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多人来说，Smart曾是都市生活美学的一个灵动注脚。它以小巧到令人惊叹的身躯，解决了都市停车的世纪难题，成为一种既实用又彰显个性的时尚选择。
然而，这个曾经风靡全球的微型车传奇，如今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寒冬。自2023年以来，Smart的销量连续两年下滑，2025年全球销量更是锐减至不足6000辆。曾经穿梭于巴黎、罗马街头的“精灵”，为何在新能源时代似乎失去了方向？
01 数据背后：一条加速下滑的曲线
Smart的销量下滑并非平缓过渡，而是一条令人担忧的加速下坠曲线。
2023年，Smart全球销量为13.09万辆，同比下滑11.3%，这已经是一个预警信号。到了2024年，情况进一步恶化，全年销量降至10.25万辆，同比跌幅扩大至21.7%。而刚刚结束的2025年，销量数据则堪称“断崖式”下跌——全年仅交付5,537辆，同比暴跌64.9%。
如果时间倒回至Smart的巅峰时期，对比会更加鲜明。在燃油车时代，Smart的年销量稳定在15万辆左右，是都市微型车市场当之无愧的王者。
表：Smart近三年全球销量变化趋势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种下滑是全面性的。在其主要市场欧洲，Smart的销量从2023年的约11万辆骤减至2025年的不足5000辆。即使在品牌发源地德国，2025年的上牌量也仅剩2,826辆，市场存在感大幅削弱。
02 转型之痛：吉利的“手术刀”与市场的不适应
销量危机的背后，是Smart在电动化转型和品牌重塑过程中的阵痛。2019年，吉利与梅赛德斯-奔驰组建合资公司，各持股50%，共同运营Smart品牌。吉利的目标明确：将Smart彻底转型为高端纯电动智能汽车品牌。
这一战略调整带来了全新的产品线。2022年，全新Smart精灵#1正式发布，这款基于吉利SEA浩瀚架构打造的纯电SUV，标志着Smart告别了经典的微型双门燃油车形态。随后，Smart精灵#3也推向市场。
然而，市场对这场“大象转身”似乎并不买账。尽管新车在智能化、空间和续航上相比老款Smart有了质的飞跃，但消费者最直观的感受是：它不再是那个“Smart”了。
曾经的Smart核心优势在于极致的小巧与灵活，而新车为了满足电动平台和续航需求，尺寸大幅增加。Smart精灵#1的车身长度达到4.27米，比经典Smart for two长了近两米，完全失去了在拥挤都市中“见缝插针”的停车优势。
这种产品定位的巨变，让老粉丝感到陌生，又难以吸引追求科技感和实用性的新消费者。
03 定位迷思：“四不像”的市场尴尬
在竞争白热化的新能源汽车市场，Smart陷入了 “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定位。
从价格上看，Smart精灵#1在欧洲的起售价约为4万欧元，在中国市场也在20万元人民币区间。这个价位，已经进入了特斯拉Model 3、Model Y，以及比亚迪汉、小鹏P7等主流智能电动轿车的射程范围。
与这些竞品相比，Smart在产品力上并无明显优势。无论是自动驾驶能力、智能座舱体验，还是三电系统的性能与效率，Smart都难以建立差异化优势。其品牌溢价更多来自于“奔驰旗下”的昔日光环，而非产品本身的技术领先性。
而在其原本擅长的“都市微型代步车”领域，市场已经被一批全新的纯电小车占领。在中国，有五菱宏光MINIEV、长安Lumin等价格亲民、设计可爱的爆款；在欧洲，则有菲亚特500e、欧拉好猫等兼具个性与实用性的选择。这些车型以更低的价格，更好地满足了城市短途通勤的需求，Smart的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
有欧洲汽车分析师一针见血地指出：“Smart现在就像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品牌。它知道自己不再是过去的样子，但又没想清楚未来该成为谁。”
04 全球困境：供应链、口碑与战略摇摆
除定位问题外，Smart还面临着一系列具体的运营挑战。
供应链与品控问题曾给品牌带来打击。2024年初，由于潜在的电机故障隐患，Smart一度暂停向欧洲客户交付车辆，这不仅直接影响了当期销量，更损害了品牌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度。
在口碑层面，新车上市后，一些关于车机系统卡顿、小毛病多的用户反馈在网络上传播，影响了潜在消费者的购买信心。在信息透明的时代，任何产品瑕疵都会被迅速放大。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母公司的战略重心转移。无论是奔驰还是吉利，在智能电动化的巨额投入下，都有自己更核心、更庞大的品牌需要扶持。奔驰全力推动EQ系列的转型，并聚焦于电动S级、G级等利润丰厚的旗舰车型。吉利则拥有极氪、银河等多个势头正劲的自主新能源品牌。Smart，这个需要持续输血和精细化运营的“小众品牌”，在集团内部获得的关注度和资源投入可能正在减少。
05 未来何往：收缩、聚焦还是彻底重塑？
面对连续两年的销量下滑，Smart的决策者必须做出艰难但清晰的选择。
一种可能性是战略性收缩，聚焦于少数仍有品牌认知度和盈利潜力的核心市场（如部分欧洲城市），放弃全面开花的幻想，以“小而美”的方式求生存。
另一种更激进的选择是彻底的产品线重塑。既然“变大”的路线被证明不成功，或许可以重新思考“极致小巧”的纯电形态。开发一款真正面向未来城市、具备高度智能化、续航满足日常通勤的微型电动车，用全新的技术重新定义都市出行，或许能唤回老用户的记忆，并吸引新一代环保、时尚的城市居民。
无论选择哪条路，Smart都需要一个更鲜明、更坚定的品牌故事。它不能再仅仅依赖过去的遗产，而必须向世界清楚地回答：在电动化、智能化的2030年，Smart存在的独特价值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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