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商场外的车展台边，手机一震，弹出一条推送：宝马中国官降，31款主力车型全线下调，最高直降三十多万。
心口猛地一紧，手心冒汗，脑子里蹦出一句话——这回真是“别摸我”变“来摸我”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展台上那辆熟悉的蓝白圆标，心里打起鼓点：二十多万就能把它开回家？
这事中不中？
销售从展台后面迎上来，笑得挺真诚：“哥们儿，今天来的，算赶上了热闹，指导价都往下挪了。”他憋着一口气问：“真降，不是玩虚的？”销售摊手：“官方指导价直接下了，24款降幅超过一成，5款超过两成，个别车型一下子三十多万，这回不用猜底价了，咱明面上谈。”他咽咽口水，心里“咯噔”一下：曾经那句“宁坐宝马车里哭，不坐单车后座笑”在耳边绕了一圈，再看眼前这张标价牌，豪华像是被放到近处，伸手就着。
二十年前的街头，宝马从身边呼啸过去，尾灯一闪，像在说“别摸我”；那时的它，跟成功二字捆在一起，跟气场两个字连在一起。
现在这股子气场短了一截，价签倒是贴得亲民。
二十多万能选，三十万以内车型一下子多了，五十万附近的配置空间也大了不少。
豪华的门槛没那么高了，心里的距离也近了。
但他心里又冒出个问号：降价是福利，还是危机的回声？
这股价差背后不只热闹。
宝马集团上一年全球交付二百四十六万多辆，增幅只有零点五个百分点，看着不难看。
在中国这边，六十二万五千多辆，同比下滑十二点五个点；第四季度更紧，十六万辆，年度尾声还跌了十六个点。
销量和利润被拽着往下走，节奏也被新能源浪潮催着往前冲。
降价像退烧药，烧是压下去一阵，体内体质还得靠电动化和智能化来养。
他跟销售绕到车旁边，摸了摸门把手，手感冷一点，心理却热一点。
“我这预算差不多三十出头，以前想都不敢想。”销售顺势点点头：“这回真不远了，开回去对面小区保安都得冲你竖大拇指。”他哧地笑出声，心里又开始打算盘：便宜是真的便宜，保值呢？
后续还会再降不？
脑子里一句河南话就飘出来：这事儿咋整，得掂量掂量。
他出了展台，蹲在台阶上刷新闻，发现不止宝马在扛压力。
奥迪在华六十一万七，跌了五个多点，奔驰在华五十五万二，跌了十九个点。
更让他挑眉的是，奔驰和宝马给供应链报的二六年国产车型预估量都不到五十万，几乎退回到十年前的水平。
老三家的神话，在中国这块地盘上，气势弱了不少。
车市里头的风，拐得快，拐得猛。
国产阵营那边火力全开。
蔚来把明年的目标往上抬四到五成，算下来大约四十六万；小米喊出五十五万的目标，增幅三成多；鸿蒙智行更虎，百到一百三十万的盘子，增速预计一百二十个点。
他心里嘀咕，这话不能光听热闹，得看底气。
翻翻成绩单，蔚来ES8改款后十二月一个月跑出两万二的成绩；问界M8、M9一年的销量都破了十万；尊界S800起价七十点八万，十二月交付还能上四千多。
看起来不是空喊。
价格带被改造得面目一新。
奔驰E级、奥迪A6L、宝马5系这些走量大户，在终端普遍能砍出十万元以上的空间。
路边那句“豪车不只BBA，国产豪车更适合”的广告词，他以前看着觉得有点冲，现在脑子里突然有了画面感。
一个朋友发来消息：“哥们儿，问界那台车试没试？堵车里它自己跟，你就看风景，香得很。”他回了一句：“中不中啊？”对面回表情包，再带一句：“不赖。”
故事没到这就收，德系的电动化节奏拐了个弯。
上一年全球销量里，奔驰降了四个点，宝马降了四个点，奥迪降了十一点八个点。
在中国市场，奔驰降七个点，宝马降十三点四个点，奥迪降十点九个点。
转到今年，有的选择把全面电动化的目标往回收，内燃机的周期再拉长，准备往后几年多投点预算。
面子还挂着“油车天花板”，里子少了点“技术为先”的劲儿，这股心照不宣的无奈，从新闻标题里都能闻出来。
宝马算这堆里冲得相对靠前的一个，新能源累计交付六十四万多台，占比约四分之一强；其中纯电四十四万多台，占比接近五分之一。
欧洲那边的纯电增幅有二十八点二个百分点，纯电加插混的渗透率摸到四成，历史新高。
可放在中国豪华车市场的尺子上，一比较就能看出差距。
去年上半年，宝马电动化占比刚过四分之一，低于国内豪华车同期三成零三的新能源渗透率。
节奏没能完全跟上，大部队已经快步前行。
