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化大溃败!福特、大众们为何造一辆亏一辆?

2026年初,当福特CEO吉姆·法利在投资播客中坦言,取消2030年前几乎所有纯电动车项目的决策是“避免持续20年每56秒犯一次错误”时,这句看似轻松的比喻背后,藏着一个传统车企普遍面临的残酷现实:越转型,越亏损。

这不是福特一家的窘境。2025年,福特净亏损82亿美元,创下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糟糕的成绩单;本田官宣因为重新评估全球电气化战略,产生的总费用和损失最高将达到2.5万亿日元,预计净亏损4200亿到6900亿日元;通用汽车因电动化业务调整已累计计提76亿美元减值损失;大众集团的软件部门CARIAD在过去三年累计亏损超过75亿美元。

曾经的汽车巨头们,在电动化浪潮中集体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悖论:财力雄厚、技术积累深厚的跨国车企,在转型中反而步履蹒跚,陷入“造一辆亏一辆”的怪圈,而特斯拉、比亚迪等新势力却已逼近盈利甚至实现盈利。

电动化大溃败!福特、大众们为何造一辆亏一辆?-有驾

这究竟是行业周期性的短期回调,还是汽车产业百年变革进入新淘汰阶段的标志?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些数字背后深层次的体系性困境里。

被颠覆的成本结构与价值链

传统车企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历史包袱,这个包袱的第一个重量,来自那套运行了半个多世纪的商业模式。

传统模式的成本结构中,庞大的经销商网络是最醒目的部分。以上汽大众为例,全国正规的4S店就有上千家,算上各级二网店可能达到上万。这套经销商体系虽然帮助主机厂扩大了销售渠道、分担了风险,但也带来了复杂的利益分割和效率损耗。当一家车企对应几十上百家经销商时,对终端的控制力就变得有限,价格不透明、服务标准不一的问题成为常态。

更重要的是,围绕内燃机产业链形成的沉没成本和思维定势,让传统车企在转向电动化时处处掣肘。福特CEO法利曾透露,他的团队拆解比亚迪和特斯拉车型后发现,这两家企业在电池工程领域的技术突破远超传统车企。他举例说:“若通过优化线束设计节省300美元电池成本,即便投入200美元改进工艺仍具性价比。但福特现有架构下,电池组成本高达3万美元,技术迭代空间有限。”

新势力的“降维打击”正是从这里开始。

以特斯拉为例,其一体化的直销模式消除了中间环节,让终端销售价格统一且透明。这种模式虽然在汽车圈属于创新,但在整个消费圈却很常见——就像淘宝、京东的物流直接略过中间代理,由厂商发货一样。车企能够对服务质量、售后态度等进行直接管控,同时降低分销成本。

技术创新上的突破更加惊人。特斯拉的一体化压铸技术将原本需要多个零件多道工序才能完成的工作,使用铸造技术一体成型,据特斯拉上海有限公司结构与热管理系统经理崔海伦介绍,该技术使后底板总成系统成本降低了40%。尽管这个数字可能涉及部分营销成分,但一体化压铸确实能显著降本增效。

比亚迪则通过多产品策略实现对销量的赶超。与特斯拉“大单品”战略不同,比亚迪采用“车海”战术,通过造型各异、尺寸不同的多品类车型,覆盖10-30万元主流价格区间。这种策略虽然前期规模化效率不如特斯拉,但覆盖的消费群体更广,后期依靠多产品、多动力策略实现销量反超。

新旧模式之间,已然形成了代差。这种代差不只是成本数字的差异,更是组织能力、思维模式的根本不同。

“软件定义汽车”时代的集体短板

如果说成本结构是传统车企面临的第一个困境,那么软件能力则是它们集体掉队的第二个致命短板。

大众集团CARIAD部门的败局,几乎成了传统车企软件困境的缩影。这个曾被寄予厚望、被视为公司未来核心技术支柱的部门,在不到5年内经历了急剧下滑。2024年财报显示,CARIAD去年运营亏损达26.4亿美元,尽管该部门营收同比增长至14.4亿美元,但亏损反而比前一年更严重。

更讽刺的是,大众工程师发现,自己花重金开发的VW.OS系统,在OTA升级效率上竟不如中国新势力的OTA方案。自2022年以来,CARIAD累计亏损超过75亿美元,而同期总收入却不足35亿美元。

CARIAD的困境不是偶然。软件开发上的拖延已严重影响集团的新车上市——保时捷Macan Electric和奥迪Q6 e-tron因软件问题推迟了一年才推出。早期版本的大众ID.4和ID.5等车型因频繁出现卡顿和故障,引发了用户的广泛批评。

