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包间里，许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周衍，你一个开租车行的，没车没房，谁跟你？」
她妈刘桂香跟着冷笑：「连顿饭都挑便宜的，你倒会过日子。」
我没反驳。
我擦了擦嘴，站起来。
许娜愣了：「你干什么去？」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包间。
身后传来刘桂香的喊声：「把账结了再走！」
我推开饭店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我掏出钥匙，按了一下。
车灯亮了。
身后，许娜和她妈追了出来。
01
三天前，衍行租车公司办公室。
我盯着电脑屏幕，把郑斌发出去的邮件一封一封看过去。
三个大客户的合同报价，全被他压低了百分之二十。
压价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客户从公司手里掏出去，塞进他私底下注册的那家新公司。
我拨通了律师老何的电话。
「何哥，如果有人伪造股东会决议，把法定代表人换掉，算不算职务侵占？」
老何那边沉默了两秒：「你有证据？」
「正在找。」
「找到再说。没证据，你连立案都立不了。」
我挂了电话，把郑斌的邮件一一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又打开手机，把通话录音功能调了出来。
做了七年生意，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所有重要对话，我都会留一份底。
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自保。
手机响了。
是徐姐。
「周衍，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姑娘，许娜，在银行上班，条件好得很。明天中午，聚福楼，你俩见一面。」
「徐姐，我最近公司事多……」
「事多也得成家！你前妻都再婚了，你还单着，像话吗？」
我揉了揉眉心：「行，见。」
挂了电话，我瞥见郑斌的微信头像换了一张照片。
是一个女人。
有点眼熟。
我没多想，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停着公司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这辆车，是我五年前咬牙买下的。
当时公司刚起步，账上只有八十万，我借遍了亲戚朋友，才凑齐首付。
买它不为装面子。
是为了接大客户。
婚庆公司、商务接待、机场接送——没有这辆车撑门面，没人愿意跟一个租车行谈合作。
车是公司的资产，登记在公司名下。
但贷款是我个人担保的。
换句话说，这辆车要是出了事，第一个被追债的人，是我。
我掏出手机，给郑斌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我有点私事，公司你盯着点。」
郑斌秒回：「哥你放心，有我呢。」
我看着这句话，没回。
放心？
我放心不了。
三天前，财务小赵偷偷告诉我，郑斌最近经常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锁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前天晚上，我回公司拿东西，发现郑斌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家新公司的注册信息。
法人代表，郑斌。
股东，郑斌。
注册资本，三百万。
他这是要另起炉灶。
而且，他要带走的，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客户。
我拿起桌上的合伙协议，翻到第三页。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公司重大事项，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单方签字无效。
这份协议，是郑斌的姐姐——我前妻郑雅，逼我签的。
当时她说：「你和我弟合伙，总得有个章程，不然以后说不清。」
我说好。
现在，这份协议成了我唯一的护身符。
我把协议放进包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劳斯莱斯。
明天中午，聚福楼。
我倒要看看，郑斌给我安排了一出什么好戏。
02
第二天上午，我开车去公司车库，把劳斯莱斯擦了一遍。
这辆车平时很少开，都是客户有需求时才调度出去。
但我昨天接到一个电话。
唐总。
宏远集团的行政总监。
他手里捏着一年三百多万的商务接待合同。
「周总，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有点乱？」唐总在电话里说。
「没有的事。唐总您听谁说的？」
「你那个合伙人，郑斌，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快撑不下去了，让我考虑换个供应商。」
我握紧了手机：「唐总，郑斌的话，您信吗？」
唐总笑了：「我不信他。但我得确认，你周衍还是不是衍行的主事人。」
「是。」
「那好。明天下午三点，你带着合同，来我办公室。」
「唐总，明天下午三点，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站在劳斯莱斯旁边，抽了根烟。
