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保送研究生开网约车的前设计师说画图伤眼睛开网约车伤腰迟早要垮,这结果太讽刺了,想想都觉得憋屈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王建平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滴滴司机端,今日流水二百三十七块四毛。

他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那部用了三年的红米手机屏幕右下角碎了一道裂纹,他用透明胶带粘着,没舍得换。

座椅往后一放,整个人瘫下去,后腰那块垫着的记忆棉靠垫已经塌得不成样子,腰椎那节骨头硌得生疼。

他伸手去够保温杯,杯子里是早上从家里灌的凉白开,还剩半杯。

喝了一口,水是温吞的,带着塑料味儿。

隔壁车道一辆渣土车轰隆隆碾过去,整个车身跟着晃了晃。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着昨天那个乘客说的话——“师傅,你以前真是设计师? ”那语气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像看见一只本该在天上飞的鸟蹲在路边啄食。

王建平没睁眼。

他想起二十年前,县一中的红榜上,自己的名字排在理科班第三名。

班主任老周拍着他肩膀说,建平,你这分数,保送名额稳了。

那时候他瘦,戴一副黑框眼镜,手指细长,画图的时候手腕悬着,一笔一划跟绣花似的。

后来去了省城的理工大学,建筑系,五年制。

毕业进了设计院,画了十二年图。

再后来地产不行了,设计院裁人,他四十二岁,拿了N加一的补偿,八万七千块,在家待了四个月。

投出去的简历跟石沉大海一样,偶尔有回音,面试完让他等通知,就再没了下文。

房贷每个月六千三,孩子上初二,补习班一门课一学期四千八,他报了两门。

老婆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到手三千二。

他算了算账,跑网约车,每天跑十二个小时,流水能到四百出头,去掉油钱和平台抽成,剩个二百七八。

够吃饭,够还房贷,够交补习费。

不够生病。

车窗外飘起雨点子,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响。

王建平把座椅调直,拧动车钥匙。

发动机抖了两下才打着火,这辆二手轩逸已经跑了十九万公里,烧机油,每跑两千公里就得补一升。

他舍不得去修理厂,自己买了桶机油放后备箱,隔三差五掀开引擎盖往里倒。

雨刮器嘎吱嘎吱刮着,前挡风玻璃上有一道半尺长的裂纹,是上个月在建材市场门口被飞石崩的,换一块要四百多,他拿透明指甲油沿着裂纹涂了一遍,勉强撑着。

手机又响了,新订单进来,从万达广场到高铁站。

他点了接单,打转向灯,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鬓角白了一大片,眼袋耷拉着,嘴角两道很深的法令纹。

那副黑框眼镜早就不戴了,换成了一副老花镜,拼多多上买的,十九块九包邮,看手机导航用。

晚上十点四十,王建平把车开回小区。

地面车位早满了,他绕了三圈,最后塞在两辆SUV中间的夹缝里,车门只能开一条缝,他侧着身子挤出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拿手机照着亮,一步一步上到六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客厅灯还亮着,老婆刘红梅坐在沙发上叠衣服,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茶几上放着一碗用保鲜膜盖着的面条,已经坨了。

刘红梅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叠衣服。

那件灰色的工装衬衫袖口磨破了,她翻了个面,用针线细细地缝着。

“吃了没? ”刘红梅问。

“路上啃了个面包。 ”
“锅里还有热水,洗洗脚。 ”
王建平嗯了一声,弯腰换鞋。

鞋柜上放着一张缴费单,物业费,一千四百六。

旁边还有一张,孩子学校让交的课后服务费,六百。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刘红梅把叠好的衣服码进衣柜,背对着他说:“今天我妈打电话来,说我弟下个月结婚,随礼的事……”
“随多少? ”
“我想着,两千吧。 我弟头婚,咱不能太寒碜。 ”
王建平没接话。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热水器嗡嗡响了一阵才出热水。

他把毛巾浸湿,敷在脸上,热气渗进皮肤,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两千。

他得跑整整三天,每天十二个小时,才能挣出这个数。

他想起上个月同学聚会,他没去。

群里发的照片,当年睡他上铺的赵明远,现在在设计院当副院长,挺着啤酒肚坐在主位,旁边几个混得好的同学举着酒杯。

有人在群里@他,建平怎么没来?

