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借走我的车1年没提油费,隔天我去加油,工作人员笑着说:您卡里还预存了5万元油钱`

引言

我的邻居老马,一个连下楼扔垃圾都要盘算半天电梯费的男人,却开着我的车,整整一年。

他没提过一次油费,我也没好意思要。

直到那天,我那辆半旧的丰田终于亮了油表警示灯,我不得不开进加油站。

工作人员拔出油枪,笑着对我说:“先生,您这卡里还预存了五万块油钱,您忘了吗?”我愣在原地,隔着一层玻璃,我看见老马正站在他家阳台上,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邻居,更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踏入陷阱的猎物。

`邻居借走我的车1年没提油费,隔天我去加油,工作人员笑着说:您卡里还预存了5万元油钱`-有驾

01

京州市的秋天,风里开始夹杂着萧瑟的铁锈味。

我那辆开了六年的丰田凯美瑞,终于在仪表盘上闪烁起最后一格油的警示,发出近乎哀鸣的提示音。

把车开进最近的加油站,我熟练地熄火,开锁,对着走过来的工作人员说:“师傅,95,跳枪。”

“好嘞。”穿着红色工作服的小伙子动作麻利。

我靠在车门上,摸出手机准备付钱。

这一年来,这还是我第二次给这辆车加油。

不是因为它省油,而是因为这辆车,在过去三百多个日夜里,实际上的使用者是我对门的邻居,马卫国,老马。

老马,一个年近五十,头发稀疏,平日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连下楼扔个垃圾都要掐着点,生怕错过邻居出门顺便蹭一趟电梯的男人。

一年前,他儿子考上了市郊的重点高中,通勤距离三十公里。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和我商量“借用”一下我这辆因为工作变动而闲置的车。

“小齐,你看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风里来雨去的,我这当爹的心疼啊。你那车停着也是落灰,不如……”他搓着手,脸上堆着卑微的笑。

我当时正负责一个棘手的财务审计项目,焦头烂额,想着车位费照交,车却在贬值,便点头答应了。

唯一的条件是,自己用油自己加。

现在想来,这个君子协定脆弱得像一张纸。

一年,整整一年,他从未主动提过一句油费,我也拉不下脸去催。

就像鞋里的一粒沙,不致命,却始终硌得慌。

“先生,好了。”加油小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点开付款码,正要递过去,他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标准化的热情微笑:“先生,不用付了。”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您这车在我们这办了预存卡的,直接从卡里扣就行。”他指了指加油机上的屏幕,“这次消费465元,卡里余额还有……五万零三百二十一块。”

最后一个数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宣布一个中奖号码。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五万?

我的车,我这辈子给它加油也没一次性充过超过一千块。

这笔钱从何而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查一下车牌,京N-……”

“没错,京N-U8745,丰田凯美瑞,银灰色。”小伙子业务娴熟地报出我的车辆信息,然后将一张没有署名的黑色加油卡在我眼前晃了晃,“就是这张卡,一直在我们这用。您忘了吗?”

我没有忘,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张卡的存在。

一种比被占了一年便宜更强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脚踝,并迅速向心脏蔓延。

这不是一笔小钱。

对于老马那种连买棵白菜都要扒掉三层老叶子的人来说,五万块,几乎是他半辈子的积蓄。

他会这么好心?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工作人员说:“师傅,能把这张卡的消费记录给我打一份吗?”

“这个需要本人持身份证验证才行,我们有规定……”

我叫齐铮,职业是法务会计。

我的工作就是从枯燥的数字和繁杂的账目中,找出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直觉告诉我,这五万块背后,绝对不是一笔简单的“油钱”

我没有再为难工作人员,只是默默记下了那张黑色加油卡的卡号后四位。

回到车里,我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抬头,望向我家那栋楼的方向。

我家在九楼,对门就是老马家。

隔着一条马路和几百米的距离,我清楚地看见,老马正站在他家的阳台上。

他没有抽烟,也没有看风景。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灰色的雕塑。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这辆车上。

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一种黏稠而冰冷的注视。

那眼神,完全不像是一个占了邻居便宜后心虚的普通人。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在观察一只刚刚踩响了捕兽夹的兔子。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02

回到地库,凯美瑞的车头灯扫过冰冷的水泥墙壁,光柱中,尘埃飞舞。

我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坐在车里,让发动机的余温和皮质座椅的熟悉气味包裹着我。

五万块。

这个数字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像一只被困在房间里的苍蝇,嗡嗡作响。

一个靠退休金生活,节俭到近乎吝啬的老人,绝无可能因为愧疚而预存一笔足以买下一辆二手车的油钱。

这不是补偿,更像是一种……封口费?

或者,是一个诱饵。

我的职业本能开始苏醒。

作为一名法务会计,我习惯于将一切行为都视为一种交易,每笔不合常理的资金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未被言明的“对价”

老马用我的车,到底在做什么?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在市交管局工作的一个朋友,老刘的电话。

“老刘,帮我个忙。查一辆车,京N-U8745,就是我的车。我需要它过去一年的所有违章记录和出入城的高速记录,越详细越好。”

“你小子,查自己的车干嘛?又被哪个探头拍了?”老刘在电话那头打趣道。

“情况有点复杂,一言难尽。帮我这个忙,回头请你喝好酒。”我不想过多解释,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行吧,五分钟后发你邮箱。”老刘很干脆。

挂掉电话,我启动了车内的行车记录仪。

这张128G的内存卡,我特意换过,可以循环录制将近一个月。

老马大概率不知道,或者根本不在意这种细节。

我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

白天,大部分的画面都是从我们小区到市郊那所重点高中的固定路线,偶尔会绕道去菜市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个尽职尽责接送孩子的爷爷。