郑斌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以为我不知道。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他姐拿捏得死死的窝囊废。
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他先动手。
我打开手机，点开录音快捷键。
然后给老何发了条消息：「何哥，明天中午帮我盯一个饭局。如果我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打给我。」
老何回了一个字：「好。」
中午十一点半，我到了聚福楼。
许娜和她妈还没到。
我坐在包间里，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凉了，人来了。
许娜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拎着包，踩着高跟鞋，进门先扫了一眼包间。
看到桌上只有一壶茶，她皱了皱眉。
刘桂香跟在她身后，目光从我的衣服扫到我的鞋，又扫到我面前那杯凉茶。
「你就是周衍？」刘桂香坐下，开门见山。
「是。」
「做什么工作的？」
「开了个小租车公司。」
「租车？」刘桂香笑了，「那不就是司机吗？」
许娜没说话，低头看手机。
刘桂香继续问：「房子呢？多大面积？在哪个区？」
「没买房。」
「没买房？」刘桂香的嗓门高了八度，「那你住哪？」
「公司附近，租的。」
「车呢？有车吧？」
「有辆帕萨特，代步。」
「帕萨特？」刘桂香把包往桌上一放，「周衍，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家许娜，银行正式编制，一个月到手八千多。你一个租车的，没房没车，拿什么娶她？」
许娜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滞销商品。
我没说话。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桂香见我不吭声，更来劲了：「你要是有点诚意，就赶紧去买房。首付至少得一百万吧？写许娜名字。彩礼呢，我们这边行情是二十八万八，一分不能少。婚礼酒席，五星级酒店，起步四十桌。」
我放下茶杯：「还有吗？」
「还有，」刘桂香说，「婚后你那个破租车行就别干了，找个正经班上。许娜是体面人，不能跟着你丢人。」
许娜终于开口了：「妈，你别说了。」
我以为她是要帮我说话。
结果她下一句是：「你看他那样，像是拿得出二十八万八的人吗？」
我笑了。
不是气笑的。
是觉得有意思。
郑斌安排这么两个人来羞辱我，图什么？
图我当场翻脸？
图我失态动手？
我要是真动了手，他就有理由报警，有理由以「法定代表人声誉受损」为由，联合其他股东把我踢出局。
他算得很精。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当年那个被郑雅一哭就妥协的周衍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分。
我抬头看着许娜：「你认识郑斌？」
许娜的表情僵了一瞬。
「郑斌？谁啊？不认识。」
「是吗。」我没追问。
但许娜的慌乱已经落在我眼里。
她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郑斌发来的消息：「哥，听说你今天相亲？对方条件不错，好好把握。」
我没回。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刘桂香还在喋喋不休：「周衍，你倒是给个话啊。你要是觉得条件高，咱们也别浪费时间。我们许娜，后面排着队呢。」
我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包间，我拨通了老何的电话。
「何哥，鱼上钩了。」
03
洗手间里，我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袋有点重。
这三天，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郑斌在挖公司的根基，唐总的合同还没落地，许娜这边又摆明了是来给我下套的。
四面楚歌。
但我心里反而踏实。
因为我知道，郑斌越急，露出的破绽越多。
我回到包间。
许娜母女俩正凑在一起看手机，见我进来，刘桂香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衍，你想好了没有？」刘桂香开门见山。
「想好什么？」
「买房、彩礼、婚礼，你倒是给个准话。」
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阿姨，我有个问题想问问许小姐。」
许娜抬头：「什么？」
「你今天是来相亲的，还是来收网的？」
许娜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端起茶杯，「随便问问。」
刘桂香啪地一拍桌子：「周衍，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家许娜好心好意来见你，你倒好，阴阳怪气的。就你这条件，也好意思挑三拣四？」
我没接话。
我低头喝茶。
许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
是郑斌发来的消息。
虽然看不清内容，但那个头像，我认得。
郑斌的新头像，就是许娜的照片。
我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原来如此。
许娜，是郑斌的女朋友。
郑斌安排自己女朋友来跟我相亲，让我出丑，让我难堪。
最好让我在饭桌上失控，拍下视频，作为我「精神状态不稳定」的证据。