这种体系性落后的根源,在于传统汽车研发与软件研发在文化、流程、人才体系上的根本冲突。

传统汽车研发是硬件主导、长周期、供应商集成的模式,一款车的研发周期往往需要好几年。而软件研发需要的是快速迭代、用户导向、全栈自研,中国新势力的新车研发周期已经卷到了18-24个月,一年能迭代好几次技术,半年就能推出一款全新车型。

当智能座舱、自动驾驶等软件体验成为当前产品的核心卖点时,传统车企在此领域的滞后,直接导致产品竞争力下滑和品牌价值侵蚀。消费者不再仅仅看重机械性能,更关注车辆能否像智能手机一样持续进化。

“船大难掉头”的组织惰性与节奏迷失

第三个困境可能比前两个更难解决:深植于组织基因中的惰性与迷失。

传统巨头的科层制管理体系,在面对颠覆性变革时,暴露出了决策链条过长、部门墙厚重、创新试错成本高昂的问题。大众集团在2024年财报中承认,正在对CARIAD的业务规模进行调整,计划裁员1600人。这种调整反映出传统车企在面对软件部门困境时的无力感。

“快鱼吃慢鱼”已经成为电动车及智能汽车行业的新节奏。技术迭代快、市场变化速、用户需求新的特点,需要的是敏捷和颠覆性思维。但传统车企那套层级多、流程慢的组织架构,在业务发展趋于稳定阶段或许是优势,在面对需要快速反应的转型时,注定是低效的。

更致命的是战略摇摆与资源内耗。传统车企在燃油车利润“奶牛”与电动车未来“赌注”之间的摇摆心态,导致资源分配纠结、内部动力不足。通用汽车的战略收缩就是典型案例——面对持续的财务压力,通用已明确调整战略方向,计划将原本投入电动化领域的资源,转向利润更高的燃油皮卡和SUV车型,并确认将于6月起提高密歇根州一家工厂的重型卡车产量,进一步加大对传统燃油车型的布局力度。

福特在2025年12月宣布取消几乎所有2030年前纯电动车项目,这一决定标志着F-150 Lightning等明星车型的停产,仅保留UEV平台开发及混合动力车型研发。法利坦言,继续推进原计划纯电动车项目将是“持续20年每56秒犯一次错误”的决策。

这些决策背后,是对市场需求的严重误判。北欧电车渗透率能超95%,美国才7%出头,日本甚至不到2%。北美油价便宜,大部分消费者不会太在意能耗,而新兴市场电网都不稳,谈何普及快充?差异如此之大,押注单一技术路线去通吃,结果就是产品严重脱离真实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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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调还是转折?淘汰赛已然升级

面对传统车企的集体困境,有人认为这只是行业周期性的短期回调。但仔细观察,这种观点可能过于乐观了。

当前困境并非简单的市场需求波动或供应链问题,而是触及企业核心能力与商业模式的结构性危机。汽车产业的竞争核心已从“机械制造”转变为“科技集成与用户体验”,这标志着淘汰赛进入了比拼综合体系能力的新阶段。

任何一个单一技术或资金的投入,都难以弥补系统性的差距。特斯拉能够把成本降低54%,靠的不是某个单项技术突破,而是从直销模式到一体化压铸,从电池工程到软件系统的全链条重构。比亚迪能够实现销量反超,靠的也不是某个爆款车型,而是覆盖全价格区间、多动力形式的产品矩阵和高效的产能布局。

传统车企的出路在哪里?或许需要彻底的组织重组、与科技公司深度结盟、聚焦细分市场等多管齐下。但更可能的是,行业将出现更剧烈的分化与整合——那些能够快速适应新规则的企业将穿越周期,而那些固守旧模式的则可能逐渐边缘化。

丰田的选择或许提供了一种思路。靠着92%都是混动的电动化产品矩阵,在面临美国关税砸过来的1.45万亿日元的负面影响下,丰田全年营收还是涨了6.8%,稳稳守住了盈利基本盘。这暗示着,未来或许不该再赌一条路。纯电、混动、插电,多条腿走路,根据市场的实际需求来搭配,才是更现实的选择。

归根结底,传统车企的电动化困局,最难的从来不是资金与技术——这些或可凭借时间与投入解决。真正顽固的,是深植于组织基因中的思维模式、流程官僚、与既有利益结构的绑定。

当游戏的规则已经从“机械制造”变成“科技集成与用户体验”,修补旧的帆船,能否追上新时代的巨轮?这或许决定了谁将成为历史,谁又能成为穿越周期的幸存者。

在2026年这个节点上,全球车企的电动化大撤退,可能已经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

你认为传统车企还能逆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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