然而,到了夜晚,画风突变。

一周前,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

车停在了一个我从未去过的货运码头。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镜头都在轻微抖动。

画面里,老马下了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车头,点了一根烟。

他抽烟的姿势很老练,但眼神却异常警惕,不停地扫视着周围漆黑的集装箱堆场。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镜头。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径直走向老马。

由于距离和角度,我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老马的身体语言充满了谄媚和紧张。

他不断地点头哈腰,双手在身前局促地搓着。

其中一个壮汉似乎说了什么,老马猛地抬起头,脸上是震惊和恐惧。

然后,另一个壮汉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塞进了老马的怀里。

老马抱着那个纸袋,像抱着一块滚烫的烙铁,身体僵硬地目送着奔驰车离开。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普通退休老人该有的夜生活。

货运码头,黑西装,牛皮纸袋……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刘发来的邮件。

我迅速点开附件。

违章记录触目惊心。

超速、违停、占用应急车道……在过去一年里,这辆车简直成了一个移动的违章制造机。

而这些违章地点,遍布了京州市的各个角落,其中有几个地方,甚至是我这个本地人都感到陌生的工业园区和仓储基地。

更关键的是高速记录。

每个周末的凌晨,这辆车都会准时从京州南收费站上高速,三个小时后,从邻省的云港市收费站下高速。

然后在周日的深夜,再沿着原路返回。

云港市,那是一个以庞大的走私网络和地下钱庄而“闻名”的灰色地带。

我将行车记录仪的时间点,和高速记录进行比对。

每一次去云港市之前,老马都会在深夜去一次那个货运码头。

而每一次回来之后,加油卡里似乎就会多出一笔钱。

我立刻打开了银行的专业软件,输入了我在加油站记下的那张黑色加油卡的卡号。

虽然无法直接查询余额和流水,但通过银行的支付端口,我可以查到这张卡的性质。

查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是一张不记名的企业加油副卡。

它的主卡账户,属于一家叫做“辉腾物流”的公司。

辉腾物流。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就在上个季度,我所在的公司曾经对辉腾物流做过一次初步的尽职调查,准备进行一轮股权投资。

但调查结果却让我们望而却步。

这家公司的流水大得惊人,业务遍布全国,但其利润率却低得不可思议。

大量的现金流如潮水般涌入,又如潮水般消失,账目上却做得天衣无缝。

当时我的导师,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会计师断言:“这家公司不是在做生意,它本身就是一条资金的‘管道’。”

现在,这条“管道”的一根毛细血管,竟然通过我的邻居,连接到了我的车上。

那五万块,根本不是什么油钱。

它是一笔黑钱,一笔需要通过无数个像我这辆车一样的“载体”,进行“物理洗白”的黑钱。

老马,就是这个洗钱链条上,最底层的“车手”

而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这个犯罪网络的……掩护。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邻里纠纷的范畴。

我被动地卷入了一场我完全不想参与的危险游戏。

叮。

电梯到达地库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到老马提着一袋垃圾,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我,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我走来。

“小齐,回来啦?车……车没油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03

`邻居借走我的车1年没提油费,隔天我去加油,工作人员笑着说:您卡里还预存了5万元油钱`-有驾

昏暗的地库里,老马的脸在凯美瑞惨白的车灯照射下,显得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不安。

“是啊,没油了。我去加满了。”我推开车门,站了起来。

我的身高比他高出半个头,这种物理上的压迫感,让他的眼神更加闪躲。

“哦,哦,那好,那好。”他含糊地应着,提着垃圾袋的手紧了紧,塑料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那油钱……我……”

“油钱倒是小事。”我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马师傅,我就是好奇,您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一次性往卡里存了五万块?”

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质问,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在老马听来,这无异于一声惊雷。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几根烂菜叶和一个酸奶盒子滚了出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五万块?小齐你可别瞎说!我哪有那么多钱!”

他急于否认的样子,反而证实了我的猜测。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都告诉我了。”我向前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酸奶盒子,递给他。

“一张黑色的企业副卡,户头是‘辉腾物流’。马师傅,您跟这家公司,是什么关系?”

“辉腾物流”四个字一出口,老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神里的惊恐已经完全掩盖不住了。

“我……我不认识什么辉腾……我就是……就是……”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瞟,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让他逃离的出口。

“马师傅。”我加重了语气,声音冷了下来,“我这辆车,过去一年,违章一百二十七次。每个周末凌晨,都会往返一次云港市。您退休生活,可真够丰富的。”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老马的心理防线上。

他彻底崩溃了,后退两步,靠在了冰冷的水泥柱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下来。

“小齐,齐老弟,你……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这事……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千万别管!求求你了!”

“跟我没关系?”我冷笑一声,“车是我的,卡在我的车上用,现在辉-腾-物-流这四个字已经跟我绑在一起了。你告诉我,怎么跟我没关系?”

我刻意将“辉腾物流”四个字说得极慢,极清晰。

老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我当时无法理解的哀求。

“你把那张卡给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那五万块钱,不,我再给你五万!你拿着,就当是我租你的车,行不行?求你了,小齐!”