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以「公司经营不善，法定代表人无法履职」为由，把我踢出去。
好算计。
我放下茶杯，抬头看着许娜：「许小姐，你认识郑斌吧。」
许娜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不认识。」
「那你手机里，为什么有他的微信？」
许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色瞬间惨白。
她刚才只顾着回消息，忘了锁屏。
郑斌的头像，明晃晃地亮在屏幕上。
刘桂香也愣了：「娜娜，郑斌是谁？」
许娜慌乱地锁了屏：「一个……一个朋友。」
「是吗。」我没拆穿她。
但许娜已经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妈，走吧，这人脑子有病。」
刘桂香也跟着站起来：「周衍，我告诉你，就你这条件，这辈子都别想娶着媳妇！」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俩往外走。
走到门口，许娜又回过头来，像是咽不下这口气：
「周衍，你一个开租车行的，没车没房，谁跟你？」
我没反驳。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二十分。
饭局，该结束了。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刘桂香在门口喊：「把账结了再走！」
我没回头。
我走出包间，穿过走廊，推开饭店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
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就停在正门口。
我掏出钥匙，按了一下。
车灯亮了。
身后，许娜和她妈追了出来。
04
「周衍！你站住！」
刘桂香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我没停。
我走到劳斯莱斯旁边，拉开车门。
许娜的声音追了过来：「周衍，你装什么？连顿饭钱都舍不得出，还开这种车？租的吧？」
我没说话。
我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隔着车窗，我看见许娜和刘桂香站在车外。
刘桂香的嘴一张一合，像在骂什么。
许娜的表情有点复杂。
她盯着这辆劳斯莱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我按下车窗。
「这车，是公司的。」我说。
刘桂香立刻接话：「公司的？那你装什么大款！我还以为你多有钱呢！」
许娜却没说话。
她看着这辆车的车牌，又看了看我。
我发动车子。
「周衍！」许娜突然喊了一声。
我没停。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许娜和她妈还站在原地。
许娜在打电话。
我知道她在打给谁。
郑斌。
我笑了笑。
我拿起手机，给老何发了条消息：「何哥，明天上午，把材料准备好。」
老何回：「收到。」
车子驶上主路。
手机响了。
是郑斌。
我按了接听。
「哥，相亲怎么样？」郑斌的声音带着笑。
「还行。」
「那姑娘条件不错吧？银行上班，长得也好看。」
「是不错。」我说，「就是有点眼熟。」
郑斌那边顿了一下。
「眼熟？哥你见过她？」
「没见过。」我说，「但她手机里有你的微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郑斌笑了：「哥，你说什么呢？我微信好友那么多，哪知道你说的是谁。」
「是吗。」我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肯定是看错了！哥，你好好休息，明天公司见。」
「明天公司见。」
我挂了电话。
明天公司见。
郑斌，你等着。
我回到公司，把车停进车库。
上楼，打开办公室的门。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财务小赵下午塞进来的。
我翻开一看，是一份银行流水。
郑斌最近一个月，分三次转出了公司账上的八十万。
收款账户，是他那家新公司的名字。
我拍下流水，存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打开合伙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我和郑斌的签字。
还有一条补充条款：「任何一方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担保、转移资产，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关系，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这条款，是当年郑雅逼我签协议时，我坚持加进去的。
她当时觉得无所谓。
因为她没想到，有一天这条款会用在她弟弟身上。
我把协议放进包里。
手机又响了。
是徐姐。
「周衍，你怎么回事？人家姑娘给我打电话，说你阴阳怪气的，还开个豪车吓唬人？」
「徐姐，」我说，「你认识郑斌吗？」
「郑斌？你那个合伙人？」
「对。许娜，是他女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姐的声音有点发虚：「周衍，我……我不知道啊。那姑娘是我一个牌友介绍的，说条件好，我才……」
「没事，徐姐。」我说，「不怪你。」
「那……那你没吃亏吧？」
「没有。」我说，「我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
