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了小米SU7，车还没排产就被催七天内付清尾款，不然定金不退？最近，一位消费者赢了这场官司，法院认定小米‘未验车先付尾款’的条款无效，双倍返还定金。这不仅是国内首例，更被新华社发文定为‘不能突破公平交易红线’的典型案例。当我们讨论汽车销售模式创新时，企业追求效率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消费者买二三十万的商品，连车都没见到，就得先把尾款打过去，这种风险转嫁合理吗？为何一边是小米汽车前三季度营收283亿元首次盈利，另一边却又官司不断、投诉集中爆发？本期播客深度剖析：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朴素原则遇上新势力的效率狂奔，我们该如何守护那份基本的交易公平？

主持人:我们这期节目的主题是汽车销售模式创新与消费者权益的边界，最近有个事儿挺出圈的，你可能也刷到了——一位消费者通过小米汽车App订了台SU7 Max，结果车还没排产呢，就被催着七天内付清尾款，不然定金就没了。他不干，打官司，最后法院判了：这条款无效，小米得双倍返还定金，一共一万块。嘉宾:哎，这个案子我注意到了，说实话，一万块对小米来说真不算啥，但‘国内首例’这四个字分量可不轻。这意味着司法系统第一次明确说，你这个‘未验车先催尾款’的做法，踩红线了。而且没过多久，新华社旗下《新华每日电讯》就发了评论，标题直接叫《汽车销售模式创新，不能突破公平交易红线》，点名小米，语气相当严厉。主持人:对，我当时看到那篇评论，心里咯噔一下。你说它是个消费纠纷吧，法院判了也就算了，但它被上升到了‘红线’的高度，说明这已经不是个案了。我一直在想，咱们普通人买车，不都是先看车、试驾、确认没问题再交钱吗？怎么到了小米这儿，变成钱先交了，车还在流水线上？你刚说‘国内首例’，那我问你，这个‘首例’到底意味着啥？是不是以后其他车企也得掂量掂量？嘉宾:是，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这个‘首例’最狠的地方，不是罚了多少钱，而是它确立了一个判例逻辑：企业自己在App上说的‘支持验车后付尾款’，成了消费者签合同的重要信赖基础。结果你实际操作时又反着来，那法院当然要站消费者这边。这就像你答应我‘拍完照再付款’，结果照片还没拍，你就让我先把钱转了，这不自相矛盾吗？主持人:打个比方，就像我去买西瓜，我说好拍一拍、看一看再付钱，结果你非让我先扫码，说‘付了钱马上切给你’——我心里能踏实吗？更何况这买的不是西瓜，是二三十万的车啊。你说是不是？而且法院还特别强调了一点：双方之前已经说好了，订单有效期三百六十天，消费者随时可以申请排产。结果小米海口公司自己没通知排产，就擅自把车安排生产了，回头还催人家付尾款，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嘉宾:没错，这里头有个关键点你刚没提，但特别重要：这属于违约。你既然答应了人家三百六十天内都能申请排产，那就得守约。你自己先动手排产，等于单方面改变了履约顺序，还反过来怪消费者不配合，这说不过去。而且你看，法院认定这个‘未验车先付尾款’的条款是‘格式条款’，啥叫格式条款？就是那种密密麻麻印好的、你不能改、只能签的合同内容，像买车、买房、注册App都常见。主持人:对，这种条款我们签的时候根本没细看，但其实里头可能藏着大坑。比如这次，它直接把‘付尾款’和‘能不能提车’绑在一起，还说不付就没收定金，听起来就有点吓人。贝隆律师事务所的马向律师就说了，这种要求对消费者的资金安排和权益保障影响太大，属于‘重大利害关系条款’，消费者完全有权说不。你想想，二三十万不是小数目，钱一交出去，车还没影儿，我心里能不慌吗？嘉宾:是，我明白你的担心。其实企业那边也有自己的逻辑。小米客服解释说，部分热门配置订单太多，为了保障生产排期稳定，得提前确认哪些订单是‘铁板钉钉’的，好安排材料和人力。你可以理解成，工厂就像饭店要办宴席，得提前知道到底有多少桌人真会来，不然食材买多了浪费，买少了又上不了菜。所以他们想用‘提前付尾款’来锁定订单，确保生产节奏。主持人: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但问题是，这个‘稳定’的代价是谁在承担？是消费者啊。我钱先付了，结果车延期交付、配置缩水、甚至宣传和实车不符，那我找谁去？而且你说‘生产排期稳定’，可消费者连车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得先把尾款打过去，这公平吗？我刚查了公开投诉平台，从二零二五年十一月开始，类似投诉集中爆发，不光是SU7，连新款YU7 SUV也有。很多人合同里写的是‘按门店通知支付尾款’，根本没说清楚到底是先验车还是先付钱，这不就是埋雷吗？嘉宾:你说得对，这个问题确实不是孤例。而且你看，小米景明科技有限公司——就是负责销售的那家——从二零二四年底到现在，已经涉及超过十起买卖合同纠纷，分布在上海、重庆、厦门、南京。说明这已经不是某个门店的问题，而是模式层面的系统性风险。