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酒店大厅,灯光刺眼。
我端着酒杯,刚想开口说那件事——姨妈留下的遗产,八百二十万,刚刚到账。
「志远,你那个保时捷,先给我哥开几天。」
苏婉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她挽着我的胳膊,笑盈盈地看向主桌那边,她哥苏明正举着酒杯朝我示意。
全场安静了一秒。
我爸妈的脸色变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婉又补了一句:「反正你平时也不怎么开,我哥创业需要撑门面,你总不能让他开个十几万的车去谈几百万的生意吧?」
她说完,还歪了歪头,露出那种她自认为很可爱的表情。
我攥紧了手里的酒杯。
八百二十万,在我手机银行里躺着。
但我突然不想说了。
01
三天前,我接到姨妈律师的电话。
「周先生,您姨妈周秀兰女士于昨日上午因病去世,临终前已将全部遗产指定由您继承。总资产包括市中心一套房产、存款及理财共计八百二十万元,以及部分贵重物品。」
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司茶水间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姨妈是我妈唯一的妹妹,一辈子没结婚,一个人住在老城区那套老房子里。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她那儿住,她教我下棋,给我做糖醋排骨,后来我工作了,每个月都会去看她一次。
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立了遗嘱。
「周女士生前曾多次提到,您是她最信任的人。」律师说,「您方便的话,这周来事务所办理一下手续。」
我挂了电话,靠在墙上,心里五味杂陈。
八百二十万。
在杭州,这笔钱不算天文数字,但足够让我和苏婉把婚房的贷款还清,还能剩下一大笔。
我和苏婉恋爱三年,订婚宴定在这个周六。她家条件一般,我爸在老家开个小超市,我妈是小学老师,两家人凑了首付,在滨江买了套小两居,月供一万二,我每个月工资还完房贷所剩无几。
苏婉在培训机构当老师,收入不高,但她哥苏明——那个比她大五岁、整天把「创业」挂在嘴边的男人——一直是她的骄傲。
「我哥可是有商业头脑的人,就是缺个机会。」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我决定在订婚宴上告诉苏婉遗产的事。
八百二十万,足够我们俩没有任何压力地开始新生活,也足够让我在苏家人面前挺直腰板。
那天晚上回家,苏婉正在客厅里敷面膜。
「回来了?」她没看我,盯着手机屏幕,「我哥说下周末有个项目要谈,想借你的车用一下。」
「什么项目?」
「跟一个投资方吃饭,总不能打车去吧。」她撕下面膜,拍了拍脸,「你那车不是放那儿也没怎么开吗?」
我的保时捷Macan,是去年一个朋友顶账顶给我的,二手的,开了两年,市场价也就四十万出头。但苏明一直惦记着,每次见面都要绕着车转两圈,问东问西。
「那车是我朋友顶账的,手续还没完全过完。」我说。
「那不是更好吗?反正你也不开。」苏婉站起来,凑过来亲了我一下,「我哥说了,就借一个月,等他那笔款子下来就还你。」
我没接话。
她也没等我接话,踩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摆着的订婚宴请柬,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体,上面印着我和苏婉的名字。
我突然觉得,那八百二十万的事,是不是该再等等再说。
02
第二天,我去律所办了手续。
姨妈留下的房产在市中心,老小区,但地段好,挂牌价能到三百五十万左右。存款和理财加起来四百七十万,总资产确实超过八百二十万。
「周女士生前很节俭。」律师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这些钱,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
我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
回到家,苏婉正在跟她妈打电话。
「妈,你放心,志远同意的……他那个车放着也是放着,给我哥开几天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她看见我进门,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继续对着电话说:「对,周六订婚宴上,我哥说要当着大家的面敬志远一杯,感谢他支持创业……」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对了妈,」苏婉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志远爸妈那边,你到时候别提彩礼的事啊,上次见面说好的十八万八,他们已经给了,别到时候又提什么加钱……」
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十八万八的彩礼,是我爸妈把老家那套老房子的租金提前收了三年才凑出来的。我妈跟我说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你爸说了,人家姑娘要,咱就给。」
客厅里,苏婉挂了电话,走进来。
「志远,周六你穿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吧,我哥说他也要穿深蓝色,你们俩站一块儿好看。」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哥说想提前把车开走,他周五要去见个客户,开你那车去,显得有排面。」
「周五不行。」
「为什么?」
「我周五要用车。」
苏婉皱了皱眉:「你周五不是上班吗?你们公司不是有地铁吗?」
「我下班要去趟银行。」
「去银行办什么事?我帮你办。」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苏婉,这车是我朋友顶账给我的,他那边手续还没走完,万一出什么问题,我不好交代。」
「能出什么问题?」苏婉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我哥开了这么多年车,你还不放心?再说了,就一辆二手的保时捷,又不是什么几百万的豪车,你至于吗?」
「至于。」
我说的很平静。
苏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
「行,你不借就不借。」她转身走出厨房,声音冷下来,「反正我哥说了,等他那笔款子下来,他自己买一辆,不稀罕你的。」
她摔上了卧室的门。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槽里没洗的碗,突然觉得很累。