楼下，那辆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车位上。
明天，会有一场硬仗。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05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到了公司。
还没上楼，就看见门口停着两辆陌生的车。
一辆宝马，一辆奥迪。
我认出了那辆宝马。
是郑斌的车。
我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郑斌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一男一女，西装革履，我不认识。
财务小赵站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哟，哥来了。」郑斌笑着站起来，「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公司的两位新股东，李总、王总。」
我看着那两个陌生人：「公司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股东？」
「昨天。」郑斌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哥，你签个字吧。」
我接过来一看。
是一份股东会决议。
内容只有一条：罢免周衍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由郑斌接任。
决议下方，盖着公司公章。
公章旁边，有一个签名。
是我的名字。
但那个签名，不是我签的。
「郑斌，」我放下文件，「这字，是你替我签的？」
郑斌笑了：「哥，你这话说的。你的字，我哪签得了？这不就是你昨天走的时候，自己签的吗？」
「我昨天走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郑斌，我昨天中午在相亲，下午去见了客户。我什么时候回公司签过字？」
郑斌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笑开了：「哥，你别开玩笑了。这白纸黑字，可是你的亲笔签名。你要是不认账，咱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那个叫李总的女人开口了：「周先生，我们投资衍行，是冲着郑总的项目来的。既然你这边有争议，那我们的投资款，暂时就不打了。」
王总也跟着点头：「对，钱先放一放。等你们内部理清楚了，再说。」
我心里冷笑。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投资人。
是郑斌找来的托。
演一出「股东逼宫」的戏给我看。
我转头看着郑斌：「郑斌，你知道伪造股东会决议，是什么罪吗？」
郑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周衍，你少吓唬我。这字是你自己签的，你要是觉得冤枉，你去法院告我啊！」
「好。」我说，「那就去法院。」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播放键。
「娜娜，你听我说，你只要让他当众出丑，最好拍下来。我这边已经伪造好股东会决议了，明天就让他滚蛋……」
是郑斌的声音。
从手机里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斌的脸色，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你……你哪来的录音？」
「你说呢？」我看着他的眼睛，「郑斌，你让许娜来跟我相亲，不就是为了拍我失态的视频吗？可惜，你没想到，我也录了音。」
郑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衍，你……」
「我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转移公司客户，压价百分之二十，把订单导给你自己的新公司。你分三次转走公司账上八十万，进了你新公司的账户。你还伪造我的签名，想把我踢出去。」
我每说一句，郑斌的脸就白一分。
「郑斌，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姐拿捏的周衍？」
郑斌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我说，「从你换掉微信头像那天，我就知道了。」
郑斌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派出所吗？我要报案。有人伪造股东会决议，涉嫌职务侵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好的，请您提供一下具体地址。」
我报了公司地址。
挂了电话，我看着郑斌：「警察马上就到。你还有时间，想想怎么跟你姐解释。」
郑斌的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郑斌瘫在椅子上，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攥着那份伪造的决议。
那两个「新股东」对视一眼，悄悄往门口挪。
「站住。」我开口，「你们俩也跑不了。给郑斌作伪证，涉嫌帮助伪造证据，警察来了，一起做笔录。」
李总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王总咽了口唾沫，讪讪地退回座位。
