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经被资本疯狂追捧的“新势力四小龙”，在731天的沉寂后突然推送《威马汽车复工复产白皮书》，这声废墟上的号角响起时，上海总部的玻璃门还贴着法院封条，温州基地的杂草已长到半人高。这一幕像极了废墟上突然响起的号角，声音足够嘹亮，却无人确定是援军还是回声。
这不仅仅是威马一个品牌的故事。2025年，中国汽车行业干出了3400多万辆的销量，继续稳坐全球第一，但全行业的平均利润率却跌到了4.1%，创下了十年来的新低。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赛道，早已从“增量扩张”转向了残酷的“存量博弈”与“结构性调整”，一场没有硝烟的生死竞速正在全面展开。
在2025年的中国车市里，不同阵营的车企活出了截然不同的生存状态。
传统巨头正在加速转身。比亚迪以460.2万辆的总销量蝉联全球新能源销冠，其中海外销量首次突破百万大关，达到104.96万辆，同比增长145%。更关键的是，它的全球化战略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2026年2月，其海外销量首次超过了国内销量。吉利汽车则凭借302.5万辆的总销量实现了39%的同比增长，新能源渗透率超过55%，银河品牌贡献了超过120万辆销量。这些传统车企正在用供应链、制造体系和资金储备的优势，在新能源领域上演着一场“燃油稳、新能源进”的中国式逆袭。
头部造车新势力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洗牌。鸿蒙智行全年交付58.9万辆，同比增长32%，其中问界系列贡献42万辆，问界M9连续20个月蝉联50万级以上销量冠军。小米汽车仅靠SU7和YU7两款车型，在首个完整销售年就实现了39万辆以上的销量，三季度毛利率达26.4%，首次实现单季盈利。理想汽车虽然实现了连续11个季度盈利，但2025年净利润同比下滑85.8%，其账面盈利主要靠1012亿元现金储备的理财收益支撑。
中尾部新兴品牌则处于最危险的悬崖边缘。威马汽车累计负债达260亿元，对应资产价值仅40亿元，从“新势力四小龙”沦为“200亿债务黑洞”。更残酷的是，威马并非孤例——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品牌，正在批量退出历史舞台。
科技公司跨界玩家带来了全新的竞争维度。华为的鸿蒙智行已经形成了从轿车、SUV到MPV的全品类覆盖，智驾能力从加分项变成了市场准入门槛。这些玩家以智能化和生态化为切入点，正在改写汽车行业的游戏规则。
威马的“失速”轨迹，几乎成为整个中尾部新势力的教科书式案例。
2024年初，威马汽车累计负债达260亿元，温州生产基地杂草丛生，上海总部玻璃门贴满法院封条，AppStore里的“威马智行”评分跌到1.9。最绝望的是配件断供——一个左前大灯总成，黄牛炒到1.8万元，相当于二手EX5残值的三分之一。
它的败因是多维度的。在战略层面，产品定位的模糊与摇摆让它在红海市场中迷失了方向；运营层面，成本控制失效、供应链管理脆弱；资金层面，过度依赖融资输血的商业模式在资本寒冬下彻底崩盘；市场层面，错失了关键的时间窗口，在技术迭代加速的赛道上，没有核心技术终将出局。
更令人揪心的是车主们的处境。有人试图起诉“消费欺诈”，却发现合同主体“威马智慧出行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诉讼费先交、债权排队的未知号码。对10万车主而言，他们要的不仅是一辆车重新上路，而是被抛弃的两年需要有人负责。
如果说品牌分化是结果，那么价格战就是最直接的催化剂。
2025年，汽车经销商盈利比例从2024年的39.3%收窄至23.5%，亏损比例达到55.7%。更触目惊心的是，有81.9%的汽车经销商存在不同程度的价格倒挂，裸车销售毛利率甚至下滑至-21.5%——这意味着，经销商每卖出一辆车，在裸车销售环节平均要亏损车价的五分之一以上。
这场价格战早已从单纯的价格竞争升级为“价格战+技术战+服务战”的复合形态。驱动因素复杂而沉重：产能过剩与库存压力让车企不得不降价求生；电池等核心零部件成本下降带来了降价空间；头部企业为抢占市场份额发起的主动攻击；消费者对性价比要求日益苛刻，形成了一种近乎畸形的市场预期。
对各阵营的影响各不相同。对中尾部新势力来说，价格战直接挤压了生存空间，加速了淘汰进程；对头部新势力，利润空间被严重压缩，迫使它们不得不降本增效与寻求溢价新路径；对传统车企，则考验其成本控制与新能源车型定价策略的灵活性。
在生死竞速的压力下，不同车企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求生路径。
降本增效与精益运营成为基本动作。全链条成本管控、提升运营效率、追求体系化能力——这些曾经被忽视的基本功，现在成了生存的必修课。比亚迪在2025年做出了一个让行业意外的决定：持续了4年的极速狂飙后，它缓慢地踩了一脚“急刹车”。王朝与海洋系列各款主力车型不再“分身过多”，SKU配置从纷杂的四五个瞬间浓缩为两三个核心选项，回归“精品车”路线。这是一种从规模转向质量的战略调整。
技术突围与差异化定位成为破局关键。聚焦核心技术创新、寻求细分市场或特定场景的差异化优势——问界M9能站稳50万元级市场，靠的正是华为乾崑ADS3.0智驾系统和鸿蒙座舱生态的技术支撑。比亚迪则在高端市场推出仰望品牌，均价超80万元，12月单月销量突破5000辆，打破了自主品牌高端市场的天花板。
出海寻找新增长极成为共识选择。奇瑞汽车2025年海外销量高达134.4万辆，继续蝉联中国品牌出口量第一，累计出口突破500万辆大关。比亚迪在泰国、巴西、乌兹别克斯坦、匈牙利、印尼布局工厂，这些产能加起来已经接近100万辆。这些车企正在将国内积累的能力与产品向全球输出，分散风险的同时寻找第二增长曲线。
合作、联盟与整合成为抱团取暖的方式。技术合作、供应链联盟、甚至兼并重组——在资源日益紧张的当下，单打独斗越来越难以为继。
市场集中度将进一步提升，这几乎已成定局。多元化竞争格局——传统巨头、新势力领头羊、科技公司——将长期共存，但玩家总数必然减少。
核心生存法则正在清晰：可持续的商业模式（盈利潜力）、硬核的技术创新能力、卓越的运营与成本控制能力、快速适应市场变化的敏捷组织，将成为存活乃至胜出的关键。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场竞争正在从“中国制造”向“中国定义”升级。比亚迪通过紧密的垂直整合和遍布全球的制造网络占据优势，吉利则依靠技术商业化与资源有效利用在全球市场中游刃有余。一个投700亿建超级工厂，另一个连螺丝刀都不想买，只想把全球资源一网打尽。
这场行业的激烈竞争，谁能最终获胜，不仅需要坚强的意志，还需要聪明的头脑。当威马在废墟中尝试重生时，更多品牌正在生死线上挣扎。2025年的中国车市，正在上演一场比任何商战剧都更加残酷的现实剧本。
你看好哪个品牌能在未来三年的淘汰赛中存活并最终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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