八百二十万。
我手机里躺着八百二十万。
但在这个家里,我连一辆四十万的二手车的决定权都没有。
03
周五晚上,苏明亲自来了。
他提着一箱牛奶,一箱水果,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志远,好久不见,最近忙啥呢?」
我让他进屋,他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在茶几上那串保时捷钥匙上停了一秒。
「那个,你听苏婉说了吧?我那个项目,下周要跟几个投资方吃饭,想借你的车撑个场面。」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这事儿已经定了」的表情。
「不好意思,哥,那车手续还没走完,最近不方便外借。」
苏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手续?什么手续?你不是开了大半年了吗?」
「是朋友顶账的,还没过户,万一出事故,责任不好界定。」
「能出什么事故?」苏明的语气跟他妹妹一模一样,「我开了十几年车,零事故,你放心。」
「不是不放心,是手续问题。」
苏明看了我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志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就是看不起我呗?」
「哥,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苏明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一个调,「我妹妹跟了你三年,你们结婚,我们家没要你买房,没要你加名,彩礼十八万八也是你们家自己说的,我爸妈一个字都没多要。现在我就借你一辆车,你推三阻四的,什么意思?」
「哥,你冷静点。」
「我冷静得很。」苏明指着窗外,「就你这辆破保时捷,四十万的东西,我苏明不是买不起,我就是觉得咱们是一家人,开个口怎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报价一百二十万。
「我那个项目,如果谈成了,这种车我买两辆都绰绰有余。我借你的车,是看得起你。」
他说完,把手机收回口袋,拎起他带来的那箱牛奶,转身就走。
「牛奶我拿走了,你们自己买吧。」
门关上的声音很大。
苏婉从卧室里冲出来,看见我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你又怎么了?我哥好心好意过来,你非要跟他吵?」
「我没吵。」
「你没吵他怎么会生气?他是我亲哥,你至于吗?」
「苏婉,那是我的车。」
「我知道是你的车,但你是我男朋友,我哥借一下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再答应他?」
「你不同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叫商量?你妈打电话来的时候,你跟你妈说的是‘志远同意的’。」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你偷听我打电话?」
「你在客厅打的,我在厨房,门没关。」
「行,你现在开始跟我计较这些了是吧?」苏婉的眼眶泛红,「周志远,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家出了十八万八彩礼,你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摆架子了?」
「我没有。」
「你就有!」她尖声喊着,「我哥要创业,你一辆破车都不借,你让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怎么跟我哥交代?明天订婚宴上,你怎么面对我们一家人?」
我看着她涨红的脸,忽然觉得那句话就在嘴边。
八百二十万。
我继承了八百二十万。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来,我永远分不清,这三年她到底是爱我,还是爱那个「能给她未来」的人。
「明天再说吧。」我说。
「你别想逃避!」苏婉追上来,「周志远,明天订婚宴上,你要是敢让我在家人面前丢脸,我跟你没完!」
她摔门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到律师发来的消息:
「周先生,遗产相关文件已全部办妥,原件在我这里,您随时可以取用。」
我回了一条消息:「好,明天上午我去拿。」
然后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订婚宴。
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04
周六,订婚宴定在下午五点。
我上午去律所取了文件袋,律师把房产证、存款证明、理财合同、遗嘱公证书全部装在里面,厚厚一沓。
「周先生,这些文件都归您处置了。」律师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对接资产管理。」
「谢谢,暂时不用。」
我把文件袋放进公文包里,拉上拉链。
回到家,苏婉正在化妆,她妈坐在客厅里,跟几个亲戚聊天。
「志远回来了?」苏婉妈看见我,笑着说,「快来,跟阿姨说说话。」
我放下包,走过去。
「志远啊,今晚订婚宴,你爸妈那边都来吗?」
「来,他们下午到。」
「那就好,那就好。」苏婉妈拉着我的手,「你跟我们苏婉在一起三年了,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多商量,别藏着掖着。」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苏明肯定跟她说了车的事。
「阿姨,您放心。」
「那就好。」她拍了拍我的手,「苏明那个车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人就是脾气急,其实没什么恶意。」
「我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年轻人,要有格局。苏明创业,也是为了这个家,他要是发达了,还能亏待你们?」
我笑了笑,没接话。
苏婉妈又絮叨了一会儿,才放我走。
我走进卧室,苏婉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
「你上午去哪儿了?」
「去办了点事。」
「什么事?」
「私事。」
苏婉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你穿那套深蓝色西装,我帮你熨好了,在床上。」
「好。」
我换上西装,把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什么?」苏婉看了一眼。
「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公司的。」