他竟然想用钱来堵我的嘴。

这让我更加确信,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我的想象。

“马师傅,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摇了摇头,“你在用我的车做违法的事情,还把我牵扯进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给我钱,而是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不能说,真的不能说……”他痛苦地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说了,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全家都得完蛋。

这句话的分量,让我心头一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了,这背后,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胁。

地库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SUV开了进来,刺眼的大灯直直地射向我们这边。

那辆车没有找车位,而是直接停在了通道中央,堵住了我的凯美瑞的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

他们很高大,身形健硕,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拎着一根明晃晃的钢管。

他们径直朝着我们走来。

老马看到那两个人,像是看到了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他们,对我说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意识到,我刚才和老马的对话,可能已经被什么人通过某种方式监听了。

我揭开盖子的举动,触动了某个危险的警报。

那两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眼神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手里的车钥匙。

其中一个沙哑着嗓子开口了,目标明确:“车里的东西,交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我明白,他们要的不是车,也不是那张加油卡。

他们要的,是那个可能记录了他们罪证的行车记录仪。

我把老马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

报警?

来不及了。

硬拼?

我看着对方手里那根闪着寒光的钢管,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东西可以给你们。”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你们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拎着钢管的男人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还没资格谈条件。”他一步步逼近,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当你没出现过。第二……”

他停下脚步,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钢管,对准了我的凯-美-瑞的挡风玻璃。

“我们把这辆车,和你,一起拆了。”

04

钢管的寒光,在昏暗的地库里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我能感觉到身后老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别……别伤害他!东西我给你们,我给你们!”老马突然从我身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我面前。

这个举动出乎我的意料,也让那两个男人愣了一下。

拎着钢管的男人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不耐烦。

“老东西,滚开!这里没你的事了。”

“不,有我的事!”老马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却异常坚定,“车是小齐的,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干的,你们冲我来!”

我看着老马单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平日里斤斤计ছাড়া、卑微懦弱的男人,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丝血性。

“哦?”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饶有兴致地开了口,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沙哑,“这么说,账本的位置,你已经告诉他了?”

账本?

什么账本?

我立刻意识到,他们口中的“账本”,很可能就是那个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

在他们看来,那上面记录的深夜接头、隐秘交易,就是辉腾物流的地下流水账。

老马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拼命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他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拎着钢管的男人冷笑一声,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小型黑色装置,那是一个信号探测器,上面的红点正在急促地闪烁。

“我们老大在车里装了监听器,你们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辉腾物流,云港市,一百二十七次违章……小子,你查得很清楚嘛。”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看来,留你不得了。”钢管男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他不再废话,抡起钢管就朝着我的头砸了过来!

“小齐,快跑!”老马尖叫着,用他那瘦弱的身体,猛地向钢管男撞了过去。

这一下完全是搏命的架势。

钢管男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钢管砸偏了,重重地落在了凯美瑞的引擎盖上。

“砰!”一声巨响,引擎盖瞬间凹下去一大块,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地库。

“妈的,找死!”另一个男人见状,一脚踹在老马的肚子上。

老马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倒在地。

我眼睁睁看着老马倒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愤怒压倒了恐惧。

我没有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录音键,同时将屏幕对准了他们。

“你们的脸,你们的车牌,还有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我大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只要我出事,这些东西五分钟内就会被自动上传到网上!”

这是虚张声势,我的手机根本没有那种高级功能。

但我赌他们不懂技术,赌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果然,两个男人停下了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拎着钢管的男人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地库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凯美瑞的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尖叫着。

僵持了十几秒,那个更沉稳的男人开口了:“把手机,和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一起给我们。”

“可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现在保命是第一位的。

“但你们要先离开,等我确认你们走远了,我会把东西放在这个垃圾桶旁边。”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消防栓。

“你觉得我们是三岁小孩?”钢管男嗤笑。

“你们也可以现在就动手,赌一下我的手机会不会上传。”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的手心全是汗,但我知道,这一刻,气势不能输。

那个沉稳的男人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但小子,我记住你了。如果敢耍花样,我们有的是办法找到你,还有你的家人。”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

他拉了一把那个还想动手的钢管男,两人转身,迅速上了那辆黑色的SUV。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飞快地驶出了地库。

直到那两道刺眼的尾灯消失在出口的坡道上,我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差点虚脱。

我赶紧跑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老马。

他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表情痛苦,但看到我没事,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小齐……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他断断续续地说。

“先别说这个,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出奇的大,“我没事……死不了……听我说,小齐,你快走!离开京州,走得越远越好!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辉腾物流到底在做什么?”我追问道。

老马痛苦地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是‘账本’……他们要的是那个‘账本’……我儿子……我儿子的命在他们手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汗水浸湿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笑得很腼腆的男孩,正是他正在读高中的儿子。

“我儿子去年……查出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手术费要八十万……”老马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一个退休的,哪有那么多钱……是他们找到了我,说只要我帮他们‘开车’,就给我一百万……”

我终于明白了。

一切的源头,是一个父亲为了拯救儿子而走上的绝路。

“开车,就是去云港市,运东西?”我问。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运东西,是运‘数字’。他们把现金在云港那边处理掉,然后把钱以加油卡预存款、商场购物卡、游戏点卡这些形式,分拆成无数份,再由我们这些‘车手’,开着不同的车,在全国各地的消费网络里,把这些‘数字’花掉,变成干净的流水。”

“而我的车,就是其中一个载体。那张加油卡,就是其中一个账户。”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是。”老马的眼神黯淡下去,“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每个月我都能拿到一笔钱。但上个月,负责我们这条线的那个头目,卷了一笔巨款跑了。他不仅带走了钱,还带走了一个记录着所有‘车手’信息和资金流水的硬盘……那就是他们说的‘账本’。”

“他们怀疑,那个跑路的头目,把硬盘藏在了我这里?”

