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万就开走?梧州岑溪一辆2014年路虎揽胜运动版拍卖,白菜价成交内幕

那辆路虎

我拉开那辆路虎的车门,手套箱里滚出一个坛子,坛口糊着黄泥,封蜡还在。

拍卖会结束的那个下午,我站在停车场,周围全是灰。这辆路虎揽胜运动版停在最角落,车身上落了一层灰,像是被遗忘了很多年。我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声音闷闷的。开门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像是很久没被打开过。

我是从网上看到这辆车的。2014年的路虎揽胜运动版,104.8万指导价,12年车龄,跑了18万多公里,起拍价6万多。评论里有人说这车肯定有问题,有人说8万块买路虎纯属做梦。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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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以前也有一辆路虎。不是揽胜运动,是发现,老款的。他开那辆车带我去过很多地方,后座永远放着母亲腌的咸菜坛子。母亲说,出门在外,吃什么都比不上家里的味道。后来父亲走了,车也卖了,母亲腌的咸菜坛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蹲在副驾驶座前,把那个坛子捧起来。坛子不大,成年人两个巴掌就能包住,黄泥封口的地方干裂了几道缝,但封蜡还在,说明还没打开过。我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酸味,混着车里的霉味和灰尘味。

我把坛子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发动机声音比我想象中好,3.0排量的机器低吼了一声,车身轻微震了一下。我挂了档,把车开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那家拍卖公司的招牌越来越小。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坛子。它怎么会在车里?这辆车的前任车主是谁?为什么不把坛子拿走?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但都模模糊糊的。我甚至想,会不会是母亲当年腌的菜?但母亲已经走了三年了。

到家后,我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立刻上楼。我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真皮包裹的表面划来划去。方向盘的手感很好,虽然有些磨损,但依然能感觉到当年设计时的考究。我父亲那辆发现的方向盘也是这种感觉,粗壮,握着踏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副驾驶座上的坛子拿起来,上了楼。

厨房里,我把坛子放在灶台上,盯着它看了很久。黄泥已经干透了,封蜡很硬,我用刀背轻轻敲了敲,蜡块裂开,掉了地上。黄泥也跟着碎了一块,露出里面的坛口。坛口上盖着一层塑料膜,用橡皮筋箍着,橡皮筋已经发硬,一碰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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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揭开塑料膜,一股酸味扑鼻而来。是腌菜的味道,酸中带咸,还有一丝辣味。我往里面看了一眼,坛子里泡着大半坛萝卜和辣椒,汤色发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膜。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种白膜是正常的,只要没发黑发臭就能吃。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从碗柜里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萝卜出来。萝卜已经泡透了,颜色变成深黄,表面光滑,闻起来确实是我记忆里腌菜的味道。我把萝卜放在案板上,切成两半,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芯。

那一刻,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母亲腌的。母亲腌菜用的是老坛子,这个坛子比母亲那个小一圈,而且母亲腌菜喜欢放蒜,这个坛子里没有蒜味。

我用筷子夹了一点萝卜,放进嘴里。咸,酸,辣,脆。味道不错,但缺了点什么。缺了什么呢?我说不上来,就像一口井,看着水很满,但打上来总觉得不够甜。

我站在厨房里,手也不知道放哪儿,就那样握着筷子,看着案板上那半块萝卜。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厨房窗帘轻轻飘动。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案板上,照在那半块萝卜上,照在灶台上的坛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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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把坛子放回去,但放回哪里?放回车里?那辆车我还是会开,但坛子放在车上总觉得怪怪的。扔掉?又舍不得。我站在那里,左手撑着灶台,右手握着筷子,指头微微发麻,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我父亲走的那天,我也是这样。站在医院走廊里,手不知道放哪儿,就那样站着,像个傻子一样。后来母亲收拾东西,我蹲在病房门口,看着她把父亲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袋子里。她动作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回过神来,把坛子搬到水池边,想把它洗干净,放起来。但我的手刚碰到坛子,又缩了回来。我忽然想,也许我可以学着母亲的样子,自己腌一坛菜。

说干就干。我去了菜市场,买了萝卜、辣椒、大蒜、生姜,还有盐和糖。回到家,我把萝卜洗干净,切成厚片,辣椒切成圈,大蒜拍碎,生姜切片。我按照记忆里的步骤,一层萝卜一层盐,码进坛子里,然后加入凉白开,没过萝卜,再放辣椒、大蒜、生姜,最后加点糖,封上坛口。

我把坛子放在厨房角落,每天去看一眼。头两天,坛子里没什么动静,第三天开始冒泡,第四天酸味出来了。我等到第七天,打开尝了一块。

咸,酸,但发苦,还有一股生涩味。完全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个坛子,又看了看灶台上那个从车里拿出来的坛子。两个坛子并排放着,一个是我自己腌的,失败品;一个是陌生人的,味道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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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觉得,我拍下那辆车,也许不只是因为便宜,也不只是因为父亲。那个坛子,那坛腌菜,像是某种信号,在告诉我什么。但我又说不清楚,就像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筷子,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找什么。

后来我开车去了一趟老房子。老房子已经没人住了,院子里的长满了草,厨房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以前的灶台,上面落满了灰。母亲腌菜的那个老坛子不见了,大概是被收废品的拿走了。

我蹲在厨房门口,抽了根烟。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

那天晚上,我把从车里拿出来的那个坛子放在餐桌上,正对着我的座位。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夹了一块萝卜,慢慢嚼着。咸,酸,辣,脆。味道是对的,是腌菜该有的味道。但扭头一看,厨房里只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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