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那边，一辆车平均能用上十四年多。
这个时间可不短，比好些地方的人工作到退休的岁数都要大。比一个孩子从进学校到走出大学校门，花的时间可能还长点。
我刚到德国那会儿，耳朵里灌满了汽车怎么厉害、工业怎么发达、高速路随便开多快都行。我琢磨着，街上跑的车肯定都是崭新的，奔驰宝马那些。
后来我在柏林住下了。有天看见隔壁的大叔，开着一辆老旧的沃尔沃旅行车回来。他那车停在我租来的新大众旁边，显得特别扎眼。我当时就愣了，这些最懂车的人，怎么好像不怎么喜欢新玩意儿。
这事后来才弄明白。大叔叫汉斯，他带我去他常去的修理厂逛了逛。德国人不是买不起新车，他们是觉得把旧东西用好，心里更踏实，也更得意。
邻居汉斯五十多岁，是个工程师。他开一辆九十年代的沃尔沃旅行车。那车外形方方正正的，颜色是绿的。车子发动的时候声音很大。
我问他为什么还开这辆车。他说这车和他去过很多地方。车里还装过他儿子的东西。他觉得这车不光是辆车。
在德国，新车的价钱掉得很快。刚买来头一年，可能就少掉一大截。比如五万欧元买的车，开出去就不值那么多了。后面几年价钱还会接着往下掉。他们有个词专门说这个事。很多德国人觉得这样花钱不划算。
汉斯带我去了一个修车的地方。那地方在城边，院子看着很普通。屋里有机油的味道，有敲东西的声音。老板克劳斯胳膊很粗。他指着辆拆开的保时捷说，这车是八十年代末的。车主是从父亲那儿拿到的。现在要花不少钱修发动机和别的地方。修好了还能开很久。
我问他干嘛不直接换辆新的。克劳斯说新车里面很多电脑和塑料的东西。开几年容易出小问题，修起来不便宜。这些老车不一样，全是机械的东西。每个零件都能看懂，也能修好。开这种车感觉是在和机器打交道。别的车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这么一看就清楚了。对不少德国人来说，一辆上了年纪的车，只要好好保养，它的意义就不一样了。这跟懂不懂车有关系，也跟怎么看待东西有关系。把一辆旧车收拾好，需要点本事。直接买辆新的，反而简单多了。
在德国养车得花不少钱，税和保险占了大头。这套东西挺复杂的，它会影响人们选什么车。
他们收机动车税主要看发动机排量和二氧化碳排放。车越大越不环保，交的钱就越多。
我认识一个人，他刚上班那会儿买了辆二手的V8发动机车。后来收到税单，他发现要交的钱比一个月房租还多。
到了第二年，他就把车卖了，换了辆排量小很多的高尔夫。
保险那边规矩更多。保险公司会看你多大年纪，开了几年车，开什么车，甚至你住的地方安不安全。他们特别看重一个叫无事故理赔等级的东西。
这个等级从零开始，最高能到五十。一年不出事，等级就升一点，保费能便宜些。要是出了事，哪怕是小刮蹭，等级一下子就会掉下去，之后几年保费都得涨不少。
有个叫汉斯的人，他的沃尔沃开了二十多年，等级早就升到头了，保费特别低。他说要是换辆新的宝马M3，保险公司会把他当新手看，保费可能一下子贵出好几倍。
他指着自己的旧车说，开这个不光省钱，还省事。连警察都觉得开这种老车的人比较稳当。
整个制度就像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你，别买那些又费油又贵的大排量车。开辆实在点的旧车，更安全，也更划算。
时间长了，很多人也就不那么想着非要买新车或者特别快的车了。
德国有个年检叫TÜV。这东西对所有开车的人来说都挺麻烦的。
它查车查得特别仔细。不是只看刹车和轮胎。它会把整辆车里里外外都查一遍。标准定得很高。尾气要是多了点，就不行。底盘下面有点漏油，也不行。刹车片磨得过了线，还是不行。连车窗贴的膜颜色深了，都可能过不了。
检查一次大概要花一百多欧元。要是没过，你得把车修好再去查。那就得再交一次钱。
我认识一个叫尤莉亚的人。她的车有个转向灯颜色不太对。就因为这个，年检没让她过。她在停车场那儿挺生气的。
因为TÜV这么严，德国人养成了经常检查车的习惯。他们不敢等车坏了再管。都知道要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年检，很可能通不过，反而更麻烦。
年底的时候，很多修车厂生意会变好。大家赶着在年检到期前，把车开过去做个预检查。看看哪些地方可能有问题。
有辆老奔驰在修车厂的架子上。车主每年都来。修车的人会把一些容易坏的东西提前换掉。比如排气的部件，还有刹车的一些管子。虽然要花钱，但这样去年检基本就能一次过了。
这种环境让不少德国男人都懂点修车。他们周末有时候不去玩，就在车库里自己弄车。看看网上的视频，学着换换机油，或者换换火花塞。
我见过一个人的车库。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扳手什么的都有，看着挺专业的。他说自己得懂车。不懂的话，车也不会好好给你干活。什么都交给修理厂，那感觉不像开车的人。
这么一来，车的寿命就变长了。只要车本身底子还行，德国人就有办法让它一直跑下去。他们有技术，也能找到零件。
汽车改装在德国是另一回事。
不是那种吵人的排气或者花哨的灯。他们弄车，主要是为了修好它，让它接着跑下去。
克劳斯那儿有辆大众面包车。车很老了，比我还老。但里面装了新的涡轮发动机。避震也全换了，是现在那种绞牙的。