“不,不是怀疑。”老马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惨笑,“是我告诉他们,硬盘就在这辆车里。我骗了他们。”

我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

老马看着那张被砸得凹陷下去的引擎盖,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

“因为我需要时间。我需要在我儿子手术之前,拿到最后一笔钱。所以我告诉他们,那个跑路的头目,把最重要的一个备份硬盘,交给了我,并且设定了时间锁,只有在指定时间,用指定的车辆,在指定的地点,才能解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而那个指定的车辆,就是你的这辆凯美瑞。”

05

“你疯了?”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被动卷入,这是被老马当作盾牌,死死地绑在了这辆失控的战车上。

他为了争取时间,凭空捏造出一个所谓的“备份硬盘”,并把我这辆车设定为唯一的“钥匙”

这意味着,从他撒谎的那一刻起,辉腾物流的所有火力,都会集中到我,和这辆凯美瑞上。

“我没疯。”老马的眼神异常平静,那是一种濒临绝境的平静,“小齐,我是个烂人,我认。我占你便宜,把你拖下水,我不是东西。但我是一个父亲。”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儿子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答应我,只要我交出‘硬盘’,就给我最后一笔钱,五十万。有了这笔钱,我儿子的手术费就够了。我查过了,下周三,是辉腾物流最大的一笔‘货’要出海的日子,他们比我更急。所以我赌他们暂时不敢动我,也不敢动你。”

“然后呢?”我的声音冰冷得像地库里的水泥地,“拿到钱,你儿子做了手术,你拍拍屁股进去了。我呢?我怎么办?告诉他们这是一个谎言?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还是会把我沉到江里去?”

“对不起……”老马的头深深地垂了下去,重复着这三个苍白的字眼,“我本来想,拿到钱就去自首,把所有事都扛下来……我没想到他们会找到你,会这么快……”

“他们有监听器,老马。”我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从我们开始对话的那一刻,你的计划就已经破产了。他们现在知道你在撒谎,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备份硬盘’。”

老马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是彻底的绝望和死寂。

他明白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被他自己亲手点燃了。

“那……那怎么办……”他喃喃自语,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是法务会计,我的武器是逻辑和数据,而不是拳头。

首先,对方认为“账本”就在我车里。

尽管他们现在可能已经知道老马在撒谎,但在找到真正的硬盘之前,他们对我这辆车,对我的“怀疑”不会完全消失。

这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其次,老马提到的下周三,辉腾物流有大“货”出海。

这说明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他们需要在那之前解决“账本”这个潜在的威胁,确保资金链的安全。

这意味着,在下周三之前,我们是相对“安全”的,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老马,你听着。”我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我的眼睛,“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让你儿子活,想让我们俩都活,就必须听我的。”

绝望中的老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拼命点头。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就演一场戏。一场你把‘硬盘’的秘密告诉我,而我,试图拿着这个‘硬盘’去和辉腾物流谈判的戏。”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们……他们会信吗?”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有底牌,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解释道,“他们监听着我们,那我们就说他们想听的话。”

第二,我需要真正的“账本”

不是老马虚构的那个,而是那个跑路的头目带走的,记录着辉腾物流所有黑账的,真正的硬盘。

“那个跑路的头目,叫什么名字?你跟他熟吗?你知道他可能会把硬盘藏在哪里吗?”我语速飞快地追问。

“他叫李默,我们都叫他默哥。”老马努力回忆着,“我不熟,他很神秘,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我只知道他好像很喜欢去一个地方……一个叫‘忘川’的旧书店。”

忘川书店?

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闪过,我立刻想起了什么。

那是一家开在老城区深处,以收售各种古籍和旧档案闻名的书店。

我曾经为了查一个民国时期的案子,去过那里一次。

老板是个很神秘的女人。

一个洗钱网络的头目,喜欢去一家旧书店?

这其中必有关联。

“好,这个信息很重要。”我记下这个名字,然后看向那辆被砸坏的凯美瑞。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必须把这出戏演得更真一点。”

我拿出手机,没有报警,而是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喂,你好,我要报案。我的车在自家地库被人砸了,对,引擎盖,砸得很严重。麻烦你们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挂掉电话,我又拨通了4-S店的维修热线,预约了拖车和维修。

我对着电话,用一种极其愤怒和懊恼的语气,大声地抱怨着。

“对!京N-U8745!砸成这样,我明天还怎么去跟客户见面!我不管,你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修好!钱不是问题!”

做完这一切,我看向一脸茫然的老马。

“他们不是想听吗?那我们就让他们听个够。”我冷冷地说道,“让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个心疼自己汽车被砸,急于谈判捞一笔的普通市民。他们越是轻视我,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

而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乱码地址。

邮件里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我迟疑了一下,点开了附件。

附件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父母家小区的门口。

我的父亲正提着一袋刚买的蔬菜,笑呵呵地跟门卫打招呼。

照片的右下角,用红色的字体,清晰地标注着拍摄时间:

五分钟前。

一股寒气,从我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们不仅在监听我,还在监视我的家人。

这不是警告,这是最后的通牒。

`邻居借走我的车1年没提油费,隔天我去加油,工作人员笑着说:您卡里还预存了5万元油钱`-有驾

06

照片里的父亲,笑容慈祥,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这张看似温馨的日常照片,此刻在我眼中,却比任何狰狞的威胁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抵在我的软肋上。

“怎么了?”老马察觉到我脸色的剧变,凑过来问道。

我迅速收起手机,将那股刺骨的寒意强行压入心底。

我不能慌,一旦我表现出丝毫的恐惧,这场心理战就输了一半。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保险公司的人马上就到。老马,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回家待着,等我消息。”

“可是,小齐……”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们刚才说的,演戏。你现在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的可怜虫。明白吗?”