但有意思的是，另一边小米汽车的业绩又特别亮眼：前三季度累计交付超过二十六万辆，第三季度单季就交了一十万八千八百辆，营收二百八十三亿元，占集团总营收的百分之二十五，毛利率还提到了百分之二十五点五，单季经营收益七个亿，第一次盈利了。主持人:哎，这里头的反差太强烈了。一边是交付量、营收、利润全创新高，听着像是成功典范；另一边却是官司不断，舆论压力山大。你不觉得这有点像‘用速度换风险’吗？跑得太快，细节就顾不上了。而且不只是这个‘先付款’的争议，还有SU7 Ultra那个四点二万元的碳纤维挖孔机盖，也被车主告上法庭，说宣传和实际不符。雷军说它能散热，结果车主发现根本没这功能。开庭那天，小米法务还突然甩出八十四页新证据，庭审都推迟了。嘉宾:是，我看到那个细节也愣了一下。法务团队辩解说，雷军发完微博八小时后就删改了，所以不算误导；还说雷军自己都讲‘不建议购买’，所以不存在虚假宣传的主观故意。但问题是，普通消费者哪会去翻你八小时前的微博？他们看到的就是你当时说的话。而且四点二万元不是小钱，虽然你说它不是购车的决定性因素，可对很多人来说，这就是冲着这个配置买的。主持人:所以你看，这已经不是单一问题了。从‘先付款后验车’到‘宣传与实车不符’，再到客服让消费者‘跟门店协商’——这句话你品品，是不是有点踢皮球的意思？你说他们真想解决，为啥不直接给个明确答复？反而把难题推给一线销售？这不就是典型的‘总部定规则，门店背锅’吗？嘉宾:等一下，你刚说‘踢皮球’，我得稍微补充一下。从企业角度看，他们可能真觉得‘协商’是合理路径，毕竟各地门店情况不同。但问题是，消费者签的是统一合同，面对的是统一品牌，结果出了事让你去找门店，这信任感一下就塌了。而且你别忘了，新华社那篇评论虽然点名小米，但其实是冲着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去的。预售模式现在问题不少：数据泡沫严重，把‘小订’当订单宣传；交付周期一拖再拖；配置缩水、续航虚标……这些都不是小米一家的问题。主持人:但话说回来，直销模式本身不是坏事啊。特斯拉、理想、蔚来、小鹏，人家直营也做得挺好。用户在线下单，全国统一定价，不用砍价，还能在线‘监控’车辆进度，车到店直接提走，体验很顺。可到了小米这儿，怎么就变味了呢？是不是因为规模上得太猛，管理没跟上？创新是好事，但不能拿消费者的信任当试错成本吧？嘉宾:这其实是个挺典型的‘效率与公平’的冲突。企业追求效率，想快速锁定订单、优化排产、提升现金流，这都能理解。但问题是，效率的边界在哪？是不是所有风险都要消费者扛？比如那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朴素原则，听着老套，但在大宗交易里特别重要。它不是说非得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而是说‘付款’和‘交付’的顺序不能颠倒。你让我先付尾款，等于让我提前承担所有风险，这合理吗？主持人:说白了，就是信任问题。传统4S店那套‘先验车后付款’的流程，为啥能沿用这么多年？因为它建立了买卖双方的平衡。你车有问题，我当场能看出来；我钱没付，你也没理由不配合。可现在这套模式被打破了，企业用‘创新’的名义，把风险全转嫁给了消费者。而且你看，很多合同条款写得模模糊糊，就一句‘按门店通知支付尾款’，连先后顺序都不写清楚，这不是故意留模糊地带吗？嘉宾:是，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业内也有人分析，现在汽车行业竞争太激烈，预售模式成了标配，但执行起来容易走样。数据要好看，就得把‘小订’当销量吹；交付要快，就得提前催款；宣传要吸睛，就得把配置说得天花乱坠。可一旦消费者真去验车、提车，发现不对劲，矛盾就爆发了。所以归根到底，不是模式有问题，而是落地的时候变了味。主持人:那我们聊了这么多，是不是可以总结一下？第一，公平交易是底线，法院判了，新华社也说了，创新不能突破这个红线。第二，消费者对‘先验车后付款’的期待不是矫情，是长期市场实践形成的合理信赖。第三，企业追求效率可以，但不能靠格式条款把风险全甩给消费者，否则就算短期业绩再好看，长期品牌信任也会被一点点耗光。你觉得这三条站得住脚吗？嘉宾:完全同意。而且我还想补充一点：消费者也不是反对新模式，大家欢迎透明、高效、统一的体验。但前提是，规则要清晰，承诺要兑现，出了问题要有担当。像这次海口的案子，消费者赢了，不只是拿回了一万块，更是赢回了一种信心：哪怕你是大公司，只要侵犯了基本权益，法律也会站在我这边。主持人:是啊，这其实挺鼓舞人心的。你想，一个普通人，因为一条合同条款不合理，敢去打官司，最后还赢了，还被新华社点名支持。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在进步，消费者在觉醒。我们聊这个，不是为了‘搞倒’谁，而是希望企业能在创新的同时，守住最基本的诚信底线。所以最后我想说，如果你以后买车，遇到那种模模糊糊的条款，别怕，多问一句，多查一下，甚至可以像李平一样，该较真时就较真。主持人:本期节目中最发人深省的一个观点是：汽车销售模式创新，不能突破公平交易红线。这句话不仅是对小米的警示，更是对整个行业的提醒。创新可以快，但不能跑偏；规模可以大，但不能失守。感谢你收听，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