财务小赵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发颤：「周总……那、那我呢？」
「你没事。」我说，「你转给我的流水，是证据，不是罪证。」
小赵松了一口气，眼眶有点红。
楼下，警笛声由远及近。
郑斌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沙哑：「周衍，你狠。」
我没说话。
我走到窗边，看着警车停在楼下。
阳光照在那辆黑色劳斯莱斯上，车身反着光。
郑斌，你输得不冤。
你只知道我在相亲饭局上不反驳，却不知道，我等的就是今天。
06
警察上了楼。
带队的是个中年民警，姓高，看起来四十出头。
「谁报的案？」
「我。」我迎上去，「我叫周衍，是衍行租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举报我公司合伙人郑斌，伪造股东会决议，转移公司资产，涉嫌职务侵占。」
高警官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郑斌：「你跟我们回所里，做一下笔录。」
郑斌想站起来，腿却软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稳住。
「警官，我没有……是他，是他设局害我！」
高警官没理他，转头看着我：「你也一起来，把情况说清楚。」
「好。」
我拿起桌上的合伙协议、银行流水、录音文件，装进文件袋。
走出会议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郑斌被两个民警夹在中间，低着头，像一只被抽了脊梁的鸡。
那两位「新股东」也被请去配合调查。
公司里其他员工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
小赵跟上来，小声问：「周总，公司……没事吧？」
「没事。」我说，「你们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下来。」
到了派出所，我把材料一份一份递给高警官。
合伙协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银行流水，三笔转账，清清楚楚。
录音文件，郑斌亲口说的「伪造好股东会决议」。
高警官看完，抬头看了我一眼：「周先生，你这证据准备得挺充分啊。」
「做生意，多留个心眼。」我说。
「行。」高警官点头，「材料我们先收下，做笔迹鉴定。你留个电话，有进展通知你。」
我留了电话，走出派出所。
阳光很好。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唐总。
「周总，我听说你公司出事了？」
「小事。」我说，「已经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唐总的声音带着笑意，「动作挺快啊。合同的事，还作数吗？」
「作数。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许娜发来的一条消息。
「周衍，郑斌被抓了？」
我没回。
我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下午三点，宏远集团。
唐总的办公室在十八楼，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城市的楼顶。
我把合同放在他桌上。
唐总翻了一遍，抬头看着我：「你那个合伙人，真被带走了？」
「是。」
「因为什么？」
「职务侵占。他伪造我的签名，转移公司资产。」
唐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推到我面前。
「周总，我这人看人很准。你能在一天之内把自己合伙人送进去，说明你做事有章法。合同给你，是放心。」
我签了字，握住唐总的手：「谢谢唐总。」
「不用谢我。」唐总笑了笑，「生意场上，靠谱比什么都值钱。」
我走出宏远集团，手机又响了。
是郑雅。
我前妻。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了起来。
「周衍，你把我弟怎么了？」郑雅的声音又急又尖。
「你弟涉嫌职务侵占，被派出所带走了。」
「你！你至于吗？他可是你小舅子！」
「前小舅子。」我纠正她，「郑雅，你弟转移公司八十万，伪造我的签名，想把公司整个吞掉。你说我至不至于？」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郑雅的声音低下来：「周衍，我知道我弟做得不对。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放他一马？」
「不能。」
「周衍！」
「郑雅，」我打断她，「当年你逼我签那份协议的时候，说‘总得有个章程，不然以后说不清’。现在你弟拿着那份协议来害我，你说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放他一马。」
我顿了顿：「你告诉我，我凭什么？」
电话那头，郑雅没再说话。
我挂了电话。
阳光照在我身上。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停车场。
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车位上。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徐姐。
「周衍，我听说你把郑斌抓了？」
「他犯法了。」
「哎呀，那……那许娜呢？那姑娘好像也被银行停职了？」
「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那……那你还相亲不？我这又有个姑娘……」