一位业内同事在会议室里翻着报表，指尖扣着桌面，自言自语：“终端优惠放水，指导价也压，利润表不太好看。智能化那套再不硬起来，后面更难扛。”另一个同事接一句：“在中国把产品打透，才是王道，谁要拿下这块市场，谁就能占住全球的台阶。”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像是有根弦绷得紧。
墙上的海报写着一句话：“得中国汽车市场者得天下。”这话听起来有点大，但在这间屋子里，它像一记锣声。
他回到路边，拦了一辆试驾车，进车厢，语音唤醒的应答顺滑，屏幕滑动流畅，辅助驾驶在早高峰里跟得稳。
坐在副驾的朋友笑出声：“这不就叫‘豪华’嘛，懂人话，会减负。”他摸着方向盘，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旧豪华像一座古老城堡，厚重威严；新豪华像一座智能城，灯光流动，服务随叫随到。
符号往后靠，体验走到台前。
这个比喻在他心里落了地。
车圈的版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换颜色。
去年国内乘用车产销规模第一次越过三千万，自主品牌份额逼近七成，个别月份已经越线。
新能源产销规模再创新高，冲过一千六百万，连续十一年全球第一。
新能源渗透率跨过五成的分水岭，十二月更是到五十九点一。
有人做一笔账，二六年渗透率有望跨过六成；往后看，二零三零年中国新能源车渗透率可能到七成乃至八成，市场结构有望变成混动四成、纯电三成、燃油三成。
再乐观点，油车比例还会再瘦一圈。
这个节奏一旦稳住，全球也会被牵着往前走，二零三零年全球新能源渗透率冲到四成不是天方夜谭。
他又刷到一则消息：宝马准备在中国投放二十多款全新产品，新世代车型计划国产化。
这个动作像是把棋盘往中国这边挪，把重兵放在了眼前这块地。
脑子里那句老话“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忽然有了新味道。
老豪华那道墙起得高，新豪华这条河流得快。
以前靠内燃机专利“躺赚”的日子，正被一波波的电动化浪花冲淡。
他在群里丢了几个问题：“三十到五十万，大家会选谁？是买个价差，还是看智驾、补能和服务生态？城市通勤多，纯电更顺手；常跑长途，混动更折中；纯燃油留作特殊场景备选，这思路成不成？”朋友们在群里炸锅，有人说看加速，有人说看座舱，有人说售后更关键。
屏幕上冒出段子：“再不努力工作，怕是以后只能开BBA了。”一片哈哈。
他又回到展台，刚才那辆车还在原地。
销售见他折返，开了个玩笑：“兄弟，这风往你这边吹了，跟不跟？”他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倒像在跟自己打气。
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寸：选择变多，豪华的定义也翻了篇儿，惦记的不是某个徽标，而是那套用起来顺手的技术，那份日常里省心的体验。
降价成了入口，真心还是看里子。
旁白在他脑子里说话了：“价格是热闹，技术和体验才是硬通货。车企的故事还长，中国这片赛道越跑越宽。”他望着那枚蓝白圆标，又看向对面的国产展台，眼睛里有点光。
那光不锋利，倒像是刚出锅的汤，热气腾腾。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外走了几步，又回身多看了一眼，嘴里低声咕哝：“中不中，回去跟家里研究研究，这回不慌，慢慢挑，挑个踏实的。”
街头的风卷过，广告牌上的标语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新旧两种豪华彼此对望，像两座城，一个高墙深院，一个光影流动。
他迈步走远，脚步轻快了一些，心里琢磨着下个周末把几台车挨个儿试一遍。
车市这台加速器已经开到高档，他准备把自己也绑上去，顺着这股劲儿，去一趟更合适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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