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振华说自己的工厂值80亿，法院评估却只有15亿，差价足够再建五个新厂。这场天价争议，究竟是谁‘算错了’？我们深入拆解评估报告发现：生锈的设备已成‘工业盲盒’，厂房折旧按实价，评估价不仅不低，反而已给足面子。司法拍卖的真实目标不是心理按摩，而是残酷的‘市场出清’——机器一旦停转，就像漏气的气球，账面价值再高，也抵不过无法开机的现实。明天，那柄蓝色拍卖锤将给出最终答案：在工业世界里，情怀和理想估值，到底值多少钱？
主持人:我们今天想要深入聊聊的，是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观致汽车常熟工厂拍卖事件。姚振华实名举报，说自己的资产被‘低价甩卖’，15亿的评估价，对比他口中80亿的估值，这中间的落差，大得像是两个平行世界。嘉宾:对，我看到那视频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你说这厂子是他的心血，他举着‘第三方估值80亿’的牌子喊冤，可问题是，这个80亿的报告到现在也没公开，我们只能看到法院委托出的那份——总价15.35亿。你刚说‘平行世界’，我觉得特别准，一个是他心里的理想国，一个是法院眼里的现实账。主持人:是啊，一个15亿，一个80亿，差了快五倍。但咱们先不站队，也不急着下结论。你我今天不是来评谁对谁错的，而是想一起拆解一下：这工厂的东西，到底该怎么估价？为什么同一样资产，能算出两个天差地别的数字？嘉宾:没错。而且得先说清楚，我们聊的是资产价值，不是个人恩怨，也不是法律审判。核心就一点：这地、这房、这设备，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到底值多少钱？法院的评估，是冲着‘能卖出去’去的；姚老板的80亿，可能是冲着‘我当年花了多少’去的。你想想，是不是两种逻辑？主持人: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一个人看着自己开了十年的车，觉得它承载了回忆，值一辆新车的钱；另一个人只看里程、年份、车况，说这车最多值三万。你说得对，这本质是两种价值体系的碰撞。那我们别急着下结论，先把这事儿本身捋清楚。嘉宾:对，看看评估报告里到底写了什么。这份报告是苏州天元出的，法院委托的，时间定在2025年7月15日。标的物分三块：土地、厂房、设备。土地面积716473平米，差不多1075亩；厂房183148平米，包括焊装、涂装、总装这些核心车间。你刚说的15.35亿，就是这三块加起来的评估总价。主持人:那这三块分别多少钱？我看到土地是5.67亿，厂房5.52亿，加起来11.59亿，设备呢？嘉宾:设备原值14.74亿，但净值评估只有3.61亿。也就是说，光设备这一项，就贬值了差不多11亿。你是不是想问，怎么就‘蒸发’了11亿？主持人:对，这数字太吓人了。原值14.74亿，现在只值3.61亿，是不是有点夸张？我车放车库三个月都没事，这机器停三年，真能坏成这样？嘉宾:你刚说‘放车库’，这其实是个关键区别。车是消费品，机器是生产工具。业内有个说法：汽车生产线一旦停转，超过半年不维护，电控系统可能就报废了，液压油会乳化，变成像豆腐脑一样，堵住管路。光是清洗换油，成本就可能达到原值的百分之十。这还是没算换零件的钱。主持人:所以这三年停着，不只是‘放着’，而是每天都在‘腐烂’？嘉宾:没错。评估报告里写得很直白：机器生锈、仪表过期、钢构屋面局部锈蚀、地面机油结壳。更关键的是，评估师只清点了数量，没开机检测。为什么？因为可能根本开不了机。他们还在报告里加了一句免责条款：‘设备到底坏没坏，我们不鉴定。’主持人:听起来就像你去买一辆二手车，卖家只让你远远看着，不让你点火，不让你试驾，更不让你开盖看发动机，你敢按新车价买吗？嘉宾:Exactly。这就是所谓的‘设备盲盒’。市场很诚实，最近三年，二手汽车生产线几乎没人买卖。谁敢花几个亿买一堆没法验证的机器？所以这3.61亿的净值，其实也是个‘纸面富贵’，真要卖，还得打折。主持人:我听懂了。设备这块的贬值，不是会计上的折旧，而是实体性的损坏，加上维护成本太高，导致它根本不具备‘即买即用’的价值。