老马看着我异常平静的眼神,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被我的镇定感染了,或者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懵了。

我扶着他回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那张写满恐惧和愧疚的脸。

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地库里,我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疲惫和后怕。

那张照片,彻底改变了游戏的性质。

这不再是我和辉腾物流之间的智力博弈,而是我一个人的战争。

我不能再指望老马,更不能指望警察。

在对方能如此精准地监控我家人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来毁灭性的报复。

保险公司的勘探员和4S店的拖车很快就到了。

我按照一个普通车主应有的反应,愤怒、懊恼地跟他们交涉,签了一堆文件。

在他们把那辆伤痕累累的凯美瑞拖走时,我特意大声地对4S店的经理说:

“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千万别给我动!里面的数据很重要,是我跟人谈赔偿的证据!”

这句话,是说给监听器背后的人听的。

我要让他们相信,我死死攥着那份“假账本”,并且把它当成了谈判的筹码。

处理完一切,我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径直前往老城区。

忘川书店。

李默,那个卷款跑路的头目,喜欢去的地方。

这或许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出租车在狭窄的巷弄里穿行,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青砖灰瓦。

忘川书店就坐落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拐角,木质的牌匾上,“忘川”二字已经有些斑驳。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墨水和淡淡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店里光线昏暗,高大的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像一座座沉默的森林。

一个穿着深蓝色旗袍,身形窈窕的女人正站在梯子上,整理着高处的书籍。

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静而疏离。

“找书,还是卖书?”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我找人。”我开门见山,“一个叫李默的人,听说他常来这里。”

女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从梯子上下来,走到一张古朴的茶台后坐下,开始不紧不慢地冲泡工夫茶。

“这里是书店,不是派出所。”她淡淡地说。

“他不是普通人,你也不是普通书店老板。”我走到茶台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身后书架上那些非卖品——全是各种绝版的档案汇编和地方志。

我知道,这里不仅仅是卖旧书,更是情报的集散地。

女人端起紫砂壶,将滚烫的茶水冲入闻香杯,茶香四溢。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一个做地下钱庄的头目,会喜欢来一家连灯都舍不得多开一盏的旧书店。”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李默失踪了,带着辉腾物流的‘账本’。现在,辉腾物流的人在找他,我也在找他。”

女人抬起眼帘,终于正眼看了我一次。

那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把我从里到外都看穿。

“辉腾物流的人,是开着一辆黑色SUV,车上常备钢管吗?”她问。

我心中一凛。

她知道!

“看来他们也来过了。”

“昨天来的。”女人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他们比你有礼貌,至少还买了两本书。”

“他们没找到李默?”

“我这里,只有死掉的作者,没有活着的顾客。”她的话滴水不漏。

我知道,想从她这里直接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

我换了一种方式:“我不是辉腾的人,也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倒霉蛋。李默把烂摊子留给了我,我需要找到他,或者找到那个‘账本’,才能活下去。而且,他们已经威胁到我的家人了。”

我刻意提到了家人。

女人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沉默了片刻。

“李默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可怜人。”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他很喜欢读史,特别是明史。他说,历史里藏着所有问题的答案。”

明史?

“他最喜欢看哪一段?”我追问。

“他把店里所有关于‘白莲教’‘红册’的书都买走了。”女人看着我,意有所指地说,“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东西的最高境界,不是把它藏起来,而是让它以另一种面貌,光明正大地存在于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白莲教……红册……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白莲教是明朝的一个民间秘密宗教组织,屡次被朝廷镇压,其成员名单和联络方式,都是用暗语和隐喻写成的。

“红册”,是明朝官方用来统计人口和赋税的户籍档案,记录详尽,人尽皆知。

一个秘密,一个公开。

一个至阴,一个至阳。

让它以另一种面貌,光明正大地存在……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李默没有把硬盘藏在某个角落。

他把它“公开”了!

辉腾物流的洗钱网络,就像一个秘密的“白莲教”,而那个记录着所有罪证的“账本”,被他用某种方式,伪装、加密、然后植入到了一个公开的、庞大的、谁也不会怀疑的数据库里!

就像把秘密信息,藏在公开的“红册”之中!

而我的车,我的那张加油卡,就是这个巨大数据库中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条目!

“谢谢。”我站起身,对女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走出书店,京州老城的傍晚,天空是绚烂的火烧云。

我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我没有试图去破解辉腾物流的内部网络,那是自寻死路。

我登录了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也是全国所有法务会计都会用到的公开平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

在搜索栏里,我输入了“辉腾物流”四个字。

海量的数据涌了出来。

股东信息、年报、行政许可、知识产权……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我知道,那个“账本”,就藏在这里面。

它在等我,用正确的“钥匙”,去解锁。

而那把钥匙,就是老马告诉我的,下周三,和那批即将出海的“货”

07

`邻居借走我的车1年没提油费,隔天我去加油,工作人员笑着说:您卡里还预存了5万元油钱`-有驾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我把自己锁在了家里,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数据处理机器。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码,各种财务报表、物流单据和企业关联图谱铺满了整个桌面。

我需要找到那个被李默藏起来的“数字幽灵”

女老板的话给了我决定性的启发。

李默是将“账本”伪装后植入了公开系统。

辉腾物流自己也在疯狂寻找,这说明他们也没有“钥匙”