她没再问,继续涂口红。
我看着镜子里她的侧脸,精致、漂亮,是我们公司同事公认的「女神」。
三年了,我追她追了半年,在一起两年半,从租房到买房,从谈恋爱到订婚,我以为我们是那种能走到最后的。
但最近这半个月,我越来越不确定了。
「志远,你爸妈那边,彩礼的事,你跟他们说了吧?」苏婉头也不回地问。
「说了。」
「他们没有意见吧?」
「没有。」
「那就好,我怕他们觉得十八万八太多,到时候在订婚宴上提这事,让我下不来台。」
「不会的。」
「那就行。」苏婉放下口红,转过身来,「走吧,差不多该出发了。」
她挽着我的胳膊,走到客厅。
苏婉妈和几个亲戚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我们出来,笑成一团。
「新郎新娘出发了!」
我拎上公文包,跟苏婉一起下楼。
车开到酒店门口,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我手机震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周先生,提醒您一下,那套房产的租约还有两个月到期,如果您想自住,可以提前通知租客。」
我回了个「好」,收起手机。
苏婉在车外等我,挽着她妈的胳膊,笑得灿烂。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公文包下了车。
公文包里,装着一份遗嘱公证书,一份存款证明,一份房产证。
八百二十万。
以及,一份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说出口的真相。
05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
主桌坐了双方父母,苏明和他老婆坐在旁边,几个亲戚围了一圈。
我爸妈坐在靠边的位置,我妈穿着那件她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旗袍,我爸穿着他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拘谨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不知道该跟谁说话。
我看见苏婉妈凑过去,跟我妈说了句什么,我妈笑着点头。
但她的笑容很僵硬。
我知道她紧张,她这辈子没参加过这么大的场合。
「志远,过来敬酒了。」苏婉在叫我。
我端着酒杯,走到主桌前。
「爸,妈,叔叔,阿姨,谢谢你们今天来。」
苏婉爸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志远,以后苏婉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
「还有就是,」苏婉爸顿了顿,「你那个车的事,我听苏明说了,他这个人冲动,你别跟他计较。」
「不会的。」
「那就好。」苏婉爸端起酒杯,「来,喝一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喝完那杯酒,余光瞥见苏明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表情冷淡。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苏婉拉着我,又去敬了几桌亲戚。
走到我爸妈那桌时,我妈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志远,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你那个公文包,怎么一直拎着?」我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包。
「里面有些文件,等会儿要用。」
「什么文件?」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她大概觉得我有什么心事。
她感觉对了。
敬完酒,回到主桌,苏婉拉着我坐下,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多吃点,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好。」
我夹起肉,还没送到嘴边,苏婉突然站起来,敲了敲酒杯。
「各位,我说两句。」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今天是我和周志远订婚的日子,感谢大家能来。我苏婉,跟周志远在一起三年,他对我很好,我很感激。」
她笑了笑,转头看向我。
「但同时,我也想说,两个人在一起,不只是互相喜欢,还要互相支持。我哥苏明,最近在创业,需要一些帮助,我希望志远能支持他。」
她顿了顿,看向苏明。
「我哥说了,他那个项目,如果做成了,是我们全家的荣耀。我希望志远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苏婉看着我,微笑着:「志远,你说对吧?」
全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放下筷子,慢慢站起来。
「对,你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支持。」
「那车的事……」
「车的事,等会儿再说。」
我拿起公文包,拉开拉链。
苏婉愣了一下,看着我掏出文件袋。
「你干嘛?」
「我有个事,想在今天告诉大家。」
苏婉爸皱起眉头:「什么事?」
「前几天,我姨妈的律师联系我,说姨妈去世了,留了一笔遗产给我。」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
苏婉愣住:「什么遗产?」
「市中心一套房产,加上存款和理财,总共八百二十万。」
我说得很平静。
但整个宴会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看着我。
苏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明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下来。
「八……八百二十万?」苏婉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等到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然后——
变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你……」苏婉的声音发飘,「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想等今天。」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遗嘱公证书,摊开,放在桌上。