他回了个笑脸,说跑车走不开。

没人再问。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没响他就醒了。

腰疼得翻不了身,他侧着身子慢慢挪下床,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板双氯芬酸钠,抠了两粒吞下去。

刘红梅还在睡,呼吸很轻。

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出门前看了一眼儿子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英语听力的声音,孩子已经起了。

他站在门口听了几秒,是初三的课文,语速很快,他听不太懂。

下楼的时候他数了数台阶,十八级,每级台阶边缘都磨得发亮。

小区里有人在遛狗,一只泰迪冲他叫了两声。

他走到车位那儿,隔壁那辆黑色CRV的车主正在擦车,看见他点了下头。

王建平也点了下头,钻进车里。

点火,挂挡,松手刹。

中控台上那个手机支架晃了晃,他伸手扶正。

今天的目标是四百五。

他得跑到四百五。

上午跑了三单,都是短途,起步价。

第四单从老城区到开发区,二十多公里,走快速路。

乘客是个年轻姑娘,一上车就开始打电话,声音很大,跟电话那头的人抱怨公司新来的主管。

王建平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刚工作那会儿,在设计院熬夜画图,一晚上抽掉半包烟,第二天早上交图,主设看了一眼说,小王,你这楼梯大样画反了。

他重新画,画到中午,手抖得握不住笔。

那时候觉得累,可心里踏实。

现在呢,腰上贴着一块巴掌大的暖宝宝,是刘红梅昨天从超市买的,打折,一包十片九块九。

暖宝宝的热度渗进皮肤,腰疼稍微缓解了一点。

姑娘挂了电话,突然问:“师傅,你这车怎么一股膏药味儿? ”
“贴的膏药。 ”王建平说。

姑娘哦了一声,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发凉。

中午他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共七块。

坐在车里吃,包子是白菜粉条馅的,皮厚馅少。

吃到第二个,手机响了,是刘红梅打来的。

他接起来,刘红梅的声音有点急:“建平,咱家车险下个月到期了,刚才保险公司打电话来,说今年保费涨了,要四千二。 ”
“去年不是三千八吗? ”
“说是今年出过一次险,涨了。 ”
王建平想起来,上个月在路口被一辆电动车蹭了,右前叶子板凹进去一块,报了保险,赔了八百。

他当时想着反正不用自己掏钱,现在保费涨了四百。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噎得慌,喝了口豆浆顺了顺。

“知道了,我想办法。 ”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愣了一会儿。

便利店门口有个老头在卖烤红薯,铁皮炉子冒着热气,喇叭里循环放着“烤红薯,十块钱一个”。

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孩子停下来买了一个,孩子掰开红薯,金黄色的瓤冒着白气。

王建平看着,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他也给儿子买过烤红薯,那时候五块钱一个,儿子吃得满嘴都是,他拿纸巾给儿子擦嘴。

现在儿子上初二,很少跟他说话了。

每天他回家的时候儿子已经睡了,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儿子已经走了。

父子俩有时候一整天见不上面。

上周儿子月考成绩出来,数学考了六十二分,刘红梅急得直掉眼泪,他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连儿子的数学题都看不懂了。

下午两点多,王建平接到一个长途单,从市里到下面县城,七十多公里。

乘客是个中年男人,上车就往后座一靠,闭着眼说:“师傅,走国道,省钱。 ”王建平说好。

国道限速,红绿灯多,跑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

乘客扫码付款,一百四十六。

王建平看了眼手机,今天流水刚过三百。

他得再跑一百五。

从县城往回走的时候,天阴得厉害,云压得很低。

他打开收音机,交通台在播路况,说市区几条主干道堵车。

他换了台,音乐台在放一首老歌,他跟着哼了两句,嗓子发紧。

路过一个镇子,路边有个集市,卖菜的卖水果的挤在路两边。

他放慢车速,看见一个老头蹲在路边卖菠菜,一块钱一把,捆得整整齐齐。

他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去赶集,父亲也是这么蹲着卖菜,一毛两毛地攒他的学费。

父亲走了八年了,胃癌,查出来到走不到三个月。

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建平,你是咱家最有出息的,好好干。

他当时点头,眼泪往肚子里咽。

现在他跑网约车,没敢跟老家的人说。

每次打电话,他都说还在设计院,挺好。

回到市区已经六点半,晚高峰。

王建平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司机端设置,把顺路单打开,目的地设成离家三公里内。

很快就进来一单,从万达广场到城南一个小区。

他开过去接人,上车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手里拿着一盒薯条,番茄酱蹭得满脸都是。