这个“钥匙”一定与李默的个人习惯,或者某个特定的“仪式”有关。

老马提供的时间点——下周三,大“货”出海——是第一个变量。

辉腾物流的业务核心是洗钱,每一笔大额资金的流动,都必然会在财务数据上留下痕-迹,无论他们如何伪装。

我调出了辉腾物流过去三年的所有季度财报。

在专业的分析软件辅助下,我开始进行数据回归分析。

我将每个季度的最后一个月,特别是最后一个星期三的现金流量、应收账款周转率、存货周转率等关键指标作为观测点。

很快,一个诡异的模式浮现出来。

每到这个时间点,辉Teng物流的“其他应付款”项目都会出现一笔数额巨大但来历模糊的瞬时流入,然后在24小时内,又以“预付账款”“短期投资”的名义流出,去向是十几家看似毫无关联的空壳公司。

这就是他们“出货”的路径。

资金像潮水一样,通过这个节点,被冲刷干净。

但这只是管道,不是“账本”

我需要第二个变量。

忘川书店女老板提到的“明史”

李默喜欢读史,一个高智商罪犯的个人癖好,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它一定是某种签名,或者一种加密的逻辑。

我开始疯狂搜索关于明代白莲教和红册的一切资料。

暗语、切口、成员晋升体系、据点分布……我试图将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历史信息,与辉腾物流那冰冷的财务数据进行匹配。

这就像在大海里捞一根针,枯燥而绝望。

期间,我又收到了两封加密邮件。

一封是我母亲在楼下公园跳广场舞的照片。

另一封,是我大学时期的女友,现在已经结婚生子的她,推着婴儿车在小区散步的照片。

对方在不断提升压力等级,提醒我,我的整个社交网络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我没有回复,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只是拉上窗帘,默默加大了咖啡的浓度。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愤怒和恐惧是最低效的情感,只会干扰判断。

第三天凌晨,就在我快要被海量数据淹没时,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辉腾物流申报的一项软件著作权里,我发现了一个名为“洪武引擎”的物流分拣与路径规划系统。

洪武,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年号,而“红册”制度,正是在洪武年间创立和完善的。

这个巧合,绝非偶然!

我立刻调出了这份软件著作权的全部注册信息。

开发者一栏,赫然写着“李默”

我找到了!

李默将他的“签名”堂而皇之地留在了这里。

“洪武引擎”,这不仅仅是一个物流软件,它很可能就是解锁“账本”的程序本身!

辉腾物流的人万万想不到,李默会用这种“自曝”的方式,把最关键的钥匙藏在了国家公开的知识产权备案系统里。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我迅速在网上找到了这款“洪武引擎”的公开试用版。

它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物流管理软件,界面简陋,功能简单。

但我知道,这只是它的“阳面”,是给外人看的“红册”

它一定有一个隐藏的“阴面”,一个需要特殊密码才能进入的“白莲教”模式。

密码是什么?

我尝试了李默的生日、辉腾物流的注册日期、甚至是“白莲教”的各种暗语……全部失败。

距离下周三,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我能感觉到,无形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突然想起了老马。

老马是李默的下线,是他这个庞大网络中的一个末端节点。

李默在设计这个复杂的藏匿计划时,会不会留下一个只有他这种底层“车手”才能接触到的,最简单的“后门”

这是一种高智商罪犯常有的“炫技”心理——在最复杂的迷宫里,留下一条最愚蠢的捷径。

我拨通了老马的电话。

“老马,李默平时跟你联系,除了交代任务,还说过什么别的话吗?任何细节,一个词,一个数字,都不要放过!”

电话那头,老马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竭力回忆。

“话不多……他每次都只是告诉我时间和地点……”老马的声音很虚弱,“哦,对了,每次他给我打钱,都会发一条短信,上面没有内容,只有一个数字。”

“什么数字?”我追问道。

“1368。”

1368!

我的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1368年,朱元璋在应天府称帝,建立大明王朝!

这是“洪武”的开端!

我立刻回到“洪武引擎”的登录界面,没有输入任何用户名,而是在密码框里,郑重地敲下了“1368”这四个数字。

然后,我按下了回车键。

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

简陋的物流软件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只有一行绿色代码在闪烁的命令行窗口。

在窗口的最上方,显示着一行小字:

“应天府数据库 V2.0 - 欢迎,持令者。”

我成功了。

我进入了辉腾物流真正的核心——那个被李默藏起来的,完整的、未经删改的“账本”

过去三年,每一笔黑钱的来源、金额、洗钱路径、经手人、分赃比例……所有数据,像一条条等待检阅的军队,整齐地排列在我的面前。

其中,我清楚地看到了一个名字:马卫国。

在他名下,关联着那辆京N-U8745的凯美瑞,和那张存有五万块的加油卡。

每一笔资金的流入,都清晰地对应着一次往返云港市的高速记录。

而在这份庞大名单的最末端,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名字。

京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杨建东。

他是辉腾物流的“保护伞”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能如此精准地监控我,甚至我的家人。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马说,报警,就是死路一条。

08

电脑屏幕上,“杨建东”三个字像一个黑色的烙印,灼痛了我的眼睛。

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这意味着,辉腾物流在京州的整张犯罪网络,都笼罩在一把巨大的保护伞之下。

任何来自官方的常规调查,都会被他轻而易举地拦截、误导,甚至扼杀在摇篮里。

我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我以为我是在和一群亡命之徒斗智斗勇,但实际上,我的对手,是这个体系的一部分。

难怪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监听、跟踪、威胁。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加密邮件又来了。

这一次,没有照片,只有一句话。

“齐先生,玩得开心吗?明天上午十点,城南的龙汇茶楼,杨支队长想跟你喝杯茶。”

这不是商量,是传唤。

他们已经失去了耐心。

或者说,在我进入“应天府数据库”的那一刻,就已经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们知道,我已经拿到了那份足以致命的“账本”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回收“账本”,然后,让我和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关掉电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手里的这份数据,是威力巨大的核弹,但同时,它也把我变成了一个抱着核弹,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我不能交给警察,因为警察内部有鬼。

