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尼康公布年度亏损850亿日元的财报时,这家曾经的全球光刻机霸主正陷入技术实力与市场表现的巨大反差。而在另一战场,丰田虽勉强守住全球销冠宝座,但在中国市场仅能止跌企稳,日系车整体份额从巅峰期的四分之一萎缩至不足一成。两场看似不相干的溃败,背后却隐藏着同样的病因——日本工业正陷入技术领先却市场失守的周期性困境。
尼康的光刻机技术实力不容小觑,其浸润式DUV水平已达到全球第二,仅次于ASML。然而技术优势并未转化为市场胜势。在全球半导体设备景气度回升的背景下,尼康却陷入持续亏损,业绩大幅掉队。
中端DUV市场上,尼康遭遇双重夹击:ASML凭借更灵活的商业策略与技术壁垒持续挤压其生存空间,而同为日本企业的佳能则凭借低成本、高交付效率快速抢占成熟制程市场份额。尼康在技术上优势不明显,在成本与交付上又缺乏竞争力,订单持续流失,市场份额不断萎缩。
更致命的是,地缘政治与出口管制进一步压缩了尼康的生存空间。ASML能在合规范围内维持营收增长,而尼康却因政策限制导致订单大幅减少。这家手握顶尖光学技术的企业,因战略失误、业务臃肿、市场受限,陷入了“技术强、业绩弱”的尴尬局面。
面对困境,尼康试图从成熟制程和先进封装两个维度发起战略反攻。2025年7月,尼康推出面向半导体后道工艺的光刻系统DSP-100,支持最大600mm×600mm的大型基板,采用无掩模技术,瞄准先进封装领域。这一创新设备避开了ASML牢牢掌控的前道光刻机市场,试图在后摩尔定律时代开辟新战场。
丰田2025年全球销量达1132.25万辆,连续第六年蝉联全球销冠,但这一数字背后隐藏着深刻危机。在最重要的中国市场,丰田仅实现0.23%的微增,勉强止住下滑趋势。更令人担忧的是,其销量结构仍严重依赖传统燃油车,燃油车占比高达56%,而在中国市场这一比例甚至超过70%。
日系车的困境在智能化转型中尤为明显。当L2级辅助驾驶功能在10万元价位已成市场普及区间时,日系品牌在该价位段的配置率显著偏低。消费者购车决策逻辑已发生变化,日系车引以为傲的“质量可靠”标签不再是首选标准,智能化体验成为新的标尺。
渠道端的困境同样突出。日系品牌仍固守4S店模式,但部分门店布局未能紧跟核心商圈向城市中心迁移的趋势,客流以维修保养的回头客为主,新客触达率较低。这种“重售后、轻体验”的渠道架构,难以满足消费者对便捷购车与科技配置的需求。
最讽刺的是丰田在氢能源路线上的执着。2025年其氢燃料电池车仅售出1257辆,同比下滑29.3%,成为章男会长押注的“终极环保车”笑话。与此同时,日系车企在纯电路线上反应迟缓,车型迭代慢、智能化体验落后,被中国品牌凭借产业链、智能化与价格优势快速超越。
日本制造业骨子里的封闭和保守,成为其溃退的核心原因。面对竞争,日本企业不是想着突破创新,反而总想通过企业抱团、技术封锁来保住既得利益,结果越抱团越僵化,越封锁越落后。
这种“孤岛思维”深植于日本企业的基因中。日本企业就像加拉帕戈斯群岛上的物种,在自己小圈子里精细进化,完全忽视外界剧变。二战后承接美国产业转移的历史路径依赖,形成了一种依赖外部技术并内部抱团的模式,类似封建式大锅饭的安逸状态。
更致命的是,日本企业陷入了“性能过剩的创新陷阱”,将资源过度投入改良现有技术,而非探索颠覆性创新。他们对成本和市场需求反应迟钝,过度迷恋“工匠精神”而忽视了创新不仅是技术突破,更是产品普及。
制度僵化同样扼杀了企业活力。年功序列制下,管理层多为资深年长者,对新技术、新趋势缺乏敏感度。面对市场变化,日本企业需要层层审批、调研一年,而中国企业三个月就能推陈出新。这种制度性硬化,让日本企业既难进入新市场,进入后也难以生存。
日本工业曾以“工匠精神”征服世界,如今却因“工匠傲慢”节节败退。从光刻机到新能源汽车,从液晶面板到半导体,日本企业一次次在技术拐点失速,根本原因在于其工业模式与新时代创新规律产生了深刻冲突。
在全球化、数字化浪潮中,封闭的系统注定走向衰败。一个试图通过控制来追求稳定性的“孤岛系统”,本质上是在拒绝与外界进行能量和信息交换,最终只会加速混乱和死亡。日本企业需要重新思考:是继续坚持“单打独斗”,还是拥抱开放合作重构竞争力?
日本工业曾创造经济奇迹,如今面临历史性考验。当技术领先不再等同于市场胜利,当“工匠精神”异化为“工匠傲慢”,这个曾经的制造强国能否赶上新时代的快车?
日本工业曾以“工匠精神”征服世界,如今却因“工匠傲慢”节节败退。你认为,他们还有机会赶上这班快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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