衫。
他看到我来了,站起身,把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信封,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他微笑着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轻轻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和赵景琛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们紧紧依偎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开心的笑容。
赵景琛看着照片,缓缓地说:“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看到它,我就会想起我们曾经的美好。”
我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照片,思绪飘远,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慨。
“过去的事情,就别再纠结啦。”我轻轻地把照片放回信封,语气平和,“我们都该向前看,开启新的生活了。”
“砚秋,我能问你个事儿不?”赵景琛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问吧。”我淡淡地回应。
“你恨我吗?”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紧紧盯着我。
我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恨。”我语气坚定。
“为啥啊?”他满脸疑惑。
“因为恨没什么意义。”我认真地说,“恨一个人太累了。与其把精力都浪费在恨上,还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呢。”
赵景琛专注地看着我,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你变了。”他轻声说道。
“是吗?”我有些惊讶,反问了一句。
“嗯,变得比以前更好了。”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真诚地说,“砚秋,祝你以后幸福。”
“你也一样。”我微笑着回应。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天气正好。
我微微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心里格外平静。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有些事,过去了就随它去吧。
重要的是,我们还好好地活着,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几个月后,我从朋友那里得知了赵景琛再婚的消息。
听说新娘不是秦雨桐,而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女孩。
方悦一脸好奇地问我:“你听到这消息啥感受啊?”
“没啥特别的感受,就跟听到一个普通朋友的近况一样。”我满不在乎地回答。
方悦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你是真的放下啦。”
“嗯。”我也跟着笑了,“放下挺好的,心里轻松多了。”
后来我又听说,秦雨桐被赵景琛辞退以后,去了另一家公司上班。
可没过多久,就因为作风方面的问题被那家公司开除了。
再往后,就再也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有些人,注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我,只需要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
一年后的春天,
我成功升职啦。
原本只是个普通文案,
如今已经成为创意总监。
手底下带着一个小小的团队,
每天都在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有一天,加班到很晚很晚。
我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静静地看着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不停闪烁着,
街道上的车流来来往往如织。
这座城市的夜晚,
依旧是那么繁华。
我忽然间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我刚离婚,
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出租屋里,
满心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全完了。
可现在回头再看,
那不过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罢了。
要是没有那次跌倒,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自己站起来。
要是没有那次失去,
我或许永远也找不回真正的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原来是方悦发来的消息。
她问:“明天就是周末啦,咱们一起去爬山咋样?”
我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复道:“好啊,几点出发呢?”
她马上回我:“八点,老地方见。”
我快速打出:“收到。”
放下手机后,我又看向窗外的夜景。
心里渐渐涌起一股暖意。
生活还在继续,
而这一次,我要为自己好好活一回。
周末的早晨,阳光格外好。
我背着背包,来到了约定的山脚下。
远远就看到方悦已经到了,
她正使劲朝我挥手呢,嘴里还喊着:“快点快点!就等你了!”
我笑着朝她跑过去,说:“走吧,今天咱们一定要爬到山顶!”
方悦拍着胸脯:“那是必须的!”
我们沿着山路慢慢地往上走。
路的两边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混合的清香。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方悦,谢谢你。”
方悦一脸疑惑:“谢我什么呀?”
我认真地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方悦笑了,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傻瓜,我们是闺蜜,说什么谢不谢的。”
我嘴角上扬,轻轻应了声:“嗯。”
“那就不说了。”
随后,我们继续朝着山顶攀爬。
快到山顶时,我脚步放缓,停下来喘了口气。
我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整个城市的景象一览无余。
高楼大厦林立,街道上车流如织,这一切都仿佛被我踩在了脚下。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涌上心头。
曾经经历的所有痛苦,那些内心的挣扎,还有长久以来的迷茫。
在这一瞬间,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走吧,快到顶了!”前方传来方悦欢快的呼喊声。
“来了!”我大声回应着。
我振作精神,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山顶的风很大,肆意地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站在山顶的最高处,缓缓张开双臂。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在飞翔。
“宋砚秋!”方悦站在旁边,大声喊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答:“很好!非常好!”
方悦又接着问:“那你还想赵景琛吗?”
我毫不犹豫地喊道:“不想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方悦好奇地问道。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方悦听了,立刻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许地说:“这才是我认识的宋砚秋!”
我们并肩坐在山顶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感觉格外惬意。
我转头看向方悦,认真地问:“方悦,你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方悦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
“大概就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
我轻轻点点头,说:“嗯。我以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那你想要什么?”方悦饶有兴趣地追问。
我凝视着远方,脸上洋溢着憧憬的笑容。
“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这个未来,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中。
我坐在沙发上,缓缓打开手机。
手指轻轻滑动屏幕,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摆在眼前的,是我和赵景琛的结婚照。
我呆呆地看着,眼神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我咬了咬牙,缓缓抬起手,按下了删除键。
照片瞬间消失在了屏幕里。
就仿佛那段过去,也在这一刻,被我彻底尘封,成为了永远的历史。
我无力地放下手机,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璀璨的景象。
万家灯火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星点点。
我望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世界啊,”我轻声喃喃道,“真是大得很呢,大到可以把所有的悲伤和快乐都容纳进去。”
可有时候,又觉得它小得可怜。
或许一个不经意的转身,说不定就能遇见新的可能。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关上了窗。
接着,我又慢慢拉上了窗帘,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了身后。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对自己说道。
而我,已经做好了迎接它的准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