我不能交给媒体,因为在他们把新闻发出去之前,我和我的家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了鱼肚白。

一夜未眠,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不能去龙汇茶楼。

那是一个陷阱,一个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我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完成反击。

我需要一个能绕过杨建东,将这份“账本”递到更高层,递到他无法干预的地方的渠道。

我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地检索我所有的人脉资源。

朋友、同学、前同事……但他们都太“普通”了。

在杨建东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任何普通的关系网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所在事务所的创始人,也是我的导师——林方旭。

林老先生,年近七十,是国内法务会计领域的泰山北斗。

他不仅业务能力顶尖,更重要的是,他有着深厚的政商背景。

他曾多次被聘为国家部委的经济顾问,参与过多起重大经济案件的审查工作。

如果是他,一定有办法将这份材料,安全地递上去。

但问题是,我如何才能在不被监听的情况下,联系到他?

任何电话、邮件,都可能被拦截。

我看着桌上那堆被我打印出来的,关于“洪武引擎”和明史的资料,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形。

我重新打开了“应天-府-数-据-库”

我没有试图去复制或下载这份庞大的“账本”,我知道这会立刻触发警报,并且很可能在传输过程中被对方拦截和定位。

我做了一件截然相反的事。

我开始修改“账本”

我的目标,不是辉腾物流的那些车手或者高管,而是名单上的唯一一个“内鬼”——杨建东。

我运用我所有的专业知识,开始为杨建东“做账”

我将原本分散在各个角落,与他相关的隐秘流水,通过修改几处关键的会计科目和关联方交易,全部显性化。

我把他从一个藏在暗处的“股东”,变成了一个冲在明面上的“操盘手”

我还特意将几笔数额巨大,流向境外的资金,直接挂在了他的名下,并附上了伪造的、但逻辑上天衣无缝的转账指令。

这是一种“信息污染”

我是在用假账,来强化真账。

做完这一切,我写了一个简单的延时脚本。

在明天上午十点,也就是他们约我喝茶的那个时间点,这个脚本会自动触发,将我修改过的那部分,关于杨建东的“专属账本”,通过一个匿名的公共邮箱,发送给辉腾物流网络中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底层的车手,和远在云港市的合作伙伴。

我不知道他们内部的组织架构是怎样的,但我知道,当这份“黑材料”在内部疯传时,当所有人都看到杨建东这个“保护伞”竟然在背地里侵吞了最大的一块蛋糕时,信任的链条,会瞬间崩塌。

没有人会再相信他。

甚至,那些亡命之徒,会把屠刀转向他。

这叫,釜底抽薪,祸水东引。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

我将存有完整“账本”的硬盘小心地藏好,然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像一个即将赴死的勇士,平静地走出了家门。

我没有去龙汇茶楼。

我打车,去了京州市图书馆。

在那里,我用公共电脑,登录了林方旭老先生的个人博客。

这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只用来发表一些关于古代审计制度研究的学术博客。

在最新一篇关于宋代“四柱清册”的文章下,我用一个新注册的游客账号,留下了一条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评论:

“林老师,学生近日偶得一本明代《宝钞提领格》孤本,其中关于洪武年间‘掣电掣云’之法,颇有不解。不知可否当面向您请教?晚辈今日全天,都会在国家档案馆查阅《明实录》。”

“宝钞提领格”,是明代印制纸币的内部规程。

“掣电掣云”,是当时用来形容宝钞贬值,财富凭空蒸发的隐语。

林老师是研究这个的专家,他一定能看懂。

而国家档案馆,安保严密,信息屏蔽,是全京州最不可能被监听的地方。

我发完评论,便删除了所有痕迹,然后径直前往国家档案馆。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等。

等林老师看到我的“求救信号”

也等上午十点,那场即将由我亲手引爆的,辉腾物流的内部风暴。

`邻居借走我的车1年没提油费,隔天我去加油,工作人员笑着说:您卡里还预存了5万元油钱`-有驾

09

国家档案馆的阅览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明实录》,目光却毫无焦点。

墙上的石英钟,时针正一点点逼近数字“10”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知道,此时此刻,在京州的某个角落,杨建东和他的手下,正像一群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守在龙汇茶楼。

他们或许已经准备好了注射器、麻袋,和一艘会驶向江心的快艇。

而我,却坐在这里,翻阅着六百年前的故纸堆。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风暴的中心,却享受着诡异的宁静。

九点五十九分。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连不断地打进来。

我没有接。

我知道,那是杨建东的人。

他们发现我没有赴约,开始急了。

十点整。

我预设的脚本,准时启动。

那封经过我“精心编辑”的,关于杨建东的“专属账本”,像一颗病毒,瞬间注入了辉腾物流那张看不见的网络。

我可以想象,在京州、在云港,在无数个阴暗的角落里,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在看到这份“分赃不均”的账本时,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猜忌、愤怒、背叛……人性的黑暗面,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爆发。

杨建东这把“保护伞”,将不再能保护任何人。

他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肥肉和公敌。

手机的震动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急促的短信提示音。

“齐铮,你敢耍我!”

“我知道你在哪,你跑不掉的!”

“你以为你做了什么?你这是在自杀!”

短信的内容,从一开始的暴怒,逐渐变成了色厉内荏的威胁。

我能感觉到杨建东的方寸已乱。

他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直接掀了桌子。

我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阅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是林方旭老师。

他看懂了我的暗号。

我站起身,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他对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旁边的座位坐下,也拿起了一本《明实录》。

我们两人并肩而坐,像一对普通的查阅资料的学者,沉默地翻着书。

“是‘掣电掣云’,还是‘洪水滔天’?”林老师看似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洪水滔天。”我回答。

林老师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东西呢?”