「这是遗嘱公证书原件,上面有公证处盖章,有律师签字。房产证、存款证明、理财合同,都在这里。」
苏婉爸凑过来,看着那份文件,脸色变了。
苏明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低头看那份公证书。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质疑,然后——
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这……这是真的?」苏明的声音沙哑。
「你可以打电话问律所,公章在,律师也在。」
苏婉的脸色,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很平静。
「现在,我们来说说车的事。」
06
宴会厅里,死寂。
我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苏婉还站在那儿,嘴唇哆嗦着,目光在那份遗嘱公证书上来回扫。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八百二十万。
她男朋友,三天前就拿到手了。
但她不知道。
因为她哥要借一辆四十万的保时捷,她跟他吵了一架。
苏婉爸最先反应过来。
「志远,你……你姨妈,真留了这么多钱给你?」
「是。」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说了,想等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苏婉爸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一眼苏明,又看了一眼苏婉,喉咙动了动,没再说出话来。
苏明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酒杯。
他的表情已经从不以为然,变成了明显的慌乱。
「志远……」苏明开口,声音有点干,「这……这是真事?」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公证书,房产证,存款证明,每一样都有原件,有公章。」
「那……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因为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是冲我这个人,还是冲我的钱。」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苏婉的胸口。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周志远,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怀疑我?」
「你自己说呢?」
「你——」苏婉的声音尖起来,「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你要是觉得我是冲着你的钱,你今天就不该来!」
「我为什么不该来?」
「你——」
「我来了,而且我把遗产的事说出来了。」我看着她的眼睛,「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
「我当然是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对我的好,喜欢你踏实,喜欢你……」她顿住了,目光闪烁。
「喜欢我什么?继续说。」
「你——」
「喜欢我每个月工资卡交给你?喜欢我爸妈凑了十八万八彩礼?还是喜欢我那个四十万的保时捷,刚好能借给你哥撑场面?」
「你闭嘴!」
苏婉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苏婉妈站起来,抓着女儿的手:「苏婉,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他这是在羞辱我!」苏婉指着我的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怀疑我是为了他的钱!」
「我没说你为了钱,我只是说了我的遗产,然后问了你一个问题。」
「你——」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苏婉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苏明站在那里,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放下酒杯,咳嗽了一声:「志远,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跟我妹妹订婚,喜事,结果你拿个遗产出来,还怀疑她?这像话吗?」
「苏明,你闭嘴。」
苏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让你闭嘴。」
「你——」
「你让我闭嘴,你算什么东西?」
苏明的话被噎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你——」
「我继承了我姨妈的遗产,八百二十万,这是我的事。你借我的车,我拒绝了,你转头就跟你妹妹告状,让她来施压。」
「我——」
「我说错了吗?」
苏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婉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志远,你别这样,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阿姨,我一直在好好说,是你们一直在逼我。」
我看着苏婉妈,又看向苏婉:「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话说清楚。」
我把文件袋里的存款证明抽出来,放在桌上。
「这笔钱,我会用来还房贷,还剩下的,我会存起来,不会拿来给任何人创业。」
苏婉的脸色白了。
「你那辆保时捷,手续走完之前,谁都不借。」
苏明的脸色黑了。
「至于你,苏婉——」
我看着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刚才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那好,我信你。」
苏婉愣住。
「那我们就继续。」
我收回文件,拉上公文包的拉链。
「但是——」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从现在开始,我的钱,我的车,我的事,不需要你替你哥做主,也不需要你妈打电话来施压。」
「你——」
「你是我未婚妻,不是我妈,也不是你哥的代理人。」
