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陪发小去卖他的宝马530Li，他那车是前年高配提的，落地花了快六十万，才跑一万八千公里，却只卖四十二万。
我陪着发小去二手车市场卖他的宝马530Li，车子保养得特别好，内饰跟新的一样，方向盘套上个月才拆掉。那些贩子围着车转悠，用指甲敲引擎盖检查，声音咚咚响。他们用个小仪器贴在车门上测漆面，说车况没问题，但今年二手车行情不好，最多出四十二万。
发小蹲在地上抽烟，没抬头就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留了个黑印。我问为什么去年同款还能卖四十五万，现在一年就掉这么多价。贩子笑笑，指着旁边的新车说，那些新车优惠后比二手还便宜，而且这车是贷款买的，过户前得先把贷款还清解押抵押，挺麻烦的。
发小掐了烟，拉开车门坐进去，手在真皮座椅上摸来摸去。我看到副驾的储物格里还放着他儿子满月时挂的平安符，红绳都磨得发亮了。他声音闷闷地说卖了吧，然后推门出来，裤腿蹭到车门上的镀铬条，留了道白印。
去车管所的路上，发小突然说，这车刚提回来那天，他开着在小区绕了三圈，就想让邻居们都看到。到了红绿灯路口，旁边一辆电动车闯灯差点刮到车门，他赶紧打方向盘，骂了一句，又笑起来，说以前车碰一下就心疼半天，现在倒觉得没啥了。
办解押手续的时候不顺利，银行说系统在升级，得等三天。发小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拿出手机翻相册。有一张是他媳妇怀孕时坐在副驾比耶的照片，背景是4S店的交车区，后视镜上还系着红绸子。
他划着屏幕说，其实上个月就扛不住了，公司欠的货款收不回来，员工工资都是借钱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催债的，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说再宽限几天，车一卖就还钱。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塞兜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像在擦汗。
三天后又去车管所，过户手续办得挺快。买家是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打火时没注意，烟头烫到了脚垫上，留了个焦痕。发小盯着那地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等人家把车开走，他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直到车尾灯变成远处的小红点。
回去坐公交车，发小靠窗坐着，头抵着玻璃，说其实早该想到这些，当初为了面子，首付都是借的，每个月还贷款比房租还多。我没说话，看到他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跟以前开车时打方向盘差不多。
公交路过以前常去的加油站，他说，以前每次加95号油，都让加满。有一次油表亮了，他还绕了三家站，就为了找个便宜点的。现在公交到站，他起身时晃了一下，扶着扶手说，这下好了，以后不用操心加油的事了。
下车后，他媳妇打电话来，问中午吃啥。他笑着说包饺子吧，我去买肉馅，给儿子多包几个。挂了电话，他往菜市场走，步子比刚才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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