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从老家回城,车在高速上突然“咯噔”一下,方向盘猛地一沉。
我脑子嗡的一声,旁边我老婆抱着孩子,脸都白了。
车速一百二,我死死攥着方向盘,一点点往右并,脚下不敢乱动。
车子像喝醉了酒,歪歪扭扭蹭着应急车道的护栏,滑了二十多米才停下。
一股焦糊味。
我熄了火,拉起手刹,脑子里一团乱麻。
第一反应,掏手机,打给保险公司。
刚要拨号,我停住了。
想起前阵子看过的一个帖子,说高速上出事,顺序错了要命。
我扭头看了一眼老婆孩子,她们俩都吓得不敢出声。
“下车,快,到护栏外边去。”我声音都在抖。
打开双闪,我先推开车门,探头看了看后面,没车。
赶紧把老婆孩子弄下车,俩人连滚带爬地翻过护栏,蹲在坡下的草丛里。
我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个红色的三角牌,捏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沿着护栏最外侧的边,我朝着车后走。
旁边的大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刮得我站不稳。
我不敢回头看自己的车,就盯着脚下的路,心里默数着步子。
一步,两步,五十步,一百步。
我一直走了快两百步,感觉差不多有个一百五六十米了,才把那个三角牌支好。
回到护栏外,我才敢喘口大气。
腿有点软。
蹲在老婆孩子旁边,我拨了那个记在心里的号码,12122。
电话很快就通了。
对面的人声音很稳,问我在哪条高速,哪个方向,附近有什么标志。
我说不清,就记得刚过了一个服务区的牌子。
他说,先生你手机开着定位,我们能找到你。
就这,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告诉我,拖车已经在路上了,让我们务必在护栏外等着,哪也别去。
挂了电话,老婆才哭出声来。
“我以为要死在这了。”
我拍拍她的背,也说不出来。
也就二十分钟,高速的清障车就到了。
师傅穿着反光背心,手脚麻利地在车后又放了几个雪糕筒,然后过来跟我们说话。
“人没事就好,这处理得挺对的,知道先下车,牌子也放得够远。”
他指了指我放的三角牌,“很多人慌了,牌子就放车屁股后面十几米,那跟没放一样,后面大车刹不住,一下就顶上来了。”
我问师傅,这拖车多少钱。
他说,我们这都是政府定价,按公里算,单子给你打出来,一分钱不会多要。
我心里踏实了。
我想起我一哥们,去年也是在高速上抛锚。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4S店,4S店又联系了外面的拖车公司。
结果,一辆拖车从市区开过来,堵在路上,三个小时才到。
最后拖下高速,张嘴要了三千块,不给钱不让车走。
我这哥们气得没办法,只能认栽。
我们的车被拖到最近的出口,修理厂的师傅一说是变速箱的毛病。
修车花了多少钱,我记不清了。
我就记得,那天晚上回到家,老婆孩子都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也没开灯,就看着窗外。
今天这事,钱是小事,车坏了也能修。
但那一瞬间,我才明白,什么叫一家之主。
不是你多会挣钱,是真出事儿了,你能不能护住老婆孩子。
人这辈子,总得有那么一两次,让你觉得后怕的事。
不怕别的,就怕因为自己一个糊涂的决定,把最亲的人带进沟里。
车是铁打的,人是肉长的,这道理平时都懂,真遇上事了,脑子能不乱,手能不抖,才算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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