苏婉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明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
苏婉妈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07
没有人说话。
苏婉妈急得嘴唇发抖,但她不敢开口。
苏婉爸坐在那里,一脸铁青,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像是在盘算什么。
苏明站在旁边,那张脸涨得通红,目光死死盯着我面前的公文包。
他大概在想,那里面是不是真的装了八百二十万。
「周志远,你今天就是为了羞辱我,是不是?」
苏婉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羞辱你,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了。」
「你让我在全家人面前丢脸!」
「你让我在全家人面前借车的时候,想过我的脸吗?」
「你——」
「我拒绝借车,你转头就跟妈告状。妈打电话问你,你说‘志远同意的’。我不同意,你就跟我吵。你吵不过,就让你哥亲自上门。」
「你——」
「你哥上门,提了一箱牛奶,一箱水果,说‘借你的车撑个场面’。我拒绝,他当场翻脸,说‘你要是不借,就是不给我面子’。」
苏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继承了八百万遗产,你问我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想看看,我拒绝借车之后,你们一家人,会怎么对我。」
苏婉的脸,白得像纸。
「苏婉,你告诉我,你跟你哥,到底是一家人,还是跟我?」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你非要这样吗?」
「我问你,你跟我,是一家人,还是跟你哥?」
「当然是跟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在所有人面前,替你哥向我施压?」
「我——」
「你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那个可以给你哥撑场面的保时捷?」
苏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在问你。」
苏婉爸突然站起来,声音低沉:「够了,志远,今天是你跟苏婉订婚的日子,你非要搞得这么难看吗?」
「叔叔,不是我搞的,是你女儿先搞的。」
「你——」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让我支持她哥创业。她要在所有人面前,让我借车。她妈在订婚宴之前,就打电话跟她说,让她在宴会上逼我表态。」
「你——」
「我拒绝了一次,她逼我第二次。我拒绝第二次,她让她哥亲自上门。她哥被我拒绝,回去就跟她爸妈告状,她妈又打电话来施压。」
我看着苏婉爸的眼睛:「从头到尾,你们一家人,有谁问过我一句‘你愿不愿意’?」
苏婉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明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周志远,你今天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苏明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没有跟你过不去,我只是在回答你妹妹的问题。」
「你——」
「你妹妹问,我为什么不早说遗产的事。我说了,想等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你——」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明被我噎住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行了,够了。」
苏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我:「周志远,你今天,让我很难堪。」
「我让你难堪?」
「你让我在全家人面前,像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女人。」
「你难道不是吗?」
「你——」
「你刚才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那好,我再说一遍,我信你。」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们之间,从现在开始,要有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你的钱,你哥的钱,你妈的钱,跟我没关系。我的钱,我的车,我的事,也跟你们没关系。」
「你——」
「第二,以后你哥的事,你妈的事,你爸的事,你不需要替我做主。你不需要说‘志远同意的’,更不需要先斩后奏。」
「你——」
「第三,如果你觉得这三年委屈了,或者你觉得我不够好,你现在就可以走。」
苏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你是想跟我分手?」
「我没有说分手,我只是说,如果你觉得委屈,你可以走。」
苏婉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周志远,你……你混蛋。」
她说完,转身就跑。
08
宴会厅里,一片混乱。
苏婉妈追出去,苏婉爸站起来,脸色铁青,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明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也转身走了。
亲戚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坐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攥着桌布。
我爸在旁边,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心里很平静。
「志远……」
我妈的声音,很小。
「妈,我没事。」
「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都是真的。」
我妈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姨妈……她真的……」
「真的,律师已经办好了。」
我拿起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把遗嘱公证书、房产证、存款证明,全部摊开在桌上。