「徐姐，」我说，「我最近忙。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宏远集团的大楼慢慢变小。
我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老何发来的消息：「郑斌的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那个签名，确实不是你写的。」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踩下油门。
车窗外，城市的楼群一栋一栋往后退。
我忽然想起那天相亲饭局上，许娜说的那句话。
「没车没房，谁跟你？」
我没反驳。
因为我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在饭桌上反驳。
要在法庭上，见真章。
07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高警官的电话。
「周先生，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那份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确实不是你本人所写。」
「我知道了。」
「另外，那两个所谓的新股东，李某某和王某某，已经承认是郑斌找来的托，每人收了五万块钱，演了一出投资人的戏。」
「他们怎么处理？」
「批评教育，做了笔录。如果后续需要他们作证，会再通知你。」
「好，谢谢高警官。」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办公桌上。
那份合伙协议，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拿起手机，给郑雅发了条消息：「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你弟的事，走法律程序。」
郑雅没回。
我放下手机，开始处理公司的事。
小赵敲了敲门：「周总，唐总那边的合同，我已经录进系统了。另外，之前被郑斌压价的那三个客户，有两个打电话来，说想恢复原价续约。」
「那两个？」
「张总和刘总。还有一个……没打。」
「哪个？」
「王总。他那边说，郑斌给他报了个更低的价，他想再考虑考虑。」
我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小赵犹豫了一下：「周总，那个王总，之前跟郑斌走得挺近的……」
「我知道。」我说，「他要是想跟着郑斌走，随他。但有一点，你帮我转告他：郑斌现在在看守所，他的新公司，连个能签字的人都没有。他要是想跟一个涉嫌职务侵占的人合作，那我也拦不住。」
小赵笑了：「行，我这就去说。」
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周衍，是我，刘桂香。」
我愣了一下。
「阿姨，您怎么有我电话？」
「我……我找徐姐要的。」刘桂香的声音有点发虚，「周衍，阿姨想问问你，我们家娜娜的事，你……你能不能帮帮忙？」
「许娜怎么了？」
「她……她被银行停职了。说是涉嫌参与商业纠纷，要调查。周衍，娜娜她不懂事，她也是被那个郑斌骗了。你……你能不能跟银行说说，别让她丢了工作？」
我沉默了几秒。
「阿姨，许娜的事，不是我让银行停她的职。她作为银行员工，参与别人的商业纠纷，银行按规定调查，这是程序。我插不上手。」
「可是……」
「阿姨，」我打断她，「那天相亲饭局上，你跟我说，就我这条件，这辈子都别想娶着媳妇。现在你让我帮许娜说情，你说，我该不该帮？」
电话那头，刘桂香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周衍，是阿姨不好。阿姨那天……话说重了。」
我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刘桂香说：「那……那算了。你忙吧。」
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楼下，那辆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车位上。
阳光照在车身上，泛着柔和的光。
晚上，我接到老何的电话。
「周衍，郑斌的案子，公安那边已经立案了。职务侵占，数额八十万，够判三年以上了。」
「嗯。」
「另外，我建议你查一下，郑斌有没有把公司的客户名单卖给竞争对手。如果有，那是侵犯商业秘密，可以追加罪名。」
「我已经查了。」我说，「他确实卖了。我手里有证据。」
「行。那你把材料整理一下，到时候一起交上去。」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我和郑雅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郑斌刚毕业，没工作，郑雅让我带带他。
我带他入行，教他做生意，把公司的客户资源分给他。
后来郑雅跟我离婚，郑斌留在公司，成了合伙人。
我以为他是自己人。
结果，他捅了我最深的一刀。
我笑了笑。
没关系。
这一刀，让我彻底看清了。
08
第三天，我去了一趟郑斌的办公室。
他已经被拘留了，办公室空着。
桌上落了一层灰。
我打开他的抽屉，翻出一个U盘。
插上电脑，里面是一份客户名单。
名单上，是我们公司全部客户的联系方式、合同到期时间、报价信息。
旁边还有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郑斌和一个叫「宏达汽车租赁」的公司的往来邮件。
邮件里，郑斌把客户名单发了过去。
对方回复：「收到。等我们接手后，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