年轻妈妈拿湿巾给孩子擦脸,一边擦一边说:“宝宝乖,回家给你洗澡。 ”年轻爸爸低头看手机,忽然说:“哎,你看这个新闻,说一个设计师转行开网约车,结果腰不行了,说画图伤眼睛开网约车伤腰,迟早要垮。 ”
年轻妈妈凑过去看了一眼:“真的假的? ”
“真的,网上都传开了。 说是保送研究生呢,以前在设计院,现在跑网约车。 ”
王建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视镜里,年轻爸爸还在念评论:“有人说他矫情,有人说他活该,当初要是考个公务员就好了……”
“行了行了,别念了。 ”年轻妈妈打断他,“人家也不容易。 ”
车里安静下来。

王建平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车速提上去。

前方路口红灯,他缓缓停住。

后座的孩子把薯条盒子伸过来:“叔叔,你吃薯条吗? ”
王建平从后视镜里看了孩子一眼,摇摇头:“叔叔不吃,谢谢你。 ”
孩子妈妈把薯条盒子拿回去:“宝宝自己吃,别打扰叔叔开车。 ”
绿灯亮了。

王建平踩下油门,车子往前蹿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后腰那根筋扯着疼,从腰椎一直疼到脚后跟。

他咬着牙,把车开到目的地。

年轻夫妻带着孩子下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塑料。

车里还残留着薯条和番茄酱的味道,混着膏药味儿,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想起那个新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果然刷到了。

标题写着“保送研究生开网约车:画图伤眼睛开网约车伤腰,迟早要垮”。

评论区里有人说,这就是现实,读书再多有什么用。

有人说,他不该放弃专业。

有人说,开网约车怎么了,凭本事吃饭。

他看了几条,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

屏幕朝下,裂纹朝上。

那天晚上他跑到十一点半才回家,流水四百六十三。

刘红梅还没睡,坐在餐桌前算账,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这个月的开销。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房贷六千三,水电燃气三百二,孩子补习费四千八,物业费一千四百六,车险四千二,随礼两千,油钱一千五,还有零零碎碎的生活费。

刘红梅拿笔在最后一行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个数字:负三千七百。

她抬头看他,眼圈发红:“建平,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我算了一下,缺口三千七。 ”
王建平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里面还剩两根。

他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呛得咳嗽。

刘红梅没说他,只是把账本推过来。

他看着那些数字,忽然说:“我明天去找赵明远。 ”
“找他干什么? ”
“他上次说他们院有个外包的活儿,画图,按平米算钱。 一平米八块,一套图大概两千多平,能挣一万六。 ”
刘红梅看着他:“你腰能行吗? ”
“不行也得行。 ”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那个新闻,你别看。 ”
刘红梅愣了一下:“什么新闻? ”
“没什么。 睡吧。 ”
他躺在床上,腰下垫着那个塌了的记忆棉靠垫,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暗中他睁着眼,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他想起二十年前大学宿舍的天花板,也是这么一道裂纹。

那时候他躺在床上想,以后要设计出最好的建筑,让所有人都住上结实的房子。

现在他住着有裂纹的房子,画着别人不愿意画的图,开着烧机油的车。

他闭上眼,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一张纸。

是儿子上周的数学卷子,六十二分。

他把卷子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明天早上,他得在儿子起床之前出门。

他得去挣那一万六。

凌晨两点,王建平还没睡着。

他听见隔壁传来刘红梅压抑的抽泣声,很轻,像怕被他听见。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光,又暗下去。

他想起父亲走的那天,也是这么一道光从病房窗户扫过。

父亲说,建平,你是咱家最有出息的。

他当时没哭。

现在他也没哭。

他只是把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浅浅的印子。

疼。

比腰疼还疼。

但他没松手。

他知道明天早上六点,闹钟一响,他得爬起来。

得去赵明远那儿拿图纸。

得跑车。

得还房贷。

得交保费。

得随礼。

得活着。

活着,就得扛着。

扛着扛着,也许就扛过去了。

也许扛不过去。

但至少今天,他还没垮。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滴滴的推送,说恭喜您完成今日目标,明日继续加油。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黑暗中,那行字慢慢暗下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儿子小时候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下面写着“爸爸我爱你”。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手指停在“爱”字上。

窗外又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

他闭上眼。

明天,还得跑。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垮掉,是垮掉之前,还得装作没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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