「妈,你看,这是遗嘱公证书,有公证处公章,有律师签字。这是房产证,市中心那套老房子,市值三百五十万。这是存款证明,银行盖章,四百七十万。」
我妈看着那些文件,眼泪掉下来了。
「你姨妈……她一辈子没结婚,一个人攒了这么多钱……她怎么就不跟我说一声……」
「妈,你别哭,姨妈她……」
我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志远,你今天做得对。」
「爸?」
「你长大了,知道怎么处理事情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什么事?」
「不管你有多少钱,你都要记住,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要跟苏婉在一起。」
「我知道。」
「那就好。」
我爸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再说话。
我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文件,忽然觉得,那些钱,并没有让我觉得快乐。
那些钱,让我看清了很多人。
也让我失去了很多。
我深吸一口气,把文件装回文件袋,拉上拉链。
「妈,爸,我们走吧。」
「去哪儿?」
「回家。」
我拎着公文包,走出宴会厅。
身后,那些亲戚们,窃窃私语。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些话,会传遍整个圈子。
周志远,继承了八百万遗产,在订婚宴上,把未婚妻一家,当众羞辱了一遍。
但我不在乎。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我打开,是苏婉发来的。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我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删掉了她的消息,关掉了手机。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酒店,站在路灯下,看着这座城市,万家灯火。
八百二十万。
我继承了八百二十万。
但我失去了一个,我以为会跟我走一辈子的人。
09
周一,我正常上班。
同事们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人偷偷看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端着咖啡,假装不经意地路过我的工位。
我知道,订婚宴上的事,已经传开了。
「周志远,王总叫你过去一趟。」
我站起来,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王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我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笑了笑。
「志远,坐。」
我坐下。
「听说你订婚宴上,出了点事?」
「一点小事。」
「听说你继承了一笔遗产?」
「是。」
「多少?」
「八百二十万。」
王总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跟你未婚妻,还能继续吗?」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你要请假吗?」
「不用。」
「那就好。」王总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志远,钱是好事,但钱也是坏事。你处理得好,它就是你的底气;你处理不好,它就是你的累赘。」
「我知道。」
「那就行,去忙吧。」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婉妈打来的电话。
我挂断。
又震了一下,是苏婉发来的消息。
「志远,我们谈谈。」
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我们的什么事?」
「你真的想跟我分手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我想起这三年,想起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在出租屋里吃的泡面。
那些日子,是真的。
但那些算计,也是真的。
我回了一条:「我没说分手,但我们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不知道。」
「你是在惩罚我,对不对?」
「我是在保护我自己。」
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地浮现。
苏婉在施压,苏明在施压,苏婉妈在施压。
他们一家人,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你愿不愿意」。
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把我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用。
因为我是苏婉的男朋友。
因为我是那个「脾气好、好说话」的周志远。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我不好说话。
我放下了手机,继续工作。
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苏婉。
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眼眶红红的。
「志远。」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谈我们。」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去那边的咖啡店吧。」
我们坐在咖啡店里,面对面,谁都没说话。
苏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
「志远,我知道我错了。」
「错在哪里?」
「我不该在我哥的事上,不听你的意见。」
「还有呢?」
「我不该跟我妈打电话,让她在订婚宴上帮你施压。」
「还有呢?」
「我不该……」
她顿住了,眼泪掉下来。
「我不该,在你拒绝借车之后,跟你吵。」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很平静。
「苏婉,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我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加班,你坐在旁边,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剧。」