我拍下邮件内容，存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我把U盘拔下来，装进证物袋。
下午，我去了趟派出所，把材料交给高警官。
高警官看完，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这些证据，都是哪来的？」
「他办公室抽屉里。」我说，「他没来得及删。」
高警官点了点头：「行，这个我们收下。侵犯商业秘密，加上职务侵占，数罪并罚，够他喝一壶的。」
「谢谢高警官。」
走出派出所，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唐总。
「周总，合同签了，首付款已经打过去了。你查一下。」
「好，谢谢唐总。」
「另外，」唐总顿了顿，「我听说你公司现在缺个合伙人？」
我愣了一下：「唐总，您有什么指教？」
「我这边有个朋友，做汽车后市场的，想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你要是感兴趣，我约个局，你们聊聊。」
「唐总，太感谢了。」
「不用谢。」唐总笑了，「我这人，就喜欢跟做事有章法的人打交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阳光很好。
我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晚上，我回到公司。
小赵还在加班。
「周总，你回来了。」小赵站起来，「那个王总，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想续约，按原价。」
「你怎么说的？」
「我说，合同到期了，续约要重新签。周总您明天在，您跟他谈。」
「行。」我点点头，「你辛苦了，早点下班吧。」
小赵收拾东西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郑斌的邮件。
那封发给「宏达汽车租赁」的邮件。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宏达汽车租赁的老板，我认识。
叫彭辉。
是郑雅的表哥。
当年郑雅跟我离婚，就是因为她妈觉得我「没出息」，撺掇她跟我离的。
彭辉当时还劝过郑雅：「别跟那小子耗了，他那个破租车行，撑不了几年。」
现在，郑斌把客户名单卖给了彭辉。
这盘棋，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我笑了笑。
彭辉，郑斌。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可惜，他们低估了我。
我拿起手机，给老何发了条消息：「何哥，帮我查一下宏达汽车租赁的工商信息，还有彭辉和郑斌的资金往来。」
老何回：「好。明天给你结果。」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车位上。
月光洒在车身上，泛着银色的光。
我忽然想起，这辆车，是我五年前买下的。
当时郑雅还在我身边。
她说：「你买这么贵的车干嘛？咱们家还欠着房贷呢。」
我说：「做生意，得有门面。不然人家凭什么信你？」
她没再说话。
后来，她走了。
这辆车，一直陪着我。
陪着我撑过了最难的那几年。
我转身，关掉办公室的灯。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09
第二天上午，老何把调查结果发给了我。
宏达汽车租赁，法人代表彭辉，注册资本五百万。
成立时间，三年前。
郑斌和彭辉的资金往来，从两年前就开始了。
累计转账，一百二十万。
其中有一笔，是在郑斌转走公司八十万的前一天。
彭辉给郑斌转了五十万。
「这五十万，是预付款。」老何在电话里说，「应该是郑斌卖客户名单的定金。」
「能作为证据吗？」
「可以。结合客户名单的邮件，足以证明郑斌侵犯商业秘密。」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郑斌，你不仅想吞掉公司，还想把公司的客户打包卖给你表姐的表哥。
你做得真绝。
但你没想过，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留下痕迹。
下午，我接到高警官的电话。
「周先生，郑斌的案子，检察院已经批捕了。职务侵占，侵犯商业秘密，数罪并罚，预计刑期五年以上。」
「好，我知道了。」
「另外，」高警官顿了顿，「郑斌的辩护律师，想跟你谈谈。他说，郑斌愿意退赃，希望你能出具谅解书。」
「不见。」我说，「该退的赃，法律会让他退。谅解书，我不会签。」
「行。那我把你的态度转告给他。」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动。
郑斌，你终于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但这不是结束。
下午三点，我约了王总在公司见面。
王总来了，进门先赔笑：「周总，之前是我糊涂，听了郑斌的鬼话。你看，咱们续约的事……」
我把合同放在桌上：「王总，续约可以。但价格，按原价。」
「原价？周总，之前郑斌给我报的价，可是低了百分之二十……」
「那是郑斌报的价，不是衍行报的价。」我看着他的眼睛，「王总，郑斌现在在看守所。他的新公司，连个能签字的人都没有。你要是觉得他那边的价格合适，你可以去找他签。」
王总的脸色变了变。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合同，翻了翻。
「行，原价就原价。周总，我签。」
他签了字，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周总，以后还得多照顾。」