“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钥匙,在我脑子里。”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得直接了当。

“我需要一把能斩断‘保护伞’的刀。一把从上往下,他挡不住的刀。”

林老师合上了书,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是个好苗子,齐铮。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魄。”他缓缓地说,“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已经不是简单的举报,而是宣战。你把你自己,变成了棋盘上最重要,也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学生别无选择。”

林老师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阅览室。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但我知道,从他转身的那一刻起,棋局的另一方,已经入场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哪也没去,就静静地坐在档案馆里。

我的手机不断有新的短信和未接来电,但我一条都没看。

下午三点左右,阅览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们径直走到我面前,其中一个出示了他的证件。

封面上,国徽熠熠生辉。

“齐铮先生,我们是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专案组的。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赌赢了。

林老师搬来的“刀”,到了。

当我跟着他们走出档案馆时,外面竟然下起了雨。

秋雨冰冷,洗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尘埃。

街角处,我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SUV。

车窗摇下,一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死死地盯着我。

是杨建东。

他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

但他来晚了一步。

我们的目光在雨中交汇。

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不甘、怨毒,和一丝……绝望。

他明白,他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我平静地坐进了专案组的车里。

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没有人知道,我将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一场席卷京州政商两界的巨大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10

我被带到了京州市郊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

这里守卫森严,环境清幽,与外界完全隔绝。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成了最“矜贵”的客人。

我向专案组的同志们,完整地复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并提交了那个存有完整“账本”的硬盘。

专案组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有了这份详细到每一个毛孔的“账本”作为导航图,一场雷霆万钧的抓捕行动在京州和云港两地同时展开。

辉腾物流的高管、财务人员,以及那个在电话里威胁要“拆了我”的钢管男,悉数落网。

最大的那条鱼,杨建东,在他试图通过非法渠道潜逃出境时,在机场被当场截获。

据说,他被捕时,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装满了金条和外币。

而引爆他逃亡的导火索,正是我散布出去的那份“专属账本”

他被内部的混乱和黑吃黑的威胁彻底搞垮了,最终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忘川书店的女老板,也被请去“喝了茶”

但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提前销毁了所有敏感的资料,专案组并没有找到任何对她不利的证据。

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卖旧书的”

风暴过后,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一周后,林老师亲自来招待所接我。

“小子,干得漂亮。”这是他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回去的车上,他告诉我,辉腾物流这个盘踞多年的洗钱集团被彻底摧毁,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牵扯出的下游犯罪不计其数。

此案被列为年度经济大案,影响深远。

“那……老马呢?”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林老师叹了口气:“马卫国,有重大立功表现。他主动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并且在指证杨建东的过程中,提供了关键的证据。最重要的是,他骗你的那个‘备份硬盘’的谎言,在客观上,确实为你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为案件的最终侦破,创造了机会。”

“法院会怎么判?”

“坦白从宽,又有立功情节,再加上他犯罪的主观意图是为了给儿子治病,法官会酌情考量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大概率,十年以上。”林老师的语气有些沉重。

十年。

对于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余生的全部。

“他儿子呢?”

“专案组联系了红十字会和相关的慈善基金,手术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手术很成功,孩子现在正在康复期。”

我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父亲,用自己的十年牢狱,换来了儿子的新生。

这笔交易,是亏,还是赚?

回到家,打开门,屋子里一尘不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林老师请了家政,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辆受伤的凯美瑞也修好了,静静地停在地库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

打开来,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是老马在入狱前写的。

信的字迹很潦草,充满了悔恨和感激。

他说,卡里是五十万,是辉腾物流当初承诺给他的最后一笔钱。

这笔钱作为“赃款”,本应被没收,但专案组考虑到我的特殊贡献和在这件事里遭受的损失,同时也作为对他立功表现的一种“人性化处理”,特批将这笔钱作为对我的补偿。

“齐老弟,这钱我没脸要,它本来就是脏的。但是,它现在干净了。你拿着,密码是我儿子的生日。我知道你不需要,但这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最后一点心意。我的车砸坏了你的车,我的罪孽玷污了你的清白,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收下。就当是……替我那个没机会长大的良心,赎罪。”

信的最后,他说,他儿子康复后,会由亲戚抚养。

他已经拜托了亲戚,等孩子成年后,把所有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他。

让他知道,他的生命,是用他父亲的自由,和一个善良邻居的冒险换来的。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站在窗前,许久无言。

又过了几天,林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他准备退休了,想把事务所交给我打理。

我拒绝了。

经历了这一切,我发现自己对那些数字和账本,感到了一丝厌倦。

我向事务所递交了辞呈,决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我开着那辆凯美瑞,离开了京州。

没有目的地,就这么一直往南开。

车里的那张加油卡,我没有扔。

那五万块钱,我一次都没用过。

它就像一个纪念碑,提醒着我过去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

只是偶尔在深夜的加油站,当我把油枪插进油箱时,我会想起老马。

想起他卑微的、狡猾的、却又在最后时刻闪耀着父性光辉的复杂人性。

我也想起了杨建东,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女老板,想起了那场由我亲手点燃的,席卷一切的风暴。

我守住了我的底线,也赢得了这场战争。

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很多角落,还有无数个“辉腾物流”在运转,还有无数个“杨建东”在充当保护伞。

而我,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小小的法务会计。

车子行驶在南国的公路上,阳光正好。

我打开了音响,一首老歌在车厢里回响。

或许,下一站,我会去一个海边小城,开一家自己的书店。

就叫“吹哨人”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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