「嗯。」
「那时候,我们没有钱,但很快乐。」
「嗯。」
「但现在,我们有了房子,有了车,有了钱,为什么反而不快乐了?」
苏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因为我们想要的,不一样了。」
「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人。」
「安全感?」
「对。」
「我的钱,给你安全感?」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是你愿意为我付出。」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婉,你觉得,什么才是愿意为你付出?」
「你……」
「我每个月工资卡给你,我爸妈凑了十八万八彩礼,我买了房子,写了你的名字。你觉得,这不是付出?」
「是付出……」
「那你为什么还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
「你让我借车给你哥,你让你妈打电话,你在订婚宴上当众施压,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苏婉无话可说。
「苏婉,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付出。」
「真正的付出,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但前提是,你尊重我。」
「你……」
「你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我的底线,尊重我的决定。而不是,你想要的,我就必须给。」
苏婉的眼泪,一滴滴地掉在咖啡杯里。
「你……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你……」
「我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
苏婉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看着我。
「我等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坐在咖啡店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10
三个月后。
我搬进了姨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地段好,走路到西湖边只要二十分钟。
我把那辆保时捷卖了,换了辆二十万的国产车,剩下的钱存了起来。
我爸妈来过一次,我妈看着装修好的房子,笑着笑着就哭了。
「你姨妈要是还在,看到你住在这里,她一定很高兴。」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老槐树,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苏婉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接。
她后来就没再打了。
我听说她辞了培训机构的工,去了她哥的公司,帮忙做财务。
苏明那个项目,最后还是黄了。
投资方没谈下来,他欠了一屁股债,听说到处借钱,连苏婉妈都把自己的养老钱借出去了。
但那些,跟我没关系了。
我换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管理,工资比之前高了一截,不用再还房贷,活得比以前轻松多了。
偶尔,我会想起苏婉。
想起她笑着的样子,想起她撒娇的样子,想起她生气时摔门的样子。
但那些画面,像一个打了马赛克的旧电影,模糊,遥远,不真实。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在楼下看见一个快递盒。
我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手写的。
我打开,是苏婉的字迹。
「志远,我知道你不会回我的消息,所以我写了这封信。
我哥的事,失败了。他欠了很多钱,爸妈把养老钱都搭进去了。我跟他吵了一架,他骂我没用,说我不帮他说话,才让你在订婚宴上翻脸。
我忽然明白了,你当初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跟他,到底是一家人,还是跟你?
我跟他,是一家人,但我跟他,不是同一种人。
我这一年,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逼你借车,没有让我妈在订婚宴上施压,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但我知道,没有如果。
你是个好人,志远,是我配不上你。
祝你幸福。」
我拿着那封信,站在老槐树下,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那天晚上,我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
我忽然想起,姨妈生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志远,你要记住,钱是你的底气,但不是你的全部。你是什么样的人,比你有什么样的钱,重要得多。」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八百二十万。
我继承了姨妈留下的八百二十万遗产。
我失去了一个我以为会跟我走一辈子的人。
但我找回了自己。
不是那个被施压、被绑架、被绑架的周志远,而是那个有底线、有原则、敢说「不」的周志远。
八月十五那天,我买了月饼,去墓地看了姨妈。
墓碑上,姨妈的遗照,笑得很慈祥。
我蹲下来,把月饼放在碑前,轻声说:「姨妈,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站起来,看着远处的西湖,湖面波光粼粼,像一颗颗碎金。
「我很好。」
「我很好。」
我重复了一遍,转身,走下台阶,走向那棵老槐树下的家。
那辆新买的国产车,停在楼下,车灯在灰暗的暮色里,亮了两下。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缓缓驶出小区。
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也不需要告别。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会在你的人生里走一段路,然后,走向不同的方向。
而那八百二十万,只是让我更快地看清了,谁该留下,谁该离开。
仅此而已。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