「好说。」
送走王总，小赵走进来：「周总，许娜来了。在楼下，说要见你。」
我愣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她说，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想了想：「让她上来吧。」
许娜上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脸色有点憔悴，没化妆。
「周衍，」她站在门口，「我……我被银行开除了。」
我没说话。
她走进来，坐在我对面：「郑斌的事，我都知道了。他骗了我。他说你是个骗子，说你欠了一屁股债，说只要我配合他演一场戏，就能让你露出真面目。」
「我没查证。」她低下头，「我信了他。」
「许娜，」我说，「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想说……对不起。」
我沉默了几秒。
「许娜，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是银行员工，你参与别人的商业纠纷，银行按规定处理你，这是程序。你该承担的，你躲不掉。」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但是，」我顿了顿，「你才二十八岁。被开除了，还能找别的工作。只要以后别再跟错人，路还长。」
她抬起头，看着我：「周衍，你……你不恨我？」
「恨你？」我笑了一下，「我恨你干什么？你只是郑斌手里的一颗棋子。我要恨的人，是下棋的人。」
许娜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谢谢你，周衍。」
她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面上。
我拿起手机，给唐总发了条消息：「唐总，您说的那位做汽车后市场的朋友，什么时候方便见个面？」
唐总很快回了：「明天下午，我办公室。我把他约过来。」
「好。谢谢唐总。」
放下手机，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车位上。
阳光照在车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我忽然觉得，这辆车，也许该换换了。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我想先好好睡一觉。
10
一个月后。
衍行租车公司换了新招牌。
「衍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业务范围，从单纯的租车，扩展到了汽车后市场。
唐总介绍的那位朋友，姓沈，做汽车美容和维修连锁的，我们谈了两轮，决定合作。
他出技术和渠道，我出车辆和客户资源。
新公司成立那天，沈总笑着说：「周总，你这辆劳斯莱斯，可是咱们公司的门面。」
我看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笑了笑：「是啊，门面。」
但我心里知道，这辆车，该退了。
它陪了我五年，撑过了最难的时光。
但现在，公司有了新的方向，我需要的不再是一辆撑门面的车。
而是更多能跑起来的商务车。
我联系了一家二手车行，约好了时间，把这辆劳斯莱斯开过去。
路上，我路过聚福楼。
饭店门口，贴着「旺铺转让」的纸条。
我停了一下，没有进去。
那天的相亲饭局，仿佛还在眼前。
许娜的挑剔，刘桂香的刻薄，郑斌的算计。
都过去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聚福楼。
到了二手车行，老板围着车转了一圈：「周总，这车保养得不错。不过现在行情不好，我给不了太高价。」
「你给多少？」
「一百二十万。」
我点了点头：「行。成交。」
办完手续，我拿着转账支票，走出二手车行。
手机响了。
是徐姐。
「周衍，我听说你公司扩了？恭喜啊！」
「谢谢徐姐。」
「那个……我这儿又有个姑娘，是你一个客户介绍的，说是做会计的，人特别实在。你看，要不要见见？」
我笑了：「徐姐，我最近真忙。等忙完这阵子……」
「你每次都这么说！」徐姐打断我，「周衍，不是我说你，你都三十五了，该成个家了。那姑娘真不错，我见过照片，长得也清秀……」
「徐姐，」我说，「你把照片发我看看吧。」
「哎！好好好！我这就发！」
挂了电话，我站在二手车行门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阳光很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徐姐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
我看着照片，忽然想起那天相亲饭局上，许娜说的那句话。
「没车没房，谁跟你？」
我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那辆劳斯莱斯已经不属于我了。
我开的是公司新配的一辆商务车。
坐进驾驶座，我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二手车行的招牌慢慢变小。
我忽然想起，这五年，那辆劳斯莱斯陪我走过多少路。
接过的客户，签过的合同，熬过的夜。
还有那天，我走向它时，身后传来的喊声。
「周衍！你站住！」
「没车没房，谁跟你？」
我笑了笑。
车是公司的。
但路，是我自己的。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上主路。
前方，阳光正好。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