开车的是个爱露营的摄影师。他说他就喜欢这老车的样子和里头地方大。但原来的机器不行了，没劲，跑不远。他舍不得扔，就给它换了个有劲的。现在开起来感觉是新的，哪儿都能去了。
德国这地方，汽车配件市场特别大。不管你的车多老多偏门，差不多都能找到零件换。小到螺丝，大到整个发动机，都有。
零件分两种。一种是原厂的。还有一种叫副厂件，是博世、采埃孚这些大厂做的。他们本来也给汽车公司供货。东西不差，钱还花得少点。
这么一来，老车就能一直开。
汉斯有辆沃尔沃，音响不响了。他没去沃尔沃的店。自己动手，换了一套索尼的，还能连蓝牙。他说原厂的找不着了，找着也是老古董。新的更好使，干嘛不用新的。
他们想法挺实在。修车和升级，有时候分不太清。对德国这些人来说，车变得更好开、更不容易坏，钱就没白花。他们要的不是车子外面多抢眼，是机器本身得好用，甚至比以前更强。
一辆老车，要是被这么仔细收拾过，在他们那圈人里，面子可大了。比刚买回来的新特斯拉还有面子。
德国人对待环保的态度，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们把这东西算进日常开销里。
弄辆新车出来，整个过程得用掉不少能源。从挖材料开始，到炼钢，再到组装完，一辆普通的车还没出厂呢，就已经带着好几吨碳了。
所以有些德国人会琢磨。开一辆用了十五年的旧车，尾气可能差点意思，但不用再费劲造新的。两边搁一块儿比，到底哪个更划算？他们老想这个。
城市里的交通也挺方便。像柏林那种地方，买张月票就能坐遍地铁和公交车。还有电车什么的，都能接上。
好多人买车根本不是天天开。车对他们来说，是周末出去玩儿用的。比如开到郊外走走路，或者夏天拉上全家去湖边。既然不常用，买辆贵的新车放着就没必要了。
找个耐用点的老车，修起来也便宜，反而更合理。
我见过一个在电脑公司干活的小伙子。他天天骑自行车上班，下雨也骑。他有辆奥迪旅行车，开了十二年了。只有要带他家狗去远点的公园时，他才开那车。
我问过他干嘛不换。他说这车够使了。换电车？他住的老房子没法安充电的。换新的汽油车？他觉得没必要，反正平时也用不着。他说把钱留着去西班牙晒太阳更好。
东西够用就行，这种想法挺普遍的。车就是个工具，不是拿来显摆的。
这其实跟他们的老底子有关系。
德国很早就造汽车了。他们觉得自己能做出来最好的机器，也有本事把机器维护好。
所以他们不觉得新的就一定好。一辆有些年头的奔驰，可能用料更实在，开起来的感受也比现在那些全是屏幕的车要强。
有个叫克劳斯的修车师傅跟我说过话。他说现在的人东西坏了就扔，习惯了买新的。但他们那代人从小看长辈修东西。他们觉得只要东西没散架，就能修好。车也一样。把一辆还能修的车扔了，不光是浪费钱，也有点对不起当初造它的那些人。
我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他们留着老车开，有点像是对过去那些手艺的认可。车虽然旧了，但那份讲究还在。车门关起来声音厚实，方向盘转起来也准。这些东西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他们不用靠一辆闪闪发光的新车来证明自己。能让一辆老家伙在高速上稳稳当当地跑，这本身就不简单。
我后来要走了，把租的新车还了回去。在停车场又碰见一个熟人，叫汉斯。他正在他那辆绿色的旧沃尔沃顶上绑皮划艇，准备周末去河里。
太阳照着，车身上能看到一些刮痕，颜色也有点淡了。但车擦得挺干净。他拍了拍车顶，跟我说这车可能比他还活得长。
我大概懂了。在这里，一辆车是不是有价值，不看它是哪年出的。车被人好好照顾着，用它去经历事情，把它当成个伙伴，它的生命才算真正开始。
我们也许不是做不出新车。缺的可能是那份心思，愿意花时间跟一堆铁家伙相处。
在德国开车有些地方得留意。不是所有高速公路都能随便开快，大概六成左右的路段没限速。别的路段因为修路或者离城市近，都有牌子写着限速。超速罚得挺狠的。就算在不限速的地方，最左边的道也只是用来超车的，超完了最好回到右边去。
有些路口没有灯，也没别的标志。这时候你得让右边来的车先走。不管右边来的是什么车，你都得停一下让它。这个规矩挺重要的，但外边来的人容易忘。
城里好多地方是环保区。只有贴了绿色贴纸的车才能进去。租车的时候得问清楚车有没有这个贴纸。要是自己开车从别国进去，最好提前打听怎么弄这个贴纸。
加油站一般都是自己动手。自己拿油枪加油，然后记住是几号枪，进去店里告诉收银员，再付钱。柴油和汽油的枪颜色不一样，别加错了。
要是喜欢车，可以去看看他们的博物馆。斯图加特有奔驰和保时捷的博物馆，慕尼黑有宝马的展示中心，沃尔夫斯堡有大众的汽车城。这些地方能看看汽车以前是啥样的。
有些租车的地方能租到老款的车。想试试开老保时捷或者老甲壳虫的话，可以在网上找找专门租这种车的店。
礼拜天和节假日，商店基本都不开门。只有火车站或者机场里的小卖部还开着。出门前最好把吃的喝的先买好。
城里停车大多要交钱。一般得先去机器那儿估计要停多久，付了钱，把打出来的票放在车窗里面。有些超市的停车场能免费停一会儿，但得用那个停车计时盘，标上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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