那土地呢？我看到有人说，这块地每亩才估530万，太低了。嘉宾:等一下，你是不是记反了？每亩530万，其实比市场价还高。2023年常熟工业用地挂牌均价每亩380万，好地段也就450万。这块地法院评估按每亩530万算，已经溢价了。但问题在于，工业用地不是住宅，不能随便改用途，买家必须是企业，还得符合产业规划。所以流动性差，买家池子小。主持人:所以就算估得高，也没人接盘？嘉宾:对。法院的逻辑不是‘最高能卖多少’，而是‘三十天内能卖出去’。他们要的是变现，不是理想估值。所以这个530万，已经是基于‘有人要’的前提下的保守价了。你要是按住宅逻辑去脑补，说这块地能盖楼炒房，那当然觉得80亿也不多——可现实不允许。主持人:我懂了。姚老板的80亿，可能是把土地按住宅用途脑洞了一下，厂房按新建成本算，设备再按原值打个九折，三样一加，凑出一个心理价位。但在法院眼里，这叫‘心理按摩价’，不是‘交易指导价’。嘉宾:是，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厂房这块，评估单价3000元出头，也并不离谱。2022年当地有外资退租的类似厂房，成交单价才2800元，还带装修。观致这个厂2013年建，2021年停，三年没人维护，锈的锈，漏的漏，按二手折旧价给，已经算实在了。主持人:所以土地不低，厂房合理，设备……说实话，能估出3.61亿，我都觉得评估师手下留情了。那现在问题来了：观致已经提了执行异议，要求停拍，这能拦住二拍吗？嘉宾:理论上可以，但实际很难。法律程序上，异议审查最长三十天，但拍卖不会自动中止，除非你提供足额反担保——也就是1.7亿保证金。可观致账户早就被冻结了，拿不出这笔钱。所以明天上午十点，阿里拍卖页面那个蓝色锤子还是会准时落下。主持人:所以异议更像是‘程序性抵抗’，而不是‘实质性阻断’？嘉宾:对。而且就算二拍成交了，想推翻还得走审判监督程序，难度极大。说白了，司法拍卖的规则就是：一拍流拍，二拍降价百分之二十；再流拍，还能变卖。目的就是逼出一个‘市场出清价’，直到有人举手为止。过程残酷，但目标明确：变现还债。主持人:所以这根本不是一场关于‘值不值’的辩论，而是一场关于‘谁能接盘’的现实测试。资产再贵，没人买，就是零。嘉宾:完全正确。工业资产最怕‘有价无市’。你挂个80亿，看上去很美，但挂一年没人问，对债权人来说，这价等于不存在。法院要的是把资产变成现钱，不是搞心理建设。主持人:聊了这么多，我脑子里慢慢清晰了。如果我们抛开情绪和数字争吵，这件事给我们最大的启示是什么？嘉宾:我觉得有三点。第一，估价要看市场能不能接盘，不是看账本上写了多少。第二，机器设备一旦停下不开机，它的价值就像漏气的气球，瘪得飞快。第三，司法拍卖是为了清偿债务，它的逻辑是‘变现’，不是给资产做‘理想估值’或‘心理按摩’。主持人:所以下次我们再听到谁说‘我的资产被严重低估’，或许可以先问三个问题：生产线转得动吗？订单在哪里？现金流能撑几个月？嘉宾:没错。工业世界没有情怀溢价，只有开机率和资产负债表。账面价值再高，机器不动，就是一堆会生锈的铁。主持人:好，最后回到我们最开始那个问题：明天8.6亿起拍，你觉得观致常熟工厂，值不值？嘉宾:价格是市场投出来的票。明天十点，阿里拍卖上那把蓝色锤子落下，值不值，就由那个举牌的人定义了。主持人:对我们听众来说，这可能不是一个需要掏钱回答的问题。但它给我们提了个醒：在工业的、商业的世界里，情怀和账面数字，往往要让位于冷酷的开机率和现金流。无论最后是地方国资还是新势力接盘，这里的故事都将翻篇。而剩下的，是一地需要被打扫的锈迹，和一张崭新的产权证书。感谢B老师，也谢谢大家的收听。明天的锤子落下，就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也是一个旧时代的句点。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自己觉得珍贵，但市场上根本不认的东西？下次再听到‘被低估’的呐喊，你会怎么想？本期节目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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